甲公司;乙公司;杨晨茂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乙公司;杨晨茂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4)川ｘ民终1368号 (2024)川x民终13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丙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 法定代表人：赵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某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陈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 丁公司(以下简称丁公司)戊公司(以下简称戊公司)、杨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xxxx人民法院(2024)川x民初2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4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4年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王某，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刘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xxxx人民法院(2024)川x民初226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辛公司壬公司的诉讼请求；2.癸公司、杨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丁公司子公司是否取得《出版物经营许可证》，没有尽到事前审核义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且与审判实践相悖，应予纠正。首先，丑公司成立之时，杨某选择的主营类目为“虚拟商品”，而非图书类目，寅公司按照图书类目的要求审核其资质，同时杨某在商品上架时选择的商品分类为“休闲娱乐其他休闲娱乐”，丁公司客观上也无法按照图书类目的要求进行审核。丁公司卯公司的入驻人信息，且杨某在拼多多平台登记的身份证件至今真实、合法、有效，丁公司未能审核案涉商家的《出版物经营许可证》不存在过错，依法无需承担责任。其次，根据目前的审判实践，在商家通过错放类目逃避电商平台监管的情况下，电商平台对此不知情、不存在过错、无法进行事先审查，无需承担责任。二、辰公司苛以较高的注意义务，涉案商品也不属于《出版管理条例》《电子出版物出版管理规定》规定的电子出版物，丁公司无需审核其是否取得《出版物经营许可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商品为电子出版物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杨某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的商品为商家售卖涉案图书扫描件的百度网盘资源，该PDF电子文档存储于百度网盘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的服务器上，非物理介质，商品性质不符合《电子出版物出版管理规定》第二条对电子出版物的定义，不属于应当办理《出版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形，巳公司不存在审核其是否取得该证照的法律义务。三、一审法院认为丁公司未履行事中动态监测义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首先，《网络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对电商平台规定的事中监管义务仅是对商家证照的定期核验，但一审法午公司名称和商品名称的审核，不合理地加重了电商平台的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次，涉案商品《原则》总计销售2单，《历史的温度6》总计销售7单，丑公司内的商品销量寥寥，相对于平台上1400万商户的体量而言，如果平台没有收到权利人发出的符合有效通知构成要件的投诉，丑公司及其侵权行为不可能达到平台明知或者应知的程度，电商平台在技术上确实难以发现其侵权行为。四、戊公司未公司送达过律师函，但其并不构成法律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所要求的有效通知，丁公司并不存在未及时采取措施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电子商务平台知识产权民事案件的指导意见》第五条规定，知识产权权利人向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发出的通知一般包括：知识产权权利证明及权利人的真实身份信息；能够实现准确定位的被诉侵权商品或者服务信息；构成侵权的初步证据；通知真实性的书面保证等。最高人民法院第83号指导性案例裁判要旨认为，被侵权人依据侵权责任法向网络服务提供者发出的要求其采取必要措施的通知，包含被侵权人身份情况、权属凭证、侵权人网络地址、侵权事实初步证据等内容的，即属有效通知。本案中，戊公司申公司，更没有载明可用于定位涉案商品或锁定侵权链接的任何信息，并不构成有效通知。五、一审法院认为“若苛求权利人逐一发现后再行通知，及时性难以达到，同时维权的时间成本巨大”，该观点不符合目前的法律规定和审判实践，也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典型案例的指导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2020年中国法院50件典型知识产权案例中(2020)豫知民终397号民事判决书已明确：网络服务提供者对网络上的海量信息是否侵权没有主动监控的义务是国际上的普遍认知和做法，让更多的网络服务提供者进入“通知-删除”应是基本原则，而不是首先适用“应知”为基本原则。否则，不利于网络经营者科技发展，势必阻碍其向社会公众传播信息的积极性，与社会公众享有获取信息自由、广泛权利的社会公共利益相悖。现行法律规定了“避风港规则”(通知-删除规则)和“红旗规则”(在明知或者应知的情况下)，两项规则各有相应的适用情形，这是对权利人的利益保护、平台内商家正常经营、电子平台交易秩序之间的有效法律机制，一审法院错误地将其地位倒置，优先适用了“红旗原则”，应予纠正。六、一审法院认为“丁公司以一般理性人的标准，只需施酉公司存在跨类目经营问题”，该观点没有区分电商平台与一般理性人之间的区别，不符合电商平台的经营实际。根据电子商务的特性，电商平台普遍存在交易信息与交易实物相分离、商品信息的及时变更等特质以及监测、排查技术的局限性，而一般理性人根本不可能面对如此海量且会随时变更的信息。按照一审法院的观点，不管商家自行选择主营何种商品类目，也不论商家发布的商品选择了何种类目，均要求电商平台对全部商家实际出售的商品为何物、商家是否具备相应资质等进行实时、准确、全面的审查，这脱离了电子商务的实际情况，不合理地加重了电商平台的义务，将对电子商务产业产生重大不利影响。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丁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戊公司辩称，一、丁公司未证明杨某存在故意实施错放类目，逃避平台监管的行为。杨某在一审中陈述，因拼多多平台商品类目下没有电子图书的选项，所以将商品类目选择为虚拟商品，在后续的经营中，丁公司并未要求杨某提供《营业执照》《出版物经营许可证》，使其误认为经营活动是合法合规的。戌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可知，丁公司在拼多多主营类目表中没有设置电子图书的商品类目，因此不存在杨某故意规避拼多多平台监管，错放商品类目的事实。其次，拼多多商家帮助中心后台并未明确提示销售电子图书需要办理相关经营资质，亥公司仅审核身份信息，并可以经营全类目的商品，足以误导包括杨某在内的经营者。一审法院认定丁公司未审核杨某是否取得《出版物经营许可证》，没有尽到事前审核义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二、杨某在拼多多售卖的电子图书是已出版图书的数字化表现形式，仍属于出版物的发行，应受《出版管理条例》规制。首先，《出版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并未将“图书”限定为纸质图书，不管是纸质图书还是数字化形式的图书，除存储、传播方式等不同外，二者的内容完全相同，也同样具有传播知识、传承文化等属性。因此，杨某销售的电子图书仍属于出版物。其次，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五项规定的复制权包括以数字化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第六项规定的发行权为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因此，发行数字化形式图书属于发行图书的复制件，仍属于发行范畴。再次，一审法院并未将杨某销售的电子图书认定为电子出版物，而是使用“电子图书”或“电子书”的概念，丁公司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缺乏依据。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电商平台经营者应当要求申请进入平台销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务的经营者提交其身份、地址、联系方式、行政许可等真实信息，进行核验、登记，建立档案，并定期核验更新。《网络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要求电商平台经营者至少每六个月核验更新一次。丁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了定期核验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丁公司未履行动态监测义务正确。四、一审法院判决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根据在案证据可知，丁公司既未对杨某入驻拼多多平台时是否具有经营资质进行审查，也未在杨某开店经营的两年多时间内对其是否具有经营资质进行动态审查，仅在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后才采取断开链接的处置措施。其次，某律师事务所甲23公司发送律师函，明确告知未授权任何单位和个人在拼多多电商平台销售电子图书，且案涉部分电子图书名称也在律师函内列明，戊公司乙24公司铺未办理《营业执照》和《出版物经营许可证》，以及双方之前有多起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诉讼，丙25公司的高度注意。丁公司丁26公司采取了相应措施，未进一步对拼多多平台内的类似侵权行为采取必要措施。再次，根据《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拼多多图书市场管理规范》《拼多多店铺资质管理规范》等可知，丁公司采取屏蔽、下架、禁售等限制措施具有可行性，戊27公司造成不成比例的损害和显著增加不合理的治理成本。在拼多多平台存在数额巨大的侵权行为之时，完全依赖“通知一删除”治理模式已经无法有效实现制止侵权的效果。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上述因素，认为只要以一般理性人的标准，足以发现杨某的行为构成侵权，丁公司未采取必要措施制止杨某的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最后，丁公司在上诉状中所举案例与本案案情并不一致，不具有参考性。“通知-删除”规则不是平台治理的唯一规则，丁公司依赖该规则治理拼多多平台，但并未阻止侵权事件持续发生。丁公司负担的管理职责和注意义务范围应当与其治理监督技术能力相一致，在丁公司有能力以低成本实现监督治理的情形下，未能采取必要措施制止拼多多平台内持续发生的侵权行为，应当就杨某实施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 杨某书面答辩称，杨某在无主观恶意的情况，己28公司造成了侵害，再次诚恳道歉。杨某在收到一审判决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庚29公司委托代理人联系进行了赔偿。杨某法律知识欠缺，己28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不发表意见，请法院依法审理。 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某立即停止销售电子书《历史的温度6》《原则》，辛30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2.判令杨某、丁公司壬31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0,000元。庭审中，戊公司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9日，戊公司(甲方)与刘某、綦某(乙方)签订《图书委托翻译合同》，约定：作品中文名为原则，原书名及版次为Principle(1-1)，原作者为R某，原出版社为x；甲方委托乙方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将作品由英文翻译为中文，翻译内容为作品的全部内容；双方同意，乙方作为翻译作品的作者，除享有翻译作品的译者署名权外，翻译作品的发表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等著作权人身权利及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等著作权财产权利全部由甲方单独享有。2017年11月24日，国家版权局对出版外国图书合同进行登记，使用形式为翻译，授权内容为中文简体版，发行范围为中国大陆，合同有效期为2016年6月1日至2023年6月1日。 2021年10月15日，张某(甲方，著作权人)与戊公司(乙方，出版者)就《历史的温度6》签订《图书出版合同》，约定：甲方授予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世界范围以纸质图书形式独家出版、发行作品中文简体字版的专有权利，在世界范围内享有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乙方有权将作品制作成电子书、有声书；合同的有效期为5年。 2023年3月6日，某律师事务所癸32公司委托向A市B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湖南省A市B公证处受理前述申请后，指派公证员办理，于2023年4月10日作出(2023)湘长湘证民字第x号《公证书》，载明公证过程大致如下：2023年3月6日，取证人员使用公证处提供的手机登入拼多多首页，查看拼多多证照信息页面显示“丁公司”。其后在拼多多首页点击搜索店铺“就是卖书的”进入商铺页面，搜索“历史的温度6”，打开查看商品展示图片等，点击页面下方“￥3.99单独购买”进行购买，选择“历史的温度6：站在十字路口张某电子版电子书PD...”使用微信完成支付3.99元。返回商铺搜索页面，搜索“原则”，点击页面下方“￥3.99单独购买”进行购买，选择“原则瑞某电子版电子书PDF/MOBI/EPUB/T...。”使用微信完成支付3.99元。购买后，进入“就是卖书的”的聊天页面，向其发送上述两个订单的卡券号，客服发送相关链接，复制链接打开“百度网盘”，勾选并下载“原则-瑞某.pdf”“历史的温度6：站在十字路口-张某.pdf”。“原则-瑞某.pdf”打开后系电子书，共416页，载有“原则/(美)瑞某著；刘某，綦某译；出版发行：戊公司”。“历史的温度6：站在十字路口-张某.pdf”打开后系电子书，共743页，载有“历史的温度．6站在十字路口/张某著；出版发行：戊公司”。2023年11月16日，某律师事务所再次向A市B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操作方式同前次公证一致，在拼多多首页，通过搜索“就是卖书的”店铺，分别购买“变量：看见中国社会小趋势何某电子版电子书PD...”“哲学启蒙系列(套装共5册)电子版电子书PDF”“原则：应对变化中的世界秩序瑞某电子版PD...”等8本电子书，并保存下载。 另查明，“拼多多”子33公司经营，杨某于2021年12月22日在拼多多注册店铺，名称为“就是卖书的”，主营类目为虚拟商品，同日，杨某(乙方)与丁公司(甲方)签署了《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V4.1.2》，约定：甲方负责拼多多平台的日常维护、技术支持，保证平台的正常运作，商家保证所售商品来源正当合法，不侵犯任何第三方合法权益(包括但不限于物权、债权、著作权等)。庭审中，杨某陈述其并未取得《营业执照》及《出版物经营许可证》，上架商品时选择的经营类目为休闲娱乐，开店后共上架电子书1,100本左右，案涉《原则》电子书于2021年12月上架，总计销售2单，销售金额5.98元，《历史的温度6》于2022年3月上架，总计销售7单，销售金额20.93元，丑34公司中所有商品下架。丁公司寅35公司发送《店铺三级限制站内信》，载明：因贵店存在下列违规情况违反图书市场管理规范，平台依据《拼多多图书市场管理规范》之规定，有权利对贵店采取下列一项或多项限制措施：1.违规商品永久禁售；2.卯36公司所有商品、禁止上新、禁止上架…… 再查明，某律师事务所辰37公司委托分别于2022年7月12日、2022年9月16日、2022年10月26日、巳38公司发送律师函，午39公司从未授权任何单位在拼多多APP上销售所出版图书的电子书，拼多多所有售卖戊公司所出版图书的电子书均为盗版，未40公司对平台内商户进行清理，包括已取证商户及未取证商户的销售行为进行监督干预，并附有被侵权作品的名称及相应权属证明材料，其中包括本案案涉两本作品。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二条规定“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为作者，且该作品上存在相应权利，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申41公司提交的《图书出版合同》《图书委托翻译合同》、图书封面、封底及版权页，能形成完整的授权链条，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酉42公司取得了案涉两本书籍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 一、关于杨某是否侵犯了《历史的温度6》《原则》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所谓信息网络传播权，系指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使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戌43公司许可的情况下，于拼多多平台上开设的店铺中销售案涉电子书，该行为使得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案涉作品，亥44公司对案涉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二、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甲45公司所有商品，乙46公司丙47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的诉请，予以准许。就赔偿损失数额的确定，戊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杨某的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或杨某因侵权的获利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被侵权作品的类型、知名度、杨某侵权的主观过错、性质、丁48公司为制止侵权发生的合理费用，酌情确定本案包括合理维权开支在内的赔偿数额为2,500元。 三、戊49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平台内经营者侵犯知识产权的，应当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终止交易和服务等必要措施；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电子商务平台知识产权民事案件的指导意见》第十一条规定，“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应当知道’侵权行为的存在：(一)...(三)未采取有效技术手段，过滤和拦截包含‘高仿’‘假货’等字样的侵权商品链接、被投诉成立后再次上架的侵权商品链接；(四)其他未履行合理审查和注意义务的情形。”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丁公司存在应知情形，应与杨某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如下：1.《出版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己50公司从事出版物零售业务的，须经县级人民政府出版行政主管部门审核许可，取得《出版物经营许可证》”，第三十六条规定“通过互联网等信息庚51公司，应当依照本条例规定取得《出版物经营许可证》。提供网络交易平台服务的经营者应当对申请通过网络交易辛52公司的经营主体身份进行审查，验证其《出版物经营许可证》。”本案中，壬53公司中销售电子书籍，属于依法应办理市场主体登记并取得《出版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形，癸54公司制定的《资质管理规范》《资质管理规范实施细则》《拼多多图书市场管理规范》及相关操作指引来看，丁公司对上述资质要求是知晓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应当要求申请进入平台销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务的经营者提交其身份、地址、联系方式、行政许可等真实信息，进行核验、登记，建立登记档案，并定期核验更新。”《网络交易管理办理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网络交易平台经营者应当要求申请进入平台销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务的经营者提交其身份、地址、联系方式、行政许可等真实信息，进行核验、登记，建立登记档案，并至少每六个月核验更新一次。网络交易平台经营者应当对未办理市场主体登记的平台内经营者进行动态监测，对超过本办法第八条第三款规定额度的，及时提醒其依法办理市场主体登记。”可见，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对其运营平台及商户负有管理、审核义务，除应履行事前审核外还应履行事中监管，这是一个动态的过程。子55公司时，并未选择需要办理市场主体登记并取得《出版物经营许可证》的经营类目，丑56公司开始，陆续上架1,100余本电子书，商品信息及名称基本直接由书名＋作者＋电子书＋寅57公司名称为“就是卖书的”，但在长达三年的时间内，丁公司卯58公司存在资质不符情况，可见未充分履行其动态监测义务。2.戊公司辰59公司送达律师函，其中列明被侵权作品名称及相关权属证明，要求对拼多多平台店铺进行相关清理，巳60公司，但本案案涉侵权作品名称包含其中，另，戊公司与丁公司之间涉及多起有关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诉讼，足见在拼多多电商平台上存在大量类似侵权行为存在，丙25公司的注意。午61公司业且位于头部的企业，丁公司理应通过自身的监管加以发现并采取相应措施制止侵权行为，电商平台不仅是电子商务平台架构者、维护者，更是平台交易规则的制定者和交易秩序的管理者，同时也负担有网络空间治理的主体责任。丁公司以平台商家及商品海量、清理成本为由，主张应适用“通知-删除”规则。正因电商平台存在海量商家及商品，若苛求权利人逐一发现后再行通知，及时性难以达到同时维权的时间成本也非常巨大。而电商平台在信息筛选、商品管理等方面具有技术优势，根据现有互联网技术，平台完全可以通过技术条件筛选书名＋电子书等形式识别出案涉侵权作品，并采取相应的限制措施。综上，本案中，丁公司以一般理性人的标准，只需施未62公司存在跨类目经营问题，但其并未履行合理审查及注意义务，申63公司采取包括终止交易和服务在内的必要措施，应当就本案杨某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十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杨某在酉64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2,500元；二、丁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戌65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元，由杨某、丁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丁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部分新闻报道，亥66公司一直以来非常重视版权、著作权等方面的知识产权保护工作，先后与中国版权协会、多家反盗版联盟达成知识产权保护方面的合作，持续强化平台对知识产权的保护工作。证据二，平台向涉案商家发送的部分站内信，甲67公司停止经营期间，平台根据日常巡查到的线索，多次向商家发送站内信进行通知，并对违规商品进行下架处理。证据三，乙68公司律师函所涉商家发送的站内信及所涉商品操作日志，丙69公司提供足以定位网络侵权地址等有效通知构成要件的律师函，平台均对被控侵权商家发送了站内信，并对被控侵权链接进行删除或者断开，严格履行法定义务。丁70公司从未出现在其发送的律师函中，戊公司戊71公司的网络侵权地址，并非平台不作为。证据四，拼多多平台售卖图书的流程，拟证明平台建立了规范的商家入驻管理、资质审核、类目管理及商品发布机制，本案系商家恶意规避平台的管理机制，并非平台疏于管理。 戊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丁公司确实与相关机构签署了维权合作协议，但并未采取强有力的措施有效制止拼多多平台内的侵权行为，当下拼多多平台已经沦为电商领域销售盗版图书的重灾区。证据二，真实性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从证据上看，某出版总社有限公司在2023年2月15日已就杨某销售盗版图书进行了投诉，丁公司已知杨某从事出版物的销售，但未要求其办理营业执照和出版物经营许可证，仍许可其在拼多多继续销售盗版图书。丁公司在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后才采取禁售、禁止上新的措施，并非主动进行日常巡检发现侵权。证据三，真实性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戊公司己72公司对相关商家转送了侵权通知以及对相关侵权电子图书采取了下架措施，庚73公司积极采取了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证据四，真实性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丁公司对于销售电子图书的相关指引并不明确，且商品类目表并没有电子图书的类目，导致杨某误认为电子图书为虚拟商品，不属于图书类商品，导致本案纠纷。 杨某未发表质证意见。 戊公司提交了拼多多商家帮助中心网页打印件与拼多多主营类目表，亥66公司在拼多多主营类目表中没有设置电子图书的商品类目，不存在杨某错放商品类目的事实。拼多多商家帮助中心后台并未明确提示销售电子图书需要取得相关经营资质，辛74公司的经营者误认为可以经营全类目商品。 丁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平台已经设置了主营类目，戊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平台规则均来源于拼多多商家帮助中心，上面对商家售卖图书需要资质等提供了充分的信息来源，不存在误导商家的情形。 杨某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戊49公司的证据，证据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戊公司对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壬75公司的证据，丁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除下列事实外，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22年1月11日，拼多多平台向杨某经营的丑公司发送站内信，称店铺内存在发布违禁信息的违规情况，要求立即对店内已发布及待发布的商品进行自检自查，如有违规及时整改，避免再次违规。 2023年2月16日，拼多多平台向杨某经营的丑公司发送知识产权侵权通知，癸76公司以盗版图书为由投诉其销售的《人世间》电子版电子书涉嫌侵犯知识产权，要求选择如下任一处理方式：1.下架涉嫌侵权的商品链接，若不再上架此链接，则可在申诉页面点击“放弃申诉”；2.联系投诉方/权利人，若投诉方同意撤诉，则需在投诉界面点击“撤诉”按钮；3.若商品不存涉嫌侵权行为，则可提供商品不侵权声明材料进行申诉。 2022年9月至2023年2月期间，拼多多平台根据戊公司、某律师事务所的通知，向“某图书经营店”等商家转送了知识产权侵权通知，并对相关的侵权电子图书采取了禁售等限制措施。 拼多多平台销售商品流程显示，经营“书籍/杂志/报纸”需要审核营业执照、出版物经营许可证，但拼多多主营类目表中未设置电子书的商品类目，拼多多商家帮助中心也未提示销售电子书需要取得相关经营资质。 2023年6月1日，拼多多平台发布《拼多多图书市场管理规范》，规定：该规范适用于在拼多多平台销售图书类商品的店铺；盗版类图书是指未经著作权人、出版社以及由上述权利人授权的主体许可复制其作品的图书、电子书等的商品；非旗舰店、专卖店、专营店的商家需提交《出版物经营许可证》。 以上事实有站内信、知识产权侵权通知、拼多多平台销售商品流程、拼多多主营类目表、拼多多商家帮助中心网页打印件、《拼多多图书市场管理规范》等证据予以证实。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丁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第一，《出版管理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通过互联网等信息庚51公司，应当依照本条例规定取得《出版物经营许可证》。”《出版物市场管理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规定所称出版物，是指图书、报纸、期刊、音像制品、电子出版物。”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出版物批发、零售依法实行许可制度。从事出版物批发、零售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凭出版物经营许可证开展出版物批发、零售活动；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出版物批发、零售活动。”本案中，杨某在拼多多平台销售的电子书属于数字化形式的图书，除存储、传播方式等不同外，与纸质图书的内容完全相同。结合《拼多多图书市场管理规范》对销售图书资质的规定和盗版类图书的定义，应当认定销售电子书亦属于出版物的发行，应受《出版管理条例》的规制。丁公司主张电子书不属于电子出版物范畴，其无需审核经营主体是否取得《出版物经营许可证》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第二，《出版管理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提供网络交易平台服务的经营者应当对申请通过网络交易辛52公司的经营主体身份进行审查，验证其《出版物经营许可证》。”《出版物市场管理规定》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五款规定：“提供出版物发行网络交易平台服务的经营者，应当对申请通过网络交易平台从事出版物发行业务的经营主体身份进行审查，核实经营主体的营业执照、出版物经营许可证，并留存证照复印件或电子文档备查。不得向无证无照、证照不齐的经营者提供网络交易平台服务。为出版物发行业务提供服务的网络交易平台经营者应建立交易风险防控机制，保留平台内从事出版物发行业务经营主体的交易记录两年以备查验。对在网络交易平台内从事各类违法出版物发行活动的，应当采取有效措施予以制止，并及时向所在地出版行政主管部门报告。”同时，拼多多平台发布的《拼多多图书市场管理规范》规定：“该规范适用于在拼多多平台销售图书类商品的店铺；盗版类图书是指未经著作权人、出版社以及由上述权利人授权的主体许可复制其作品的图书、电子书等的商品；非旗舰店、专卖店、专营店的商家需提交《出版物经营许可证》。”由此可见，丁公司明确知晓并规定在电商平台销售图书、电子书等商品的商家需要取得相应的经营资质，但其并未设置电子出版物或电子书等经营类目，也未在拼多多商家帮助中心网页提示销售电子书需要取得《出版物经营许可证》，客观上未对入驻商家销售电子书的行为进行正确引导和合理规范，在交易风险防控方面存在一定的监管漏洞。 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应当要求申请进入平台销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务的经营者提交其身份、地址、联系方式、行政许可等真实信息，进行核验、登记，建立登记档案，并定期核验更新。”《网络交易管理办理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网络交易平台经营者应当要求申请进入平台销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务的经营者提交其身份、地址、联系方式、行政许可等真实信息，进行核验、登记，建立登记档案，并至少每六个月核验更新一次。网络交易平台经营者应当对未办理市场主体登记的平台内经营者进行动态监测，对超过本办法第八条第三款规定额度的，及时提醒其依法办理市场主体登记。”根据查明的事实，杨某在拼多多平台上注册店铺“就是卖书的”，并先后上架电子书1100余本，丁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的经营者应当对其经营主体身份进行合理审查。虽然杨某并未选择需要办理市场主体登记并取得《出版物经营许可证》的“书籍/杂志/报纸”经营类目，子77公司名称包含“卖书”字样，从字面含义上看明显属于需要特定经营资质的经营主体。午61公司业的头部企业，丁公司对注册该类名称的经营主体负有更高的审查和监管义务。丑78公司寅79公司经营资质的原因在于杨某选择的主营类目不当，但网络交易平台经营者除应履行事前审核义务外，还应履行事中监管职责。拼多多平卯80公司发送知识产权侵权通知，癸76公司以盗版图书为由投诉其销售的《人世间》电子书涉嫌侵犯知识产权，丁公司辰81公司存在资质不符的情形，巳82公司销售电子书籍的行为进行全面审查并采取相应措施，致使杨某的侵权行为未能得到及时遏止，足见其未充分履行动态监测义务。 第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第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教唆、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或者应知。网络服务提供者未对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主动进行审查的，人民法院不应据此认定其具有过错。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已采取合理、有效的技术措施，仍难以发现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不具有过错。”戊公司辰59公司发送律师函，其中列明了被侵权作品名称及相关权属证明，明确平台上所有售卖其出版图书的电子书均为盗版，并要求对拼多多平台内已取证商户及未取证商户的销售行为进行清理和监督干预。午83公司名称和侵权链接，但其中包含了作品名称、商品类型(电子书)等信息，指向较为明确，未84公司准确定位侵权内容，申85公司与丁公司之间已有多起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诉讼纠纷，丁公司理应负有更多的注意义务。酉86公司提供网络服务的客观现状、权利人及被侵权作品的知名度等情节，丁公司完全可以采取反向搜索、自动识别等符合其身份、满足其预见水平和控制能力的合理、必要的技术措施，及时发现并阻止案涉侵权行为，促进网络交易的健康发展。 综合上述分析，丁公司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并采取必要措施，对案涉侵权行为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丁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丙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xxx 审 判 员 xxx 审 判 员 xxx 二〇二四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xxx 书 记 员 xxx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出版物市场管理规定(2016) 第2条2款 出版物市场管理规定(2016) 第26条4款 出版物市场管理规定(2016) 第26条5款 电子出版物出版管理规定(2015修正) 第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 第10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 第27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 第45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