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乙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3)鄂06知民终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甲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颜某增。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乙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叶某欢。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熊青山，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丙公司(以下简称丙25公司)丁公司(以下简称庚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23年11月9日作出的(2023)鄂0691知民初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3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丙25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构成侵权，不承担维权合理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非本案适格主体，其对被诉侵权作品不享有著作权，上诉人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维权合理开支。(一)被上诉人非本案适格主体。首先，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七条规定，案涉视听作品的著作权由当事人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制作者享有。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制作人对该视听作品享有独立的著作权，使用人仅取得视听作品权利人的授权，并不需取得词、曲、表演者的授权，就可以使用该视听作品。其次，被上诉人不享有被诉侵权作品的著作权。被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等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享有“视听作品”的著作权，无法直接以词、曲作者、表演者的主体身份提起本案诉讼。(二)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播放ＭＶ作品的行为构成对被上诉人作品表演权的侵害，属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对ＭＶ作品的播放属于放映行为，是对视听作品的放映使用，非机械表演使用。根据《著作权法》规定，上诉人被诉侵权行为只有通过影像设备播放作品这一个行为，未侵犯被上诉人放映权。其次，上诉人播放行为，不是对被上诉人作品的表演行为。被上诉人对被诉侵权作品并不享有著作权，其享有的机械表演权，是通过机械手段播放《音上律动原创音乐合辑》中录音制品的权利，其权利客体不包括本案被诉侵权作品。(三)原审判决认定的维权合理费用过高。被上诉人提供的餐费、房费等费用与本案无关联性，无法证明其产生了相应的开支，且有类似维权案件判决的维权合理开支为1000元，原审法院酌定维权合理开支为1200元有失公允。 庚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庚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丙25公司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2.丙25公司戊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权利作品为视听作品。吴某全等词作者、曲作者、演唱者将《等候拥抱》等案涉134首歌曲的著作权以己公司(以下简称申公司)独家使用，授权范围：全部著作权财产权利。2019年5月13日，某某传媒公司作为授权人出具授权证明书，将其享有合法权利庚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得以使被授权人最大限度的推广、授权许可使用授权作品并获得相应报酬，以及可以被授权人名义对侵犯授权作品合法权利的行为开展维权并获得相应赔偿。授权事项：授权人将享有著作权的授权作品的线下卡拉ＯＫ权利以及依照著作权法在行使线下卡拉ＯＫ授权时所需的各项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表演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以独占性专有授权的方式授予被授权人。被授权人得以在线下卡拉0Ｋ经营领域独家行使如下实体权利并获取相应报酬：被授权人将取得授权的授权作品，通过ＤＶＤ光碟、硬盘、网络传输、云存储／云传输或经授权人同意的其他方式，向线下卡拉ＯＫ经营领域发布、传输、复制、播放授权作品。在授权期限终止时，尚有被授权人在授权期限内已经向侵权行为人开展维权工作的，则相关案件不受影响，应至被授权人处理完结。授权期限为2019年3月15日至2022年9月15日止。授权作品清单包含案涉134首歌曲。庚公司派员申请取证，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该证书附件显示，2021年4月16日下午，庚公司辛公司的经营场所包房内，使用歌曲点播设备点播案涉134首歌曲，并支付56元费用。 原审法院另查明：2021年5月7日，音集协、音著协作为甲方，壬公司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主要约定，甲方根据会员的授权，依照国家版权局公告的原则，许可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方式和场所，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乙方基于本协议的使用行为，为非专有使用且仅限于符合卡拉ＯＫ之目的。乙方应当按照本协议约定及时足额交付著作权许可使用费。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如乙方无瑕疵的履行本协议所应负义务，则乙方因使用音像作品遇到的著作权纠纷，由甲方负责处理。甲方许可乙方在约定的场所的35间包房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期间为2021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根据国家版权局公告的《卡拉0Ｋ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乙方同意按该公告规定的包间数计费方式与甲方核定的地区计费标准支付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乙方支付的使用费为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的对价。乙方向甲方支付著作权许可使用费总计41037.50元。2021年6月16日，癸公司出具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一张，税价合计41037.50元。 原审法院认为：庚公司提交了授权书、授权证明书、音尚律动原创音乐合辑等有效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规定，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子公司经授权取得案涉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享有案涉权利作品包括表演权在内的相关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并有权以已之名维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著作权包括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作为音乐作品，词、曲本身具有不依赖其他介质或者表演方式可独立表现的著作权内容之特点，故词、曲作者有权单独行使其著作权。丙25公司提供的ＫＴＶ服务，丑公司许可，也未支付报酬的情况下，以营利为目的，在其营业场所通过歌曲点唱设备为消费者提供案涉134首视听作品的点唱并收取费用，其提供的点唱服务系借助技术设备再现案涉134首视听作品，应当认定为是对该视听作品的机械表演，寅公司的案涉134首视听作品表演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2021年5月7日，音集协、卯公司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许可使用期间为2021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丙25公司依约支付了著作权许可使用费，其已对避免著作权侵权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鉴于目前著作权市场的著作权收费主体不一，歌曲和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主体数以万计，音集协管理的歌曲和音乐电视作品数量亦数以万计，经营者不可能悉数获得授权，不应苛求其对相关曲库一一进行比对。只要经营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相关规定支付了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且没有经相关权利主体合理提示侵权后仍不改正情形的，就应认定其没有侵权故意，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同时，《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鼓励权利人加入集体组织，目的是为了平衡权利人与使用者的利益，降低著作权许可交易成本，提高作品传播及使用效率，增强行业及社会公众的著作权保护意识等。因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目前还存在缺少对单个作品权利信息的有效充分公示、无法提供让经营者放心使用的歌库、技术保障匮乏等弊端，不少权利人选择不加入或退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但权利人的合法权益亦应受到法律保护。经营者虽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但仍存在侵权事实，应承担停止侵权和支付适当的维权合理费用的民事责任。因此，丙25公司辰公司案涉134首视听作品表演权的侵害，但其已向音集协缴纳许可使用费，主观上没有侵权故意，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结合本案已实际产生的实际费用情况和系列案批量维权情况，原审法院酌定丙25公司向庚公司支付维权合理开支1200元。 原审法院判决：一、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侵权，删除点播设备中的134首侵权歌曲；二、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乙公司支付维权合理费用1200元；三、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规定，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元，甲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另查明：庚公司就案涉词、曲等音乐作品诉请著作权保护，原审在查明事实部分认定案涉作品为视听作品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著作权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案件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庚公司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二)丙25公司午公司的著作权；(三)如果侵权成立，原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一)未公司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根据原审查明事实，吴某全等词作者、曲作者、演唱者签订授权书，将《等候拥抱》等案涉134首歌申公司，申公司酉公司，根据授权书内容，庚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戌公司未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亥公司午公司的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年修正)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的规定，著作权包括表演权，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作为音乐作品，词曲本身具有不依赖其他介质或表演方式可独立表现的著作权内容的特点，词曲作者有权利单独行使著作权。丙25公司作为ＫＴＶ经营者，丑公司许可，也未支付报酬的情况下，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场所通过点唱设备为消费者提供案涉歌曲的唱歌服务并收取费用，其提供的点唱服务系借助技术设备再现音乐作品，应当认定为是对音乐作品的机械表演，甲23公司作品表演权的侵害，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权利人基于词曲等音乐作品而单独请求著作权保护，并非基于视听作品制作者的权利提出诉请，原审法院认定丙25公司乙24公司视听作品的表演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丙25公司上诉提出原审法院对视听作品表演权、放映权认定错误的理由虽然部分成立，但该认定并不影丙25公司停止侵权的责任承担。 (三)原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丙25公司上诉主张原审判决其支付维权合理开支1200元，该数额高于类案判决的1000元。丁26公司系批量诉讼维权，原审法院考虑其实际费用和批量维权情况，酌定支持1200元，该数额基本适当，不属于明显过高的情形，故对该判决数额本院不予调整。 综上，丙25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但裁判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年修正)第三条第三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甲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某 审判员　杨某 审判员　金 颖 二〇二四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邹 娜 本案法律依据 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2013修订)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1款9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1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7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3条1款3项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 第7条1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2修正) 第33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3修正) 第177条1款1项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