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与陈某、乙公司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二审判决书

甲公司与陈某、乙公司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二审判决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4)最高法知民终59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丙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 法定代表人：郭某臣，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丁某。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永城市。 法定代表人：张某甲，该公司董事长。 戊公司(以下简称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某、己公司(以下简称己公司)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24年3月19日作出的(2023)豫01知民初1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4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4年7月26日询问当事人。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某臣、被上诉人陈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到庭参加询问。辛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3年9月20日立案受理，陈某起诉请求判令：1.戊公司、己公司立即停止侵害“陈某9”小麦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壬公司停止生产、销售行为、己公司停止销售行为。2.戊公司、己公司向陈某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共40万元。3.癸公司、己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陈某9”是陈某培育的小麦品种，依法获得农业农村部植物新品种权证书，品种权号：CNA2016某某。子公司(以下简称子公司)在全国范围内采取合法措施制止和消除任何未经合法授权侵害“陈某9”知识产权或不正当竞争的行为。2023年8月，根据线索调查发现，己公司销售、戊公司生产的“谷道0366”小麦种子涉嫌侵害陈某合法拥有的品种权，丑公司寅公司处购买“谷道0366”小麦种子，对整个购买过程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并在公证人员的公证下，对“谷道0366”小麦种子进行扦样封存并送检。通过检测，“谷道0366”与“陈某9”差异位点数为0，判定为疑同品种。戊公司、己公司未经陈某同意，私自大量生产、销售“陈某9”小麦种子，侵害了陈某的合法权益。 戊公司一审辩称：(一)戊公司卯公司(以下简称卯公司)合法购买生产经营权后生产“谷道0366”小麦品种，因此不构成侵权。“谷道0366”辰公司，巳公司。(二)涉案“谷道0366”与“陈某9”属不同品种，具有明显差异：1.“陈某9”的“棍棒型”穗与“谷道0366”的“方头纺锤型”穗差异明显；2.“陈某9”平均株高为68cm，远低于“谷道0366”平均77.9cm的植株高度；3.“陈某9”的叶片姿态为直立到平展，“谷道0366”的叶片姿态为窄长斜冲；4.“陈某9”的平均麦粒数极多为66.25粒，而“谷道0366”的平均麦粒数仅为36.4粒；5.“陈某9”是冬性品种，而“谷道0366”是半冬性品种。综上，午公司生产的“谷道0366”与“陈某9”的性状可知，二者差异明显，并非同一品种，未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侵权。(三)卯公司生产、加工“谷道0366”的权利在先，戊公司不存在侵权的主观过错。卯公司在生产、加工“谷道0366”小麦种子时有理由相信该品种不会侵害他人的植物新品种权，并为避免产品侵权进行过小麦种子的特异性检测。(四)陈某自行选择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戊公司有理由怀疑其送检的产品并非“谷道0366”，而是自己的“陈某9”，其鉴定结果不应被法院采信。戊公司申请在法院主持下进行田间测试以证实“谷道0366”与“陈某9”并非同一种小麦，戊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五)“陈某9”并未获得品种审定，无法进入市场销售，没有经济损失，不存在侵权损害后果，其主张的经济损失不合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以下简称种子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陈某主张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属于不合理维权。 己公司一审辩称：申公司购进的，已经到相关部门备案，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一)关于“陈某9”植物新品种权的情况 2016年5月29日，陈某向农业农村部申请品种名称为“陈某9”的植物新品种权。2020年7月27日获得授权，品种名称为“陈某9”，属或者种为普通小麦，品种权人为陈某，培育人为陈某，品种权号为CNA2016某某。 (二)酉公司、己公司实施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 2023年8月8日，戌公司的代理人潘某春到河南省漯河市地汇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公证员李某、公证员助理张某乙与潘某春一同来到河南省商丘市永城市某地附近，13点30分，公证员李某与申请人的工作人员联系到一名当地群众来到永城市工业路力某宠物用品批发东侧一处门头显示“磊某农资批发零售、亥公司、谷道0366永城总代理、电话：15某某某9078、195某某6969”甲23公司前，乙24公司西侧商铺内一位身穿白色短袖的男士称“我是来买种子的，老板说钥匙捎过来了，还是我之前买过的谷道，见样要两袋”，该男士拿钥匙打开门头显示“磊某农资批发零售”丙25公司大门，从店铺内取出四袋麦种交给当地群众，当地群众称“老板说叫钱给你是不”，该男士确认老板已交代了，当地群众将500元交给该男士，该男士找零40元。公证员对上述购买过程进行录像，公证员助理张某乙对上述过程进行拍照并使用手机地图取得位置信息截图一张。随后当地群众将4袋麦种交给公证人员，公证人员将4袋麦种带回公证处拍照并封存。其中，2袋麦种外包装上均显示：“怀温康、谷道0366、生产经营单位：丙公司、地址：河南省温县某地南”等字样。另外2袋麦种的外包装上均显示：“怀温康、濮兴10号、生产经营单位：丙公司，电话15某某某3535”等字样。丁26公司保管。上述事实有河南省漯河市地汇公证处出具的(2023)豫漯地证内民字第1948号公证书予以证明。陈某当庭提交贴有河南省漯河市地汇公证处封条的纸箱盒子一个。经查看，盒子形状、封条封贴位置均与公证书照片所显示的一致。拆开封存包装，纸箱盒子内有一袋小麦种子。包装袋正面自上而下标有“怀温康”“谷道0366”“丙公司”“净含量：15kg”等字样；包装袋背面标有“生产经营许可证编号：xxx(豫焦温)农种许字(xxx)第xxx号”，包装袋下面标有“丙公司”等字样。己公司当庭认可该种子由其销售，戊公司当庭认可该种子由其生产、销售。 (三)关于鉴定的相关情况 子公司于202戊27公司对送检样品“谷道0366”和对照样品“陈某9”小麦品种进行真实性鉴定。己28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载明：检验依据：NY／T2470-2013；检验结论：该样品与对照样品经用42对SSR引物进行DNA谱带数据对比，差异位点数为0，判定为疑同品种。己公司戊公司对检测程序、检测结论均提出异议，但不申请重新鉴定该种子。庚29公司申请对被诉侵权种子与“谷道0366”小麦种子同一性进行鉴定。 经陈某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小麦种子检测中心对涉案“谷道0366”小麦种子进行真实性鉴定，结论为：通过42对引物，采用毛细管电泳方法进行检测，与“陈某9”未能检测出位点差异。陈某支付给北京小麦种子检测中心检测费5000元。 (四)其他查明相关事实 1.己公司成立于2023年5月10日，辛30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农用薄膜销售、肥料销售、农作物种子经营(仅限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等。 2023年8月7日，己公司壬31公司购进“谷道0366”小麦种子6000公斤进行销售，戊公司向其提供了相关种子经营手续，己公司进行备案登记后进行了销售。 2.戊公司成立于2018年5月28日，辛30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5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加工、包装、批发、零售：小麦、花生蔬菜的种子等。 2021年10月7日，卯公司作为甲方、戊公司癸32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谷道0366种子生产经营权实施转让协议书》，卯公司将“谷道0366”在河南省的生产经营权以25万元的价格独家转让给乙方。 3.(2023)豫01知民初6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子33公司生产、销售的“明麦2号”小麦种子实为“陈某9”小麦种子，故提起诉讼。双方经调解，戊公司保证停止侵权行为并赔偿陈某经济损失7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经鉴定，公证购买的“谷道0366”与“陈某9”在42对位点无差异。戊公司未经许可，擅自生产、销售涉案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侵害了陈某的涉案植物新品种权。丑34公司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寅35公司承担停止销售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第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中，己公司壬31公司合法购进涉案“谷道0366”种子进行销售，种子包装及标签标识完整真实，各方对此均无异议，己公司作为销售者难以获知涉案种子实际为“陈某9”，卯36公司合法来源的答辩理由成立。己公司应停止销售涉案“谷道0366”种子并承担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关于赔偿数额，根据种子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本案中，陈某未提供因侵权所受损失以及戊公司因侵权所得利益的证据，亦未提供许可使用费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陈某的品种未经审定、戊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的性质、情节、后果、陈某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辰37公司赔偿陈某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80000元，己公司承担陈某维权合理开支2000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八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丁某立即停止销售侵犯陈某‘陈某9’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二、丙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陈某‘陈某9’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三、丁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某维权合理开支2000元；四、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某80000元；五、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陈某负担5000元，丙公司负担2300元。鉴定费5000元，丙公司负担。” 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陈某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陈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戊公司巳38公司合法购买“谷道0366”小麦品种的生产经营权，“谷道0366”午39公司。戊公司作为受让方，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该品种是否侵害陈某的权益，未40公司的另案纠纷正在二审阶段，该案尚未生效，因此涉案“谷道0366”品种是否构成侵权仍存在争议。(二)戊公司生产、加工的“谷道0366”与“陈某9”分属不同品种，不构成侵权。从性状上看，戊公司生产、加工的“谷道0366”在五个方面与“陈某9”具有明显差异。(三)“谷道0366”不仅是通过审定的品种，而且也申请了植物新品种保护，属于经过国家认可的可以在市场流通销售的小麦品种。“陈某9”并未经过审定，不可以在市场销售。未公司的生产、加工行为不构成侵权。 陈某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己公司未作陈述。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在2021年修正种子法施行日(2022年3月1日)之后，故本案应当适用2021年修正的种子法。本案申41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以及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存在错误。 种子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植物新品种权所有人许可，不得生产、繁殖和为繁殖而进行处理、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出口以及为实施上述行为储存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不得为商业目的将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重复使用于生产另一品种的繁殖材料。本法、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 戊公司酉42公司合法购买“谷道0366”小麦品种的生产经营权，“谷道0366”系审定品种且已经申请品种权保护，与“陈某9”在五个性状上具有明显差异，为不同品种，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其实施侵权行为存在错误。经审查，首先，对于被诉侵权种子是否为“陈某9”，陈某在一审中戌43公司作出的针对公证购买的被诉侵权种子与“陈某9”的真实性检验报告，结论为经用42对SSR引物进行DNA谱带数据比对，差异位点数为0，判定为疑同品种。一审法院根据陈某的申请，委托北京小麦种子检测中心对公证购买的被诉侵权种子与“陈某9”标准样品进行真实性检验，结论为被诉侵权种子通过42对引物，采用毛细管电泳方法进行检测，与“陈某9”标准样品比较未能检测出位点差异。该鉴定报告的对照样品来源合法，一审判决采信该鉴定报告，认定被诉侵权品种与“陈某9”具有同一性，有事实依据。根据种子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亥44公司生产、销售的被诉侵权种子与“陈某9”具有同一性，侵害了涉案品种权，于法有据。其次，本案被甲45公司销售、戊公司生产，标注有“谷道0366”的小麦种子，乙46公司通过陕西省品种审定的“谷道0366”品种系“陈某9”品种，亦无证据证明被诉侵权种子与审定品种“谷道0366”为同一品种，因此，戊公司主张“谷道0366”审定文件中记载的有关特征、特性与本案被诉侵权种子的特征特性无直接关联，不能证明被诉侵权种子与“陈某9”存在明显区别，不足以推翻前述司法鉴定中关于被诉侵权种子与“陈某9”具有同一性的证明力。综上，戊公司未经品种权人许可，生产、销售“陈某9”的繁殖材料，侵害了品种权人陈某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丙47公司赔偿陈某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80000元，戊公司对此未提出具体上诉理由以及相应证据，本院亦未发现一审判决有关内容有明显不妥，对此，一审判决的有关认定和处理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丙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霞 审 判 员　杜丽霞 审 判 员　牟 丹 二〇二四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许舒可 法官助理　徐世超 书 记 员　倪 烁 1 本案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 第1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21修正) 第15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21修正) 第28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21修正) 第7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3修正) 第177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3修正) 第67条1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