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甲公司等著作权侵权纠纷上诉案

上海甲公司等著作权侵权纠纷上诉案 江某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08)赣民三终字第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 法定代表人：汪某，该公司副总裁。 委托代理人：李某、曹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乙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某，丙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少年儿童出版社。 法定代表人：彭某，该社社长。 委托代理人张某，湖南少年儿童出版社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黄某，该社副社长。 原审第三人吴某。 原审第三人李某2。 原审第三人唐某。 原审第三人王某2。 上诉人上海美丁公司、被上诉人湖南少年儿童出版社、第三人吴某、李某2、唐某、王某3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江某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12月12日作出（2007）余民三初字第0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的委托代理人李某,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湖南少年儿童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张某、黄某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吴某、李某2、唐某、王某4传唤未出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葫芦兄弟》系古代民间传说，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于1986年根据该传说改编成一系列动画片，系《葫芦兄弟》动画片的著作权人。 湖南少年儿童出版社于2006年2月和吴某、李某2签订了图书出版合同，委托吴某、李某2创作《葫芦娃》等民间故事。后因故吴某、李某2未能完成，《葫芦娃》文字由王某2完成、绘画由唐某完成，少儿社并于2006年9月出版发行。 2007年1月25日，己公司购买了一本价格为5.5元的《葫芦娃》图书，认为该图书使用了动画片《葫芦兄弟》中相关人物的形象和故事情节，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遂向本院起诉，提出了上述请求。 原判认为，本案属著作权侵权纠纷。《葫芦兄弟》和《葫芦娃》系根据我国古代民间传说创作的作品，两个作品都讲述了七色葫芦兄弟为救老爷爷，与妖精进行搏斗，后来在山神和老爷爷的帮助下，团结一心终于打败了妖精，过上了幸福生活的故事。该故事源于中国古代民间传说，并非原告美影厂或被告少儿社所独创，原告在庭审中也认可了这个事实，因此在作品题材上不能认定少儿社构成侵权。在表达方式上，《葫芦娃》是以文字和绘画的图书方式表达作品主题，而《葫芦兄弟》是以摄制电影动画的方式表达作品主题，两者在作品表达方式上不同。在故事情节方面，《葫芦娃》的情节简单直接，而《葫芦兄弟》的情节更加曲折，老爷爷和七个葫芦娃以及蛇精、蝎子精的出场顺序在《葫芦娃》和《葫芦兄弟》中都不一致，场景的穿插存有很大的不同，在故事情节方面两个作品差异明显。在人物形象方面，葫芦娃的人物是小而圆的眼眶，没有睫毛，没有头发的鬓角，大而圆的耳朵没有被毛发围住等；而葫芦兄弟人物造型是长而大的大眼眶，有睫毛，头上有鬓角，耳朵小而方等。《葫芦娃》中的老爷爷拥有又大又红的大蒜鼻头，圆圆的胖脸，八字胡须，耳朵自然外露，形状为圆形；而《葫芦兄弟》中老爷爷拥有非常小的鼻子，长而消瘦的脸，长长的络腮胡子，耳朵被胡须和毛发围住，形状为平行四边形。另外，蝎子精、蛇精、穿山甲等动物形象在《葫芦娃》和《葫芦兄弟》中都有许多不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由不同作者就同一题材创作的作品，作品的表达系独立完成并且有创作性的，应当认定作者各自享有独立著作权。故不能认定第三人吴某、李某2、唐某、王某5及少儿社侵犯了美影厂对《葫芦兄弟》享有的著作权。庚公司销售渠道正规，发行来源合法，加之少儿社未侵权，庚公司的销售行为亦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美影厂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辛公司和少儿社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负担。 上诉人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上诉称：原判以被上诉人《葫芦娃》和上诉人《葫芦兄弟》均根据民间传说改编而来为由认定被上诉人不构成侵权有误,因为该民间传说的具体内容没有证据证明，实际上该民间传说内容极其简单,即为七个葫芦娃打败妖精,救出老爷爷而已,对具体有哪几个妖精,七个葫芦娃的区别,打败妖精的过程,民间传说均未说明。因此上诉人对《葫芦兄弟》进行了大量的创作，不仅创作了蝎子精、蛇妖、癞蛤蟆、蜈蚣等大量妖精形象，且对七个葫芦娃的形象和各自本领进行了区别和创作，对打败妖精的过程也进行了大量的创作，因此《葫芦兄弟》系上诉人重新创作的全新剪纸动画。 被上诉人《葫芦娃》中的葫芦娃和妖精造型虽然在细节上与上诉人《葫芦兄弟》的有一定差异，但总体上，该书系参照《葫芦兄弟》编绘，其具体情节与《葫芦兄弟》一致，七个葫芦娃的色彩造型系仿照《葫芦兄弟》，妖精名称、形象系出自《葫芦兄弟》，七个葫芦娃打败妖精的过程系对《葫芦兄弟》动画情节的编缩。 因此，被上诉人出版发行的《葫芦娃》无论从人物形象还是故事情节均系根据《葫芦兄弟》改编而来，其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改编，侵犯了上诉人的著作权，理应赔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 戊公司答辩称：《葫芦娃》是根据中国民间传说创作的，具有独创性，并非侵权复制品,应予保护；被上诉人销售的《葫芦娃》一书来源合法，主观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湖南少年儿童出版社答辩称：1、《葫芦娃》、《葫芦兄弟》均来源于中国民间传说，这一题材不能由任何人独享，根据有关规定，民间文学艺术作品不在著作权法保护范围内；且上诉人的《葫芦兄弟》动画片没有对这一民间故事进行创作；2、上诉人上诉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有误，理由是该民间传说的具体内容没有证据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有上诉方举证证明该民间传说的具体内容；3、二部作品针对的对象、创作载体、创作形式也不同；4、《葫芦娃》中有关造型及形象与《葫芦兄弟》中的有关形象也有很大差异，无论是绘画、服饰、上色、线描手法等，有自己的风格，灵感来源于中外儿童美术作品，有自己的创造，是作者独立创作完成的，不是参照、仿造上诉人《葫芦兄弟》的作品，拥有独立著作权。总之，根据有关法规，由不同作者就同一题材创作的作品，作品表达系独立完成并具有创作性的，应认定作者各自享有独立的著作权，《葫芦娃》具有独立的著作权，应予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出版发行《葫芦娃》一书不构成侵权。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对原判认定的“《葫芦兄弟》系古代民间传说，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于1986年根据该传说改编成一系列动画片，系《葫芦兄弟》动画片的著作权人。”有异议，认为《葫芦兄弟》的故事不是民间传说。经审理查明，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和被上诉人湖南少年儿童出版社、丙公司均认可《葫芦兄弟》的故事来源于民间传说，现上诉人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否认这一事实没有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和被上诉人湖南少年儿童出版社、丙公司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上诉人、被上诉人上诉、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二被上诉人是否侵犯了上诉人对《葫芦兄弟》享有的著作权？1）被上诉人湖南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的《葫芦娃》一书中故事情节是否根据上诉人《葫芦兄弟》动画片改编的？2）《葫芦娃》一书的葫芦娃及妖精形象是否根据《葫芦兄弟》中有关形象绘制的？2、如二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侵权，赔偿数额应如何确定和承担？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提交新证据如下：证据1：《葫芦兄弟》vcd六盘，证明《葫芦兄弟》系上诉人原创作品，上诉人依法享有著作权，同时用来对比被上诉人出版、销售的《葫芦娃》，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其仅是对上诉人的作品进行简化、抄袭，其已实质性地再现了上诉人的作品，系对上诉人作品的非法挪用,且复制了上诉人作品中形象。证据2：1986年上诉人通过文字创作的《葫芦兄弟》正本，证明目的同证据1一致。证据3：1987年3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广播电影电视部电影事业管理局编印的1986年的《影片目录》，证明上诉人系美术电影《葫芦兄弟》的制作人，其内容系由上诉人编剧原创，上诉人依法享有著作权，其中包括了对人物形象的美术设计、绘景、摄影等，同时证明被上诉人销售、出版的《葫芦娃》实质性地再现了上诉人的作品，是一种明显的侵权行为。 戊公司认为证据1、证据2、证据3不属于新证据,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无法证明《葫芦娃》侵犯了《葫芦兄弟》的著作权。 被上诉人湖南少年儿童出版社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该碟片不是电影的拷贝；创作人创作手法、情节载体也不同。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只能说明上诉人对民间传说进行了改编且《葫芦兄弟》与《葫芦娃》的主要故事情节有差异，表现手法也不相同。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葫芦兄弟》这部电影是合法出版物。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明了《葫芦兄弟》的制作完成时间和上诉人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所付出的创造性劳动,依法对《葫芦兄弟》享有著作权。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予采信。 本院查明:1986年底1987初,上诉人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根据有关民间传说进行了大量创作,完成了《葫芦兄弟》动画片。2006年2月，被上诉人湖南少年儿童出版社委托吴某、李某2制作《葫芦娃》画册样稿，因故二人无法完成，转由王某2完成该画册文字稿、唐某完成绘画稿，并于2006年9月出版发行，共计发行8000册。壬公司购进、销售五册。 关于本案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中的第一个焦点即被控侵权图书的故事情节是否根据上诉人《葫芦兄弟》动画片改编的问题。本院认为,二部作品都讲述了七色葫芦兄弟在山神和老爷爷的帮助下，团结一心打败妖精，过上幸福生活的故事。虽然被上诉人的《葫芦娃》系针对未成年人这一特定使用群体编辑,故事情节简单，而上诉人的《葫芦兄弟》故事曲折、篇幅较长，但不构成二部作品的实质差异,二部作品在内容上有很多共同点，包括七个葫芦兄弟的来源、各自的本领，故事中各种妖精的名称，人物使用的宝物、出场的顺序、遭遇以及故事情节和故事情节大致的顺序安排等，二部作品在内容方面没有明显的差异。而上述以文字动画描述的具体故事情节为上诉人在先创作,依法应给予著作权保护。被上诉人辩称《葫芦娃》是根据民间传说独立创作，但对该民间传说中的具体故事情节、人物形象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而在故事的主要情节上与《葫芦兄弟》相似，应认定抄袭模仿。被上诉人主张故事情节、表现手法、方式和载体与《葫芦兄弟》不同，不构成侵权抄袭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湖南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的《葫芦娃》一书中故事情节应认定系根据上诉人《葫芦兄弟》动画片改编。 关于本案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中的第二个焦点即被控侵权图书中的葫芦娃及妖精形象是否根据《葫芦兄弟》中有关形象绘编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葫芦娃》一书中主要人物形象包括葫芦娃及部分妖精形象与上诉人《葫芦兄弟》动画片中的有关形象虽有一些不同，如眼睛、眉毛有微小区别，但这些不同没有改变上诉人在《葫芦兄弟》中对有关人物形象构建的主要外在特征，如二部作品中的葫芦兄弟都是赤脚、头戴带树叶的葫芦，穿小马甲和腰围三片树叶；蝎子精后面都拖有一节状的带刺的尾巴，头上带二大弯角，貌似黑猩猩，大嘴巴，有二獠牙，赤脚；《葫芦兄弟》中的蝙蝠精、蜈蚣精在《葫芦娃》一书中无文字记载却有图像出现。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作者是独立绘制这些形象的证据证明力不足。因此应认定被上诉人《葫芦娃》中主要人物系根据《葫芦兄弟》中有关形象编绘的。 综上，被上诉人湖南少年儿童出版社提出的《葫芦娃》一书人物形象、故事情节系自己独立创作完成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委托他人创作作品，对被控侵权图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其出版发行《葫芦娃》一书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对《葫芦兄弟》动画片享有的著作权，应该承担相应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 癸公司是否构成侵权，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子公司销售了被控侵权图书，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其行为构成侵权，但由于其已证明被控侵权图书的来源合法，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被上诉人湖南少年儿童出版社应承担的赔偿数额问题，根据本案侵权图书《葫芦娃》一书的印数、具体的侵权情节，应酌情确定本案赔偿数额及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四)项、第四十六条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某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余民三初字第0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湖南少年儿童出版社、丙公司停止销售 《葫芦娃》图书。 三、被上诉人湖南少年儿童出版社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 偿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经济损失15000元整。 四、被上诉人湖南少年儿童出版社支付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合理费用4000元。 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诉讼费用4840元由被上诉人湖南少年儿童出版社承 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玲 代理审判员　 丁某 代理审判员　 曾　光 二○○八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曹　文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01修正) 第10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01修正) 第46条1款6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01修正) 第48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01修正) 第48条2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15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20条1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20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修正) 第153条1款3项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