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与刘澎潮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纠纷上诉案

甲公司与刘某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纠纷上诉案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06）粤高法民三终字第3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甲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增城市荔城镇富鹏开发区D区2号。 法定代表人：王某，董某。 委托代理人：赖东，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赖雄，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 委托代理人：何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乙公司（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佛中法民三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丁公司开发出一种带全方位指示灯小汽车定风翼的模具。1998年3月顺德市杏坛镇新力汽车精品厂（下称新力厂）戊公司订购产品126套合计45360元。 1998年4月1日，戊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了名称为“一种带全方位指示灯的小汽车定风翼”的实用新型专利申请。1999年8月14日，该申请获得授权并予以公告，专利号为ZL98212136.9。 1998年11月11日，己公司协商成套模具租赁事宜并达成《协议书》，庚公司模具在2年内独家生产该产品，新辛公司综合使用费55元，每月不少于27500元，壬公司20元；合同还约定双方于每月31日之内结算一次，癸公司子公司，逾期每天按1％付滞纳金。2002年11月3日，戊公司将新力厂、刘某诉至增城市人民法院，要求新力厂、刘某支付模具租赁费、逾期付款利息及货款、利息。后该案移送至原审法院审理。 2001年12月5日，新力厂依法注销。 另查明：1、2003年11月26日，戊公司作出声明，撤回有关向新力厂追索货款4536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另行在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起诉。2、庭审中，戊公司将其诉讼请求中的“模具租赁费”变更为“专利和商标许可费”，后当庭又变更为“专利许可费”，其计算依据为每月27500元，使用期间为合同约定的2年即24个月，合计660000元；逾期利息自2000年12月1日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协议的定性问题。一、涉案协议属于技术转让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合同法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的‘技术转让合同’，是指合法拥有技术的权利人，包括其他有权对外转让技术的人，将现有特定的专利、专利申请、技术秘密的相关权利让与他人，或者许可他人实施、使用所订立的合同。”本案中，戊公司提供模具，与新力厂生产小轿车定风翼，并以保底条款形式约定新力厂应支付的模具费。从协议字面解释，丑公司模具这一专用设备的使用权，但探求新力厂缔约之目的，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希望通过使用模具，以期获得对模具上所附载的关于产品结构的技术方案的使用权，协议的主要标的是模具上所附载的技术而非载体本身。在确定协议的性质时必须区分涉案载体与载体上所载之技术方案之间的界限，明确载体与技术何者才是合同当事人最为主要的需求。至于双方因模具所生之争议，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技术转让合同中关于让与人向受让人提供实施技术的专用设备、原材料或者提供有关的技术咨询、技术服务的约定，属于技术转让合同的组成部分。因此发生的纠纷，按照技术转让合同处理。”故涉案协议在合同法层面属于技术转让合同。二、涉案协议属于技术转让合同中的专利实施许可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之间就申请专利的技术成果所订立的许可使用合同，专利申请公开以前，适用技术秘密转让合同的有关规定；发明专利申请公开以后、授权以前，参照适用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的有关规定；授权以后，原合同即为专利实施许可合同，适用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的有关规定。”本案中，双方缔结的协议并未约定技术所有权的移转，戊公司依约掌握模具使用权并控制产品部件的数量，故协议应为许可使用合同。同时，寅公司在协议签订之后履行完毕之前即申请并获得了实用新型专利，故在专利授权以后，原协议即为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卯公司申请专利之前，故其定性应为模具租赁纠纷，因司法解释已有明确规定，故其主张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涉案协议的定性为专利实施许可合同。 关于焦点二，即合同是否履行及新力厂是否构成违约问题。戊公司与新力厂于1998年11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及时履行约定的义务。在专利实施许可合同中，许可方的主要义务是保证专利权无品质和权利瑕疵，及时提供专利技术以及与实施专利技术相关的技术指导等等。但至庭审时止，戊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已依约将模具交付给新力厂，换言之，戊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先行履行了许可新力厂实施涉案专利技术的义务。辰公司关于其将模具送给新力厂指定的顺德市环宇胶业模具机械厂的行为表明其已经依约履行了协议的主张，因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顺德市环宇胶业模具机械厂接收模具足以构成对新力厂的代理，巳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戊公司作为先履行一方未履行此义务的情况下，新力厂作为后履行一方不仅在事实上无法制造和销售相关产品，而且在法律上有权拒绝其支付“模具费”即专利许可费的履行要求。新力厂作为一家私营独资企业，其负责人刘某对该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新力厂注销后该厂的权利义务应由刘某承担。午公司没有交付模具的主张，理由充分，予以采信。因此，未公司要求刘某支付专利许可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申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各12622元，两项合计25244元，戊公司承担。 戊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戊公司已经履行了独家实施许可合同中许可方的全部义务，包括自有模具租借义务及专利产品市场独占许可义务。一审不公正地理解合同双方权利义务，以及对证据的错误推论，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的根本原因。2、原审既已将本案定性为专利实施许可合同，酉公司的主要义务为：提供专利技术的有关资料和必要的技术指导，维持专利权的有效性和完整性。在专利获得授权并予以公告后，任何人均可获知该技术方案的具体内容，作为与该专利相关行业的一般技术水平的人员均能实施该专利。戊公司和新力厂之间为独家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关系，戊公司获得专利许可费的对价为：提供有效完整的专利技术许可刘某使用，并且自己不得使用该专利进行生产运营活动。可见，本案双方涉及的法律关系实质上主要是专利许可（或权利租赁）而非财产租赁法律关系，向新力厂交付模具不是专利实施许可合同下的主要义务，不能作为拒绝支付专利许可费的抗辩。因此上诉请求：l、撤销原重审判决；2、改判刘某支付专利许可费66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01178元；3、改判刘某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 刘澎朝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戌公司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998年3月14日，刘某以新力厂的名义出具一份《合同意向》，载明：亥公司小轿车定风翼126套，此批货意向是以出口为目的，故定价每套为360元，新力厂保证内销，甲23公司发觉，则乙24公司，以后待正式合同签下后，双方则按合同进行办事。 刘某在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期间，丙25公司于1998年8月24日出具的《收据》，内容为：“今收到新力精品厂捌条定风翼每条叁佰伍拾元合计贰仟捌佰元正人民币。” 1998年10月23日、10月30日，顺德市环宇胶业磨具机械厂分别出具《收据》，丁26公司汽车定风翼下模和上模各一套。 2000年11月10日，顺德市环宇胶业磨具机械厂出具一份《杏坛新力汽车精品厂委托（环宇）加工ABS上盖、PC下盖对数表》，载明从1998年10月26日至1999年4月20日期间进料数、损耗数、出货数、用料数以及结存数等，并注明：“代新力汽车精品厂加工，以上产品数已全部结清”。 再查，2002年11月29日，戊公司向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1、刘某、新力厂支付模具租赁费660000元，逾期付款利息101178元（暂计至2002年12月1日）；2、刘某、新力厂支付货款45360元，利息12230.87元（暂计至2002年12月1日）。后增城市人民法院将该案移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004年3月4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佛中法民三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戊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06年2月5日作出（2004）粤高法民三终字第18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法院（2004）佛中法民三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并将案件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本院认为：戊公司与新力厂于1998年11月11日签订《协议书》，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该协议的目的、真实意思表示、戊27公司申请并获得实用新型专利的时间等因素，确定该协议的性质为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并认定其合法有效，该认定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对此亦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该协议是否得到了履行。 在专利实施许可合同中，许可方的主要义务是保证专利权无权利瑕疵，按约定提供专利技术以及与实施专利技术相关的技术指导等。从《协议书》的内容来分析，己28公司庚29公司必须向新力厂提供模具，这说明，辛30公司本案专利，壬31公司租赁模具，也可以通过其他途径取得模具，戊公司是否向新癸32公司本案专利的前提条件。双方对于模具形成的法律关系是有形物的租赁关系，这与双方对于专利所形成的无形财产的许可关系，在本案合同中是并存的两种法律关系。子33公司的业务往来的情况表明，戊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本案专利之前的1998年3月，丑34公司订购了126套汽车定风翼的模具。新力厂向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起诉时提供的戊公司于1998年8月24日出具的《收据》，寅35公司交付汽车定风翼，而这一日期比双方签订本案《协议书》的日期要早。卯36公司在双方签订本案《协议书》之前就已经向新力厂提供了专利技术和生产模具，新力厂完全具备了生产汽车定风翼的能力。此外，戊公司在签订本案《协议书》之后，就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既没有再许可除新力厂之外的其他人生产涉案专利产品，自己也没有生产涉案专利产品。因此，戊公司已经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辰37公司没有向新力厂交付模具，没有履行许可新力厂实施涉案专利技术的义务，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书》中的约定，新力厂必须保证每月付50巳38公司，每套单价55元，即每月27500元；超出部分，同样按每套55元计算，但不得少于500套，所约定的费用计算标准及支付方法，其性质属于专利许可费。因此，从双方本合同的约定来看，被许可方新力厂生产的产品越多，午39公司分享的利益就越大，所以，积极实施本案专利既是被许可人新力厂的权利，也是其义务，同时也是双方的共同利益所在。根据合同的规定，即使新力厂每月生产的产品少于500套，新力厂仍应按每月500套、未40公司支付专利技术实施许可费，并规定本《协议书》从1998年12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两年。申41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新力厂每月的生产数量，新力厂也没有提供这方面的数据，因此，戊公司根据合同的规定，要求新力厂支付实施本案专利技术两年期间、每月按500套、每套按55元计算，共计660000元的专利实施许可费，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双方必须每月31天之内结算一次，酉42公司支付有关费用，否则每天应按总额的1％戌43公司。但本案事实表明，戊公司没有按照双方约定的时间在每一个月提出结算的要求，以明确新力厂当月支付专利实施许可费的具体数额，因此，戊公司由于自己的懈怠应对新力厂没有按时结算并支付有关费用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亥44公司要求新力厂承担延期付款违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新力厂是刘某成立的一家私营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刘某应对该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该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后，原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由于新力厂已经注销，因此，戊公司要求判令刘某对新力厂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戊公司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佛中法民三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 二、甲45公司支付专利技术实施许可费660000元。 三、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2622元，两项合计25244元，戊公司负担7573元，刘某负担17671元。一、乙46公司预交，丙47公司，法院不作清退。 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履行，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广海 审　判　员　邓燕辉 代理审判员　欧某 二○○八年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孙燕敏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34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60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67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 第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 第28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88条1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2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