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德某协会、甲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二审判决书

景德某协会、甲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二审判决书 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3)粤73民终13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乙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丁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景德镇某协会，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 法定代表人：孙某，该协会常务副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景德镇某协会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3)粤0106民初1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丙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违背常理，理由不成立，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2.请求法院勒令景德镇某协会合理使用商标，减少浪费社会资源，也避免滥用司法资源，并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丙公司已告知被诉侵权杯子是旧物件，早在“景德镇”商标注册前就采购，但一审判决书中并无记录。公证员并不公正，取证存在不合规，但一审法院没安排对质。2.丙公司遵纪守法，也不希望别人来侵犯自己的合法权利，维权立场可以理解，丁公司，对于那些不知情的、存货零散的可以告知或警告，对于明知故犯的可以下一步采取法律维权，而景德镇某协会却一味索赔敲诈。3.商标侵权行为的认定关键在于是否作为商标使用，若仅是作为产地或产品介绍的内容，景德镇某协会购买的茶杯只能认定为景德镇生产，故不构成商标侵权。另外，有根据商标法的规定，即便取得商标专用权，权利人亦无权禁止他人正当使用注册商标中包含的地名。如他人正当使用注册商标中包含的地名，权利人向人民法院提起相关诉讼的，人民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商标法规定这几年已不接受区级以上地方名字作为商标，景德镇某协会只是侥幸在商标法颁布前注册，难道景德镇出产的瓷器都不允许写明产地虽然使用地名的商标已经注册继续有效，但更需要根据具体情况甄别对待处理。丙公司接到诉状后，也刻意留意类似事件，网络民怨沸腾，这已不仅仅是法律问题，已上升到社会民生问题了。4.“景德镇”商标文字图案和被诉侵权杯子字样图案，基本两回事，一审判决认定的侵权理由太过于主观武断，并无科学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两者部分近似，并不能适用本案，所谓的部分只是地名。因为本案涉及的商标含有地名，只会让人理解是产地。另外，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商标系证明商标，其对商品原产地的标识意义高于对商品来源的标识意义，这更是本末倒置，恰好也是因为含有地名的缘故，让普通老百姓更容易混淆，也背离了普通老百姓对地名和商标的不同理解和正常认知。因为绝大部分的老百姓不会认为“景德镇”是个商标，戊公司在接到侵权诉状前也这样认为。景德镇某协会注册的商标就是明显属于地名，而其不珍惜合理利用政策和法律给予的商标权，以维权为名，行变相敲诈之实。5.涉案商标“景德镇制”用的是篆书，被诉侵权标识“景德镇彩”是行楷，制是制造的意思，彩是画画描绘的意思，类似于广彩和潮彩，所以杯子理论上与瓷器无关，消费者不会误认为是个商标，也只会让公众产生联想这是景德镇出的，己公司没有主观意思认为涉案商标有在销售产品。景德镇地名在先，商标注册在后，所以普通老百姓只会知道有景德镇，不一定知道“景德镇制”这个商标。6.从景德镇某协会在各地发起的诉讼看，涉嫌以“景德镇”产地作为商标标识恶意钓鱼维权非法牟利，近乎商业讹诈，给普通商户造成困扰，加大社会负担和滥用司法资源。请求对景德镇某协会予以训诫，并以司法建议向商标管理部门建议撤销景德镇某协会对“景德镇”的不合法律规定的商标权。 景德镇某协会没有答辩。 景德镇某协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丙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害景德镇某协会第1299XXX号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的行为，并销毁未销售的库存侵权商品；2.赔偿景德镇某协会经济损失20000元(包含景德镇某协会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等所支出的合理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裁判理由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3)粤0106民初1339号民事判决书。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三项、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丙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停止销售侵害景德镇某协会第1299XXX号“”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的行为，并销毁库存侵权产品；二、丙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景德镇某协会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共计4000元；三、驳回景德镇某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景德镇某协会负担100元，丙公司负担2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商标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一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与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丙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商标侵权；2.被诉侵权商品上使用“景德镇”是否系对地名的正当使用。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庚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商标侵权的问题 丙公司上诉主张公证员并不公正，取证存在不合规，但一审法院没安排对质。本院对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景德镇某协会在一审提交的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2020)川国公证字第142093号公证书公证程序合法，一审已安排双方对该公证书进行质证，丙公司未提交任何足以推翻该公证书所证明事实的情况下，对该公证书应予采信。此外，丙公司辛公司并销售被诉侵权商品的事实，故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经商标局核准注册的商标为注册商标，包括商品商标、服务商标和集体商标、证明商标；商标注册人享有商标专用权，受法律保护。第三款规定，本法所称证明商标，是指由对某种商品或者服务具有监督能力的组织所控制，而由该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使用于其商品或者服务，用以证明该商品或者服务的原产地、原料、制造方法、质量或者其他特定品质的标志。同时，根据该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商标中的地理标志，是指标示某商品来源于某地区，该商品的特定质量、信誉或者其他特征，主要由该地区的自然因素或者人文因素所决定的标志。根据上述规定，地理标志同样具有识别商品来源的功能，但与普通的商标不同，地理标志主要用于识别商品的产地及该产区特定的品质。因此，在地理标志证明商标侵权认定时，应该以相关公众对被诉侵权商品的产地来源及产地特定品质产生混淆作为侵权认定标准。 涉案地理标志证明商标用于证明使用该商标的陶瓷产品主要原料来源于景德镇及周边地域内并符合相应的制作工艺等特定品质，其中最能体现地理标志原产地的为文字部分“景德镇”。涉案地理标志证明商标曾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在全国范围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之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以及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均属侵害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二款规定，以地理标志作为证明商标注册的，其商品符合使用该地理标志条件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要求使用该证明商标，控制该证明商标的组织应当允许。本案中，被诉侵权商品与涉案商标核定使用类别中的“瓷制茶具”属于相同商品。在产品底部标注品牌、产地等信息系瓷制茶具的通用做法，被诉侵权商品在其底部显著位置标注“景德镇彩”字样，起到了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属于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虽然涉案商标系由文字、字母等多种元素组合而成，但最能彰显该地理标志的主要元素为该地理标志商标中所含的地名，即“景德镇”字样。被诉侵权商品底部印制的标识完整包含了涉案商标的显著识别文字“景德镇”，且“景德镇”的读音、含义与涉案权利商标均相同，属于近似商标，易使相关公众对其产地及工艺品质产生误认，认为其产自于景德镇，并符合“景德镇”瓷器所应具有的品质。被诉侵权商品使用“景德镇彩”标识的行为并未经过景德镇某协会的许可，丙公司亦不能证明被诉侵权商品来源于景德镇及周边地域内并符合相应的制作工艺等特定品质，故被诉侵权商品属于侵害涉案商标专用权的侵权商品。 二、关于被诉侵权商品上使用“景德镇”是否系对地名的正当使用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注册商标中含有的本商品的通用名称、图形、型号，或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或者含有地名，注册商标专用权人无权禁止他人正当使用。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二款亦规定，以地理标志作为集体商标注册的，其商品符合使用该地理标志条件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要求参加以该地理标志作为集体商标注册的团体、协会或者其他组织，该团体、协会或者其他组织应当依据其章程接纳为会员；不要求参加以该地理标志作为集体商标注册的团体、协会或者其他组织的，也可以正当使用该地理标志，该团体、协会或者其他组织无权禁止。《集体商标、证明商标注册和管理办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二款中的正当使用该地理标志是指正当使用该地理标志中的地名。可见，景德镇某协会作为地理标志证明商标的注册人，不能剥夺虽没有向其提出使用该证明商标的要求，但商品却产于景德镇地区的个人或企业正当使用该证明商标中地名的权利。但同时，对于其商品并非产于景德镇地区的个人或企业在商品上标注该商标的，景德镇某协会则有权禁止，并依法追究其侵犯证明商标权利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丙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销售的商品的合法来源，也无法证实上述商品产自景德镇地区，其销售的商品上使用景德镇地名明显缺乏依据，故景德镇某协会于本案中追究其侵犯证明商标权利的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丙公司作为侵权商品的销售者，其销售行为亦构成对涉案商标专用权的侵害，丙公司虽辩称被诉侵权产品是早在“景德镇”商标注册前就采购，但并未就此举证证明，且涉案商标系陶瓷商品上的驰名商标，知名度高，影响力的范围广且持续的时间长，丙公司作为该类商品的经营者，理应知晓该证明商标的知名度，并相应地提高审查意识。壬公司未尽审慎的注意义务，其对销售被诉侵权商品具有一定过错，故其合法来源抗辩亦不成立，应就其侵权行为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各种因素酌定赔偿数额为4000元，并不畸高，本院予以认可。另外，丙公司请求勒令景德镇某协会合理使用商标，该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丙公司负担(已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海华 审 判 员 屈 昕 审 判 员 朱文彬 二〇二四年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林奕濠 书 记 员 江丽雯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2014修订) 第4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2014修订) 第6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16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3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49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57条1款3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6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64条2款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