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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公司与邢某伴机械制造厂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上诉案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2)最高法知民终17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甲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任县某地。
法定代表人：吴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某伴机械制造厂。住所地：河北省邢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邢家湾镇穆家口村村北)。
投资人：张猛，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乙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某伴机械制造厂(以下简称戊公司)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12月15日作出的(2021)冀01知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2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2年10月25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被上诉人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2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丁某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乙公司对专利号为20192131××××.8、名称为“一种多功能擀皮机”实用新型专利(以下简称涉案专利)享有专利权。被诉侵权产品虽然没有挡板，但是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很容易想到将这一“挡板”去掉，去掉“挡板”不需要付出任何创造性的劳动，构成等同侵权。(二)戊公司所生产的被诉侵权产品，若加上“挡板”这一特征，则与涉案专利技术方案完全相同，即被诉侵权产品是涉案专利所保护的专利产品的中间产品，被诉侵权产品作为擀皮机来使用是被诉侵权产品的唯一用途，属于间接侵权。
戊公司辩称：(一)乙公司不能证明被诉侵权产品系戊公司生产。(二)被诉侵权产品的防护罩左侧并未设置挡板，第二螺栓亦未固定在防护罩上，而是固定在模具架上，且在更换模具时，仅需将模具架自滑槽去除，再将更换过的模具架推回滑槽内即可，模具架在滑槽内无需再次进行固定，与涉案专利既不相同也不等同。(三)被诉侵权产品不需要挡板固定模具，更不需要每次拆卸挡板才能更换模具，其实用性与涉案专利相比，具有实质性进步。被诉侵权产品是完整的成品，并非中间产品，不属于间接侵权。
乙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受理，乙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戊公司停止制造、销售、许诺销售专利侵权行为；2.判令戊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30万元；3.戊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20年9月，乙公司发现戊公司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许诺销售、销售侵权产品，构成对涉案专利的严重侵权。2021年6月2日，乙公司在戊公司内购买了一台侵权产品，将购买过程进行公证。戊公司许可，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销售的产品已落入涉案专利的权利保护范围，构成侵权。
戊公司原审辩称：1.乙公司诉称的事实不存在；2.乙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无事实依据。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种多功能擀皮机”(专利号20192131××××.8)实用新型专利的专利权人系张静,该专利申请日为2019年8月14日，授权公告日为2020年4月28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20年6月4日完成的实用新型专利权评价报告，初步结论为全部权利要求1-5未发现存在不符合授予专利权条件的缺陷。
2020年5月1日，己公司签订《专利独占许可使用协议》，就涉案专利许可使用达成约定：庚公司以独占许可方式使用涉案专利，乙公司享有在生产中包括使用该专利制造、使用、销售、许诺销售专利产品，制止他人侵犯该专利等以及产品宣传单、说明书、包装箱上标示该专利产品专利号的权利。使用期限自2020年5月1日至2025年4月30日，使用费用为每年1万元。
乙公司以专利权利要求1-3为本案权利主张，内容为：1.一种多功能擀皮机,包括机架,其特征在于:所述机架的正面和背面均固定连接有防护罩,所述防护罩的背面设置有开关,所述开关位于机架的背面,所述机架的正面分别设置有主动齿盘、从动齿轮、撒粉齿轮和输送机齿轮,所述主动齿盘位于从动齿轮的背面,所述撒粉齿轮位于从动齿轮的左侧,所述输送机齿轮位于从动齿轮的下方,所述主动齿盘的正面设置有主动齿轮,所述主动齿轮与从动齿轮啮合,所述撒粉齿轮与从动齿轮啮合,所述输送机齿轮与主动齿盘啮合。所述机架的内壁分别设置有折叠托盘、压面辊、圆辊、撒粉盒、驱动电机和输送机,所述圆辊位于压面辊的下方,所述圆辊的表面与压面辊的表面活动连接,所述圆辊靠近从动齿轮的一端贯穿机架并与从动齿轮的内壁固定连接,所述撒粉盒位于压面辊的左侧,所述撒粉盒的内壁设置有毛刷辊,所述毛刷辊的一端依次贯穿撒粉盒和机架并与撒粉齿轮的内壁固定连接,所述毛刷辊的另一端贯穿撒粉盒并与机架的内壁活动连接,所述驱动电机位于圆辊的右下方,所述驱动电机与开关电连接,所述驱动电机的输出轴贯穿机架并延伸至机架的正面,所述主动齿盘和主动齿轮均固定套接在驱动电机输出轴的表面,所述输送机位于圆辊的下方,所述输送机主动辊靠近输送机齿轮的一端贯穿机架并与输送机齿轮的内壁固定连接。所述机架的正面和背面均设置有滑槽,所述滑槽位于圆辊和输送机之间,所述滑槽位于驱动电机的左侧,所述滑槽的内壁与模具架的表面活动连接,所述防护罩的左侧设置有挡板,所述挡板靠近模具架的一侧与模具架的表面活动连接,所述模具架的内壁从左至右依次设置有挤压辊和模具辊,所述挤压辊的表面与模具辊的表面活动连接,所述从动齿轮与模具齿轮啮合,所述模具齿轮位于撒粉齿轮的下方,所述模具架的背面从左至右依次设置有第一齿轮和第二齿轮,所述第一齿轮与第二齿轮啮合,所述挤压辊的一端贯穿模具架并与模具齿轮的内壁固定连接,所述挤压辊的另一端贯穿机架并与第一齿轮的内壁固定连接,所述模具辊靠近第二齿轮的一端贯穿模具架并与第二齿轮的内壁固定连接。所述机架的顶部设置有第一调节旋钮,所述第一调节旋钮的数量为两个,所述第一调节旋钮的底部设置有活动板,所述活动板位于从动齿轮的背面,所述活动板靠近机架的一侧与机架的表面活动连接,两个所述活动板的相对面分别与压面辊的两端活动连接,所述机架的左侧设置L形板,所述L形板的左侧设置有第二调节旋钮。2.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一种多功能擀皮机,其特征在于:所述折叠托盘通过第一螺栓与机架活动连接。3.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一种多功能擀皮机,其特征在于:所述活动板对应压面辊表面位置处固定连接有轴座,所述轴座的内壁与压面辊的表面固定连接。
涉案实用新型专利背景技术中载明“目前常见的多功能擀皮机在使用时，擀皮机上的模具用于制造饺子皮或馄饨皮，在使用一段时间，需对模具进行更换，模具是通过对多个螺栓固定在擀皮机上的，且擀皮机内部空间较为狭小，更换模具较为不便”。说明书有益效果载明“本实用新型提供了一种多功能擀皮机，具备以下有益效果：本实用新型通过设置滑槽、模具架、模具辊和挡板，在使用时，需对模具进行更换时，将挡板上的第二螺栓拆下，将模具架从滑槽中取出，即可对模具辊和挤压辊进行更换，更换完成后，将模具架放置在滑槽中，将挡板通过第二螺栓固定在防护罩上，挡板的一侧抵住模具架，将模具架固定在滑槽中，更换模具时，只需将挡板拆下即可对模具进行更换，更换完成后再通过挡板将模具固定住即可，达到了更换模具更加方便的效果，解决了目前常见多功能擀皮机上的模具在进行更换时，模具通过多个螺栓固定在擀皮机上，且擀皮机内部空间较为狭小，更换模具较为不便的事实”。
2021年6月2日，乙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向河北省邢台市任泽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21年6月2日9时51分，河北省邢台市任泽公证处公证员刘某、辛公司员工李某2一起来到河北省邢台市任县××镇××村戊公司内。9点55分，李某2由该厂工作人员陪同挑选了自动饺子皮机器，并在厂内对购买的机器进行试机、装箱。10时20分，保全过程结束。11点20分，公证处公证人员对李某2购买的自动饺子皮机器进行封存。河北省邢台市任泽公证处对上述证据保全过程进行公证，并出具了(2021)冀邢任证民字第151号公证书。2021年6月2日，戊公司出具了编号为996827的收款收据一张，内容为“客户名称天天，商品名称及规格8-10克饺子皮机，单位台，数量1，金额1500元”，戊公司在收款收据上加盖印章。
原审当庭对封存完好的公证实物进行拆封，内有自动饺子皮机器一台、相关配件及说明书，包装箱及机器上均未标注生产厂家以及商标标识等信息。
原审当庭组织比对，乙公司当庭发表比对意见：被诉侵权产品除没有挡板外，其他技术特征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书1-3完全相同，落入涉案专利权保护范围，构成侵权。戊公司发表比对意见：对于权利要求1，被诉侵权产品具有除挡板以外的配件；对于权利要求2，被诉侵权产品的托盘不是折叠托盘，第一螺栓无法确定；对于权利要求3，壬公司比对意见，根据涉案专利说明书显示，应为轴承末端拖着轴承末端部分配件，被诉侵权设备的轴承末端设置在机架之外，与涉案专利并不相同。综上，癸公司主张的涉案专利权利要求书中的内容有部分在被诉侵权产品上找到了相关的配件，并不能证明被诉侵权产品完全落入其保护范围。
原审法院认为：乙公司与专利权人签订独占许可协议，约定以独占许可方式实施涉案专利并有权制止他人侵权行为，子公司主体适格。被诉侵权产品设置了滑槽、模具架、模具辊及第二螺栓，但在防护罩的左侧并未设置挡板，第二螺栓亦未固定在防护罩上，而是固定在模具架上。在更换模具时，将模具架自滑槽取出，更换完成后，将模具架推回滑槽内，模具架在滑槽内并未进行固定。因此，被诉侵权技术方案在更换模具时，并未实现涉案专利的将挡板通过第二螺栓固定在防护罩上，挡板的一侧抵住模具架，将模具架固定在滑槽内的技术效果，不应认定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乙公司主张被诉侵权产品侵犯其涉案实用新型专利权及要求戊公司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丑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甲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根据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诉侵权产品是否落入涉案专利权保护范围。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其权利要求的内容为准，说明书及附图可以用于解释权利要求的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定被诉侵权技术方案是否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应当审查权利人主张的权利要求所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被诉侵权技术方案包含与权利要求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相同或者等同的技术特征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被诉侵权技术方案的技术特征与权利要求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相比，缺少权利要求记载的一个以上的技术特征，或者有一个以上技术特征不相同也不等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没有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本案中，乙公司主张，虽然被诉侵权产品没有“挡板”，但是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很容易想到将这一“挡板”去掉，去掉“挡板”不需要付出任何创造性的劳动，构成等同侵权。对于这一问题，本院认为，涉案专利权利要求明确记载“所述防护罩的左侧设置有挡板,所述挡板靠近模具架的一侧与模具架的表面活动连接”。涉案专利说明书载明，涉案专利要解决的技术问题，是目前常见的多功能擀皮机上的模具在进行更换时，模具通过多个螺栓固定在擀皮机上，且擀皮机内部空间较为狭小，更换模具较为不便的问题。涉案专利通过设置滑槽、模具架、模具辊和挡板，需对模具进行更换时，将挡板上的第二螺栓拆下，将模具架从滑槽中取出，即可对模具辊和挤压辊进行更换，更换完成后，将模具架放置在滑槽中，将挡板通过第二螺栓固定在防护罩上，挡板的一侧抵住模具架，将模具架固定在滑槽中。即通过涉案专利的技术方案，解决了说明书背景技术中所记载的目前常见多功能擀皮机上的模具存在的前述技术问题。由此可见，涉案专利中的“挡板”具有将其通过第二螺栓固定在防护罩上用以抵住模具架，从而将模具架固定在滑槽中的作用，更换模具时拆下挡板，模具更换完成再安上挡板。因此，“挡板”的设置恰恰是使涉案专利技术方案达到更换模具更加方便的有益技术效果所必不可少的技术特征。乙公司上诉主张去掉“挡板”不需要付出任何创造性的劳动，构成等同，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诉侵权产品并未设置“挡板”，缺少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的“挡板”技术特征，未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乙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乙公司上诉还主张，被诉侵权产品系涉案专利所保护的专利产品的中间产品，被诉侵权产品作为擀皮机来使用也是被诉侵权产品的唯一用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的间接侵权的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明知有关产品系专门用于实施专利的材料、设备、零部件、中间物等，未经专利权人许可，为生产经营目的将该产品提供给他人实施了侵犯专利权的行为，权利人主张该提供者的行为属于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的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的被诉侵权产品系公开销售的完整制成品，乙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诉侵权产品系专门用于实施涉案专利的材料、设备、零部件或中间物，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甲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蓉
审 判 员 李 丽
审 判 员 周桂荣
二〇二二年十一月一日
法官助理 郑文思
本案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7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20修正) 第64条1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2020修正) 第21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177条1款1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