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2)京73民终93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娄文社。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乙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佳隆国际大厦B座12层1203。 法定代表人：高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娄文社丙公司(丁公司)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2020)京0105民初50782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2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娄文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戊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娄文社已经履行全部合同义务，己公司也具有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继续履行合同没有实质XXX，戌公司没有陷入僵局，一审判决认定解除合同没有依据。(二)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九十四条的规定解除合同错误。1.《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没有赋予违约方合同解除权。2.即使存在合同僵局，己公司也不符合诉请解除合同的条件。本案中继续履行合同并不会造成额外的损失，庚公司为恶意违约，意图通过解除合同逃避违约责任并转嫁风险。因此即使合同陷入僵局，己公司也没有解除合同的权利。3.本案应当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且并不符合《民法典》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三)己公司已经实际使用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应当支付最低许可使用费1190.5万元，娄文社不负返还的义务。(四)己公司恶意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 己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1.辛公司与娄文社签订的《授权许可合同》(以下简称戌公司)；2.判令娄文社退还合同款1000万。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2017年10月11日，壬公司(以下简称壬公司)(甲方)、冰河兄弟(北京)癸公司(以下简称亥公司)(乙方)、娄文社(丙方)、己公司(丁方)签订涉案框架协议，载明乙方系丙方实际控制主体，甲乙双子公司，丑公司己公司寅公司，卯公司，作为被授权方接受丙方授权，专门从事涉案小说相关电视剧和网剧项目的开发、拍摄、制作以及商务发行事宜。辰公司股权结构为，甲方股权占比51%，乙方股权占比49%，巳公司为项目主体运营平台，共同投资开发涉案电视剧并在全球范围内发行本剧。甲方在涉案电视剧项目中投资比例为51%，乙方投资比例为49%(午公司(以下简称午公司)5%，乙方实际投资比例44%)。丙方将涉案小说的电视剧改编、摄制权在中国大陆范围内独家授权给丁方，丙方在本项目中分取10%的利润有限分成作为著作权转让收入，甲方、乙方、掌阅三方按照投资比例享有项目90%的利润。丁方履行代扣代缴义务。丁方享有由丙方授权的同名原著小说《使徒1》在中国大陆范围内的独家改编、摄制电视剧的权利；甲乙双方共同确定电视剧的摄制成本、预算决算，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确定；甲方负责该剧的筹备、摄制以及后期工作；本协议签署之日的七个工作日内，未公司(丁方)支付合作保证金1000万元，申公司收到后应立即将1000万元作为合作保证金支付给丙方；待项目结算时，申公司应将10%的利润优先分成金额作为丙方的著作权转让费支付给丙方并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同时丙方将酉公司，申公司将合作保证金1000万元归还给甲方；若因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向丙方支付全额保证金，则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和附件《授权许可合同》即涉案协议，收回全部授权权利，甲方应向丙方支付等同于项目合作保证金总额的20%违约金。任何一方当事人因不可抗力事件导致其无法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遭受不可抗力一方当事人不承担违约责任，但应当在不可抗力事件发生后立即告知其他各方。协议各方应尽可能维护协议的可行性，在协议履行已不可能的情况下，协议各方应尽可能弥补不可抗力造成的损失。戌公司《授权许可合同》系本协议附件。 同日，四方签订《电视剧投资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涉案框架协议补充协议)，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未公司(丁方)支付合作保证金1000万元，申公司收到后应立即将这1000万元作为合作保证金支付给丙方。待项目结算时，若10%利润优先分成的金额不低于1190.5万元，则丁方应将10%的利润优先分成金额作为丙方的著作权转让费支付给丙方并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同时丙方将合作保证金1000万元归还给丁方，丁方再归还给甲方。为简化操作，丁方和丙方约定，丁方以货币方式支付给丙方的金额=10%的利润优先分成-丁方为丙方代扣代缴的个人所得税-合作保证金。支付完成后，视为丁方已按照10%的利润优先分成约定向丙方支付全部著作权转让费，丙方亦已将合作保证金全部归还给丁方。待项目结算时，若10%利润优先分成的金额低于1190.5万元，则丁方应将10%利润优先分成金额作为丙方的著作权转让费并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后支付给丙方；10%利润优先分成的金额低于1190.5万元的差额部分(税前差额部分)，由甲方向丙方补足，由甲方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后向丙方支付(税后差额部分)。同时，丙方将保证金1000万元归还丁方，丁方再归还甲方。为简化操作，丁方应向丙方支付的著作权转让费和应收丙方的合作保证金等额互抵，完成后视同丁方已经按照10%的利润优先分成约定向丙方支付全部著作权转让费；丙方亦已将等额保证金归还给丁方。甲方应付丙方的税后差额部分、甲方应收丁方的合作保证金、丁方应收丙方的保证金进行三方等额抹账，完成后视同甲方已将税后差额部分全部支付丁方，同时丙方已归还丁方等于税后差额部分金额的保证金，乙方已归还甲方等于税后差额部分金额的保证金。 同日，娄文社(甲方)己公司(乙方)签订戌公司，约定甲方系涉案小说的作者，授权乙方在授权范围内独占性行使涉案小说的电视剧或网络剧作品的改编权、摄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发行销售权，已经其他行使电视剧或者网络剧作品改编权、摄制权所需要的非独占性的复制权以及对涉案小说名称的使用权等。授权许可期限为5年，自2017年10月11日起至2022年10月11日止。第3.2款约定，乙方应在授权许可期开始之日起的3年内，即2020年10月11日前实质性开机摄制该电视剧或网络剧作品，否则甲方有权收回全部授权权利。乙方应在开机摄制的一个月之前向甲方提供以下与原件核对一致的文件或资料，包括(1)电视剧或网络剧开机摄制必要的立项批文或审批文件；(2)完整的改编剧本；(3)主创及演职员名单，以及提供包括但不限于4位以上主要男女演员(应包括男一号、男二号、男三号、女一号)之合约复印件；(4)拍摄时程计划等。双方确认，若乙方仅仅举行“开机仪式”，而不能向甲方提供以上文件资料并进行实质性开机摄制，将不被视为“开机摄制”。第3.3至3.5款约定授权改编许可使用对于为中国大陆，语言为中文，授权改编性质为独占授权，授权改编数量为仅限改编摄制一部电视剧或者网络剧。第3.7款约定授权许可期限届满前，该电视剧或网络剧作品应已开始播出。第5.1款约定乙方应在本合同签署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合作保证金1000万元，具体详见本合同所属的主协议约定即涉案框架协议。第6.4款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在改变过程中可依照实际需要对涉案小说进行必要之修改，但乙方改编的剧本定稿应征得甲方的书面认可。乙方不得改变甲方的写作目的，不得侵犯甲方的保护作品完整权，不得有恶搞或恶意侵犯著作权人或其他人权利的行为，不得有抄袭、民族仇恨、种族倾向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等内容。改编涉及更改涉案小说的主题、时间和历史背景、人物定位和人物关系、重大情节内容、故事结局等作品基本要素，更改片名(改名为《使徒》以外的其他名字)等，乙方应事先得到甲方的书面认可。第7.8款约定乙方保证按本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向甲方支付全额项目合作保证金，以及按该条约定完成乙方的股权变更。在违约责任部分，戌公司约定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许可期限届满之日止，若乙方违反本合同3.2款、或3.7款，或第7.8款的约定，且经甲方书面通知后30个工作日内无法改正的，则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收回全部授权权利；乙方还应向甲方支付等同于项目合同保证金总额20%的违约金，并赔偿甲方因此遭受的所有损失。甲乙双方确认，因国家法律、法规、政策变更等政府行为导致本合同无法实质履行，或实质履行已无必要或者可能的情况下，经双方协商同意可以解除本合同，双方互不承担违约和赔偿责任；但是在上述政府行为发生之前双方依据本合同承担的应向对方支付任何款项、赔偿的义务将不受上述政府行为的影响。 同日，戌公司出具授权书。2017年10月20日，壬公司己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2017年10月20日至11月2日，己公司分多笔将1000万元保证金转付至娄文社。 2017年11月3日，亥公司企业名称由冰河兄弟(北京)癸公司甲23公司。 2018年5月8日，己公司(甲方)与厦门市集美区某地(以下简称乙24公司)(乙方)签订了《<使徒>电视剧剧本委托创作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剧本合同)，甲方委托乙方以涉案小说为基础，改编电视剧文学剧本，服务费总额900万元。剧本创作分为工作筹备、故事大纲提交、分集大纲提交、分集详纲提交、分集剧本提交五个阶段。在工作筹备阶段，甲方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交付涉案小说，乙方在5个工作日内熟悉涉案小说集相关资料，并与甲方一起确定总体改变思路。甲方认可乙方提供的改变思路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第一期服务费90万元。在故事大纲提交阶段，乙方在合同签订之日起60个工作日内完成不少于4万字的故事大纲、5000字的人物小传交付甲方，甲方认可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期服务费45万元。在分集大纲提交阶段，乙方收到第二期服务费之日起40天内，向甲方交付35集的完整版分集大纲，每集不少于300字，甲方认可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三期服务费45万元。在分集详纲提交阶段，乙方收到第三期服务费之日起40天内，向甲方交付35集的完整版分集详纲，每集不少于1200字，甲方认可后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第四期服务费90万元。在分集剧本提交阶段，乙方应当提交分期提交35集分集剧本，甲方有权提出修改意见，经甲方认可后，甲方应当分期支付相应第五期至第十一期服务费合计607.5万元。甲方验收确认剧本拍摄稿并在该剧杀青(即拍摄完毕)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尾款22.5万元。 2018年5月14日，己公司乙24公司支付服务费90万元。 2019年9月25日，己公司(甲方)乙24公司(乙方)、壬公司(丙方)就涉案剧本合同签订补充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剧本补充协议)，就涉案剧本合同中关于工作流程和付款的部分约定予以调整。在工作流程方面，约定乙方已将2.5万字的故事大纲、1万字的人物小传交付甲方，甲方已认可通过。乙方在2019年11月29日前，向甲方交付35集完整版分集详纲，每集不少于1000字，并就分集详纲经甲方确认合格后，乙方分期交付分集剧本的期限和验收程序予以明确。在付款方面，约定服务费总额为720万元，甲方已经支付9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应在收到乙方合格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72万元，并就甲方收到乙方交付分集详纲、分集剧本后的付款期限和数额予以明确。此外，本协议约定，就甲方在涉案剧本合同中的所有权利义务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全部转移到丙方，后续工作在乙方与丙方之间完成。由此涉及到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价款90万元事宜由甲丙双方另行商定。 2020年1月20日，壬公司(甲方)乙24公司(乙方)签订《终止协议书》(以下简称涉案剧本终止协议)，约定双方同意于2020年1月20日终止涉案剧本合同及涉案剧本补充协议。甲方认可乙方已发生工作。经双方协商一致，在本协议终止当日，甲方向乙方支付45万元，双方同意甲方除支付前述45万元，不再向乙方支付任何其他费用，乙方亦无需返还。同日，壬公司乙24公司支付服务费45万元。 2020年1月10日，己公司向娄文社发送了《关于要求延长<使徒>授权期限的函示》，载明合作背景，并提及关于剧本创作的约定进程和实际履约情况，截至目前剧本尚未完成，双方已经明确预见到本剧完全不能在2020年10月11日之前实质性开机，原授权许可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对合作背景、文学剧本阶段性艰难创作、影视行业资金政策压力、己公司成本增加、调整合作模式的肯定和认可，双方已经对著作权授权许可合同的延期授权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但娄文社方尚未出具书面延期授权文件。己公司以本函示函告娄文社，于收到函示后五个工作日内出具关于取消原授权许可合同中开机摄制时间限制和本剧播放的期限限制的书面确认，同时确认延长《使徒》的授权期限至最晚于2022年10月11日开机，以尽快推进项目继续进行，保留通过法律途径解除原授权许可合同的法律权利。 另，壬公司亦曾向娄文社、亥公司发送相似内容的《关于要求延长<使徒>授权期限的函示》。2020年1月16日，娄文社、亥公司丙25公司、壬公司丁26公司回复，表示不认可来函中关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主张。因来函所涉问题涉及双方重大权利义务的变更和调整，在新合同条款达成一致之前，娄文社、亥公司无法提前单独或选择性地取消原合同的任何条款，包括取消原授权许可合同中的开机摄制时间限制和本剧播放期限的限制。但是，鉴于双方既往的友好合作关系，为进一步表达娄文社的诚意，娄文社愿意将原合同中的开机摄制时间限制和本剧播放期限，在原来的基础上顺延3个月，以便有充裕时间继续洽谈新合作及所有新合同具体条款。此外，关于新合作，娄文社、亥公司建议尽快物色合适的新编剧人选，考虑娄文社之外的人选担纲编剧。在此情况下，娄文社也愿意将小说版权授权予以适当调整和延期，前提是双方在其他方面都能达成一致，尤其是对方解决并承担合同税费问题。 2020年3月10日，己公司向娄文社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表示鉴于2019年底至今我国发生新冠肺炎疫情及全球疫情暴发，又鉴于2020年2月2日中国广播电视社会组织联合会电视制片委员会发布的《关于新冠疫情期间停止影视剧拍摄工作的通知》，戊27公司无法正常开机拍摄《使徒》，该剧的发行、播放等更是无从实现，己28公司不能实现与娄文社于2017年10月11日签订《授权许可合同》之目的，为此，己公司决定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授权许可合同》，自2020年3月10日即告解除；请娄文社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7日内退还保证金1000万元。 2020年3月24日，庚29公司辛30公司无权单方解除合同。 关于剧本创作一节，己公司主壬31公司、癸32公司满意，在远超涉案剧本合同约定的创作成果提交时间节点仍不能提交合格成果，仅剧本大纲勉强通过。经与娄文社配偶沟通，让娄文社担任编剧，各方因此拟定了合同初稿，且基于此，己公司乙24公司解除了合同。娄文社方明确提出剧本创作需要一年半到两年时间，娄文社应当知悉现有授权期限期间内无法完成剧本创作，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己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对上述事实进行证明。娄文社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娄文社基于涉案小说作者的身份，从保护作品完整权角度对剧本有审核权利，子33公司依据合同负担编剧的组织工作和义务。尽管各方曾就娄文社担任编剧一节进行过协商，但最终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亦未签订编剧协议，丑34公司乙24公司纠纷所致，与娄文社无关。 关于不可抗力一节，己公司主张因新冠疫情及疫情防控政策影响，涉案电视剧无法如期摄制。寅35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之不可抗力。为证明以上事实，己公司提交了影视剧摄制流程介绍、相关部门关于疫情期间停止影视剧拍摄的通知文件、涉案小说故事背景发生在东南亚的简介等网页打印件。娄文社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涉案项目尚处于剧本创作阶段，疫情及疫情防控措施均不影响剧本创作，己公司提交发布通知主体并非行政机关，其通知文件不对社会主体产生法律效力。 诉讼中，己公司亦主张因主合同涉案框架协议所涉各方投资义务未实际履行，涉案项目陷入僵局。就此被告提交《乙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使徒>项目投资合作项目》、银行回单及相关网页打印件，卯36公司辰37公司，娄文社不负实缴出资义务，所谓投资义务未履行影响项目推进非娄文社所致。 另查，除本案纠纷外，各方之间还存在以下两起纠纷。壬公司将娄文社、己公司诉至朝阳法院，巳38公司共同返还保证金1000万元。午39公司未40公司自动撤诉处理。申41公司壬公司，酉42公司继续履行戌公司，戌43公司壬公司继续履行涉案框架协议及涉案框架协议补充协议，亥44公司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壬公司赔偿损失190.5万元。该案已于2021年10月一审宣判，认定戌公司不宜继续履行，甲45公司就戌公司在剧本改编一节构成违约，法院戌43公司向娄文社支付违约金200万元，乙46公司继续履行戌公司等其他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合同的签订以及争议事实均发生在民法典正式实施以前，故双方权利义务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 丙47公司与娄文社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已方义务。 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丁48公司是否有权以不可抗力为由解除戌公司；二是戌公司能否解除。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新冠肺炎疫情暴发对包括影视行业在内的社会诸多行业造成了严重影响。为避免疫情扩散、保障人民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疫情肆虐期间确有相关部门和行业协会出具政策号召各行业采取举措减少人员聚集。依据戌公司实际履行情况，己公司主张受疫情及疫情防控措施影响期间，涉案小说仍处于剧本创作阶段，关于减少人员聚集的疫情防控措施对剧本创作影响有限，尚不足以阻碍剧本创作。该剧至今未完成剧本创作、未开机拍摄非疫情或疫情防控措施所致。己公司主张因不可抗力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改编剧本至今未完成创作，已经远超过各方约定的时间，己公司、戊49公司、娄文社之间就戌公司及涉案关联合同均已发生实质争议并诉至法院，各方之间已经丧失信赖基础。如果强制继续履行，不仅可能导致各方之间矛盾加剧，造成更大的经济损失，也可能会影响作品完成的质量和效果。娄文社给予授权顺延三个月之谅解期限，表明娄文社促成合作之诚意，一审法院对此表示肯定。但基于各方履约历史，三个月期间显然不足以确保履约进展至实质性开机阶段，鉴于双方已经就权利义务重大条款产生分歧，各方均已提起诉讼程序，此期间亦不足以双方达成新的合意，合同履行已然陷入僵局。有鉴于此，一审法院对于己公司主张合同解除之诉请，予以支持。己公司亦主张依据戌公司约定，娄文社自2020年10月11日有权随时收回授权，即合同本意系戌公司授权期限截至2020年10月11日届满，故本案诉讼中，戌公司已经到期终止。一审法院认为，戌公司明确约定授权期限届满日为2022年10月11日，尽管娄文社有权提前收回授权，但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娄文社已经收回授权，无法据此认定戌公司已经到期终止，己50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 应当说明的是，庚51公司有义务在开机拍摄前一个月提供包括完整剧本在内的相关文件。但剧本至今尚未完成，己公司构成违约。辛52公司违约性质认定。有鉴于戌公司已经解除，己公司请求返还合同款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甲45公司在双方合同有效期内实际取得了涉案小说授权并实际使用，该期间授权费应在返还款项中予以扣除。己公司违约一节已在另案处理，一审法院不再在本案中娄文社应返还款项中予以考量。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乙公司与娄文社签订的《授权许可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娄文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壬53公司合同款800万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娄文社提交12份证据，证据1-癸54公司、壬公司的证明信及快递运单截图，子55公司工作人员聊天记录，丑56公司以合同约定的最低1190.5万元的授权许可使用费向上诉人购买《使徒》的影视改编权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证据5-寅57公司介绍信、《使徒》介绍页面及新闻报道，证明《使徒》原著作品具有极高的社会知名度和市场价值。证据9、10系掌阅APP同类型作品介绍及版权收入新闻报道，证明戌公司约定的1190.5万元著作权许可使用费，是当事人基于对作品市场价值的合理判断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11、卯58公司公告，丑56公司以1190.5万元的授权许可使用费获取《使徒》的影视剧改编权是合理且符合市场规律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是否能够实现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其他在案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对方可以请求履行，但是有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除外情形之一，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终止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适用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中，涉案框架协议及附件《授权许可合同》签署于2017年10月11日，在民法典生效之前。根据涉案框架协议和《授权许可合同》的约定，己公司的合同义务包括从事涉案小说电视剧的开发、拍摄、制作以及商务发行，根据利润情况，按照比例支付给娄文社著作权转让费用。支付著作权转让费用的义务是和电视剧的开发、拍摄、制作及商务发行情况紧密相连的。己公司的义务并非限于履行金钱债务，辰59公司请求中止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关于是否终止合同关系及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适用《民法典》的规定进行审理，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请求履行，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请求履行。有前款规定的除外情形之一，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终止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但是不影响违约责任的承担。 本案根据涉案框架协议及涉案《授权许可合同》的约定，己公司的合同义务包括从事涉案小说电视剧的开发、拍摄、制作以及商务发行，并根据利润情况，按照比例支付给娄文社著作权转让费用。上述合同义务的履行需要基于高度的人身依附性和专属性，不能由其他人或者以其他方式替代履行，属于不适于强制履行的债务标的。辰59公司一审起诉请求解除涉案《授权许可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合同解除并无不当。 《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合同因违约解除的，解除权人可以请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授权许可合同》终止之后，己公司不再承担继续支付著作权许可使用费用的合同义务，己公司请求返还合同款于法有据。但是对于已经履行的部分，巳60公司实际取得了涉案小说授权并进行使用已经无法“恢复原状”，一审判决根据合同的性质和履行情况，将该期间的授权费用在返还的合同款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扣除的款项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维持。《授权许可合同》午61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相关违约责任经由另案处理，本案中不再涉及。娄文社的相关上诉理由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涉案框架协议的约定，1190.5万元的性质属于约定的项目结算时的保底优先利润分成款，而并非保底的著作权许可使用费用。支付该笔分成款的前提是合作拍摄影视剧的项目能够实施，在影视剧制作项目没有实际完成的情况下，无法对利润进行分成，娄文社依据该项1190.5万元的约定，主张著作权许可使用的费用均不应予以返还并无依据，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娄文社二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能实现证明目的。 综上所述，娄文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娄文社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刚 审 判 员　高瞳辉 审 判 员　吴园妹 二〇二三年六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曹馈丹 书 记 员　刘 依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60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94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56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58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580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580条1款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580条1款3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580条2款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