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昌精细化工（昆山）甲公司、杜宗鑫专利权权属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陆某细化工（昆山）甲公司、杜某专利权权属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最高法知民终17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细化工(昆山)甲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某地。 法定代表人：邱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曾用名杜某2)。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某细化工(昆山)甲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某专利权权属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4月22日作出的(2020)苏01民初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乙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杜某名下的专利号为20161110××××.1、名称为“氨法生产金属化合物的装置及工艺”发明专利(以下简称壬31公司)丙公司所有；2.判令杜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未查明壬31公司的发明时间点。本案中，双方均确认，杜某自2001年2丁公司处任职，工作岗位为厂长，负责技术与生产。杜某于2016年12月6日以个人名义申请壬31公司，于2017年11月17日获得授权。原审中，乙公司主张壬31公司是一项工业化的设备与生产工艺的设计发明，必须要在大规模生产试验中反复修改后才能完成；戊公司于2002年购买不同原材料以调试设备、2006年改造厂房、2008年对员工进行教育训练等事实，乙公司认为壬31公司的研发时间为2001年至2008年。在此过程中，杜某作为负责技术与生产的厂长，己公司交付的工作任务的过程中参与了发明创造。原审中，杜某陈述其完成发明的时间庚公司之前，在自家阳台上试验完成。杜某对此项事实仅提供了一组照片作为证据，且该组证据并未被原审法院采纳。杜某从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2000年之前研发了壬31公司，既没有图纸和修改稿，也没有小型的试验设备，上诉人提交的唯一一份“设计图”只是用方框和文字标示了产线的功能分区，与壬31公司中详细的外部形状和详尽的内部构造的图纸相去甚远。辛公司的复杂设备，包含了多个区分吸收区、冷凝区的大型吸收塔装置。其发明创造的过程离不开必要的资金、技术和研发人员等资源的投入，也离不开反复的实验与试错。即便杜某在入职之前已经具备了一定的专业知识与相关技术，也不能直接推断得出他仅靠自己的脑力研发就能够完成如此复杂设备的详细设计。 (二)乙公司所支付的“特许使用费”是经营承包关系下对杜某的付款，而非针对壬31公司支付的使用费。乙公司与杜某的另一项技术合同纠纷案件【(2019)苏01民初3458号】中，壬公司母公司——癸公司(以下简称丁公司)于2子公司签订了《千灯厂大包干合同书》；乙公司与杜某分别于2010年3月1日及2011年1月1日签订《协议书》。如杜某在2000年之前已经完整的完成了全部丑公司使用，杜某从2000年到2010年长寅公司要求过一分钱的技术使用费，也未去申请专利，不符合常理。在本案以及另案中，乙公司均主张丁公司与杜某形成了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卯公司；而两份《协议书》是承包经营款的支付协议。此项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形成的原因，在于杜某掌握了一些如何使用生产设备以减少生产成本、提高生产效率的技术，体现在《协议书》中即表述为“非专利技术”。杜某主张上述两份《协议书》中的“非专利技术”与壬31公司是相同的内容。但是，《协议书》中提及的非专利技术均针对“高活性氧化铜”，而杜某在原审庭审中始终坚称壬31公司不仅可以生产氧化铜，还可以生产其他氧化物。至于“高活性氧化铜生产工艺及设备的非专利技术”为何与“氨法生产金属化合物的溶金属浸出槽及浸出工艺”是一致的，杜某从未提供相应证据，原审法院也未予以查明。在未能查明《协议书》中的“非专利技术”与壬31公司是否一致的前提下，原审法院仅仅以提及了“非专利技术”的《协议书》，就认定杜某也享有“专利技术”，认定有误。 (三)乙公司从未失去诚信。乙公司与杜某在2016年之前相安无事，辰公司因原材料变更提出新的合作方案，才导致与杜某之间的争议。在双方于2016年、2017年就费用支付发生的诉讼案件中，乙公司均认可杜某的诉讼请求，但认为双方曾对合作方式进行过协商，因此暂时未支付相关费用；且从未对杜某的诉请金额提出过异议，判决后也立即执行。巳公司虽然对协议内容不满，但尊重已签订的协议，并实际履行。相反，杜某在2016年午公司明确表示“不能说技术属于杜某先生个人所有”的情况下，仍然擅自将壬31公司登记于个人名下，未公司于2018年10月查询得知之前，申公司提及此事。酉公司即便在得知后，仍然持续向杜某支付包干费(即“特许使用权费”)。但杜某却又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戌公司停止侵权，亥公司被两级法院均认定有违诚信为由，要求高额惩罚性赔偿金。 杜某辩称：(一)专利证书的公示效力不容随意忽视，乙公司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壬31公司属于职务发明创造。1.杜某对壬31公司拥有合法有效的专利权。乙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壬31公司系杜某执甲23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应当承担不利后果。2.乙24公司之前已具备氧化铜的研发能力和技术，而这也正是双方合作的基础。(1)壬31公司技术是杜某经历艰辛的实验过程才研发出来。杜某于199丙25公司从事有色金属及无机盐类的技术开发、研制、销售等。(2)2001年之前，丁公司的经营范围一直不包括高活性氧化铜，显然其未掌握壬31公司技术。2000年1月15日，乙公司向杜某发送传真并提出高活性(超细)氧化铜产品的研发要求等，杜某完成了技术要求。2001年5月1日，丁公司聘用杜某担任超细氧化铜总工程师，并于2001年7月在昆山动工设厂。直至2001年7月13日，乙公司的经营范围才包括生产氧化铜产品。 (二)杜某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壬31公司系其自主研发，根本不构成职务发明。1.丁26公司之间以协议的方式确认杜某享有高活性氧化铜的生产工艺及生产设备的非专利技术。2.戊27公司欠付杜某技术使用费的事实，支持了杜某的诉讼请求。3.乙公司有偿使用了杜某自主研发技术近20年，并获得了巨大商业利益。乙公司向杜某支付许可使用费，汇款单明确载明是“特许权使用费”。己28公司知晓壬31公司已经被杜某申请专利之后，仍向杜某支付特许权使用费。 (三)乙公司违背双方协议，无视判决书的效力和客观事实、违背诚实信用原则。1.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置司法裁判的既判力于不顾，与其履行技术许可使用合同、向杜某支付许可使用费的行为也自相矛盾。2.专利权权属争议不应成为恶意拖延诉讼的“惯常战术”。生效裁判作出后，庚29公司希望杜某技术入股的请求，2019年6月11日，在杜某不在场的情况下，乙公司突然张贴通知及股东会决议，解除杜某的一切职务。2019年6月14日，乙公司封锁工作场所，强制杜某离场，并再未向其支付技术使用费。杜某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只能提起相应的合同与侵权诉讼。因此，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为后续专利合同纠纷和专利侵权纠纷采取的恶意拖延战术。3.壬31公司属于相关领域的核心技术，乙公司意图通过恶意诉讼的方式来窃取杜某独自研发的专利技术。 (四)辛30公司技术合同纠纷案，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年4月5日作出(2016)苏0583民初第13499号民事判决、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9月12日作出(2017)苏05民终6060号民事判决，乙公司在一审、二审中均认可杜某的诉讼请求，从未对“杜某独立设计的高活性氧化铜的生产工艺及生产设备的非专利技术”的事实提出任何异议，仅辩称双方以口头合同变更了合作方式。可见双方对专利技术的权属是没有争议的，仅就合作方式发生了争议，且上述判决已经履行完毕。 (五)在双方技术合同纠纷已作出(2021)最高法知民终1505号生效判决的情况下，杜某提起相应专利侵权纠纷，是正当的维权之举。 综上，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乙公司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8月27日裁定移送原审法院审理。乙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11月25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审法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受理。乙公司起诉请求：1.壬31公司所有；2.杜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杜某辩称：专利证书的公示效力不容随意忽视。其在双方合作之前即已自主研发出涉案技术。法癸32公司进行技术许可的事实。专利权权属争议不应成为恶意拖延诉讼的“惯常战术”。子33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双方当事人及其关系 丁公司系于197丑34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邱某，营业项目包括各种氧化锌、硫酸锌、硫酸钠、碳酸锌、氯化锌、氧化铁等化工原料之加工制造及买卖(有毒性及管制品除外)等。乙公司成立于2001年7月13日，寅35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经营范围为生产氧化锌、氧化铜，销售自产产品，从事与本企业生产的同类产品的批发及进出口业务。 2001年5月1日，聘雇人丁公司与受雇人杜某签署《聘雇合约书》，记载“兹自二〇〇卯36公司超细氧化铜总工程师，待遇另通知，并随物价之起伏，隔一段时日，予以调整。除公司严重亏损或杜某先生严重违反厂规外，辰37公司不任意解聘。杜某先生如自愿离职，亦不得于离职后三年内，从事氧化铜相关事业或予人顾问指导，否则造成之损失由杜某先生负责。” 乙公司提交的《昆山市企业退休人员基本养老金审批表》记载，杜某自2001年2巳38公司担任厂长，2018年1月11日经人社部门审核批准退休，于2018年2月起执行。原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午39公司担任厂长，负责生产和技术，入职时间为2001年2月，离职时间为2019年6月。 (二)壬31公司的情况 2016年12月6日，杜某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名称为“氨法生产金属化合物的装置及工艺”的发明专利，于2018年1月23日获得授权并公告，专利权人为杜某，该专利权目前处于有效的法律状态。该专利权利要求书包括权利要求1-28，其中权利要求1为“一种氨法生产金属化合物的装置，其特征在于，包括：浸出槽、分解沉淀槽和吸收装置；其中浸出槽的放料口通过设有过滤装置的管线连接分解沉淀槽的加料口，浸出槽的反应气出口连接所述吸收装置的进气口，所述分解沉淀槽的混合气出口通过设有冷凝器的管线连接所述吸收装置的进气口；其中，所述漫出槽包括：漫出槽壳体，其顶部设有反应气出口，底部设有放料口；循环管，其通过支撑件固定在所述浸出槽壳体内部；隔离套管，其套设在所述循环管外，并通过支撑件固定在所述浸出槽壳体内部；其中，所述循环管与所述隔离套管之间形成的空间的顶部封闭；设有一开口的孔板，其通过支撑件固定于所述浸出槽壳体内，所述孔板的边沿贴合固定在所述浸出槽壳体的内壁，所述隔离套管的下端固定在孔板上，循环管的下端通过设在孔板的开口伸入孔板下方；反应气进口，其设置在浸出槽壳体外侧，对应位于所述孔板的下方，所述反应气进口连楼一进气管道，该进气管道通过设于所述循环管的管壁的开口与所述循环管连通；其中，所述浸出槽壳体与所述隔离套管之间的空间为金属加料区，所述金属加料区位于所述孔板上方、所述循环管的上开口的下方，金属原料装填于所述金属加料区；其中，所述浸出槽的循环管与所述隔离套管之间形成的空间的底部开放，所述隔离套管的管壁下部开设有多个循环孔；所述浸出槽的浸出槽壳体顶部的反应气出口下方设有加料孔。”该专利说明书记载，“本发明属于化工领域，具体涉及一种氨法生产金属化合物的装置及工艺。” 杜某还提交了“氨法生产金属化合物的分解沉淀槽”“氨法生产金属化合物的溶金属浸出槽及浸出工艺”“氨法生产金属化合物的吸收装置”3项专利登记簿副本，就该3项专利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法院另有3起专利权权属纠纷关联诉讼。 (三)乙公司主张壬31公司系职务发明创造的依据 1.乙公司具备氧化铜研发的条件并掌握氧化铜生产技术 乙公司提交的丁公司于2020年4月17日出具的任职证明记载了邱某、许仁和、区瑞麟、崔志鹏、林振丰的入职日期、职务、学历背景情况，其中邱某为1979年7月1日、董事、成功大学化学系，许仁和为1996年9月1日、品保处经理、台湾工业技术学院化学工程技术系，区瑞麟为1992年8月14日、董事长室技术特助、成功大学化学工程系，崔志鹏为2003年12月22日、研发处主管、中原大学化研所，林振丰为2004年5月1日、铜生产处协理、联合大学技术学院二年制经营管理系、联合工专二专部化学工程科。乙公司还提交了邱某、许仁和、崔志鹏、林振丰的学位证书予以印证。 乙公司提交的其于2020年4月17日出具的任职证明记载了戚厚果、朱六兵的入职日期和职位，其中戚厚果为2001年11月14日、环安卫，朱六兵为2002年2月15日、车间主任。原审庭审中，杜某认为，戚厚果入职时为化验班长，于2009年开始从事品保检验工作，环安卫的职务是现在变更的；朱六兵入职后一直是操作工，直至2009年才担任车间主任。乙公司还提交了该两人的昆山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予以印证。 乙公司提交一组其生产车间及设备照片，证明其拥有氧化铜研发的场地及设备条件。 乙公司提交了相应的购买发票、记账凭证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其提供了原材料、场地等氧化铜研发的条件。乙公司于2002年3月12日购买“纯铜米”60吨，支出90万元；于2002年12月27日购买“铜屑”4789千克，支出74119.35元；于2005年10月12日购买“标准阴极铜”24.473吨，支出899994.58元；于2005年10月25日购买“标准阴极铜”20.986吨，支出799986.32元。2006年1月至2007年3月，乙公司就建造实验室等支出相应的材料、设备、设计和工程款等，金额合计4194905.44元。2006年5月18日，乙公司未40公司就“厂房二”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开工和竣工日期分别为2006年6月1日、8月15日，合同价款155万元。2006年8月28日，乙公司申41公司又就“配电房”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开工和竣工日期分别为2006年9月1日、9月30日，合同价款135000元。 2008年，丁公司向戚厚果等6人发出教育训练邀请函，其中记载：主旨为“酉42公司大陆厂之生产技术，以提升生产效率，戌43公司昆山厂的重要员工来台参加氧化铜生产制造的实作训练课程。”训练主题为“氧化铜生产制造的实务课程”；训练内容为“(1)氧化铜生产技术的介绍，(2)氧化铜生产技术的实作，(3)Q&A”；训练目的为“加强生产技术，以提升生产效率”；训练时间为2008年11月1日至12月31日。 2.亥44公司前，不具备氧化铜研发的条件 杜某户口簿记载的文化程度为高中毕业。1994年1月20日，甲45公司开业，法定代表人杜某2，登记的经营范围为有色金属及无机盐类的技术开发、研制、销售(国家专营除外)、化工原料(危险品除外)、橡胶制品、液化气、燃气具、建材销售。1998年10月，乙46公司，2000年9月2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 3.乙公司向杜某支付的“特许权使用费”系包干费 2016年10月3日，丁公司员工以电子邮件向杜某发送一份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9日的函，主旨为“丙47公司拟出的‘千灯厂利润分享办法草案’及认知‘电子级氧化铜技术属于杜某个人所有’等事由，提出陈述意见”等。其中记载，“丁48公司与杜某先生签订的《千灯厂大包干合同》是基于用大包干的制度节约能源及费用支出创造双赢的精神设立的……”“戊49公司生产的氧化铜能在市场上占有一席之地，己50公司都有功劳，当然全体的员工也都有功劳，缺一不可，不能说电子级氧化铜的技术属于杜某先生个人所有。”“为了减轻杜某先生的个人所得税赋的沉重负担，公司这边才协助签订此两份2010年3月1日及2011年1月1日签立的合同，以作为2010年1月22日签立的千灯厂大包干合同的附带合同，希望透过这两份附带合同协助杜某先生取得‘特许费的申报条件’，以减轻杜某先生的税赋负担。”“在新协议的合同还未确立之前，应依2010年1月22日、2010年3月1日、2011年1月1日三份合意的合同执行之阐述说明：庚51公司于2016年10月底协议完成一个双方都合意的合情合理的新合同后，公司同意依新合同规范全数付清2016年1月至2016年9月应付于杜某先生的酬劳。”“辛52公司的执行董事还是秉持着感激之心，希翼贵我双方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谈定新的大包干合同或利润分享合同，祈使双方都能互惠互利共创双赢。” (四)杜某抗辩壬31公司系其自主研发的依据 2006年10月16日，江苏省苏州市环境保护局出具《关于对陆某细化工(昆山)甲公司年扩建生产电子级氧化铜3000吨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审批意见》，壬53公司年扩建生产电子级氧化铜3000吨项目。 杜某提交的丁公司向其发送、记载日期为2000年1月15日的传真件，主要内容均为英文打印稿，翻译的名称手写为“详细说明书”，上部为邱某手写文字“ATT：杜某先生(煌转)，此为印刷电路板所需规格之CuO：注意①Cl-需在200ppm以内②重金属含量愈低愈好③对酸之溶解度需在60秒之内”；中下部主要为黑色氧化铜产品及其纯度和相关含量等内容，下部手写文字为溶解条件和溶解速度等内容。 2010年1月22日，甲方丁公司与乙方杜某签署《千灯厂大包干合同书》，约定“癸54公司电子级氧化铜生产效率的稳定和发展，在甲、乙双方共同努力开发电子级氧化铜的基础上，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确定由甲方委托乙方在千灯厂(乙公司)实行‘生产大包干’”。该合同书内容包括包干项目界定、包干费用议定、生产工序及管控权限规范、包干费用统算及支付时点规范、乙方的责、权、益、费用区分及争议处理、兼业及竞业禁止、物价上涨及应对责任、合同履行与终止以及附则。“包干项目界定”中约定的包干项目包括蒸气(汽)费、水费、电费、碳氨(含运费)、车间费用、维修费用、办公费、车辆费用。“兼业及竞业禁止”中约定“在合约期间，甲方同意每生产一吨氧化铜(生产一吨碳酸铜以1吨氧化铜计)给予乙方人民币100元作为专业管理费用，子55公司以外的人员和企业共同从事电子级活性氧化铜、碳酸铜之业务或兼该两项产品之同性质工作。”“合同履行与终止”中约定“甲乙双方约定本合同自签章生效之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生效。” 杜某提交了2份千灯厂生产成本结算清单、11份千灯厂库存领料月报表，前者显示2014年7月、2015年1月氧化铜的产量分别为254.45吨、320.225吨，结算的考核项目包括上述《千灯厂大包干合同书》中约定的8项包干项目及其它，合计结算金额分别为337382元、327648元；后者详细记载了领取氧化铜(纸)、氧化铜(麦)、氧化铜(桶)等物料的情况，杜某在落款单位主管处签字。 2011年1月1日，丑56公司与乙方杜某签署《协议书》，约定“甲方在2001年建厂至今的生产过程中，采用了乙方独立设计的高活性氧化铜的生产工艺及生产设备的非专利技术；给甲方创造了良好的经济效益。根据甲方近年实际生产的产量及产生的收益，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达成特许费调整协议如下：一、自2011年01月01日起，甲方按每生产一吨高活性氧化铜支付给乙方特许权使用费壹仟壹佰元(人民币)。按每月实际产量(每吨碳酸铜按0.71吨氧化铜计)结算每月应付特许费总额。二、每月15日前甲方应将上月产量盘结，计算该月应支付给乙方的特许费总额，并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乙方在收到特许费10日内应向甲方提供特许费税务发票。三、本次调整特许费后以后不再调整。四、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具法律效力。五、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寅57公司一份。”卯58公司盖章、邱某签字，乙方处有杜某签字。 辰59公司请款单、5份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请款单的时间在2012年10月至2017年1月期间内，请款项目均为“特许费”，费用结算期间自2012年7月至2016年12月；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的时间在2014年1月至2016年1月期间内，附言为“特许费”或“特许权使用费”。 杜某提交的江苏省国家税务局代开通用机打发票和18张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记载：2016年2月23日，乙公司向杜某出具“特许权使用费”发票；2017年11月24日、2017年12月18日、2018年3月14日、2018年5月17日、2018年10月19日、2019年1月17日，江巳60公司支出相应金额的“特许权使用费”，备注“代开企业名称”为杜某。原审庭后，双方当事人一致书面确认，乙公司向杜某支付“特许权使用费”的最后时间节点是2019年4月。 2017年4月5日，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就杜某诉乙公司技术合同纠纷案作出(2016)苏0583民初第13499号民事判决。午61公司向其支付至2016年8月的技术使用费3073950元的诉讼请求，乙公司答辩认可杜某的诉讼请求，但认为双方曾对合作方式进行过协商，口头约定按新合同合作，只是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该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1日，双方签订协议书，未62公司在2001年建厂后的生产过程中采用杜某独立设计的高活性氧化铜生产工艺及生产设备的非专利技术，创造了良好的经济效益，双方协议技术使用权延续使用条款包括：一、技术使用权延续期限为10年，自2010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二、申63公司除支付杜某应得工资外，再按月支付非专利工艺设备技术使用费人民币50000元；三、技术使用费的支付方法为每月15日前付清上月使用费的全额。该院还查明了双方于2011年1月1日签订的上述《协议书》的事实。该院认为：双方间的技术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乙公司拖欠杜某截至2016年8月31日的技术使用费3073950元，事实清楚，乙公司认可杜某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杜某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宣判后，乙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2017)苏05民终6060号民事判决，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酉64公司签订的技术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依照双方于2011年1月1日签订的合同约定，截至2016年8月31日，乙公司应该向杜某支付技术使用费3073950元，乙公司对此予以确认，戌65公司及时支付。乙公司认为双方另签订了口头合同变更了合作方式，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确认上述判决已经履行完毕。 原审法院认为，乙公司主张壬31公司属于职务发明创造不能成立。 首先，乙公司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亥66公司甲67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乙公司未举证证明杜某申请壬31公司所完成的“氨法生产金属化合物的装置及工艺”乙公司安排杜某完成的工作任务或其他任务。乙公司举证证明其具备氧化铜研发的人员、场地、设备、物料等条件，乙68公司组织的“氧化铜生产制造的实务课程”培训，并不能证明壬31公司所涉发明丙69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乙公司作为氧化铜生产企业，具有一定专业人员、拥有氧化铜生产研发的场地设备、购买氧化铜生产原料或建造厂房实验室、组织员工参加专业学习培训等，并不能等同于其工作人员申请专利的发丁70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壬31公司发明创造也并非仅适用于氧化铜的生产设备。而杜某于1994年1月至2000年戊71公司(己72公司)从事有色金属及无机盐类的技术开发、研制、销售等。丁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并不包括生产氧化铜，其于2000年1月15日即向杜某发送传真件提出黑色氧化铜产品的研发要求等，庚73公司成立前即聘用杜某担任“超细氧化铜总工程师”，辛74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却明确包括生产氧化铜。亥44公司后担任厂长并负责生产和技术，于2壬75公司癸76公司就电子级氧化铜实行“生产大包干”。由此可见，杜子77公司之前已具备氧化铜的研发能力和技术，丑78公司聘用杜某即为从事氧化铜的生产和技术工作，乙公司以杜某户口簿记载的高中文化程度否定杜某具备氧化铜的研发能力，乙公司寅79公司聘用杜某的事实相悖。 其次，杜某提卯80公司关于壬31公司属于职务发明创造的主张。其一，壬31公司名称为“氨法生产金属化合物的装置及工艺”，属于化工领域，具体涉及一种氨法生产金属化合物的装置及工艺，系杜某于2016年12月6日以个人名义申请并获得授权的发明专利。其二，在壬31公司申请前，双方当事人已经以协议的方式确认杜某享有高活性氧化铜的生产工艺及生产设备的非专利技术。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杜某与乙公司技术合同纠纷案，查明双方当事人于2010年3月1日签订协议书，辰81公司在2001年建厂后的生产过程中采用杜某独立设计的高活性氧化铜的生产工艺及生产设备的非专利技术，创造了良好的经济效益，约定了技术使用权延续期限，乙公司除向杜某支付应得工资外，还按月支付非专利工艺设备技术使用费50000元。巳82公司欠付杜某技术使用费的事实，并支持了杜某的诉讼请求，且双方当事人确认该判决已实际履行。2011年1月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午83公司在2001年建厂至今的生产过程中，采用了杜某独立设计的高活性氧化铜的生产工艺及生产设备的非专利技术，未84公司创造了良好的经济效益，乙公司按照高活性氧化铜的生产数量向杜某支付特许权使用费。该《协议书》申85公司的盖章，酉86公司母公司丁公司法定代表人邱某签字，《协议书》戌87公司实际并持续向杜某支付了“特许权使用费”。乙公司以2016年10月3日向杜某发送的电子邮件中记载的“不能说电子级氧化铜的技术属于杜某先生个人所有”以及“为了减轻杜某个人所得税负担才签订上述2010年3月1日及2011年1月1日两份协议书”等内容，否定双方当事人签订并实际履行的上述两份协议书，与事实相悖。从电子邮件记载的主旨内容看，系双方当事人因利润分享和合作合同等发生争议后丁公司向杜某单方发送的函件，即便如此，该电子邮件中并未否认杜某对丁公司生产氧化铜的“功劳”以及欠付杜某相应报酬的事实。其三，乙公司在知晓杜某申请壬31公司之后的一定期间内，仍向杜某支付特许权使用费。本案中，乙公司在起诉的事实理由中陈述，丁公司于2018年10月委托他人查询相关专利注册情况时发现杜某已于2016年12月申请壬31公司，亥88公司直至2019年4月仍在向杜某支付特许权使用费。在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辛30公司技术合同纠纷案中，乙公司也从未对“杜某独立设计的高活性氧化铜的生产工艺及生产设备的非专利技术”的事实提出任何异议，相反在一审、二审中均认可杜某的诉讼请求，仅辩称双方以口头合同变更了合作方式。结合丁公司向杜某发送电子邮件的内容、杜某于2018年1月经人社部门审核批准退休、2019年6月离职等事实，甲89公司寅79公司与杜某就合作方式发生争议系客观事实。双方当事人应当依法履行已签订并生效的相关协议，妥善处理双方的合作争议，乙公司就壬31公司权权属提起本案诉讼，不仅有违客观事实，而且有违诚信原则。 原审法院判决：乙90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乙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乙公司主张涉案丙91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完成，丁92公司生产其他氧化物，有类似设备。乙公司认可2019年6月之前生产氧化铜系使用的壬31公司设备和工艺，寅79公司2001年前没有生产过与涉案产品相同的氧化铜产品。 本院认为，本案为专利权权属纠纷，因权属争议发生在2009年10月1日之后、2021年6月1日之前，故本案应适用2008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以下简称专利法)。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壬31公司是否系杜某的职务发明，具体而言，即涉戊93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完成。 专利法第六条规定：“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或者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为职务发明创造。职务发明创造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该单位；申请被批准后，该单位为专利权人。非职务发明创造，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申请被批准后，该发明人或者设计人为专利权人。”本案中，首先，乙公司主张壬31公司的研发时间为2001年至2008年，但从本案事实看，乙公司于2001年成立时其经营范围即包括生产氧化铜，2006年经审批扩建生产电子级氧化铜3000吨项目，乙公司未能证明期间其生产氧化铜使用了其他技术方案，且其认可2019年6月之前生产氧化铜系使用壬31公司技术，因此，其称涉案技术于2001-2008年期间研发与上述事实不符。 其次，乙公司主张杜某研发壬31公司所利用的物质条件包括技术人员、购买原材料调试设备、2006年改造车间和厂房、建设实验室、母公司进行技术指导及培训等，但根据其经营范围及2006年扩大氧化铜生产规模的事实可知，其于2006年之前既已进行氧化铜的生产并达到了一定规模，乙公司所称的上述人员、原材料、设备、场地及培训等条件也系生产氧化铜所需，乙公司未能证明该物质条件系用于涉案技术的研发而非生产，其也未能阐明研发涉案技术应需要的具体物质条件以及其所称的物质条件在技术研发过程中的具体应用情况，故其就该主张未能完成举证义务。 再次，乙公司认可壬31公司技术是氧化铜的生产设备和生产工艺，己94公司生产其他氧化物的类似设备，但其并未证明该类似设备的具体技术方案及壬31公司研发过程中对类似设备相关技术的具体使用情况，故其该主张亦证据不足。 另从本案其他事实看，庚95公司从事有色金属及无机盐类的技术研发、销售等，乙公司辛96公司于2000年1月15日向杜某提出了有关氧化铜产品的研发要求，乙公司在与杜某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确认在其2001年建厂至今的生产过程中采用了杜某独立设计的高活性氧化铜的生产工艺及生产设备的非专利技术，乙公司并持续向杜某支付“特许权使用费”。上述事实壬97公司处入职前即已掌握壬31公司的相关技术，并在任职后投入使用。杜某于2016年就其技术申请了壬31公司，癸98公司进行生产过程中因原材料的变化等对其技术进行了改进，也不足以子99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完成，因此，丑100公司前即已掌握壬31公司技术的主张与本案事实能够吻合，寅101公司所称的壬31公司为职务发明创造的主张。 乙公司现虽不认可双方《协议书》中确定的“非专利技术”系壬31公司技术，并称该技术仅是如何使用这些技术达到稳定的工艺参数的技术，但其未能证明生产氧化铜另行使用了其他技术方案，其该主张也与协议书确认的“高活性氧化铜的生产工艺及生产设备”相悖，且仅是使用工艺参数等亦无需支付高额的“特许权使用费”。乙公司另称其所支付的“特许权使用费”是经营承包关系下对杜某的付款，而非针对壬31公司技术支付的使用费，但其就该主张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且相应转账凭证、发票等均载明系“特许权使用费”，而在其知晓杜某已申请壬31公司后，依然支付该费用，卯102公司该主张与已查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另外，辰103公司有违诚信问题，本院认为，乙公司在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其与杜某技术合同纠纷案件中的主张与其在本案中的相关主张并不一致，且其在与杜某合作多年后，未能按约履行双方协议、妥善处理合作事宜，又提起专利权权属诉讼，故原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巳104公司有违诚信原则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陆某细化工(昆山)甲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 蕾 审 判 员　李 丽 审 判 员　周桂荣 二〇二一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郑文思 书 记 员　谢思琳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170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0修正) 第6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