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等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等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京0105民初479号 原告：曾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乙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某地某某。 法定代表人：戴某，董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 被告：丙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某地某某304iv>法定代表人：李某2，董某。 委托诉讼搭理人：王茜。 丁某(以下简称丁某)、戊公司(以下简称甲公司)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曾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丁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甲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己公司、甲公司签订的参赛合同，丁某签订的《长篇拉力赛作品独家代理协议》《作品有声录制授权协议》，均于2020年7月27日解除；2.庚公司、甲公司停止以任何方式对外提供涉案作品《壁上飞龙》并将其删除，向读者返还该作品购书款860.2元、网络“送花”费用215元；3.庚公司、甲公司赔偿我参赛合同预期利益损失10万元，合理费用64700元，合理费用包含律师费6万元、公证费4700元；4.庚公司赔偿我《长篇拉力赛独家代理协议》预期利益3000元。事实和理由：2020年2月，辛公司丁某在豆瓣阅读官网举办的“豆瓣阅读长篇拉力赛”小说比赛，壬公司、甲公司共同签订了参赛合同，丁某签订了《长篇拉力赛独家代理协议》(以下简称独家代理协议)、《作品有声录制授权协议》(以下简称有声授权协议，与参赛合同、独家代理协议、有声授权协议合并简称涉案合同)。我报名参赛后，以连载的方式在豆瓣阅读上发表了原创作品《壁上飞龙》(以下简称涉案作品)，并有规律地进行更新。该作品在第一、二赛段位列悬疑组小组票选第二，第三、四、五赛段和决赛阶段均位列悬疑小组票选第一。进入决赛阶段后，丁某甲公司于2020年7月16日毫无根据地主张我存在“技术算法下均有明确而显著的特征”的违规事实，进而认为我违反了参赛规则第11条的规定，在没有向我出示任何证据、说明算法原理的情况下，径直取消了我的参赛资格，并将我上传至豆瓣阅读的涉案作品下架，同日，豆瓣阅读显示我与其签订的协议状态为“合同废除”。丁某、甲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我于2020年7月27日向其发送邮件确认不再参赛，并要求其对后续事宜进行处理，同时明确要求有声授权协议解除。在我的比赛资格被剥夺，涉案三份协议均解除的情况下，癸公司、甲公司恢复原状，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丁某辩称，子公司与曾某签订。基于曾某使用或雇佣他人使用虚假账号的违约行为，参赛合同与独家代理协议已于2020年7月16日解除，有声授权协议在曾某先主张解除后，我公司向其发送了终止文本，但曾某没有回应，丑公司主张该有声授权协议至今有效，寅公司同意，授权第三方进行了有声录制，我公司保留追究的权利。关于曾某主张的经济损失，参赛合同与独家代理协议系因其违约行为解除，我公司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曾某就此主张预期利益损失无事实依据。我公司已于2020年7月16日下架涉案作品，对于涉案作品产生的收益，我公司已根据独家代理协议约定的分成比例向曾某进行了支付，为保护平台的权益，我公司有义务为已经购买涉案作品的用户提供服务，曾某主张退还收益、停止服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我公司不予认可。 甲公司辩称，我公司并非涉案三份协议的当事人，卯公司无拘束力，我公司不应承担相应责任。辰公司是豆瓣阅读网站的ICP备案主体，巳公司丁某之间有域名授权许可协议，午公司独立运营，未公司独立举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豆瓣阅读网站页面登载有“第二届豆瓣阅读长篇拉力赛”活动信息，载明大赛设有“女性组”“悬疑组”“幻想组”三大组别，面向作者征集8万字至50万字之间的作品，总冠军将获得10万元奖金。大赛分为报名及预告阶段、参赛阶段、决赛阶段、获奖公示阶段，其中参赛阶段为2020年4月23日至7月1日，决赛阶段为2020年7月2日至8月8日。页面同时登载有比赛规则，其中第11条载明，作品一经查明为恶意操纵读者投票、雇佣或使用虚假账号行为等情况的，将被处以取消比赛资格、撤销或追回奖励的处分。参赛作品需与豆瓣阅读签署为期六个月的包括电子版、纸书出版、影视改编在内的全独家授权协议，到期后合同自动结束，进入赛段关注名单、决选名单及最终获奖作品需与豆瓣阅读签署为期五年的包括电子版、纸书出版、影视改编的独家授权协议，如作者拒绝签署，视为放弃比赛。2020年2月28日，曾某以《壁上飞龙》作为签约作品参与上述比赛。申公司一致认可该比赛活动信息及比赛规则构成参赛合同的内容，曾某的参赛行为即构成参赛合同的签订与履行。 2020年4月21日，豆瓣阅读发布《开赛前编辑部的叮嘱：控制节奏、如何拉票和绝对不能做的事》，载明参赛者可以在其他社交平台上和朋友们分享参赛消息，但不得进行刷票等违规行为，并指出，平台为保证比赛公证，会在每赛段结束时进行清票，以“阅读时长”等重要数据为依据，核算有效票数，因此不要恶意刷票，不要用交易形式与其他作者换票或互投，这两种行为一经发现，不仅有问题的票会被清票，情节严重的作者也会失去继续比赛的资格。 关于“虚假账号”，参赛合同或豆瓣阅读发布的其他通知中并无进一步解释或约定。曾某表示该“虚假账号”系指没有实际使用者的非实名的虚拟账号，酉公司表示“虚假账号”包含两种情况，其一系曾某所述虚拟账号，其二系虽为真实用户通过手机号实名注册，但该账号与特定参赛作者或作品具有异常关联。具体而言，该账号可能存在恶意刷票的情况。关于“恶意刷票”，丁某认为包含以下情形：投票人非基于自然的阅读兴趣，通过积累阅读时长获取投票资格，而系为获取投票资格的目的进行阅读，并为特定作品投票。 2020年2月28日，申公司签订《<壁上飞龙>长篇拉力赛作品独家代理协议》，约定曾某(甲方，作品署名列文虎克)就其创作的作品《壁上飞龙》戌公司(乙方)举办的第二届豆瓣阅读长篇拉力赛活动，亥公司独家版权经纪代理。丁某取得授权后，负责签约作品的全权版权运营，双方按照约定分配收益，具体授权内容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汇编权、翻译权、纸书出版代理权、改编权等，丁某甲23公司等商谈签约作品有声内容、有声课程等演绎作品及文创产品等衍生品进行发行、销售并签署相关协议，曾某不得自行或授权第三方对签约作品行使上述权利。该协议第八条约定，双方应正当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保证本协议的顺利履行，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项下的任何规定，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限期进行改正，如违约方未改正或未能有效改正的，守约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并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守约方一切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已支出的成本、可期待利益、因解决争议所支出的取证费、律师费及诉讼费等。该协议后附授权书一份，载明授权时间为2020年2月27日起至作品完结后五年止。 2020年7月1日，申公司签订《作品有声录制授权协议》，乙24公司独占地在全球范围内通过包括但不限于朗读、表演等演绎的方式将涉案作品录制、改编为以音频形式呈现的有声制品/作品，并以广播、互联网传播等方式向公众提供该有声制品/作品的权利及相关转授权，曾某不得自行或与第三方合作或授权第三方行使上述权利。该协议有效期限为2020年2月27日起至涉案作品完结后五年止。 2020年7月16日，豆瓣阅读向曾某发送系统消息，称其长篇拉力赛参赛作品《壁上飞龙》因大量违规行为，已被取消比赛资格，具体违规事实包括“1.大量给《壁上飞龙》投票的账号与《壁上飞龙》作者账号存在显著的异常关联，其所投票数占比较高，且该作品账号无被盗迹象；2.大量购买或向《壁上飞龙》投票的账号，其账号背景信息存在显著异常，其所投票数及所产生销量占比较高”，判定以上违规事实在豆瓣阅读的技术算法下具有明确且显著的特征，以上异常账号为水军/虚假账号，且与作者本人关联异常，属于“经查明有雇佣或使用虚假账号行为”，违反了第二届拉力赛作者参赛规则第11条规定，因此编辑部决定取消作品《壁上飞龙》的参赛资格。同日，曾某向豆瓣阅读提出下架申诉，称其在参赛之初曾告知身边亲友同事作品参赛、注册投票，这是新作者起步的正常情况，其没有违反参赛规则，不是水军，也没有攻击过任何作者，新用户占比较高是因为他们之前不用豆瓣，老作者也与其有互动和支持。后豆瓣阅读对曾某予以回复，仍坚持取消曾某参赛资格的决定及理由。2020年7月27日，曾某回复“请删除本人名下2部作品《壁上飞龙》《宙斯之鹰》的小说电子文稿，后台不得留存，如发生其他作者在豆瓣阅读平台发布抄袭嫌疑、侵权的情形，请平台履行相关审核义务；鉴于系统已自动解除双方代理合同，但除网络电子版合同之外，本人于7月7日应平台要求寄出过授权协议及附件授权书，该协议为本人单方授权，请安排退回原件。2020年7月29日，豆瓣阅读向曾某告知，关于《壁上飞龙》，双方订的线上协议已废除，其已将涉案作品进行下架处理，但已经购买的用户有权按照购买时获得权限继续使用电子书的，作为平台将继续向付费用户提供电子书，同时按照约定将该部分收入与曾某进行分成，关于有声授权协议，现进行解约流程，附件为终止协议，请打印两份签署后寄出。曾某同时要求豆瓣阅读将涉案作品的读者购书款全额退还读者，以及将涉案作品收到的读者全部送花收入一并退还，豆瓣阅读表示读者付费购买作品章节的，均可以在“书架”中阅读已购买内容，这部分读者权益受到充分保障。曾某就此提交时间戳取证三份，证明部分读者存在购买涉案作品，但因涉案作品下架无法阅读的情况。 为证明曾某涉案作品存在使用虚假账号的情况，丁某提交豆瓣阅读后台数据公证书一份。该公证书显示，为涉案作品进行投票的账户中，有58个账户设备ID相同，另有10个账户用户注册地区均为山东济宁，且用户注册IP相似。丁某称上述58个账户为涉案作品投票4000余票，主张其注册于同一设备不符合常理。经过询问，丁某认可上述账户系真实用户注册的账户，不能举证证明账户具体阅读、投票情况，但以账户集中注册于同一设备推定其投票不符合参赛规则，属于恶意刷票的情况。曾某认可其在参赛过程中存在向亲友宣传其参赛作品，并请亲友注册账号为其投票的情况，并称部分亲友在注册账号的过程中存在操作困难，其通过自身设备帮助亲友进行账号注册，但上述注册均通过亲友的真实手机号码进行，注册后亦由账号持有人自行阅读、投票。 新浪微博用户评论显示涉案作品曾获得悬疑组读者票选第一的成绩。豆瓣阅读微信公众号2020年7月2日发布文章《拉力赛悬疑组决选名单》，载明涉案作品得票数14692票，排名第一。后豆瓣阅读又显示涉案作品总票数为19001票。 豆瓣阅读后台数据月收入结算列表显示，涉案作品销售金额为860.2元，读者送花金额为215元。 曾某提交网络报道若干，报道称豆瓣阅读举办的创作比赛缺乏公正性与合理性。 另查一，丁某甲公司于2015年10月1日签订《域名许可使用协议》，丙25公司丁26公司使用二级域名read.douban.com,许可使用期限为五年。后双方又签订协议，将上述合同期限延长至2022年12月6日。 另查二，曾某为本案支出律师费6万元、公证费4700元。 以上事实，有豆瓣阅读网页登载的活动信息、代理协议、有声授权协议、邮件、公证书、许可使用协议、委托代理合同、发票、付款凭证及当事人陈某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参赛合同、独家代理协议、有声授权协议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戊27公司甲公司签订的域名许可使用协议，及独家代理协议、有声授权协己28公司这一事实，庚29公司签订，甲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 根据豆瓣阅读网站登载的比赛规则，即参赛合同的约定，曾某以其作品报名参赛，具有通过读者投票，获得相应推广及获取奖金的可能性。丁某应维护比赛秩序及参赛者权利。本案中，丁某以曾某违反参赛合同第11条约定、使用虚假账号为由，取消其涉案作品的参赛资格。关于曾某是否构成“使用虚假账号”进行恶意刷票，本院认为，首先，涉案比赛的核心之一在于对参赛作品进行推广，通过读者对参赛作品的认可，提高参赛者与豆瓣阅读双方的知名度并获取各自利益，故参赛者通过向亲友宣传其作品，邀请亲友关注并为其投票的行为本身并无不当。其次，读者在投票时的主观状态并非他人可清楚掌握的事实，读者系基于自身阅读兴趣进行阅读，抑或为满足赛制所规定的投票条件而进行阅读，并不影响其投票行为的合规性，在没有直接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不得对其投票的主观状态进行恶意推测。本案中，丁某就其主张的曾某存在使用虚假账号、恶意刷票行为，提交的证据仅为部分投票账号系使用相同设备ID、部分用户注册地理位置与IP相同或相似，且经本院询问，丁某明确表示无法证明上述账号在阅读、投票时的具体状态，故本院认为，仅就上述账号注册情况，无法认定其投票是否属于恶意。丁某认可上述账号系由真实用户注册，不属于虚拟账号的情况下，其主张曾某使用虚假账号恶意刷票，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可。辛30公司以此为由取消曾某的参赛资格并将其作品下架，无合同依据，属于违约行为。根据参赛合同的约定，可以认定独家代理协议与有声授权协议系基于参赛合同而签订。根据双方往来邮件沟通，可以认定上述三份合同已于2020年7月27日解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壬31公司根据参赛合同赔偿其预期利益损失10万元、根据独家代理协议赔偿其预期利益损失3000元，本院认为，由于涉案作品下架时，比赛尚未结束，故难以根据作品当时的票数推定其最终获奖情况，曾某主张的上述10万元与3000元并非其明确可获得的预期利益，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癸32公司取消曾某参赛资格构成违约，其应对曾某予以一定的赔偿，本院酌定赔偿数额为2万元。涉案合同解除后，丁某不得再对外提供曾某的涉案参赛作品。关于曾某主张退还读者购书款及网络送花费用，因本案系合同纠纷，曾某仅可依据合同约定主张其自身权利，故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曾某主张的合理费用，涉案合同并无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丁某签订的涉案合同于2020年7月27日解除； 二、子33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对外提供涉案参赛作品； 三、子33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曾某经济损失2万元； 四、驳回原告曾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675.5元，由原告曾某负担1000元(已交纳)，子33公司负担2675.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胡晓霞 审 判 员 崔树磊 审 判 员 李 孟 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谢雨佳 书 记 员 王珺婷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9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97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253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