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等诉张某等专利技术实施许可合同纠纷再审案

甲公司等诉张某等专利技术实施许可合同纠纷再审案 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3)冀民再终字第90号 申某再审人（原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甲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某，该公司董事长。 申某再审人（原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乙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某2，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二申某再审人的委托代理人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某2，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某人（原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某。 委托代理人张某3，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某人（原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丙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某2，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某人（原一审被告）丁某。 法定代表人赵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姜某，该公司法律顾问。 申戊公司（以下简称戊公司）、乙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与被申某人张某、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丁某（以下简称己公司）专利技术实施许可合同纠纷一案，张某不服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承民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当，以（2011）冀民三终字第66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28日作出（2011）承民初字第167号民事判决。判后张某、丙公司、己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8月29日作出（2012）冀民三终字第97号民事判决。庚公司乙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某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2日作出（2012）民申字第139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辛公司壬公司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宋某、张某2，被申某人张某的委托代理人张某3，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某、宋某2，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某及委托代理人姜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6月10日，戊公司（甲方）与张某（乙方）订立了《CL建筑体系专利技术转让合同书》、（以下称《专利合同》），丙公司订立了《建设（CL建筑体系）部品生产基地设备购置合同书》（以下称《设备购置合同》）。《专利合同》约定：《CL建筑体系》全套专利技术在承德行政区域内独占实施许可，核心专利有效期限至2026年。合同整体价格为人民币836万元，其中《CL建筑体系》全套专利技术转让费200万元。年设计生产能力40万平方米CL网架板全套生产设备购置费636万元。《设备购置合同》中第五条付款方式第二条中的设备款285万元到达乙方账户后，专利权正式生效。未经甲方同意，乙方支持第三方在甲方授权区域内销售CL产品，或对甲方提请的侵权行为未能给予积极有效的法律支持的，要承担相应的经济赔偿责任。本合同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设备购置合同》约定，甲方需购置乙方CL建筑体系部品专用设备，合同价格：网架板中型生产线全套设备购置费636万元，CL网架板生产线设备年生产能力为40万平方米；甲乙双方合同签字生效后的7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设备购置款总额的10%即63.6万元；甲方向乙方发出书面生产设备通知后1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设备购置款285万元，此款到达乙方账户后，专利权正式生效。本合同与CL建筑体系专利转让合同构成完整文本，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双方订立上述合同后，2010年6月26日，戊公司癸公司的名义向张某汇专利使用费200万元，同年6月25日支付设备首付款63.6万元。子公司交付CL建筑体系专利技术证书及相关技术文件和资料，丑公司出具了专利授权使用书。原告依此取得了“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载明“拟用土地110亩”。2010年7月1日，原告在支付土地价款后取得了基地土地使用权。被告寅公司开发的“环翠山庄别墅区”建设项目。为履行“环翠山庄别墅区”工程协议，卯公司提供的技术标准，原告从被告处另购置了混凝土喷射机三台（不含附属设备），简易可拆移式立网焊机五组。原告支付混凝土喷射机全款共计28万元，支付五组立网设备运费2000元，丙公司通过石家庄长安区鑫新货物运输合同将上述设备运至原告处。 丙公司于2009年12月13日，乙公司发函提出修改合同的要求。提出将合同的总标的及实施范围缩小，“专利、设备共投资430万元，建一条小型生产线，占领承德市区市场”。同时要求原告“应尽快履行合同，征用土地和建设基地，应在明年3月底投产，如继续拖延下去，我们是否考虑和气的终止合同。”原告于2009年12月25日向被告递交了2009工作报告和要求被告给予支持的书面请求函，表明了合同履行情况和继续履行合同的原则意见。丙公司20辰公司发出《关某尽快履行合同的通知》的函，要求原告提前向其账户汇入285万元，否则将提出解除合同。2010年1月2日，乙公司巳公司的复函中提出：午公司在“7日”未公司打入285万的设备款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申公司以此为要挟条件“提出解除合同”更缺乏法律依据。2010年1月6日，丙公司再次向原告发函，要求原告“酉公司接到本通知三日内，戌公司账号，逾期将解除合同”。原告再次亥公司回复：“从大局出发，甲23公司打入285万元。”2010年1月19日，原告致电被告张某要其账号拟给其打入285万元。被告于某既给原告回函，又提出了新的修改合同的条件，即：“二、今天上午9点，贵公司的杨××乙24公司来电，丙25公司账号准备汇款，为此，我公司考虑到我们双方的关系，我公司准备把承德市区、滦平县、承德县、兴隆县、宽城县、平泉县、营子矿区授权为你的专利辖区，对隆化县、丰宁县、丁26公司戊27公司合作。新的条件是：1、在原来合同的基础上，我方可少收你方100万元专利费（最后一批设备冲抵），2、你公己28公司285万元。三、庚29公司不能在三日内（2010年1月22日晚5时前）辛30公司账号，壬31公司的关系，癸32公司留下滦平县一个县的权力（子33公司合作），丑34公司最大的支持力度，按298万元一条生产线也能生产C3、C4、C5、C6的网架板。”为此，原告再次于寅35公司及张某发出《关某严格履行合同约定的函》表示：卯36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并且从原告自身资金安全考虑停止向被告提前打入285万设备款。2010年1月22日，辰37公司巳38公司董事长张某，说明了如下观点：1、对2010年1月19日被告的最后修改合同的意见不予接受，“先以传真形式，午39公司的原则立场”。2、我们双方未40公司签署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我们已经并将继续按照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认真严格的履行。3、乙公司是取得合法经营证照的企业。CL建筑体系基地建设项目是经过各级政府及部门审查批准，并被列为省市重点建设项目。4、乙公司有实力做好此项目，我们已经按照并继续按照该项目及基地建设的合同约定如期支付各种投资。5、乙公司有能力做强做大。6、如果你们坚持违反合约，我们会采取必要的行动和措施，阻止任何违约活动。7、申41公司进入缔约、履约程序以来，我公司已经先后投入850多万元。另外，你方如果愿意承担违约损失，我们也提个意见，1、退还我方已向你方支付的263万元，退还已购置你方的两台喷射机及我方购置的压缩机等配件款35万元。2、酉42公司各项损失1500万元。被告没有给回复。 2010年1月25日，原告律师在《承德日报》和《承德晚报》发表声明，该声明强调“2009年6月其以合同方式取得CL建筑体系全套专利技术在承德行政区域内的独占实施许可权，近期，在承德区域内发现有使用该专利生产和销售专利产品的行为。上述行为，戌43公司同意，均属侵权行为。本声明做出后，侵权人应立即停止侵权，否则将依法提起诉讼，维护权利人的合法权利”。亥44公司董事长刘国才等说明了与被告张某的纠纷情况。2010年2月24日，甲45公司签订了《CL建筑体系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生产、销售CL建筑体系相关产品。合同乙46公司已向张某支付专利使用费100万元。2010年3月8日，原告向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要求判令继续履行《设备购置合同》诉讼。丙47公司在承德日报发表声明，丁48公司在承德市辖区的围场县、隆化县、丰宁县、承德市三个区、承德县、兴隆县范围内独家使用CL建筑体系专利技术、戊49公司合同未能履行，其授权书无效。2010年4月9日，原告律师在《承德日报》发表严正声明，己50公司对张某的违约及侵权行为向法院提出诉讼，该案正在审理中。在未经人民法院做出最终判决前，乙公司丙公司及张某签订的独占实施许可合同合法有效。 再查明，庚51公司发出书面生产设备通知，辛52公司对此表示承认没有接到过原告的书面通知。某律师事务所订立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确定的律师代理费15万元，原告律师未能提供律师代理费发票；原告因与被告协商于2010年1月2-5日支付去石家庄车辆过路费285元、汽车加油费320元、火车费216元，打车费46.2元，餐费439元，同月26日-28日支付过路费335元、汽车加油费400元，餐费295元，合计2336.2元。2011年1月13日承德市涉案物品价格鉴定中心根据法院委托对原告关某CL网架板逾期生产利润进行了价格鉴定。鉴定结论为，壬53公司预期生产利润1459.568万元。 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戊公司（甲方）与张某（乙方）订立了《专利合同》、丙公司订立了《设备购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在互惠互利友好协商的基础上订立的，第一合同注明，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同时，原告己按约支付了专利使用费200万元和设备首付款63.6万元。被告张某也向原告交付了专利技术资料、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并已在工程应用中具体实施。故应认定双方当事人订立的第一合同、第二合同合法并已生效；对于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即285万元支付，应依合同约定。原告的基地建设刚刚开始，不具备要求设备进场安装的条件，没有向被告发出书面通知，没有支付285万元，不违反法律和合同约定；被告以修改和解除合同为目的，要求原告提前支付285万元，应视为条件不成就，对此被告应依法承担过错责任。经本庭调查确认，癸54公司发出书面生产设备通知，子55公司对此表示承认没有接到过原告的书面通知，因此285万元到达被告账户的条件未能成就。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被告反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该合同不存在解除及无效的法定事由。被告宣布单方解除合同及单方宣布合同无效于法无据。张某、己公司在明知此案有争议、有风险及原告在《承德日报》发表声明情况下，却双方签订了《CL建筑体系专利实施许可合同》，该合同属于恶意串通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该合同应认定无效合同。无效合同的责任在张某、己公司，造成原告损失应由张某、己公司承担。被告反诉原告要求原告赔偿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原告主张要求赔偿经承德涉案物品鉴定中心鉴定的1400余万元预期利润损失，因不能实际反映原告的损失情况，故法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因诉讼造成律师代理费15万元，因原告未能向法院提供已交的代理费发票，法院不能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某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戊公司于2009年6月10日与张某订立了《CL建筑体系专利技术转让合同书》丑56公司订立的《建设（CL建筑体系）部品生产基地设备购置合同书》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二、寅57公司签定的《CL建筑体系专利实施许可合同》无效；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原一审查明（判决书第11页中部）“2010年6月26日，戊公司癸公司的名义向张某汇专利使用费200万元，同年6月25日支付设备首付款63.6万元”中的年份有误，应为2009年。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属实。 另查明，戊公司、乙公司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被告张某继续履行与原告签订的《专利合同》；2、请求判令被告张某赔偿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500万元；3、卯58公司的专利实施许可合同无效；4、被告承担该案的诉讼费用。 张某的反诉请求是：1、解除《专利合同》；2、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滞纳金1878720元；3、由被反诉人承担诉讼费用。 丙公司的反诉请求是：1、判决被反诉人不得使用“一种房屋建筑三维结构体系及施工方法”的专利技术；2、判决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设备款403450元（依据《设备合同》）；3、判决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经济损失5325282元（依据《设备合同》）；4、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 辰59公司签订的《专利合同》第四条第2项约定，“CL建筑体系”专用设备购置款的具体支付方式，按照设备购置合同另行约定。第六条第3项约定，双方合同生效后，戊公司巳60公司，新公司注册后（午61公司）及时向乙方备案，经双方共同确认后，新公司履行全部合同权利、义务和责任。第七条违约责任第（一）款第2项约定，设备购置合同中第五条付款方式中设备款285万元到达乙方（丙公司）账户后，专利权正式生效。该条第3项约定，“甲方（戊公司）不能按合同约定支付设备购置款的，乙方（张某）有权不予安排设备制造、运输或者安装调试，并按日2‰额度追加滞纳金”，该条第（二）项第4条约定，“未经甲方同意，乙方支持第三方在甲方授权区域内销售CL产品，或者甲方提请的侵权行为未能给予积极有效的法律支持的，要承担相应的经济赔偿责任”。第八条约定，“有关CL建筑体系专用设备合同（即《设备购置合同》），丙公司与甲方（戊公司）签订，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 丙公司未62公司的复函中，有“我公司已终止了原合同，并把承德各县市分别与其他单位合作”、“在原来合同的条款基础上，我方可以少收你方100万元专利费”的表述。 本判决中涉及的“5组半自动网架板生产线设备”、“5组立网设备”、“简易可拆移式立网设备5组”等均是指同一种设备，只是叫法不同。 根据诉辩双方的陈诉及答辩，并经询问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后，本院归纳案件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专利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二、申63公司支付设备款403450元、赔偿经济损失5325282元？应否向上诉人张某支付滞纳金1878720元？三、己公司与张某签订的《CL建筑体系专利实施许可合同》是否有效？ 本院二审认为，第一、关某《专利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专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合同，符合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亦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予以遵守。该合同第二条约定总价款为836万元，由专利转让费200万元及生产专利产品的设备款636万元两部分共同构成，并在合同第四条第2项约定《设备购置合同》另行约定。因此，《设备购置合同》中的636万元设备款，包含于《专利合同》之中，《设备购置合同》在性质上属于具体履行《专利合同》中设备款问题签订的补充合同。《设备购置合同》酉64公司戊公司，戌65公司自愿加入到了《专利合同》的履行中来。两个合同中同时约定了设备款285万元到达对方账户后专利权正式生效的条款，足以看出该条款对于专利权人的重要性，戊公司对此应当是清楚的。所以，根据该条款的约定可以看出，戊公司发出生产设备通知后10日内支付285万元设备款，是《专利合同》的生效条件。该条件尚未成就，故《专利合同》虽已成立但并未生效。 在张某、丙公司完成了《专利合同》中约定的交付涉案专利相关技术资料和授权书义务，戊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200万元专利使用费及636万元的10%即63.6万元首付设备款后，双方为何时支付285万元设备款的问题发生了争议。因协商未果，亥66公司于2010年1月19日提出了终止合同的要求，乙公司于2010年1月20日的复函中表示暂停向张某打入285万设备款。上述协商过程至少可以说明，双方在停止履行《设备购置合同》的意思表示上是一致的。甲67公司、乙公司原审仅诉求继续履行《专利合同》，并未涉及《设备购置合同》继续履行的问题，也可以印证这一点。因此，《设备购置合同》已经解除。但问题是，《设备购置合同》未履行的标的数额572.4万元（636万元总价款减去63.6万元已付的首付款）占《专利合同》第二条约定的总价款836万元的2∕3，这就势必导致《专利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张某、丙公司请求解除《专利合同》的主张应予支持，该合同也应于2010年1月20日随之予以解除。 退一步讲，假使《专利合同》乙68公司、乙公司所主张的那样，丙69公司依约成立的事实、张某已交付技术资料、出具授权书，及按照合同第十条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的约定等情节，可以说明《专利合同》在法律上已生效。但由于双方就具体付款时间产生争议后，丙公司未62公司的函中明确告知“我公司已终止了原合同，并把承德各县市分别与其他单位合作”。丁70公司终止履行《专利合同》所约定的专利许可义务，首先构成了违约，这里的“终止”应当包含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且次日，乙公司戊71公司打入285万设备款，也明示不再履行购买设备义务。虽然纠纷起因在张某、丙公司，己72公司也表示不再履行购买义务的意愿。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某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专利合同》也应予解除。特别是在《专利合同》中，乙公司发出生产设备通知、支付285万元设备款是规定在第七条违约责任中，庚73公司辛74公司的设备，其也应承担专利权（许可使用行为）不生效的法律责任。 至于在庭审中张某、丙公司壬75公司、乙公司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持该项目、基地迟迟建不起来影响其发明专利的应用，戊公司、乙公司所称其投入大量人力、财力却面临专利实施许可不能生效的巨大风险、丙公司提供的专利设备价格过高、技术含量低等问题，均属于当事人在订立合同前应当审慎考虑的商业风险，不是在履行合同中发现问题后，单方面缩小许可使用范围或者停止购买设备的法定理由。 本案中《专利合同》的名称虽然为“专利技术转让合同书”，但其内容为实施许可合同，双方对此无异议。在本院庭审时，双方对合同生效条款“专利权正式生效”中的“专利权”应如何理解存在争议。张某、丙公司主张，许可使用权是“专利权”的一种，在此就是指专利许可问题。戊公司、乙公司则辩称是指涉案专利的法律效力，而作为国家授权的专利权是不能由当事人约定效力的，因此该条款无效。癸76公司、乙公司明知专利权效力是不能由当事人来约定的，足以说明其在签订合同时应当知晓“专利权”即指涉案专利权利的许可行为。如果“专利权”子77公司、乙公司辩称的那样，丑78公司与张某签订了一个尚未知晓专利权权利是否存在的专利许可合同，也有悖于常理。因此，此处的“专利权”即指专利的实施许可。 需要说明的是，张某既是涉案专利的发明人，寅79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卯80公司未62公司的复函中，所提出的缩小专利许可使用范围、变更许可使用费属于《专利合同》约定内容的情节，应当认定张某签订《专利合同》时的身份是即代表自己，辰81公司。原审法院追加丙公司为原审被告参加本案诉讼是正确的。还由于《设备购置合同》与《专利合同》之间存在密切的关联性，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原审法院将《设备购置合同》与《专利合同》一并审理的做法，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丙公司上诉所称不应追加其为本案被告、本案不应审理《设备购置合同》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巳82公司已交付张某的200万元专利使用费，应由张某、丙公司共同返还。 第二、午83公司、张某支付设备款、赔偿经济损失及滞纳金问题。《专利合同》未84公司支付285万元设备款的具体时间做出明确约定，申85公司酉86公司发出了书面生产设备的通知。戌87公司主张赔偿的设备，亥88公司复函以前完成了生产行为。张某、丙公司甲89公司于2009年8月初已电话通知其生产设备，戊公司拉走5组“半自动手工网架板焊接生产线”的行为，也表明其已具备生产条件的主张，不符合《设备购置合同》的约定，戊公司对此又不予认可，故本案尚未形成开始计算滞纳金及生产设备的时间条件，本院对张某、丙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丙公司在2010年1月20日后再完成的生产行为属于扩大损失部分，乙90公司、乙公司承担。所以，丙91公司、乙公司承担支付滞纳金1878720元，丙公司主张赔偿其经济损失5325282元、支付设备款403450元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丁92公司使用涉案专利后，其拉走的5组立网设备（本院庭审中双方认可该设备还包含折弯机一台、调直机一台）已无法发挥功效，双方就价格问题又无法达成一致，巳82公司戊93公司，丙公司己94公司的63.6万元设备款及已支付运费2000元。 第三、庚95公司与张某签订的《CL建筑体系专利实施许可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己公司并非《专利合同》的相对人，因此无论是该合同，辛96公司、乙公司在承德相关报纸上发表的声明，壬97公司均不应产生法律约束力。己公司与张某于2010年2月24日签订《CL建筑体系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的时间，癸98公司于2010年1月20日明确表达停止履行285万元设备款义务之后。我国《合同法》规定的恶意串通行为，应当是指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串通合谋实施的与其内心意思表示不一致的意思表示。本案不存在该情节。丙公司子99公司独占使用的行为，有可能造成独占使用变为普通许可的后果。甚至于产生对前一个合同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但不能影响其与后者签订合同的效力。丑100公司与张某签订的《CL建筑体系专利实施许可合同》，不违反《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 第四、寅101公司、乙公司应当获得多少赔偿的问题。卯102公司在原审中明确提出了赔偿请求，所以本院在庭审中对该问题也一并进行了调查。虽然《专利合同》在法律上处于未生效的状态，但当事人仍应受到合同条款的约束。也应就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而产生的损失，得到对方的赔偿。由于支付285万元设备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双方就该问题的协商又未形成一致意见，张某、丙公司首先提出了解除合同要求，就应当按照《专利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赔偿对方的损失。《专利合同》约定张某、丙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是“要承担相应的经济赔偿责任”，法院无法据此确定具体的赔偿标准及数额。因此，在合同未生效的条件下，当事人所产生的损失赔偿范围，应限于直接损失部分，不包含可得利益损失。 首先，戊公司、乙公司在原审中主张1500万元损失的依据，是承德涉案物品鉴定中心的评估报告所评估的数额，该报告是在假定合同能够正常履行的情况下得出的可得利益损失。该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范围，不能计算在本案赔偿的范围中。其次，本案所涉及到的土地，在我国属于国家严格监管控制的资源，在本案发生期间一直处于保值状态，乙公司已投入的资金，也完全可以通过其他形式变现，不存在贬值减损问题。该辰103公司的，未经相关行政部门审核，在本案中也不宜改变其法律存在状态。所以，购买土地的花费数额，已变为土地本身的价值。厂房的建设发生在本案已进入诉讼阶段后，再行建设的行为属于扩大的损失部分，应由建设者自行承担。巳104公司、乙公司也认可该地及其厂房已做他用，处于正常使用中。上述土地、建设费用均不应计算在本案赔偿的范围中。再次，戊公司、乙公司在本院庭审中主张26万元的压缩机及其11万元的配件等设备，午105公司，且其也主张该设备与《设备购置合同》无关，是用于承德环翠山庄项目。所以，该批设备不属于本案争议审查的范围。最后，为了履行《专利合同》未106公司所产生的相关办公费用，属于应当考虑的赔偿范围。申107公司提交的该部分费用中的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不能在赔偿费用中给付。酉108公司2009年-2011年三年的办公费用共计133.94余万元，而本案计算赔偿的时间段应为2009年6月签订合同开始至2010年1月20日解除合同止的7个月时间。且上述费用中的车、家具电脑等，已在其它的经营中发挥了作用，戌109公司一次性给付全部的价值赔偿。综合考虑上述诸多因素后，本院酌定张某、丙公司亥110公司、乙公司50万元为宜。 综上所述，张某、丙公司上诉所称《专利合同》应予解除的主张，己公司上诉所称《CL建筑体系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合法有效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其他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戊公司、乙公司关某继续履行《专利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要求张某、丙公司予以赔偿的主张，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承民初字第167号民事判决；二、《CL建筑体系专利技术转让合同书》、《建设（CL建筑体系）部品生产基地设备购置合同书》于2010年1月20日予以解除；三、张某、丙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甲111公司200万元专利使用费；四、丙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甲111公司支付的设备购置首付款63.6万元及已支付的运输费损失2000元，共计63.8万元；五、甲公司、乙公司乙112公司返还5组立网设备（含折弯机一台、调直机一台，丙113公司自提）；六、张某、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丁114公司、乙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七、戊115公司、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张某、丙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戊公司乙公司申某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专利合同》虽已成立但未生效是严重错误的。原审法院认定的一系列事实均证明《专利合同》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但又认定《专利合同》虽已成立但未生效，是与事实相矛盾的，又违反了《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2、原审法院认定《设备购置合同》已经解除是错误的，首先合同约定支付285万元的时间明确具体，不存在争议；其次，从双方的往来信函中可以看出，被申某人是以285万元作为幌子，实质是要修改变更合同，与解除缩小专利独占实施许可的范围。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和双方信函的内容，双方对合同修改变更与解除并没有达成一致，我方也是为了保证资金安全才在2010年1月20日的复函中提出暂停打款285万元，但没有解除合同的意思。3、己116公司与张某所签的《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合法有效是错误的。庚117公司存在恶意串通坑害申某人的行为；其次，申某人与张某所签订的《专利合同》合法有效，壬97公司欲染指该专利技术实施具有法律约束力；再次，己公司与被申某人签订的相同内容的《专利合同》不是善意取得。4、原审认定的违约赔偿数额错误，50万元损失的判决是建立在原审错误认定申某人与张某、丙公司合同未生效进而解除的时间是在2010年1月19日的条件下形成的主观臆断的判决，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既然认定了被申某人的违约行为，就应赔偿申某人因不能实施专利技术独占所带来的一切损失。其中应包括预期收益损失。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申某人的履约行为说明申某人不存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所以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条认定《专利合同》已解除是错误的。另外，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某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来认定《专利合同》已解除，但合同法解释的（一）、（二）均有第二十四条，原审法院适用的不知是那一个，应属适用法律不明确。2、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判决申某人与被申某人签订的《专利合同》和《设备购置合同》合法有效，继续履行。原审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判决解除合同是错误的。3、辛118公司签订《专利许可合同》完全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恶意串通的情况，原审不予认定是曲解法律。 被申某人张某辩称：1、原判决认定《专利合同》虽已成立但并未生效，符某同和法律规定。2、根据双方往来信函的情况，原审认定《设备购置合同》已经解除是正确的。3、《专利合同》与《设备合同》是一个整体，《设备购置合同》解除后，《专利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专利合同》也应随之予以解除。4、己公司与答辩人签订的《专利实施许可合同》不违反《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5、被答辩人提出的1500万元损失的主张，是在假定合同能够正常履行的情况下得出的可得利益损失，由于《专利合同》未生效，该损失不能计算在本案赔偿的范围内。 壬119公司辩称：1、辰59公司签订的《专利合同》应当解除。首先，《专利合同》与《设备购置合同》共同构成一个完整的专利实施许可合同，不可分割。其次，从双方往来信函、申某人在原一审庭审时当庭明确表示“同意解除设备合同”，以及申某在本案起诉状的诉讼请求、再审申某书的再审请求的情况来看，《设备购置》合同双方已明确解除。最后，《设备购置合同》解除后，《专利合同》中约定专利实施许可的生效条件不可能成就，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当解除。因为如果《专利合同》和《设备购置合同》同时履行，我公司完全可以采用设备销售的利润来达到收取专利使用费的目的。但如果《设备购置合同》解除后还继续履行《专利合同》，癸120公司的专利，子121公司支付专利使用费的结果，我公司的合法权益必然受到严重损害。2、关某申某人主张的1500万元经济损失，答辩意见与张某相同。 己公司辩称：1、丑122公司签订的《设备购置合同》由于申某人违约，已经依法解除。申某人与张某签订的《专利合同》约定的专利授权生效条件已不能成就，专利授权没有生效。2、我公司与张某签订的《CL建筑体系专利实施许可合同》是在申某人违约，寅123公司解除了与申某人签订的《设备购置合同》，申某人专利授权生效的条件不能成就，专利授权没有生效的情况下签订的，申某人依法既不能自己实施专利权，也不能阻止他人实施专利权。张某为尽快在承德行政区域内合法推卯124公司签订专利实施许可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双方恶意串通的事实。我公司与张某签订的《CL建筑体系专利实施许可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3、我公司不是申某人与张某签订的《专利合同》的相对人，不应成为本案被告。 本院再审认为，关某《设备购置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戊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63.6万元首付设备款后，双方为何时支付285万元设备购置款的问题发生了争议。经双方多次往来信函协商，亥66公司于2010年1月19日提出了终止合同的要求，乙公司于2010年1月20日的复函中表示暂停向张某打入285万设备款。之后双方再没有对285万元如何履行表示过任何意见。从这一事实来看，双方在停止履行《设备购置合同》的意思表示上是一致的。另外，甲67公司、乙公司在一审起诉时及申某再审时仅要求继续履行《专利合同》，并未涉及《设备购置合同》继续履行的问题，也可以证明其有解除《设备购置合同》的意思表示。此外，辰125公司乙公司也明确表示同意解除《设备购置合同》。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设备购置合同》在2010年1月20日已经解除。关某《专利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对于《专利合同》，戊公司已经按约支付了200万元的技术转让费，张某也如约交付了涉案专利相关技术资料和授权书。至此，《专利合同》应当认定成立并已生效。原审认为《专利合同》成立但未生效的理由不充分。根据《专利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第2项，以及《设备购置合同》第五条第2项的约定，戊公司丙公司支付285万元设备购置款后，专利权正式生效。此约定说明《专利合同》中专利权许可的实现是以部分设备购置款的支付为条件的，《专利合同》与《设备购置合同》是两个相关联的合同，不可分割。由于《设备购置合同》已经双方合意解除，该合同中确认的285万元设备款也无法履行，这就必然导致《专利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专利权的许可不能生效。因此《专利合同》也应随着《设备购置合同》的解除予以解除。巳126公司所签订的《CL建筑体系专利实施许可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午127公司所签订的《专利合同》已于2010年1月20日解除，张某在《专利合同》解除后未128公司签订《CL建筑体系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并不构成对《专利合同》的违约。且二申申129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酉130公司与张某签订的《CL建筑体系专利实施许可合同》，不违反《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关某二申某人提出的1500万元损失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二申某人主张1500万元损失的依据，是承德涉案物品鉴定中心的评估报告所评估的数额，该报告是在假定合同能够正常履行的情况下得出的可得利益损失。由于双方所签的《设备购置合同》和《专利合同》已经解除，张某、丙公司作为首先提出解除合同的一方应当赔偿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的直接损失，可得利益损失不应计算在本案赔偿的范围中。因此二申某人提出的1500万元的可得利益损失不应支持。综上，原审对《专利合同》是否生效认定有误，但不影响最终的判决结果，原判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冀民三终字第9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欣 代理审判员　王　倩 代理审判员　宋　威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米志峰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修正) 第153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修正) 第170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修正) 第207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107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24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44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45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52条1款2项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