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丙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乙公司、丙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渝01民终13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甲公司（PRADAS.A.），住所地卢森堡L-1118奥德金路某某号（23,RueAldringen,L-1118Luxembourg）。 法定代表人：奥托·布吕德雷（OttoBruderer），常务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乙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某地东段1号。 法定代表人：张某，董某。 管理人：丁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丙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某地。 法定代表人：张某，董某。 戊公司（以下简称戊公司）己公司（以下简称己公司）、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的（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1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谭颖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琰、刘某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对案件的审判，于2018年4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某，辛某委托代理人向某到庭参加诉讼。丙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戊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13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行为不构成商标侵权，存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一）一审法院未查明和区分权利人对所售商品商标使用与未经授权的平行进口商对所售商品商标使用的区别。一审法院只是笼统第认定了这种使用方式符合商业惯例，并没有区分权利人作为零售者对所售商品商标使用的情形，与未获授权的平行进口商作为转售者应当采用的商标使用的情形。（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商标使用行为的具体表现存在严重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的证据可以清晰地显示被上诉并非在购物中心的公共区域统一销售不同品牌的产品，壬公司内单独销售上诉人产品。被上诉人在该购物中心户外广告、购物中心内部灯箱广告、癸公司收银台上方等多次大幅、突出、使用上诉人商标，但所有该等子公司实际经营者的信息；被上诉人在其网站中引人误解第表示奢侈品牌进驻该商业中心。上诉事实显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商标使用大大超越合理范围，严重超出了商品商标指示性使用的必要限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是否超越合理范围适用法律错误。未获授权的平行进口商作为转售商必须在合理范围内使用权利人商标，合理范围具有相应的界限。被上诉人不仅在商场内大幅突出使用“MIUMIU"商标标识，且没有标识表明实际经营者，未如实告知消费者真实信息，其全面使用丑公司经营者为权利人。此外，在被上诉人网站中，被上诉人向某2者及其他经营者传递了品牌入驻的信息，这些行为进一步脚肿了消费者或者潜在进驻者的误解。并且，被上诉人的使用行为并没有这种必要性。被上诉人的商标使用极易使消费者和寅公司已进驻商场，无法区分未获授权的评析进口商和权利人。因此，被上诉人的商标使用行为完全超越了合理范围，因此，应当被认定为商标侵权。（二）是否侵犯第35类商标权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对商品商标的使用属于全面的使用，包括商场外墙户外广告、橱窗、收银台上方等，该等全面使用已经超越对商品商标自身的指示性功能的必要使用限度，成为对消费者识别服务来源的服务商标的使用。（三）被上诉人的使用行为是否侵犯了商标的整体利益适用法律错误。商标除了具有基本的指示功能，还因为商标权人的长期经营与投入才积累起来的声誉。而当使用人使用商标时超越了合理范围，则很有可能使上诉人的声誉减损。戊公司进驻任何一个商场前都会经过精心筛选—是否符合地标性建筑及高端的周边品牌的要求。戊公司进驻选择不仅代表这对商场的认可，同时还会产生吸引其他经营者进驻的作用。而被上诉人所在的商场，并非地标性建筑，也没有高端的周边品牌，周边反而遍布地段品牌的商品和服务。在这种环境中，被上诉人超越合理范围使用“MIUMIU"商标的商誉价值，割裂品牌与消费者之间的联系，妨碍商标功能的完整发挥，侵犯商标权益及承载于上的珍贵商誉和品牌价值。 己公司辩称：己公司作为一个百货购物中心的开发主体，卯公司，己公司没有监管的注意义务，己公司销售的商品和服务来源是合法的，一审中也提供了材料证明是合法取得的商品，是真品，不是假冒的，做的广告也是为了标识商品的销售区域，更方便让消费者找到商品的位置，己公司认为其没有侵犯上诉人的商标权，也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戊公司在一审中诉称：1.己公司丙公司辰公司“MIUMIU"文字商标专用权的行为；2.己公司丙公司在《重庆晚报》上刊登更正声明，以消除因其侵权行为导致消费者混淆的不良影响；3.己公司丙公司巳公司损失人民币20万元；4.己公司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戊公司午公司，其在中国先后取得在第18、25、35类下注册的“MIUMIU"文字商标的商标专用权并在中国境内销售“MIUMIU"产品。2015年期间，戊公司未公司丙公司申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东方国际酉公司“MIUMIU"注册商标相同的文字，戌公司的商标专用权。 亥公司在一审中辩称：1.己公司系东方国际广场项目开发主体，甲23公司承租；2.己公司未实施商标侵权行为，亦未从中获利。乙24公司诉讼请求。 丙25公司在一审中辩称：1.丙公司在销售通过平行进丁26公司的注册商标，是具指引和陈述性质的使用，不构成侵害商标专用权；2.戊公司请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戊27公司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经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核准，戊公司取得第G686197号“MIUMIU"文字商标的商标专用权，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8类手袋、公文包、属本类的旅行袋、文件箱、大袋、文件夹、一般（非专用）运动包、旅行箱、挎包、衣服套（旅行用）、钥匙包（皮件）、雨伞、阳伞和手杖、鞭、马具和鞍具。核准使用期限为2007年12月2日至2017年12月2日。该商标还核定使用在第25类男、女和童装、雨衣、腰带、背心、女衬衣和套头衫、上衣、裤子、裙子、连衣裙、套装、衬衫、T恤衫、毛衣、袜子和长筒袜、手套、领带、方围巾、帽子和无沿帽、靴子、鞋和拖鞋。核准使用期限为2007年12月2日至2017年12月2日。戊公司还取得G869657号“MIUMIU"文字商标的商标专用权，核定使用服务为第35类办公事务。核准使用期限为2015年11月8日至2025年11月8日。 2006年5月22日，己28公司政管理局发布《禁售令通告》，规定未经许可，不得非法销售带有“MIUMIU"商标的商品；2004年7月20日，庚29公司政管理局发布《通告》，规定北京市行政区域内的服装市场和小商品市场一律不得经销未经权利人授权的带有“MIUMIU"标识的商品。 2015年6月23日，重庆市公证处出具（2015）渝证字第28744号公证书，公证书主要载明：2015年6月19日下午，辛30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某2同来到重庆市××江北城××大街东方国际广场的商场，孙某该商场进行了拍照取证。该公证书所附的照片显示：该商场在过道墙上使用了“MIUMIU"标识，在店铺内的灯箱广告上使用了“MIUMIU"标识。在“楼层品牌索引"一楼“奢华经典"中罗列有“GiorgioArmani、Bally、ErmenegildoZegna、Dior、SaintLaurent、……MiuMiu、Prada……SalvatoreFerragamo、Burberry、Gucci、Fendi、Givenchy、Coach、Celine"等字样。 戊公司为证明其为制止侵权支付的费用，举示了公证费发票一张，金额为2000元，律师费发票一张，金额为54693元。 另查明，2015年1月25日，丙公司壬31公司（以下简称壬31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载明：丙公司壬31公司采购一批MIUMIU品牌的箱包、服饰等产品。庭审中，丙公司、己公司举示采购合同、进口货物报关单、海关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癸32公司销售的商品是平行进口的真品。戊公司子33公司销售的商品都是平行进口的商品，并在代理词中明确陈述：经鉴定，丑34公司销售的商品是真品。 上述事实，有商标注册证明、庚29公司政管理局通告、己28公司政管理局禁售令通告、（2015）渝证字第28744号公证书、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采购合同、进口货物报关单、海关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合同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戊公司享有注册在第18类、第25类、第35类商品（服务）上的“MIUMIU"文字商标的商标专用权，戊公司有权就涉嫌商标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寅35公司己公司丙公司的诉辩主张，卯36公司丙公司销售平行进口的商品时，在商场的过道墙上、楼层品牌索引、店铺内的灯箱广告等位置上使用“MIUMIU"标识的行为是否构成商标侵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本法所称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本案中，丙公司在商场的过道墙上、楼层品牌索引、店铺内的灯箱广告上使用“MIUMIU"标识均起到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属于商标法规定的商标使用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一）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的；（二）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三）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四）伪造、擅自制造他人注册商标标识或者销售伪造、擅自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的；（五）未经商标注册人同意，更换其注册商标并将该更换商标的商品又投入市场的；（六）故意为侵犯他人商标专用权行为提供便利条件，帮助他人实施侵犯商标专用权行为的；（七）给他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本案中，戊公司注册在第35类上的“MIUMIU"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类别为办公事务。辰37公司销售商品以及在销售商品时对其销售的商品进行宣传并不属于同一类别，巳38公司在宣传其销售的箱包、服装等商品时使用“MIUMIU"午39公司注册在第35类上的“MIUMIU"商标的商标专用权，未40公司申41公司注册在第18类和第25类的“MIUMIU"商标属于同种类别，故本案的关键在于判断上述行为是否侵害了注册在第18类和第25类上的“MIUMIU"商标的商标专用权。 一审法院认为，商标法以列举的形式规定的上述商标侵权行为，其核心均为侵权人的行为阻碍了权利人与其注册商标之间的特定联系，即商标识别商品来源的基本功能被阻断。对于使用的目的为指示自己提供的商品或服务的真实来源，且使用方式符合商业惯例，未超过必要限度的，应属商标合理使用行为，使用人不构成侵权。本案中，东方国际广场一楼销售有“GiorgioArmani、Bally、ErmenegildoZegna、Dior、MiuMiu、Prada、SalvatoreFerragamo、Burberry、Gucci、Fendi、Givenchy、Coach、Celine"等众多奢侈品牌的商品，并非仅销售“MIUMIU"品牌的商品，丙公司在商场的过道墙上、店铺内的灯箱广告上使用“MIUMIU"标识符合零售者通常所采用的利用商标表明该区域在售品牌的基本形式，是为了区分销售区域，标明该区域在售的商品品牌，酉42公司销售的商品服务的真实来源，而非为了使消费者产生混淆，没有对涉案商标区分来源的识别功能造成损害，未超出必要限度，属于商标合理使用行为。上述宣传使用行为不会造成消费者误认其销售的皮包和服饰等商品的来源，因其销售的商品系真品，并未阻断商标识别商品来源的功能，符合商业惯例，故被告的上述使用行为不构成商标侵权，亥公司丙公司戌43公司主张的侵权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亥44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仅提供了多份判决作为参考，本院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戊公司的注册地虽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但已在中国注册“MIUMIU"商标，是该文字商标的商标权人，本案涉及的侵害“MIUMIU"商标的侵权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因此，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甲45公司住所地均在本院管辖范围内，本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商标侵权。现评析如下： 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授的商品为真品并无异议，被上诉人以平行进口方式取得上诉人的产品并在国内市场进行销售并未违反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对于被上诉人经营平行进口的商品本身不构成侵权双方并没有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作为经销商在其经营的购物中心广告牌、灯箱广告上使用“MIUMIU"商标是否属于商标的合理使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一条规定：“为了加强商标管理，保护商标专用权，促使生产、经营者保证商品和服务质量，维护商标信誉，以保障消费者和生产、经营者的利益，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特制定本法"。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法律对商标予以保护主要目的旨在确保消费者能够根据商标的识别功能选择商品或服务，防止消费者对商品或服务来源产生混淆，以维护商标权人的商誉。丙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商标侵权，应当以其行为是否妨碍了商标识别功能的发挥以及是否对商标权人的商标利益损害为判定依据。 第一，商标的基本功能是区分商品或服务的来源，商标法保护的是标志与商品来源的对应性，而商标禁用权也是为此而设置的，绝非是为商标权人垄断商品的流通环节所创设，商标权利用尽规则应当是市场自由竞争所必须存在的基本规则之一。乙46公司销售的商品系平行进口的商品，平行进口商作为转售者，本质上是合法商品的零售者，不管该合法商品的零售者是权利人还是权利人将商品投放市场后的其他零售者，在权利义务上都是一致的。丙公司的销售真品的行为并没有割裂商品和商标权人之间的联系。 第二，将大商场区分成为不同的独立空间，在不同独立空间中分别销售不同品牌，本身也没有违反法律或者侵犯商标权人的权利。因为，不管是独立空间销售还是混合空间销售，在本质上都是销售，法律上没有将商品放在独立空间销售的行为专门独立出来，成为商标权人的一项特别权利。将商品放在独立空间销售的行为，是销售者的一种销售策略，是其经营自由范围，在法律未明确规定构成违法之前，该行为本身并不违法。 第三，丙公司在经营活动中制作广告以客观说明自己销售的商品的来源是一种正当的商业行为。丙公司在购物中心入口处的外墙广告上、内部的灯箱广告使用包括但不限于文“MIUMIU"商标的多种奢侈品品牌商标，其目的是为了让消丙47公司有包括“MIUMIU"在内的多种世界知名品牌的商品销售，丁48公司戊49公司的想法，丙公司传达的是销售商品的品牌信息，己50公司自身的商标或经营风格。 第四，戊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商品的品质，庚51公司的商品存在实质性差异，辛52公司与商标权人存在关壬53公司对商标的使用行为造成消费者对商品来源的混淆和信任度的破坏从而损害商标利益。戊公司癸54公司的商标使用对其商标商誉带来毁损的主张不能成立。 第五，戊公司癸54公司的子55公司之间存在授权经营的商业关系，使相关公众对涉案商品的销售渠道来源产生混淆，在经营者销售的是正品的情形下，这种混淆并不是对商品来源的混淆，仅仅是对经营主体的混淆，在商品来源不会产生混淆的情形下，不属于商标法调整的范畴。 综上，丙公司为表明所销售的丑56公司的注册商标，未使相关公众产生混淆，没有减弱商标的显著性，也未超出商标指示性合理使用的范围，故不构成对上诉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犯。 综上所述，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戊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　颖 审判员　刘某 审判员　张　琰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胡　艳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3修正) 第4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3修正) 第57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144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 第50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3修正) 第1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170条1款1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