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与温某某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上诉案

甲公司与温某某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上诉案 关键词：知识产权；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僵局；司法认定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五百七十七条　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五百八十条　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请求履行，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 （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 （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请求履行。 有前款规定的除外情形之一，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终止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但是不影响违约责任的承担。 第五百八十五条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 【案件索引】 一审：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75558号（2021年11月28日） 二审：上海知识产权法院（2022）沪73民终130号（2022年12月15日） 【基本案情】 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上诉人）甲公司（以下简称甲公司）诉称：2017年4月9日，双方签订《动漫改编权合作许可协议》（以下简称系争合同），约定：由温某某将其所著之文学作品《四大某A》全部系列作品的相关权利授予原告；在系争合同授权期限内，乙公司事先认可，温某某不会将授权作品的相关任何权利授予任何第三人，否则应当支付人民币500万元的违约金。自2018年6月15日起，温某某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涉案系列作品著作权陆续授予他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请求法院判令：丙公司支付违约金200万元。 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上诉人）温某某辩称：其不构成违约，甲公司并未有实际损害结果，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 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上诉人）温某某反诉称：双方签订系争合同的目的是对于《四大某A》系列作品的动漫产品的授权开发，该目的的实现需要双方的通力合作，其有权解除合同。如果法院不认为温某某有解除权，则根据现有情形，系争合同已经完全丧失继续履行的可能性，故要求判决终止系争合同权利义务关系。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动漫改编权合作许可协议》；（2）如果诉请1不被支持，请求终止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 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上诉人）甲公司辩称：违约方系温某某，其无权解除系争合同，且系争合同尚有履行可能性，不同意温某某的反诉诉请。 法院经审理查明：温某某系武侠系列小说《四大某A》的作者。2016年至2018年，温某某（授权方）甲公司（被授权方）围绕《四大某A》系列全部小说的各项著作权权能先后签订7份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本案系争合同系上述7份合同之一，即2017年4月9日温某某（乙方）甲公司（甲方）签署的《动漫改编权合作许可协议》。 该协议主要约定：甲、乙双方已经签署有关《四大某A》系列（包括《逆某某》系列）小说作品乙方授权甲方独家运营的《独家合作协议》，并达成相关补充协议。双方希望就前述协议项下相关动漫产品的授权合作开发进行详细约定，双方同意前述协议项下相关动漫产品的授权合作开发以本协议的具体约定为准；乙方同意将其文学作品《四大某A》全部系列作品在本协议项下约定的权利许可给甲方独家使用及双方进行相关合作。该协议对于《四大某A》系列文学作品的动漫改编事宜及双方在改编过程中互负的权利义务进行了详细约定，如温某某需要提供改编文字作品的故事大纲或写作思路、线索，并最终确定改编文字作品的编审权，甲公司则需要自行或授权第三方进行动漫改编，并将改编文字作品的内容提交温某某进行审定。授权期限为10年，自2017年4月9日至2027年4月9日。授权许可费的支付方式为：甲方承诺将本方运作本协议约定改编作品、演绎作品、二次著作权作品以及周边衍生产品所获得实际收益（甲方税后）的30%分配给乙方，甲方无须就授权作品在本协议项下的合作或授权向乙方支付其他任何形式的报酬和费用，除非双方另行达成其他协议。违约责任条款约定了乙方不得擅自将合同项下已经授予甲方的所有著作权权利另行授予他人，否则乙方构成违约并须支付给甲方500万元违约金。 2018年开始，丁公司戊公司就《四大某A》小说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关系。同年起，己公司就上述围绕《四大某A》系列小说签订的7份合同陆续产生了10余次诉讼与仲裁纠纷。同年6月开始，温某某将部分《四大某A》小说的简体中文版纸庚公司，《四大某A》辛公司出版发行。同年12月，温某某将《四大某A》系列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电子出壬公司，后经公证，《四大某A》系列小说在某平台上的总点击量已逾533万次。甲公司主张根据第三方出版图书价格及电子书大致收益情况，估算损失达400余万元。 系争合同签订至今，甲公司未实际履行。甲公司表示，鉴于癸公司并宣称取消授权，导致包括系争合同在内的多份涉《四大某A》系列小说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均处于停滞状态，无法开展项目运营。若温某某停止公开诋毁，则合同可以正常履行。 【裁判结果】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11月28日作出（2020）沪0115民初75558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温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个工作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甲公司违约金200万元；二、子公司于2017年4月9日签署的《动漫改编权合作许可协议》项下所有权利义务关系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终止。 宣判后，温某某、甲公司向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提出上诉。上海知识产权法院于2022年12月15日作出（2022）沪73民终13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裁判理由】 法院生效裁判认为：（1）针对本诉中温某某的违约责任问题。丑公司获得独占性许可权利期间将上述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或者出版发行权再行授权给第三方，违反了系争合同的约定。寅公司主张温某某擅自将上述文字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或出版发行权授权他人的行为，构成违约，具有合同依据。法院考虑到《四大某A》系列文字作品在我国武侠小说领域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温某某具有擅自授权他人的主观恶意、温某某因授权他人可能的获益、原告自愿降低违约金数额等因素，卯公司违约金200万元的诉讼请求。（2）关于反诉中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问题。鉴于温某某系本案违约方，其不具有法定或约定的解除权。但系争合同可以依据《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合同僵局规则由法院判决终止权利义务关系。 具体到本案：其一，甲公司自合同签约至今，客观上未履行系争合同项下任何涉案作品改编动漫的义务，属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其二，属于《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规定的除外情形：（1）事实上不能履行。系争合同顺利履行的前提是合同双方相互信赖，均有友好合作的意向。但综观本案合同自签订以来，就著作权授权事宜已发生数十场诉讼或仲裁；自2018年6月起，合同一方当事人同时也是《四大某A》系列小说的作者本人，温某某屡次在公开场合发表单方与甲公司解约的言论，温某某明确表示，坚持要求终止系争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可见，双方的信赖基础已经完全丧失。（2）债务标的不适合强制履行。系争合同是有较强人身依附性的著作权授权许可合作开发协议，合同的履行需要原、被告双方紧密合作。温某某需要提供改编文字作品的故事大纲或写作思路、线索并最终确定改编文字作品的编审权，甲公司则需要自行或授权第三方进行动漫改编，并将改编文字作品的内容提交温某某审定。双方的非金钱债务都具有较强的人身依附性，无法强制履行。其三，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系争合同的期限为10年，然而，系争合同订立至今即将满5年，合同项下的合作项目迟迟未见启动。原、被告之间诉讼、仲裁不断。有关原、被告矛盾的报道屡见于媒体。可以预见到，即使系争合同继续存续下去，也无法履行，合同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综上，法院支持温某某要求终止系争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反诉请求。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580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