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麦嘟娱乐中心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重庆麦嘟娱乐中心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3)渝01民终48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麦嘟娱乐中心，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某地附21号4-6、4-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已隐去】。 投资人：刘天宝，职务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某地院3号楼安联大厦22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已隐去】。 法定代表人：周某，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麦嘟娱乐中心(以下简称麦嘟娱乐)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2)渝0192民初4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3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麦嘟娱乐的投资人刘天宝，被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2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麦嘟娱乐上诉请求：撤销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2)渝0192民初468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音集协故意到店消费偷拍视频，自行在KTV点歌系统下载其拥有著作权的歌作为证据，属于不正当的违法取证行为。2.麦嘟娱乐的海媚点歌系统中根本无音集协拥有著作权的歌，也无任何客人点播下载，音集协故意安排装扮客人到店违法取证，自行下载的他们拥有著作权的歌作为赔偿证据，属于恶意栽赃。3.自2020年1月份全国疫情发生以来，麦嘟娱乐服从新冠疫情防控指挥的统一安排，至今大部分时间并未营业，赔偿金额和费用缺乏事实依据。4.音集协的取证系偷录，未经麦嘟娱乐允许及相关单位同意，侵犯了麦嘟娱乐的权利。且该视频画面不清楚，只拍摄了楼栋外观，不能证明是该楼栋是麦嘟娱乐经营的场所。5.对一审判决赔偿的金额以及对音集协的起诉行为不服。 音集协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麦嘟娱乐的上诉请求。 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麦嘟娱乐立即停止侵权，即停止放映并删除音集协管理的全部视听作品。2.判令麦嘟娱乐依法向音集协赔偿经济损失113004元。3.判令麦嘟娱乐承担音集协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律师费、取证费)5000元。4.判令麦嘟娱乐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当事人主体情况 音集协是经国家民政部登记设立的社会团体法人，活动地域为全国，业务范围为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协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 麦嘟娱乐于2017年8月22日成立，系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KTV、食品经营销售、酒吧。 二、音集协对涉案作品的权利来源 甲公司出版、音集协监制的出版物《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专辑共20张DVD光碟，收录了《Paradise》等歌曲。该出版物的歌曲目录页标注了每首歌曲的演唱者，乙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亦标注了“国权音字01-2013-0484号”“新出音进字(2013)534号”及“ISBN978-7-7999-2281-2”。 2012年3月6日，音集协(甲方)乙公司(乙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信托甲方管理，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方式取得且有权做此授权的权利；甲方对乙方的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乙方分配使用费；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出诉讼，乙方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本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7年12月4日，乙公司出具《声明》，同意上述合同有效期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 2020年12月29日，音集协(甲方)乙公司(乙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授权甲方管理，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方式取得的权利；甲方对乙方的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乙方分配使用费；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出诉讼，乙方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本合同自2021年1月1日起生效，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 三、被控侵权事实 通过可信时间戳认证验证的视频显示，2020年9月27日，音集协的取证人员来到麦嘟娱乐的营业场所，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在“V003”房间点播并播放了209首歌曲，点播设备上有显示“haimei”标识。取证人员对曲目播放过程进行录制，其后对录制的视频存储于U盘。通过可信时间戳认证验证的消费票据照片及票据原件显示，音集协为该次消费支付200元；现场墙壁上有《消防应急疏散指示图》，显示该场所内有房间数12间。音集协、麦嘟娱乐当庭一致确认麦嘟娱乐的经营场所共有包间12个。音集协明确其主张的经济损失系按照音集协官网公布的8.6元/包房/天标准，从起诉之日起向前推算3年计算得出。 通过可信时间戳认证验证的视频记录的包房内视听作品与上述《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中收录的视听作品进行比对，有181首视听作品的词曲、音源、画面一致(作品列表详见判决附表)。 音集协陈述，上述歌曲系从麦嘟娱乐的点播设备中点取，而点播设备的经营商亦出具说明证实其点播设备中使用了音集协管理的所有作品，麦嘟娱乐作为KTV经营者应对点播设备中的视听作品是否取得权利人的合法授权尽到审慎义务，因此麦嘟娱乐侵权的事实成立。 四、与许可费有关的事实 原国家版权局于2006年11月9日发布2006年第1号公告，公布《卡拉0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即以经营场所的包房为单位支付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版权使用费，基本标准为12元/包房/天。音集协每年均有公布各地的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收取标准，其中2019年至2021年期间重庆市的收费标准为8.6元/包房/天。音集协表示在重庆地区实际收取的版权费标准为主城区范围6元/包房/天。 五、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 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的(2021)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1925号公证书载明，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系娱乐点播设备的制造经营商，通过音集协授权获得在其点播系统和点播设施中使用音集协管理的全部作品。 一审庭审中，当庭查验微信公众号“重庆发布”于2021年11月3日发布的《渝北区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告市民书》，微信公众号“华龙网”于2022年5月14日发布的《渝北区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告市民书》，名为“渝北区歌舞行业交流群二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证实渝北区的KTV在2021年和2022年中的部分时间受疫情影响暂停营业。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年修正)于2021年6月1日起施行，本案中，被控侵权行为虽发生在此之前，但无证据证明麦嘟娱乐在此之前已停止侵权，故本案应适用修正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 音集协主张的涉案歌曲均属于视听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音集协依法提交了合法出版物，丁公司，麦嘟娱乐未提供任何证据推翻上述证据记载的内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乙公司系《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的著作权人。音集协提供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声明等证据，可以证明音集协经授权获得对涉案作品放映权的管理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音集协提交的取证视频、消费票据等证据足以证明麦嘟娱乐在其经营场所放映了涉案作品。麦嘟娱乐未经音集协许可实施上述行为，侵犯了音集协就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理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结合音集协的诉求，关于停止侵权，麦嘟娱乐的经营场所用的点播设备的经营商丙公司经音集协授权在其点播设备中使用音集协管理的全部作品，故虽然音集协随机取证200余首歌曲，但在麦嘟娱乐未证明其存在其他曲库来源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推定其使用的曲库包括音集协管理的全部作品，故麦嘟娱乐应停止放映音集协管理的全部视听作品。 关于赔偿的标准，如前所述，可以推定麦嘟娱乐使用的是音集协管理的整个曲库。音集协对于该曲库在全国范围内有固定的收费标准，现要求参照该标准计算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侵害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三年，自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麦嘟娱乐于2017年8月22日成立，音集协自愿主张麦嘟娱乐承担自起诉之日起向前推算三年(2019年4月22日至2022年4月2日)计算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音集协在重庆地区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实际收取的标准，麦嘟娱乐实际经营的包房数量，麦嘟娱乐的营业地址位于重庆市渝北区，2020年、2021年、2022年受疫情影响中的KTV现状以及音集协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麦嘟娱乐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4500元。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麦嘟娱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放映音集协管理的视听作品；二、麦嘟娱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54500元；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麦嘟娱乐提交了其在2023年3月1日至2023年5月28日的结账单复印件，用以证明其经营收入较低。经质证，音集协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上述证据为麦嘟娱乐自行制作且与涉案事实无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认可。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音集协的取证行为是否合法，麦嘟娱乐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二、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现分析评判如下： 一、音集协的取证行为是否合法，麦嘟娱乐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权。 麦嘟娱乐认为音集协故意到店消费并拍摄视频作为证据，属于违法取证行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对以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或者获取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音集协的取证人员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在“V003”房间点播涉案侵权歌曲并进行视频取证，其目的是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并未严重侵害麦嘟娱乐的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严重违背公序良俗。因此，对于麦嘟娱乐提出的音集协取证行为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麦嘟娱乐未经音集协许可，在其经营的卡拉OK场所的点歌设备中提供涉案作品，侵犯了其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二、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 本院认为，麦嘟娱乐提交的2023年3月1日至2023年5月28日结账单复印件无法证明音集协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2019年4月22日至2022年4月21日之间的经营状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音集协在重庆地区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实际收取的标准，麦嘟娱乐实际经营的包房数量，麦嘟娱乐的营业地址位于重庆市渝北区，并考虑到2020年、2021年、2022年受疫情影响中的KTV现状以及音集协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麦嘟娱乐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4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麦嘟娱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案件受理费1162.5元，由重庆麦嘟娱乐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光英 审 判 员 张 琰 审 判 员 张振华 二〇二三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曾飞洋 书 记 员 周 欣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 第27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 第7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177条1款1项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2修正) 第106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