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李某芳等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李某芳等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4)最高法知民终66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甲公司。经营场所：河南省濮阳市清丰县。 经营者：李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某芳。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乙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延津县。 法定代表人：陈某中。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丙公司(以下简称丁某)、李某芳因与被上诉人乙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24年4月8日作出的(2023)豫01知民初1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4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4年7月18日进行询问。丁某、李某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3年11月3日立案受理。乙公司起诉请求：1.戊公司、李某芳立即停止侵害“郑麦136”小麦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2.戊公司、己公司经济损失和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公证费、检测费、律师费等)共计200000元；3.庚公司、李某芳负担。事实和理由：“郑麦136”是河南省某科学院培育的小麦品种，依法获得农业农村部授权的植物新品种权证书，品种权号ＣＮＡ201622某某.3。辛公司在审定区域内独家享有“郑麦136”的生产加工品种权维权打假及二级授权的权利。乙公司壬公司(以下简称壬公司)在全国范围内采取合法措施制止和消除任何未经合法授权生产、销售、仿冒、假冒及侵权和损害“郑麦136”的知识产权或不正当竞争的行为。2023年6月，乙公司经调查，癸公司正在宣传有大量“郑麦136”小麦散种对外出售。壬公司工作人员在公证处的陪同下来到丁某商谈价格，店内人员称“郑麦136”还有三万余斤，壬公司工作人员支付了10000元定金并对整个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在公证处人员的公证下进行扦样送检，差异位点数为0，判定为疑同品种。综上，丁某子公司授权，私自大量生产、销售“郑麦136”小麦种子，丑公司的合法权益。 丁某一审辩称：丁某的实际经营者是李某芳，本案与李某无关。 李某芳一审辩称：李某芳是实际经营者，寅公司均不应承担责任。首先，丁某未宣传、销售涉案小麦种子，只是帮助两个种粮大户联系买家购买农户的小麦，无侵权行为。其次，壬公司从农户的仓库拉走小麦3万余斤，支付小麦款58000元，该款项经李某芳转交给农户，本次交易后，丁某无其他任何交易小麦的行为，乙公司也没有任何损失，不应得到赔偿。最后，卯公司，未分散包装零售他人，也未用涉案小麦种子进行种植，辰公司可以将小麦包装零售产生收益，更不应得到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河南省某科学院于2018年1月2日获得“郑麦136”植物新品种权，属或者种为普通小麦，品种权号：ＣＮＡ201622某某.3。2022年7月12日，河南省某科学院出具批复，授权河南省某分子育种研究院与相关企业签订协议，负责“郑麦136”等共计30个小麦新品种权保护相关事宜。2022年8月20日，河南省某分子育种研究院出具授权书，巳公司在“郑麦136”审定区域内独家享有“郑麦136”小麦种子的生产、加工、销售、品种权维权打假及二级授权的权利，本授权有效期为2022年10月1日至2023年10月31日。2023年8月18日，河南省某分子育种研究院午公司在“郑麦136”审定区域内独家享有“郑麦136”小麦种子的生产、加工、销售及品种权维权打假的权利，在“郑麦136”经营过程中，必须守法经营，若出现任何违法行为，取消“郑麦136”经营权，此授权书作废。本授权有效期为2023年10月1日至2024年10月31日。 2023年6月20日，壬公司未公司委托，至河南省漯河市地汇公证处就买物品的过程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23年6月21日上午11点26分，该公证处公证员李某、申公司工作人员一同来到河南省濮阳市清丰县某地清某驾校服务大厅对面一处门头上显示“清丰县瑞某农资批发零售农药化肥种子技术服务热线：1890393某某”酉公司内，壬公司工作人员与店内人员交谈，店内人员称：“光春晓186有十万斤了……俺这今年白包估计得两块五”“贰零还有一万斤，按一块七”“136还有三万多斤”“纯度你得保证了，人家都不敢要，你得保证纯度。芽率、你把质量……”。随后，壬公司工作人员索要样品并取得散装2袋小麦(据店员称2袋小麦为186和136)、一瓶小麦(店员称其为存20)以及名片一张，名片显示“李某芳(总经理)，清丰县瑞某农资服务中心，技术服务热线：1352562某某、1890393某某(微信同号)，地址：清丰县将军路清某驾驶学校对面”等字样。随后，壬公司工作人员通过手机银行向户名为李某的工商银行卡进行转账，并将取得的种子进行取样分装，公证员助理张某将剩余的小麦带回公证处拍照并封存后交由壬公司自行保管，并出具(2023)豫漯地证内民字第1428号公证书(以下简称乙46公司)。 戌公司于2023年6月24日出具的Ｄ2306635号《检测报告》载明：产品名称“小麦种子”，送检单位“亥公司”，送样者“亥公司”，样品名称“散种子”，抽样地点“清丰县”，对照样品“郑麦136”，检验项目“品种真实性”，检验依据“NY/T2470-2013小麦品种鉴定技术规程SSR分子标记法”。检验结果为比对位点数42，差异位点数0，判定为疑同品种。 2023年6月27日，微信名称“漯河张某总”(甲23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先后向李某芳转账共计48000元，加上定金10000元，共计58000元。2023年6月29日李某芳通过微信向“包地某某哥(60亩)”转账29700元；2023年7月1日李某芳通过微信向“金某双”转账21450元。 丁某申请的证人李某群、李某生一审出庭作证称，李某群、李某生系种粮大户，种了50亩地，生产的“郑麦136”卖给李某芳19吨，每斤1.7元，剩下的“郑麦136”卖给了面粉厂，每斤1.5-1.6元。 一审另查明，丁某注册成立于2021年5月20日，乙24公司，经营场所清丰县城关镇，经营范围为农作物种子经营。2023年1月29日经营者由李某芳变更为李某。丙25公司的实际经营者，经当庭辨认公证书中所附照片，丁26公司工作人员是李某芳。 一审法院认为，“郑麦136”小麦种子经农业部授予植物新品种权，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河南省某科学院系“郑麦136”小麦种子品种权人，该院授权河南省某分子育种研究院负责该品种权保护相关事宜，河南省某分子育种研究院以排他许可的方式许可在“郑麦136”所有审定区域内独家生产、加工、戊27公司的名义进行植物品种权维权打假。乙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丁某、李某芳未经品种权所有人许可，为商业目的销售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侵害了涉案植物新品种权，乙公司己28公司、李某芳停止侵害“郑麦136”植物新品种权行为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 关于李某芳辩称是帮助两个种粮大户销售粮食，不是种子，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丁某的经营范围是“农作物种子经营”，其销售小麦种子在其经营范围内；李某芳当庭认可公证视频里的销售人员就是其本人，视频录音证明李某芳说：“白皮(包装)查得紧”“136还有三万多斤”“纯度保证不了你不敢要，纯度和芽率你不用考虑，我是把质量的”等，而销售粮食是不需要保证纯度和芽率的；丁某申请的证人李某生、李某群出庭证明其销售给面粉厂的麦子价格低于李某芳销售的种子价格。综上，该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庚29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收款人，辛30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责任。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本案中，乙公司壬31公司、李某芳因侵权所得利益的证据，也没有提供许可使用费的证据。癸32公司、李某芳侵权行为的性质、经营规模，子33公司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丑34公司、己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维权合理开支10000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七十二条第三款、第四款、第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寅35公司、李某芳立即停止侵犯郑麦136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二、寅35公司、李某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卯36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费用共计60000元；三、辰37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乙公司负担3000元，甲公司、李某芳负担1300元。” 丁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巳38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午39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丁某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侵权责任。首先，未40公司经营范围为“农作物种子经营”，但只是销售自己购进或种植的种子并且以商业为目的进行销售才能构成侵权。本案中，丁某是帮助两个种粮大户销售小麦，不构成侵权行为。其次，申41公司未有小麦销售行为，乙公司没有任何损失，不应得到赔偿。再次，涉案小麦以1.7元／斤价格销售，麦种价格超过3元／斤，充分说明涉案小麦并非麦种。 乙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某芳述称：酉42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某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某芳不承担任何责任；2.一审、午39公司负担。戌43公司陈述一致。 乙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丁某述称：同意李某芳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李某芳一审提交的与微信名称“漯河张某总”(甲23公司工作人员)于2023年6月26日聊天记录显示，“漯河张某总”说：“郑麦136麦种必须保证是真的136……”，李某芳答：“百分百是，这两农户地挨地，一个20亩一个30亩”。 另，二审询问中，丁某、亥44公司于一审期间提交的检测报告的送检样品和对照样品的来源有异议，但未申请重新进行鉴定。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在202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以下简称种子法)施行日(2022年3月1日)之后，故本案适用2021年修正的种子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根据本院查明事实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丁某、李某芳是否实施了销售“郑麦136”繁殖材料的侵权行为；(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一)甲45公司、李某芳是否实施了销售“郑麦136”繁殖材料的侵权行为 丁某李某芳均上诉主张，丁某销售的“郑麦136”价格低于市场种子价格，是帮助种粮大户销售小麦，未销售繁殖材料，不构成侵权行为。 种子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植物新品种权所有人许可，不得生产、繁殖和为繁殖而进行处理、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出口以及为实施上述行为储存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不得为商业目的将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重复使用于生产另一品种的繁殖材料。”涉案小麦品种既可以作为繁殖材料也可以作为收获材料，被诉侵权小麦是繁殖材料还是收获材料，应当以行为人在交易中的意思表示等予以判断。根乙46公司工作人员的交谈内容及李某芳一审提交的其与“漯河张某总”进行麦种交易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丙47公司所销售的系“郑麦136”品种的繁殖材料。且李某芳亦称“纯度保证不了你不敢要，纯度和芽率你不用考虑，我是把质量的”。纯度和芽率是种子销售中关注的重要指标。丁48公司、李某芳系销售“郑麦136”种子。戊49公司、李某芳销售的为“郑麦136”繁殖材料，丁某、李某芳关于其销售价格低于“郑麦136”种子市场价格的主张，并不影响该销售种子行为性质的认定。己50公司庚51公司作出，丁某、李某芳对送检样品和对照样品来源提出异议，但根据在案证据，在涉案侵权种子进行交易时，双方明确交易的品种为“郑麦13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第六条规定，品种权人或者利害关系人举证证明被诉侵权品种繁殖材料使用的名称与授权品种相同的，人民法院可以推定该被诉侵权品种繁殖材料属于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辛52公司、李某芳销售了“郑麦136”品种的繁殖材料，并无不当。丁某、李某芳是否代种田大户销售，壬53公司、李某芳未经许可销售“郑麦136”构成侵权的认定。因此，丁某、李某芳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二)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丁某李某芳均上诉主张，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后，丁某并未再进行被诉侵权品种的销售，乙公司没有任何损失，不应判决赔偿。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2年修正)》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有：(一)停止侵害；……(八)赔偿损失……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本案中，癸54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且根据在案事实，其亦直接参与销售被诉侵权种子，子55公司、李某芳未经许可，销售“郑麦136”品种的繁殖材料的行为，构成侵害涉案植物新品种权。乙公司甲45公司、李某芳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根据种子法第七十二条第三款、第四款、第五款之规定：“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可以参照该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故意侵犯植物新品种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植物新品种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乙公司壬31公司、李某芳因侵权所得利益的证据，也没有提供许可使用费的证据。一审法院癸32公司、李某芳侵权行为的性质、经营规模，子33公司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经济损失50000元，维权合理开支1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丁某、李某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甲公司、李某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霞 审 判 员　牟 丹 审 判 员　杜丽霞 二〇二四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 莹 书 记 员　李思倩 1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79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 第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21修正) 第28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21修正) 第72条3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21修正) 第72条4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21修正) 第72条5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2修正) 第59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3修正) 第177条1款1项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