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香梨协会、润州区新代水果店侵害商标权纠纷民事一审民事判决书

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香梨协会、润州区新代水果店侵害商标权纠纷民事一审民事判决书 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苏11民初86号 原告：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香梨协会，住所地新疆巴州库尔勒市萨依巴格街道人民东路人民商场商务楼1栋16层。 法定代表人：盛某，该协会会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和起龙，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润州区新代水果店，经营场所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 经营者：徐金宝。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香梨协会(以下简称库尔勒香梨协会)与被告润州区新代水果店(以下简称新代水果店)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和起龙、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和谭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库尔勒香梨协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新代水果店：1.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原告第892019号“ ”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行为，停止非法使用原告注册商标宣传侵权商品；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5万元(包含原告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停止生产、销售侵害原告第892019号“ ”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行为”诉讼请求为“停止销售侵害原告第892019号“ ”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行为”。事实和理由：原告库尔勒香梨协会成立于1994年6月，旨在提高“库尔勒香梨”生产水平，提高商品质量，树立“库尔勒香梨”商品形象，保护“库尔勒香梨”品牌。至2017年，协会已有600余家会员。原告系第892019号“ ”证明商标的专用权人，核定使用的服务类别为第31类。“库尔勒香梨”相关标志系原告自行设计，经商标局核准注册的地理标志证明商标，用于证明“库尔勒香梨”的原产地域和特定品质。经原告多年的宣传和推广，该商标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被告未经原告授权，在其销售的商品包装上使用与原告上述注册商标近似的字样，容易导致消费者的混淆和误认，构成商标侵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新代水果店辩称，1.原告拥有的商标权与被控侵权标识具有显著不同。2.被告并没有对被控侵权标识作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门店内从来没有陈列相关侵权标识，所出售的香梨均为散装，没有直接提供包装，仅是依照公证人员的请求提供的包装。3.原告所拥有的商标为图形和文字的结合，其中文字“库尔勒香梨”还有繁体字样，但被控侵权标识图形以及文字相关的样式与原告的显著不同。构成相同或者近似的仅为库尔勒香梨部分，而库尔勒香梨为地名与品类名相加，对于该部分原告不具备垄断性权利。4.被告所销售的香梨具有合法来源，即便构成商标侵权也不应当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5.原告主张的50000元赔偿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过高。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供(2020)京海诚内经证字第01690号公证书，证明原告合法享有第892019号商标专用权。被告认为证据的形成与被告无关，请求法庭依法认定。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被告新代水果店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来否定公证书记载的该项事实，因此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2.甲公司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驰字[2006]第95号复印件，证明原告第892乙公司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被告认为证据的形成与被告无关，请求法庭依法认定。本院认为该份证据虽为复印件，但结合原告提供的(2020)京海诚内经证字第00081号公证书记载的事实，丙公司政管理总局针对第892019号商标所颁发奖牌，复印件和奖牌上署名的日期均为2006年10月，两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因此，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3.原告提供(2020)京海诚内经证字第00081号公证书，内含：2019年“最受市场欢迎名优农产品”、2009最具竞争力的地理标志、2018年度中国最受欢迎的梨区域公用品牌10强、新疆著名商标证书、中国驰名商标证书等，证明原告商品销售范围广、销售量大、用户认可度高，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 4.原告提供(2020)京海诚内经证字第00080号公证书，内含：证明商标使用管理规则，证明“库尔勒香梨”证明商标使用管理有章可循、规范使用。 5.原告提供库尔勒香梨标准，证明原告对“库尔勒香梨”的品质进行严格把控。 对上述三份证据，被告认为证据的形成与被告无关，请求法庭依法认定。本院认为上述三份证据均由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其记载的事实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于上述三份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6.原告提供(2020)苏宁石城证字第21729号公证书，证明被告未经原告合法授权使用原告商标，侵害了原告的商标专用权，给原告的声誉和市场份额产生了极大影响。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公证书部分内容存在歧义，公证书中记载的相关人员并非直接购买的包装好并陈列在店内的香梨，而是散装的香梨。店内人员是应相关人员的要求提供的库尔勒香梨的盒子。被告对于被控侵权标识并没产生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关于被告对于被控侵权标识使用行为的性质，将在下文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7.被告提供润州区××水果批发部的送货单一份，证明涉案香梨是从第三人处合法进货所得，被控侵权商品具有合法来源。原告认为只有送货单而没有付款凭证及发票，不能加以佐证，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被控侵权商品是否具有合法来源，将在下文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根据当事人陈某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库尔勒香梨协会于1996年11月7日核准注册第892019号“ ”证明商标，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项目第31类：香梨，注册有效期限经续展至2026年11月6日。 “ ”商标系地理标志证明商标，在商标局已注册地理标志名录中可查询到地理标志“库尔勒香梨”。相关荣誉主要有：2002年丁公司政管理局认定为“新疆著名商标”；戊公司政管理总局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2009年11月该商标被中华商标协会与2009(第三届)中国商标节组委会认定为“最具竞争力的地理标志商标”；2018年11月该商标被亚洲果蔬产业博览会组委会认定为“2018年度中国最受欢迎的梨区域公用品牌10强”；2019年6月原告库尔勒香梨协会被中国果品流通协会评为改革开放40周年果品行业先进单位等。 原告库尔勒香梨协会制定的《“库尔勒香梨”证明商标使用管理规则》对“库尔勒香梨”商标权的使用条件、申请使用程序、使用者的权利、义务和责任等进行了明确。其中，第五条规定，库尔勒香梨原产地的适宜栽植区域是：新疆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南部和阿克苏东南部，具体范围在：孔雀河流域和塔里木河流域，塔克拉玛干沙漠北边缘，冷热空气聚集冲击地带的库尔勒市、尉犁县、轮台县、库车县、新和县、沙雅县、阿克苏市、阿瓦提乡和分布在这些地区里的国营农(团)场。第十一条规定，符合使用“库尔勒香梨”证明商标条件并获得批准的，应办理如下事项:(1)双方签订《库尔勒香梨地理标志授权使用合同》；(2)申请人交纳商标使用管理费，根据第五届巴州库尔勒香梨协会会员大会的决议，协会对内部会员进行免费授权办理；(3)申请人领取证明商标标识编号；(4)商标使用申请人领取《库尔勒香梨原产地地理标志证明商标准许使用证》；(5)印刷包装申请企业领取《库尔勒香梨原产地地理标志证明商标准许印刷证》。第十四条规定，“库尔勒香梨”证明商标的准许印制和使用许可者，必须做到一箱印一标、标箱一体化、严禁标箱分离。贴用“证明商标”的包装箱上，必须填写经协会审定备案的统一质量责任编号，规范填写商标信息、产地信息，以示对质量负责，出现问题时，便于追查责任。印刷彩印企业印制的库尔勒香梨的包装物上，需印制“库尔勒香梨”字样及其原产地证明商标图标；巴州地区、乌鲁木齐新印制的包装纸箱应规范使用“库尔勒香梨”字样、“库尔勒香梨”孔雀图标标识、产地信息：中国·新疆·库尔勒，新印制的包装纸箱和贴标必须双码编制，包装体现印制包装的准印证编码和准许使用证编码。 2020年11月23日，某律师事务所向江苏省南京市石城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年11月24日约16时03分，某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刘某某、张某来到位于镇江市××路××华庭×-××，门头名称为“新时代果园”的店铺(店内挂有“润州区新代水果店”的证照)。张某使用公证处的手机对该店铺外观门头、证照、相关商品等进行拍照。刘某某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使用登陆其本人支付宝账号的公证处手机，扫码支付购买了外包装上标有“库尔勒香梨”等字样的水果一箱。支付完成后，刘某某对手机支付页面截屏并保存在公证处手机上。公证处人员监督了上述购物、截屏、拍照的全过程，所购物品由公证人员封存保管。随后，公证处人员与张某在公证处将所购物品拆封，由张某使用公证处手机对购买物品进行拍照。拍照结束后，张某将所购物品的外包装盒交由公证人员封存。据此，江苏省南京市石城公证处制作了(2020)苏宁石城证字第21729号公证书，证实了上述过程和事实。 庭审中，在确认涉案证据保全公证书所附封存物品封存完好的情况下，拆封封存物品即被控侵权商品的外包装盒。在包装盒的正面显著位置印有“库尔勒香梨”字样，原告认为该种使用方式构成商标性使用，“库尔勒香梨”为涉案注册商标的重要组成部分，且在中国大陆内普通消费者相较于图形更加重视文字部分的商标区分，被控侵权标识的读音、含义均与涉案注册商标一致，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注册商标专用权。 另查明，被告新代水果店系经镇江市润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册的个体工商户，注册日期为2017年10月10日，经营范围为水果销售。许可项目：食品经营；烟草制品零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具体经营项目以审批结果为准)。 原告庭审中主张包括公证费600元、购买侵权商品59元、律师费5000元等在内的合理费用，但未提供律师费的相关票据。 被告新代水果店庭审中提供了盖有“润州区××水果批发”印章的送货单一张，上面有以表格的形式书写有“品名香梨，数量103，单价3.5总价360”等信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新代水果店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是否构成商标侵权；二、被告新代水果店主张的合法来源抗辩能否成立；三、如果构成商标侵权，被告新代水果店应承担何种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被控侵权标识的使用方式系商标性使用，被告新代水果店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商标专用权。 我国《商标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本法所称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本案中，在被告销售的香梨所使用的包装箱上，正面居中的位置以大字体标注“库尔勒香梨”，该种标注方式起到了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属于商标性使用行为。被告新代水果店辩称，并未实质性使用被控侵权标识，出售的香梨为散装状态，是根据公证人员的要求，提供的包装。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交易习惯，公证人员即使要求提供包装，也只是要求提供与香梨商品相配套的包装，并没有指定特定的包装，以诱导被告实施侵权行为；其次，被告也承认外包装是进货时和香梨一起进的，说明标注有被控侵权标识的外包装本就是和香梨商品一起使用的。因此，对于被告新代水果店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涉案第892019号“ ”商标为地理标志证明商标，系证明商品原产地为新疆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南部和阿克苏东南部地区，且商品的特定品质主要由上述特定地区的自然因素所决定的标志，凡使用原告证明商标的，均须依据《“库尔勒香梨”证明商标使用管理规则》提出申请、获得审核批准后方可使用，对于其擅自在香梨上使用与原告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商标，或销售侵犯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库尔勒香梨协会有权依法进行维权。 被控侵权商品与权利人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同一种类，均为香梨；经庭审比对，“库尔勒香梨”字样与“ ”地理标志证明商标中的主要识别部分“库尔勒香梨”在读音、文义、排序上完全相同，整体构成近似，该种使用行为足以使相关公众误认为被控侵权商品与“ ”地理标志证明商标的商品来源相同或者存在特定联系，但被控侵权商品包装上并未印制相关编码信息。因此，被控侵权商品系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原告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商标的侵权商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三项规定，被告新代水果店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构成对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害。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被告销售的被控侵权商品并不具有合法来源。 我国《商标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九条规定，下列情形属于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的情形：(一)有供货单位合法签章的供货清单和货款收据且经查证属实或者供货单位认可的；(二)有供销双方签订的进货合同且经查证已真实履行的；(三)有合法进货发票且发票记载事项与涉案商品对应的；(四)其他能够证明合法取得涉案商品的情形。上述规定对于侵权产品的善意销售者提供了一种免于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权。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应该由侵权产品销售者进行举证，证明其购进被控侵权商品时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及从正规合法渠道、以正常合理价格从其直接的供货方购进的事实。本案中，被告作为水果销售的从业者，从事水果销售已过三年，应当对市面上香梨的各种品质有基本的了解，在原告的第892019号“ ”商标具有一定知名度的情形下，被告新代水果店应证明自己系善意销售者，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现被告虽提供了“润州区××水果批发”盖章的送货单，但被告并未对第三人相关的资质进行审查，甚至连被控侵权商品是否来自新疆库尔勒地区都无法确定。因此，被告的行为主观上存在过错，对于被告的合法来源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被告新代水果店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新代水果店侵犯了原告库尔勒香梨协会享有的第892019号“ ”商标的专用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告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也没有提供涉案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供参考，请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依法准许。本院着重考虑以下因素：“ ”地理标志证明商标代表了商品的特定品质、信誉，在国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被告作为专业销售水果的商铺，主观上存在过失。再综合考虑涉案侵权商品销售价格、销售数量、同行业利润率水平、当地经济发展水平、被告的经营规模及原告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等相关因素，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3000元(包括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3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润州区新代水果店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香梨协会第892019号“ ”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行为； 二、被告润州区新代水果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香梨协会经济损失共计13000元(包括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3000元)； 三、驳回原告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香梨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润州区新代水果店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香梨协会负担500元，被告润州区新代水果店负担550元(被告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履行缴纳义务，逾期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谢毅海 审 判 员　严晓璞 人民陪审员　陈 飞 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沙 寒 书 记 员　许满红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2014修订) 第79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14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25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69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1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4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57条1款3项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