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设计人奖励、报酬纠纷审判监督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设计人奖励、报酬纠纷审判监督民事判决书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6)京民再3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魏某，男，1941年7月3日出生。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某，男，1963年6月16日出生，自由职业者。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蒋某，男，1969年8月9日出生，自由职业者。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某，男，1971年12月6日出生。 上述四位再审申请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葛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位再审申请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晏军华，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乙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时旸，董某。 委托代理人：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某2，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丙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高某，董某。 委托代理人：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魏某、陈某、蒋某、丁某（以下简称丁某）、戊公司（以下简称未84公司）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设计人奖励、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高民（知）终字第890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7日作出（2015）民申字第294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魏某、及魏某、陈某、蒋某、郭某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葛某、晏军华，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某2，被申请人未84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某，丁某、未84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某、陈某、蒋某、郭某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判，庚公司向魏某等四人支付发明人报酬25,013,747元，由未84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1、原判确定魏某等四位发明人报酬，既不是从涉案专利投资所得的股权中提成，也不是从涉案专利产生的经营利润中提成，而是从15年前用于投资入股的专利转让金中提成，违背了未84公司原先的承诺及单位与个人“同股同权”的原则。2、原判对于关键的历史文件，视而不见或故意回避，应当依法纠正。辛某（以下简称辛某）第一次董事会决议内容为“壬公司总注册资本之20%”，第四次董事会决议内容为“同意1000万元无形资产按以下数额分配……（8个单位），由分到无形资产的股东给予本单位为研制推广防伪税控系统做出重要贡献人员个人股或奖励”。癸公司（以下简称癸公司）《关于上市的请示》和未84公司87号批复文件作出承诺，“寅公司（以下简称寅公司）的股份界定到有贡献的单位和个人。”2009年10月，航天科丑公司5.68%的股权分配给予8个单位。由此可见，专利权转让是为了改制而采取的操作，实质是将专利权换成股权。3、原审法院将涉案专利出资入股认定为专利权转让，导致剥夺了魏某等四人作为发明人依法应当获得的巨额报酬。寅公司癸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是母、寅公司之间的关联交易，不是实质性的股权转让，而是将自己的专利转让给自己，是资本运作。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以下简称《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第九条第五项的规定，“以该科技成果作价投资，折算股份或者出资比例。”4、魏卯公司支付发明人报酬25,013,747元，这是依据《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第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自行投资实施转化”，辰公司取得涉案专利的由来，其设立的目的就是为了全面推广实施国家金税工程项目等情况的客观认定。根据《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第九条第五项，则应优先巳公司的股权中无偿划拨381.2万股给予魏某等四人作为报酬。 丁某辩称：不同意魏某等四人的再审请求。1、涉案专利的转让是真实有效的，丁某没有义务给予奖励和报酬。2、丁某关午公司给予奖励和报酬，当时是建议股东单位给发明人奖励和报酬，而且因对发明人股权奖励造成国有资产流失，已经被中纪委叫停。所以当时的请示是无效的，未公司的任何承诺或约定。3、丁某对支付报酬没有承继关系。根据专利法的有关规定，应当由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也就是未84公司给予发明人报酬。申公司要承担给付报酬的义务。4、魏某等四人主张的报酬数额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计算依据。丁某的防伪税控系统和涉案专利是两个概念。丁某的防伪税控系统包含200多项专利，而且不断在更新。 未84公司辩称：不同意魏某等四人的再审请求。1、酉公司（以下简称酉公司），其他8家单位不享有专利权。2、辛某是全民所有制企业，不设董事会，故其董事会决议不具有法律效力。戌公司第四次董事会决议处置的无形资产不归其所有，亥公司和未84公司的承诺。甲23公司混同没有法律依据。3、涉案专利的转让是真实有效的，与股权奖励无关。癸公司是1997年成立的，成立时注册资金都由股东投资到位的。专利权转让发生在1999年，乙24公司是为了后续的奖励。4、未84公司在2003年下发了一份关于股权划转的文件，但是未84公司没有承诺给予发明人奖励报酬，而是建议相关单位给予奖励报酬，而且这份通知是违法的，不能成为未84公司的承诺或者约定。寅公司的股权转让违法，造成了国有资产流失，已被中纪委叫停。中纪委文件也指出该划转通知是无效的。5、丁某对支付报酬没有承继关系，而且魏某等四人已经得到了奖励，这在中纪委的文件中有显示。6、魏某等四人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 魏某、陈某、蒋某、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993年，酉公司组织、征调下属8个单位的技术人员，采用魏某等提出的密码方案为主方案、IC卡为补充的最终方案，研制成功“SSK01增值税专用发票防伪税控系统”，酉公司于1995年4月21日及1996年10月5日分别取得实用新型专利和发明专利授权，发明人包括四原告在内共计11人。后实用新型专利失效，但应用发明专利“票据防伪开票机和识伪认证机及其防伪识伪方法”（即涉案专利）的技术已推广到全国所有一般纳税人，产生了重大的社会效益和巨额经济效益。此后，酉公司丙25公司丁26公司（以下简称航天机电集团，后名称变更为未84公司，即本案被告）。涉案专利权归属于未84公司，该公司和各级领导一直着力解决在该重大科技成果项目中作出贡献的单位和原告等发明人的报酬问题，但因涉及国有资产处置范畴及领导班子换届等原因，导致原告个人未获得任何报酬。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以下简称《专利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以下简称《专利法实施细则》，2010年修订）第七十八条的规定，请求法院判令：1、戊27公司向四原告支付自2011年7月3日至2013年7月2日期间职务技术成果完成人报酬25,013,747元；2、己28公司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涉案专利开发、转让、实施的有关事实和证据 1994年，我国开始实行以增值税为主体的流转税制。为了解决伪造、变造增值税发票等偷逃国家税款的问题，酉公司于1993年始组织人员攻关，研发成功了防伪税控系统，并分别于1995年和1996年各获得了一项实用新型和发明专利权，其中，发明专利即为涉案专利。1997年11月，防伪税控系统通过了国家密码管理委员会的技术鉴定。在参与研发的过程中，庚29公司下属第五研究院辛30公司的员工，参与了防伪税控系统的研发过程。 涉案专利专利号为ZL95101303.3，名称为“票据防伪开票机和识伪认证机及其防伪识伪方法”的发明专利，申请日为1995年1月26日，授权公告日为1996年10月5日，壬31公司，发明人为刘纪原、夏国洪、王雨生、魏某、张庆汉、陈某、韦红文、刘畅、蒋某、郭某、陈懿。该专利权目前仍处于有效存续状态。 1994年7月1日，酉公司癸32公司，负责涉案技术的开发和实施工作。 1997年5月5日，酉公司子33公司，丑34公司寅35公司。1999年3月4日，辛某注销，涉案技卯36公司进行。 1998年12月，“SSK01增值税专用发票防伪税控”项目获得国家科学技术部颁发的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辰37公司，获奖者包括魏某、陈某等人。该项巳38公司一等奖。 2000年2月12日，国务院办公厅下发《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全面推广应用增值税防伪税控系统意见的通知》，要求在2002年年底之前，将税控系统覆盖到全国所有的增值税一般纳税人。 1999年，酉公司改制并分立，其中，涉案专利的实施机构、人员等由航天机电集团承继，2001年8月，航天机电集团变更企业名称为未84公司（即该被告现名）。 1999年11月15日，午39公司签订《专利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航天机未40公司，某事务所评估和经财政部确认的价值为准。申41公司在协议上签字。1999年12月10日，某事务所评估涉案专利的评估值为2153.17万元。2000年2月22日，财政部对评估结果进行了确认。癸公司于1999年12月30日向航天机电集团支付了专利转让费2153万元。2001年7月4日，酉42公司戌43公司名下。 亥44公司的首次公开发行股票招股说明书记载，2000年4月11日，癸公司甲45公司乙46公司，将其包括涉案专丙47公司，癸公司的法人地位取消，公司的资产、丁48公司。截止至2000年4月11日，戊49公司63.32%的股权。2000年11月1日，丁某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癸公司于2001年9月6日注销登记。 2003年6月5日，乙公司经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首次向社会公众公开发行，并随后于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丁某的发起人中，未84公司占认购6360万股，占总股本的39.26%，己50公司（庚51公司）认购1017万股，占总股本的6.28%。 二、有关未84公司（包括其前身）曾计划支付发明人奖励、报酬的有关事实 原告魏某等人主张，辛某1994年4月28日第一次董事会会议决议，“确认防辛52公司总注册资本之20%。其中，有关具体项目须经评审后再予以处置和分配。”辛某1996年6月17日第四次董事会会议决议，“同意1000万元无形资产按一下数额分配：总公司250万元、五院435万元、一院35万元、三院95万元、二院40万元、长城45万元、壬53公司100万元。由分配到无形资产的股东给予本单位内为研制推广防伪税控系统做出重要贡献人员个人股或奖励”。戊27公司及未84公司主张上述第一次董事会决议不具有合法性，癸54公司的企业信息打印件，子55公司于1994年7月1日才注册成立；戊27公司及未84公司还主张上述第四次董事会决议也不具有合法性，并提交了注册信息，子55公司属于全民所有制企业，不设董事会，因此董事会无权作出决议。 2000年，航天机丑56公司第四次董事会决议的设想，将专利权转让价款3000万元作为出资，寅57公司（卯58公司首次公开发行时的股东之一），并由8家下属单位按照其对金税辰59公司的股份，寅公司以注册资巳60公司，占股5.68%。原告魏某等人主张，午61公司的目的是通过未62公司申63公司的股份从而达到奖励科技骨干员工的目的，酉64公司则认为，寅公司的股东都是企业法人，该公司的设立目的与奖励发明人无关。 2003年12月19日，未84公司下发《关于股权无偿划转的通知》，其中载明：“一、戌65公司（即未84公司）亥66公司33.33%的股权，即原始投资1000万元人民币所形成的权益，甲67公司1996年6月第四次董事会的有关决议，乙68公司保留350万元（丙69公司100万元）丁70公司11.66%的股权外，其余65戊71公司21.67%的股权无偿划转到1997年5月之前对防伪税控系统做出贡献的有关单位，并建议这些单位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对本单位为防伪税控系统的研发和转化做出贡献的技术和管理人员实施奖励。”后该文件内容未落实。2009年，丁某公告《简式权益变动报告书》，其中载明：寅公司“通过无偿划转方式（协议转让）转让其持有的航天信息（卯58公司）股权”，划转之后，寅公司“不再持有航天信息股份”，己72公司的股份分别由未84公司等八股东占有。2011年2月16日，寅公司注销。 2007年9月25日，丁某向未84公司提交了《关于解决历史上对防伪税控系统研发和推广有贡献人员奖励问题的请示》，其中载明：“辛某第四次董事会于1996年6月曾做出决议，对在防伪税控系统研制和推广过程中有贡献的人员给予激励。然而，丁某重组设立时，由于当时政策所限，庚73公司注册资本中设定20%的技术股。这样，对有贡辛74公司股份以及取得技术专利变卖收益的方式得到了圆满兑现，但是，对有贡献个人的激励却没有着落”，“故我们恳切请求科工集团相关部门向国资委请示，尽快提出解决兑现奖励的方案。为了避免种种争议，丁某壬75公司癸76公司66.67%股权，子77公司1996年6月第四次董事会决议的要求，转让给对防伪税控研发推广工作做出贡献的股东单位（即原一、二、三、五院、丑78公司、壬53公司、科工集团），再由各单位自行决定对在防伪税控研发推广工作中做出贡献人员给予个人股或奖励……”其后附有国务院国资委研究中心于2007年9月出具的《乙公司科技创新激励机制研究》的报告、某律师事务所于2007年9月出具的《关于防伪税控专利技术研发和产品推广有贡献人员股份奖励项目的法律意见书》、《防伪税控前期（截止至1996年底）研发、推广和参与管理协调人员名单》。未84公司对于上述请示和报告未作出任何回复。 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截止至目前为止，未84公司（包括其前身）并未向涉案专利的发明人支付过发明人报酬。 三、原告主张报酬计算依据的相关事实 原告于2013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其主张向前推算两年期间（即2011年7月3日至2013年7月2日）丁某实施涉案专利取得的营业利润的3%，再除以11名发明人，计算得出每名发明人的报酬，再乘以原告人数得到其所主张的报酬共计25,013,747元。原寅79公司2011年、2012年、2013年年度《审计报告》所公开的数据进行计算。计算公式为[2011年营业利润某（182/365）+2012年度营业利润+2013年营业利润某（183/365）]某3%某4/11。其中，营业利润=毛利润-费用分摊=营业收入-营业成本-营业税金及附加-管理费用-财务费用。原告主张，由于个别年度《审计报告》中未公开所涉增值税防伪税控系统项目在全部项目中的费用分摊比例，故此比例参照增值税防伪税控系统的业务成本占总成本的比例进行确定。 戊27公司认可《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但认为报告中涉及的增值税防伪税控系统项目不仅仅包括涉案专利，还包括其他共计七十一项专利技术。原告等人认为其中仅有二十四项获得授权，其中，十八项专利被涵盖在涉案专利中，卯80公司的主营业务，而涉案专利是主营业务的关键技术。 一审法院认为：一、丁某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发明人报酬的义务 原告魏某、陈某、蒋某、郭某为涉案专利的发明人，该发明属于职务发明，辰81公司，各方当事人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1993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专利权的所有单位或者持有单位应当对职务发明创造的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给予奖励；发明创造专利实施后，根据其推广应用的范围和取得的经济效益，对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给予奖励。2001年7月1日起施行的《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应当对职务发明创造的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给予奖励；发明创造专利实施后，根据其推广应用的范围和取得的经济效益，对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给予合理的报酬。 1993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条规定，《专利法》第十六条所称奖励，包括发给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的奖金和报酬。该细则第七十二条规定，专利权的持有单位在专利权的有效期限内，实施发明创造专利后，每年应当从实施发明或者实用新型所得利润纳税后提取0.5％-2％，作为报酬支付发明人或者设计人；或者参照上述比例，发给发明人或者设计人一次性报酬。该细则第七十三条规定，发明创造专利权的持有单位许可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实施其专利的，应当从收取的使用费中纳税后提取5％-10％作为报酬支付发明人或者设计人。2001年7月1日起施行的《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五条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国有企业事业单位在专利权有效期限内，实施发明创造专利后，每年应当从实施该项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所得利润纳税后提取不低于2％，作为报酬支付发明人或者设计人；或者参照上述比例，发给发明人或者设计人一次性报酬。该细则第七十六条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国有企业事业单位许可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实施其专利的，应当从许可实施该项专利收取的使用费纳税后提取不低于10％作为报酬支付发明人或者设计人。2009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专利法》及其实施细则仍然在有关规定中使用了“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的表述。 由上述规定可知，2001年《专利法》及《专利法实施细则》修订之后，将支付发明人奖励、报酬的主体由“专利权的所有单位或者持有单位”修改为“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且该修改的实质内容在2009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专利法》及其实施细则中得以延续。 丁某主张其不属于“授予专利权的单位”，故其并非支付报酬的主体，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此问题的实质在于“专利权人”与“授予专利权的单位”二概念的内涵是否相同。根据法律的体系解释原则，纵观2001年起施行的《专利法》及《专利法实施细则》全文，仅在前述涉及发明人奖励、报酬的条款中使用了“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这一表述，在其他涉及专利权的授权、转让、许可、保护等部分，采用的均是“专利权人”的表述，这种区别表明，立法者赋予“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以不同于“专利权人”的含义。根据法律的文义解释原则，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应指获得专利授权的初始权利人。根据法律的立法目的解释原则，职务发明的奖励、报酬的支付系发生于雇主与雇员之间的法律关系，而专利权的受让人以及被许可人等其他专利持有、实施主体与职务发明人一般不具有劳动关系从而不承担相应的义务。就本案而言，涉巳82公司，该公司分立之后，涉案专利权利义务的继受人为未84公司，午83公司为涉案专利权的受让人，并非初始权利人，不承担支付发明人奖励、报酬的义务，其不仅仅因其知未84公司未向发明人支付奖励、报酬即承担相关义务。申85公司的抗辩主张成立，一审法院应予支持。酉86公司承担支付其发明人奖励、报酬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未84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发明人报酬的义务 “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向职务发明人支付奖励和报酬，属于该单位的一项法定义务。原告等人在本案中主张发明人报酬，应当适用实施涉案专利的期间施行的《专利法》及《专利法实施细则》。涉案专利权于2001年7月4日发生转让，2001年7月1日起施行的《专利法》及《专利法实施细则》并未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转让专利权时所应当支付发明人报酬的计算方式，但可参照许可他人实施专利权收取使用费的计算方式予以确定。戌87公司对涉案专利的承继人，亥88公司作为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所应履行的发明人报酬支付义务承担责任。原告魏某等发明人有权对于未84公司于2001年7月4日转让涉案专利权之前的实施行为以及2001年7月4日转让涉案专利所取得的收益主张发明人报酬，未84公司在本案中对此明确提出时效抗辩主张，对此须结合原告等人主张权利及未84公司自愿履行的有关事实进行判断。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 在案证据表明，酉公司、未84公司，曾经计划以对涉案专甲89公司乙90公司股份、并由有关单位对发明人个人进行奖励的形式支付发明人报酬。虽然涉案专丙91公司，但是，2003年12月19日，未84公司在《关于股权无偿划转的通知》丁92公司戊93公司的股权无偿划转到有关单位，并由这些单位对有关人员实施奖励。由此可见，未84公司就其负有的涉案专利的发明人报酬义务，至迟于2003年底仍然有履行的意思表示。然而，上述计划未得到落实。2007年9月，丁某向未84公司提交请示，向未84公司请求解决历史上对防伪税控系统研发和推广有贡献人员奖励的问题，并对有关问题进行了研究，但未84公司对此始终未予答复。2009年，寅公司己94公司庚95公司八家股东名下，2011年2月16日，寅公司注销，这标志着未84公司2003年出台的支付发明人报酬的计划彻底终结。 虽然未84公司主张原告魏某等人知晓上述事实，却一直未向其主张权利或提起诉讼，因而已过诉讼时效，然而，基于以下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未84公司并不能仅仅以时效抗辩理由免除其支付义务。首先，涉案专利有效期至2015年1月，直至本案诉讼期间，其仍然作为有效专利存续，辛96公司基于此获得了良好的收益，根据2001年起施行的《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在专利权有效期限内应负有支付报酬的义务。其次，现无证据表明未84公司曾经或者已经以明确的意思表示拒绝履行其所应当承担的支付发明人报酬的义务，并无证据表明原告魏某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身权益受到侵害。相反，未84公司在历史上曾经积极尝试通过间接持股等方式对作出贡献的发明人进行奖励或者支付报酬，这些行为本身足以使发明人形成未84公司将积极支付发明人报酬的信赖。最后，职务发明的发明人与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之间通常存在劳动关系，这一具有依附性质的法律关系导致了发明人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向单位主张权利的过程中存在顾虑，因此，在时效认定方面也应当充分考虑发明人奖励、报酬纠纷本身的特殊性，否则，《专利法》、《专利法实施细则》所欲实现的奖励发明人、提高职务发明人的积极性、鼓励发明创造、促进科学进步和创新、促进国家和社会发展的立法目的极易落空，最终将损害我国的公共利益。综上，被告未84公司的时效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未84公司所应支付的发明人报酬的数额问题，壬97公司的营业利润按照一定的比例进行计算，如前所述，丁某并非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故该主张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参照2001年起施行的《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被告未84公司应当从转让涉案专利权收取的转让费中提取不低于10％作为报酬。考虑到涉案专利权在实施过程中所取得的巨大经济效益，一审法院在10%以上酌情合理确定提取比例，并按照原告魏某等人在涉案专利发明人中的人数比例计算原告等人最终可获得的发明人报酬数额。 此外，关于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将依照公平原则在原、被告之间进行分配。 2014年10月30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一中民初字第9621号民事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国未84公司向原告魏某、陈某、蒋某、郭某支付发明人报酬共计一百五十六万五千八百一十八元；二、驳回原告魏某、陈某、蒋某、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中国未84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869元，由原告魏某、陈某、蒋某、郭某共同负担83,434.5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国未84公司负担83,434.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魏某、陈某、蒋某、郭某未84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魏某、陈某、蒋某、郭某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庚公司支付其自2011年7月3日至2013年7月2日期间职务技术成果完成人报酬25,013,747元，由未84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魏某、陈某、蒋某、郭某的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丁某作为涉案专利的实施者，依法负有给付发明人报酬的义务；癸98公司于上海证券交易所官网披露的2011—2013年度审计报告公开的资料，将涉案专利净利润乘以3%的报酬比例，卯58公司应支付的职务技术成果完成人报酬25,013,747元，因此魏某、陈某、蒋某、子99公司应支付的职务技术成果完成人报酬是有依据的；涉案专利的流转是资本运作而不是通常意义的专利转让，未84公司至丑100公司股份，因此原审法院以专利权转让为由，按照10年前的转让价款比例确定报酬数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魏某、陈某、蒋某、郭某至今未获得合理报酬，直接过错责任人为未84公司，寅101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对涉案事实和有关证据的认定存在部分错误。 未84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魏某、陈某、蒋某、郭某的诉讼请求。未84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魏某、陈某、蒋某、郭某在原审诉讼中请求法院判决丁某承担支付职务技术成果完成人报酬，未84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魏某、陈某、蒋某、卯102公司的诉讼请求，却直接判决未84公司支付职务技术成果完成人报酬，超越了魏某、陈某、蒋某、郭某的原审诉讼请求，违反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魏某、陈某、蒋某、郭某要求支付职务技术成果完成人报酬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依法不应被支持；原审法院依据《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未84公司支付专利转让费的比例作为职务发明报酬，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丁某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认为：虽然涉案专利的申请日和授权日均在1993年《专利法》实施期间，本案系魏某、陈某、蒋某、郭某主张职务技术成果完成人报酬的民事纠纷，应当适用实施涉案专利的期间施行的《专利法》及相应的《专利法实施细则》等法律规定。 1985年4月1日起实施的《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专利权的所有单位或者持有单位应当对职务发明创造的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给予奖励；发明创造专利实施后，根据其推广应用的范围和取得的经济效益，对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给予奖励。”1993年1月1日起实施的《专利法》第十六条与上述规定完全一致。2001年7月1日起实施的《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应当对职务发明创造的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给予奖励；发明创造专利实施后，根据其推广应用的范围和取得的经济效益，对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给予合理的报酬。”2009年10月1日起实施的《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与2001年7月1日起实施的《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完全一致。由此可见，2001年《专利法》将支付发明人奖励、报酬的主体由“专利权的所有单位或者持有单位”修改为“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并为现行《专利法》所延续，且无论是2001年《专利法》还是现行专利法，均仅在涉及发明人奖励、报酬的条款中使用了“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而在其他涉及专利权的授权、转让、许可、保护等部分则采用“专利权人”，这种区别表明《专利法》赋予“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不同于“专利权人”的含义。“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应指获得专利授权的初始权利人，通常不应当包括专利权的受让人。职务发明的奖励、报酬的支付系发生于雇主与雇员之间的法律关系，且通常以雇主和雇员之间存在雇用或劳动关系为基础。专利权的受让人以及被许可人等其他专利持有、实施主体与职务发明人如果不具有这种雇用或者劳动关系，则其一般不承担支付职务发明的奖励、报酬的相应义务。本案中，涉巳82公司，该公司分立之后，涉案专利权利义务的继受人为未84公司，辰103公司，并履行了相应的专利权转让手续。因此，魏某、陈某、蒋某、郭某主张涉案专利的流转是资本运作而不是通常意义的专利转让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丁某也由此成为涉案专利权的受让人而不是“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故作为涉案专利“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巳104公司午105公司。未106公司受让涉案专利后成为其实际实施者，但鉴于其不是法律规定的“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故原审法院认定丁某不负有支付涉案专利职务发明奖励、报酬是恰当的，魏某、陈某、蒋某、申107公司依法负有给付发明人报酬义务并应支付职务技术成果完成人报酬25,013,747元的上诉主张缺乏实施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魏某、陈某、蒋某、郭某在原审诉讼中请求法院判决丁某承担支付职务技术成果完成人报酬，未84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如果该诉讼请求成立，酉108公司还是未84公司均可能单独承担支付支付职务发明奖励、报酬的义务。这就是说魏某、陈某、蒋某、郭某的原审戌109公司或未84公司单独支付支付职务发明奖励、报酬的内容。同时，基于对本案应当支付职务发明奖励、报酬的是作为涉案专利“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亥110公司甲111公司的认定，原审法院在查清上述事实的基础上判决驳回魏某、陈某、蒋某、卯102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判决未84公司支付职务技术成果完成人报酬，并未超越原审诉讼请求，乙112公司有关原审判决超越原审诉讼请求并违反民事诉讼法基本原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涉案专利目前为正在实施的有效专利，其有效期至2015年1月，辛96公司基于此获得了良好的收益，故涉案专利的“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在专利权有效期限内应负有支付报酬的义务。未84公司在历史上曾经积极尝试通过间接持股等方式对作出贡献的发明人进行奖励或者支付报酬，这些行为本身足以使发明人形成未84公司将积极支付发明人报酬的信赖，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未84公司曾经或者已经以明确的意思表示拒绝履行其所应当承担的支付发明人报酬的义务，也没有证据表明魏某、陈某、蒋某、郭某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身权益受到侵害。因此，原审法院在充分考虑《专利法》的立法目的及本案作为发明人奖励、报酬纠纷的特殊性的基础上，认定魏某、陈某、蒋某、郭某的原审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是恰当的，未84公司有关魏某、陈某、蒋某、郭某要求支付职务技术成果完成人报酬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虽然《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应当对职务发明创造的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给予奖励及合理的报酬，但并未明确规定如何计算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应当支付的奖励及报酬。2003年2月1日起施行的《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五条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国有企业事业单位在专利权有效期限内，实施发明创造专利后，每年应当从实施该项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所得利润纳税后提取不低于2％或者从实施该项外观设计专利所得利润纳税后提取不低于0．2％，作为报酬支付发明人或者设计人；或者参照上述比例，发给发明人或者设计人一次性报酬。”第七十六条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国有企业事业单位许可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实施其专利的，应当从许可实施该项专利收取的使用费纳税后提取不低于10％作为报酬支付发明人或者设计人。”2010年2月1日起施行的《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六条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可以与发明人、设计人约定或者在其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中规定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奖励、报酬的方式和数额。企业、事业单位给予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的奖励、报酬，按照国家有关财务、会计制度的规定进行处理。”第七十八条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未与发明人、设计人约定也未在其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中规定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报酬的方式和数额的，在专利权有效期限内，实施发明创造专利后，每年应当从实施该项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的营业利润中提取不低于2%或者从实施该项外观设计专利的营业利润中提取不低于0.2%，作为报酬给予发明人或者设计人，或者参照上述比例，给予发明人或者设计人一次性报酬；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许可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实施其专利的，应当从收取的使用费中提取不低于10%，作为报酬给予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由此可见，无论是根据2003年《专利法实施细则》还是2010年《专利法实施细则》的上述规定，原审法院参照许可他人实施丙113公司应支付的发明人报酬的计算方式均具有法律依据。戌87公司对涉案专利的承继人，亥88公司作为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所应履行的发明人报酬支付义务承担责任。虽然魏某、陈某、蒋某、丁114公司的营业利润按照一定的比例进行计算发明人报酬，戊115公司并非涉案专利的“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故该主张因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在此基础上，原审法院参照《专利法实施细则》的上述规定，考虑到涉案专利权在实施过程中所取得的巨大经济效益，从未84公司转让涉案专利权收取的转让费中提取10%以上的金额作为发明人报酬，并按魏某、陈某、蒋某、郭某在涉案专利发明人中的人数比例计算其最终可获得的发明人报酬数额是恰当的。魏某、陈某、蒋某、郭某有关原审法院确定的发明人报酬数己116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等上诉理由，以及未84公司有关原审法院判决未84公司支付专利转让费的比例作为职务发明报酬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此外，魏某、陈某、蒋某、郭某主张原审判决对涉案事实和有关证据的认定存在部分错误，经查原审法院查明主要事实清楚，魏某、陈某、蒋某、郭某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魏某、陈某、蒋某、郭某与未84公司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依法应予维持。 2015年4月15日，本院作出（2015）高民（知）终字第890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66,869元，由魏某、陈某、蒋某、郭某共同负担83,434.5元（已交纳），由未84公司负担83,434.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66,869元，由魏某、陈某、蒋某、郭某共同负担83,434.5元（已交纳），由未84公司负担83,434.5元（已交纳）。 本院再审发现原审查明“2000年，航天机丑56公司第四次董事会决议的设想，将专利权转让价款3000万元作为出资，寅57公司（卯58公司首次公开发行时的股东之一），并由8家下属单位按照其对金税辰59公司的股份”一节，缺乏证据支持。再审查明情况为：1998年，庚117公司成立，注册资本3000万元，辛118公司、航空航天工业部第一研究院、壬119公司、癸120公司、航空航天工业部七○四研究所、航空航天工业部第四总体设计部、哈尔滨工业大学。2000年3月，庚117公司子121公司，股东变更为航天机电集团、航天机电集团第二研究院第四总体设计部。此外，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魏某等四人作为发明人，认为其职务发明获得专利授权并取得经济效益，提起要求支付相应报酬的诉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2011年修订）的规定，本案系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设计人奖励、报酬纠纷，而原审判决按照当事人起诉状所述确定本案为职务技术成果完成人奖励、报酬纠纷，不是司法领域的规范案由，故本次再审明确本案系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设计人奖励、报酬纠纷。鉴于此，本案应当适用实施涉案专利期间施行的《专利法》及相应的《专利法实施细则》等法律规定。 本案的焦点为魏某等四位发明人应当向谁主张报酬、应当按照什么依据主张报酬。 1993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专利权的所有单位或者持有单位应当对职务发明创造的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给予奖励；发明创造专利实施后，根据其推广应用的范围和取得的经济效益，对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给予奖励。1993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条规定，《专利法》第十六条所称奖励，包括发给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的奖金和报酬。该细则第七十二条规定，专利权的持有单位在专利权的有效期限内，实施发明创造专利后，每年应当从实施发明或者实用新型所得利润纳税后提取0.5％-2％，作为报酬支付发明人或者设计人；或者参照上述比例，发给发明人或者设计人一次性报酬。该细则第七十三条规定，发明创造专利权的持有单位许可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实施其专利的，应当从收取的使用费中纳税后提取5％-10％作为报酬支付发明人或者设计人。 2001年7月1日起施行的《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应当对职务发明创造的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给予奖励；发明创造专利实施后，根据其推广应用的范围和取得的经济效益，对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给予合理的报酬。2001年7月1日起施行的《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五条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国有企业事业单位在专利权有效期限内，实施发明创造专利后，每年应当从实施该项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所得利润纳税后提取不低于2％，作为报酬支付发明人或者设计人；或者参照上述比例，发给发明人或者设计人一次性报酬。该细则第七十六条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国有企业事业单位许可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实施其专利的，应当从许可实施该项专利收取的使用费纳税后提取不低于10％作为报酬支付发明人或者设计人。2009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专利法》及《专利法实施细则》与2001年7月1日起施行的《专利法》及《专利法实施细则》对支付报酬主体及标准的规定是相同的。 由此可见，立法本意是建立雇员完成职务发明，单位取得专利权并实施发明创造专利后，由单位对职务发明人支付报酬的机制。因此，后续修订的《专利法》及《专利法实施细则》均明确表述支付报酬的主体为“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在此需要注意的是，支付报酬的前提是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实施发明创造专利。 本案中，丑122公司从下属各单位抽调人员组织研发涉案专利技术，寅123公司与下属各单位约定共同申请专利或者共同持有专利权的情形。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酉公司是“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是唯一的专利权人。卯124公司下属单位的雇员，为完成涉案发明抽调参与了研发工作。乙112公司作为涉案专利权的初始权利人，在法律上负有在实施涉案专利后向发明人支付报酬的义务。辰125公司分立，未84公司在继受涉案专利的同时，也继受了在法律上负有在实施涉案专利后向发明人支付报酬的义务。故原审法院确定未84公司系向魏某等四人支付报酬的义务主体是正确的。 巳126公司，午83公司午127公司以专利权出资的方式取得涉案专利权。癸公司则是通过支付2135万元专利转让费的方式，从未84公司受让取得涉案专利权。未128公司申129公司，酉130公司不得进行专利权转让的规定，而且专利权转让是按财政部批复的评估结果进行的公平有偿转让，收取了2135万元专利权转让费，故涉案专利权转让系合法有效。之后，癸公司的投资入股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丁某作为新的专利权人，作为独立的法人，依据自身资源开展经营，实施涉案专利权的行为，与魏某等职务发明人无关。未84公司、癸公司、丁某均为各自独立的法人，戌131公司转让专利权的行为，不属于魏某等四人所称“将自己的专利权转让给自己”的情形，也不属于《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1996年）第九条第五项的情形。魏某等四人关于资本运作的说法，不能产生未84公司、癸公司、丁某法人人格混同的结论。 亥132公司的董事会决议，存在诸多问题：辛某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其董事会决议的性质、效力尚未定性；前述甲133公司的资产，而是未84公司的利益，乙134公司是否有权决定。另，未84公司《关于股权无偿划转的通知》，相关内容是“建议相关单位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对本单位为防伪税控系统的研发和转化做出贡献的技术和管理人员实施奖励。”由此不能得出未84公司承诺了具体支付报酬的方案。丁某《关于解决历史上对防伪税控系统研发和推广有贡献人员奖励问题的请示》，则是督促和建议未84公司及相关单位对防伪税控系统研发和推广有贡献人员给予个人股或奖励。丙135公司为向发明人支付报酬的义务主体。综上，丁某并非法律规定的向发明人支付报酬的义务主体，丁136公司履行给付义务缺乏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驳回魏某等四人针对丁某的诉讼请求的处理意见是正确的。 如前所述，现已明确向魏某等四人支付发明人报酬的义务主体是未84公司，接下来需要判断未84公司支付报酬的条件是否成就，如已成就应当支付多少报酬。依照实施涉案专利期间施行的《专利法》及相应的《专利法实施细则》的规定，支付报酬的前提是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实施发明创造专利。本案中未84公司不存在法定实施发明创造专利的行为，而是转让涉案专利权。鉴于未84公司通过转让涉案专利权，获得2135万元专利转让费，原审法院参照许可他人实施专利收取的使用费的规定，酌定未84公司按照2135万元专利转让费为基数，提取20%的金额作为发明人报酬，并按照魏某等四人在涉案专利全部发明人中的人数比例计算其最终可获得的发明人报酬是妥当的，充分保护了职务发明人的利益。 综上所述，魏某等四人的再审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高民（知）终字第89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然 审　判　员　　任　颂 审　判　员　　张学梅 二○　一六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琳琳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1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2010修订) 第70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2010修订) 第75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2010修订) 第7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2010修订) 第7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2009修正) 第135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修正) 第170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修正) 第207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