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粟某云二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乙公司、粟某云二审民事判决书 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4)湘07知民终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甲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 法定代表人：赵某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乙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陈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粟某云。 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丁公司(以下简称丁公司)、粟某云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法院(2024)湘0781知民初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4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开庭进行了审理。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杰，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2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粟某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丙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法院(2024)湘0781知民初228号民事判决，庚公司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审、辛公司、粟某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丙公司作为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对于涉案商家从事的经营行为已尽到事前提醒的注意义务。丙公司作为拼多多平台的经营者，是网络服务提供者。丙公司与涉案商家签订的《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就平台的法律地位作了明确约定，丙公司仅负责平台的日常维护、技术支持，保证平台的正常运作。壬公司后直接对外销售，店铺内的商品信息均由其自行制作、编辑、发布及维护。上述协议还明确约定，商家保证所售商品均为正牌商品，商品来源真实、合法，未侵犯他人商标专用权、专利权、著作权。因此,涉案商家是侵权行为的实施者，丙公司对于其从事的经营行为已尽到事前提醒的注意义务。二、一审法院戊27公司癸公司未履行审查核验义务，子公司就此不存在任何过错，也不应因此承担民事责任。(一)丙公司丑公司入驻时，对入驻主体的身份、地址、联系方式等真实信息进行了核验、登记，并建立登记档案，已履行法定审核义务。另外，寅公司癸公司入驻时应尽更高的审核、监管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二)涉案侵权行为的发生与平台是否尽到对平台内经营者的定期核验义务无关。对平台而言，定期核验经营者的主体资质主要是审查其主体资质是否真实、有效，比如主体是否存续、资质是否在有效期内、是否因主营类目变更而需要提交新的资质证明等。丑公司为个人入驻，主营类目为虚拟商品未曾改变，而涉案侵权商品为电子书，不属于《拼多多虚拟商品市场管理规范》规定的虚拟商品，涉案侵权行为是错放类目销售电子书的行为，此种侵权卯公司的入驻类型、主营类目或者其入驻时已提交的资质证明的有效期等定期核验经营者的主体资质即能发现处理，两者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辰公司实施的侵权行为归咎于平台未尽到定期核验义务，显然过分加重了平台的义务，严重脱离平台的能力范围，与电子商务法的相关立法精神背道而驰。平台面对海量的商品信息无法做到事先审查，如果普遍地让其承担监控平台内经营者活动、主动发现和制止知识产权侵权的审查义务,将使其背负过重的审查和诉讼负担,不利于互联网产业的发展。(三)一审未审查涉案商品是否属于出版物，销售涉案商品是否需要办理出版物经营许可证。涉案电子书既不同于图书，也不同于电子出版物(出版电子出版物，必须按规定使用中国标准书号。同一内容，不同载体形态、格式的电子出版物，应当分别使用不同的中国标准书号)，涉案侵权行为本质上也并非直接售卖电子出版物。一审法院对此未加审查，径行援引《出版物市场管理规定》认定销售涉案商品需要营业执照和出版物经营许可证，丙公司对此未尽到主体资质审查义务，属于遗漏关键事实。(四)丙公司在《拼多多图书市场管理规范》中将电子书纳入到图书类下进行管理，正是为了在法律规定不明确、监管界限不清晰的情况下能够尽可能实现对电子书商品的有效管控。丙公司对发布图书类商品采取类目管控措施，即商家在相应类目发布图书类商品时，平台会提示其需要提交《营业执照》《出版物经营许可证》，资质审核通过才可发布。因此，即使法院认定涉案电子书属于出版物，丙公司对于此类商品的准入也已尽到充分合理的注意义务。本案中，涉案商家发布被诉侵权商品时选择的具体商品分类为“休闲娱乐-其他休闲娱乐-其他休闲娱乐”，显然是有意错放类目规避平台对经营此类商品的类目管控措施。因此，涉案侵权行为发生的过错在商家而不在平台。三、一审法院寅57公司提交的律师函予以认定，巳公司应当根据律师函在全平台主动识别、筛选侵权商品信息并采取措施，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忽略了平台在技术能力方面的局限，脱离实际的同时无限扩大了平台的义务，与电子商务法的相关理念背道而驰。(一)丁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律师函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依法应不予认定。就本案而言，丁公司提交的律师函中仅仅是列明了涉案件品的名称，午公司或涉案侵权商品链接，更谈不上涉案行为构成侵权的初步证据，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属于本案中的有效通知，依法应不予认定。(二)一审法院认为“未公司，申公司出版图书的电子书，且列明的被诉侵权作品中包含涉案侵权作品，这一指向比较明确”。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只要权利人多次主张过权利并宣称未授权任何人在平台销售，酉公司或商品信息以及构成侵权的初步证据，平台就应当按照权利人的要求全平台主动筛查并采取措施。作为电子商品平台经营者，丙公司既要依法保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也要依法保护平台内经营者的正当利益，不能因为平台笼统地知晓平台内存在知识产权侵权行为，就认定平台应当知道侵权行为的存在，进而要求平台对交易信息进行全面排查。在强调电商平台知识产权保护义务和法律责任的同时，也要为互联网产业的发展留下空间，不能脱离电商平台的能力范围，让其负担过重的审查义务，以致平台责任成为技术创新的障碍。(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互联网技术，平台完全可以通过技术条件识别、筛选出案涉侵权作品”，系主观臆断，并无实据。一审法院的认定脱离了当下电子商务平台的运营实际，戌公司在湖南地区的一些案件裁判结论保持一致而作出的妄断，没有事实依据和理论基础，是在现行法律规定之外对平台额外施加的责任，二审对此应予纠正。四、丙公司在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后已采取合理必要措施，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丑公司已下架包括被诉侵权商品在内的全部商品，丙公司也在收到诉讼材料后及时对相关商品采取了禁售措施。因此，被诉侵权事实已不存在，丙公司甲23公司损失扩大。(二)一审法院在判决理由中援引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根据该条规定，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需同时满足主观上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客观上未采取必要措施两个条件.但本案中，一方面，丁公司乙24公司丙25公司发送过有效通知，丙公司不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的情形(理由同上，不再赘述)。另一方面，丙公司在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后已采取合理审慎的必要措施。因此，丙公司依法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本案系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根据最高院的相关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未对网络用户侵害信网传行为主动审查的，人民法院不应当据此认定有过错，丁26公司未收到涉案侵权行为发送的有效通知情况下，有主动审查义务，戊27公司未尽审查义务，与前述法律义务不符。丙公司不需要审查涉案物是否具备出版物经营许可证。综上，丙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面对平台中海量的商品信息和交易情况，已履行了与其管理能力和技术能力相应的监督和管理职责。丙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已经尽到平台监管及事前事后义务，不存在应知或明知侵权发生，且已采取必要措施，不应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庚公司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或发回重审。 丁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粟某云销售的涉案商品属于出版物，粟某云应按《出版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应当取得《出版物经营许可证》，适用法律准确。《出版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三款所称出版物，是指报纸、期刊、图书、音像制品、电子出版物等。但该条款并未将“图书”限定为纸质图书，粟某云销售的数字化形式的图书与纸质图书的内容完全相同，也同样具有传播知识、传承文化等的属性，主要区别仅在于存储、传播方式等不同。数字化形式的电子图书是纸质图书的另一种表现形式，二者均涉及意识形态领域，涉政治安全和文化安全，应当纳入出版物的监管范畴。其次，《网络出版服务管理规定》第二条第三款，“本规定所称网络出版物，是指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的，具有编辑、制作、加工等出版特征的数字化作品，范围主要包括：(三)与已出版的图书、报纸、期刊、音像制品、电子出版物等内容相一致的数字化作品”。该规定明确将数字化形式的图书列入网络出版物范畴，而网络出版物又属于出版物的下位概念。因此，粟某云销售的数字化形式的图书属于网络出版物，当也属于出版物。著作权法第十条(五)项规定的复制权包括以数字化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六)项规定的发行权为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依据上述规定可知，粟某云销售电子图书是向公众提供纸质图书的复制件，应属于发行行为。而依据《出版管理条例》第三十六条，《出版物市场管理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通过互联网等信息网络从事出版物发行业务，应当取得《出版物经营许可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粟某云在拼多多电商平台销售电子图书应当取得《出版物经营许可证》，适用法律准确。二、一审法院查明丙公司为不具备经营资质的粟某云提供了网络交易平台服务，认定其违反法定义务。己28公司丙公司庚29公司具有采取相应技术措施制止侵权的能力，戊27公司未采取必要措施制止侵权，辛30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准确。一审中,丙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根据《出版管理条例》第三十六条、《出版物市场管理规定》第二十六条以及《网络监督交易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在粟某云入驻拼多多平台时，以及入驻后的至少每6个月一次对粟某云是否取得《出版物经营许可证》进行过审查，一审法院据此戊27公司的行为违反了法定义务。另，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丁公司丙公司发送4次法律函告知拼多多平台内存在诸多经营者未取得《出版物经营许可证》，平台内销售的中信电子图书均属侵权电子图书的事实，丙公司作为电商头部企业，依据现有的技术条件具有采取相应技术措施制止侵权的能力,戊27公司未采取必要措施制止侵权，依据《电子商务法》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电子商务平台知识产权民事案件的指导意见》壬31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准确。综上所述，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丙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粟某云未作任何形式的答辩。 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粟某云立即停止销售电子书《投资最重要的事》，癸32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2.判令粟某云、丙公司子33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开支共计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3日，丁公司(甲方)与李某(乙方)签订《图书委托翻译合同》，双方约定:作品中文名:投资最重要的事(新版);原书名及版次:TheMostImportantThingIIIuminated;原作者:HowardMarks;原出版社:ColumbiaUniversityPress;委托翻译：为甲方发表及出版之目的，甲方委托乙方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将作品由英文翻译为中文,翻译内容为作品的全部内容,包括封面、封底、勒口、扉页、致谢、序、前言、目录、内容简介、作者简介、正文、附录、词汇表和后记等;翻译作品版权约定:双方同意，乙方作为翻译作品的作者，除享有翻译作品的译者署名权外，翻译作品的发表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等著作权人身权利以及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等著作权财产权利由甲方单独享有。石某志出具了《确认函》，确认本人与李某共同参与图书《投资最重要的事》的翻译工作。丑34公司于2015年7月13日就《投资最重要的事》签订的《图书委托翻译合同》，本人完全知情且认可合同全部条款。 丁公司提交上述图书封面及版权页显示，《投资最重要的事》(ISBN978-7-5217-0060-2)著者:[美]霍华德·马克斯；译者：李某石某志；出版发行：乙公司；定价：78.00元。 2024年1月5日，某律师事务所对网络平台上有商铺销售的商品涉嫌侵犯其相关作品权利的行为，向湖南省长沙市湘江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日，某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罗某操作公证处提供的手机，连接公证处无线网络“GZC3”,点击手机主界面的“拼多多”图标进入，使用手机号“188xxxx某某”及获取的“验证码”进行登录，进入拼多多首页，点击“个人中心”，点击左上角头像查看“我的资料”，依次点击“设置”－“关于拼多多”，查看拼多多证照信息页面，显示“甲公司”等信息。返回“拼多多”首页，点击搜索“新知书城”寅35公司，卯36公司内商品，点击左上角“新知书城”，查看“辰37公司信息”。返回商铺页面,搜索“投资价值”，打开查看商品展示图片等。点击页面下方“￥4.68即将售罄发起拼单”进行购买，选择“价值投资与常赢之道10册电子版数量1”，使用微信完成支付4.68元。目录显录有“文明、现代化、价值投资与中国”“财富工具”“投资最重要的事”等图书。同时，还采用上述方式搜索、购买了“中信2022”商品。向“新知书城”发送上述订单卡券号，复制“新知书城”客服发送的链接，打开“百度网盘”查看复制的分享链接，将“价值投资与常赢之道(套装共10册).pdf”等文件保存至新建文件夹“新知书城”中，并浏览查看。湖南省长沙市湘江公证处出具了(2024)湘长湘证民字第3915号公证书。 另查明，2022年7月12日，某律师事务所就拼多多APP诸多商户销售丁公司所出版的图书的电子书，巳38公司相关图书信息网络传午39公司出具《律师函》，载明，中信出版集团从未授权任何单位在拼多多APP上销售所出版图书的电子书，拼多多所有销售中信出版集团出版图书的电子书均为盗版。未40公司在收到本函的七日内，立即对拼多多APP内销售中信电子书的商户进行清理，包括申41公司未取证的商户行为进行监督干预，采取包括但不限于封店或删除全部侵权链接，屏蔽关键字等措施，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所附的图书版权材料中有涉案图书，附件“已取证的拼多多店铺名单”酉42公司及涉案商品链接，戌43公司载明的“销售的盗版电子书名称”中有涉案图书。 2022年9月16日、10月26日、2023年2月6日，某律师事务所就拼多亥44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甲45公司发送《律师函》，其主文及所附版权材料有涉案图书，附件“店铺名单及链接”酉42公司、涉案商品链接，戌43公司载明的“销售的盗版电子书名称”中有涉案图书。 2024年5月29日，该店铺商品下架，退店，2024年6月17日，丙公司对涉案商品链接予以禁售。庭审中，丁公司鉴于涉案商品链接已删除，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 再查明，拼多多平台披露，店铺名称为“新知书城”的入驻人为粟某云，入驻时间是2022年7月26日，主营类目为虚拟商品，“新知书城”店铺信息未公示营业执照、出版物经营许可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1.乙46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若构成侵权，粟某云如何承担民事责任；3.丙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丙47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三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为作者，且该作品上存在相应权利，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改编、翻译、注释、整理已有作品而产生的作品，其著作权由改编、翻译、注释、整理人享有，但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丁48公司提交的《图书委托翻译合同》《确认函》以及涉案图书发表时书籍封面上载明的出版发行单位等证据材料，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戊49公司依法取得了涉案书籍《投资最重要的事》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本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己50公司许可在网络平台上提供涉案图书的在线阅读和下载，庚51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内容、章节一致，粟某云未经许可以提供下载链接的方式在网络平台上公开售卖涉案作品，扩大了涉案作品传播的时间与空间，扩大了接触涉案作品的人数，超出了著作权人允许社会公众接触其作品的范围，辛52公司获得合理报酬，壬53公司依法对自己作品行使著作权，是侵权行为。 二、关于粟某云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粟某云构成侵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鉴于涉案商品链接已删除，丁公司在庭审中自愿撤回要求粟某云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难以计算的，可以参照该权利使用费给予赔偿。对故意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癸54公司的实际损失、粟某云所获经济利益,根据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影响力、商业价值，侵权持续时间、方式、粟某云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子55公司批量取证等情况,丑56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000元。寅57公司诉请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过高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三、卯58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应当要求申请进入平台销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务的经营者提交其身份、地址、联系方式、行政许可等真实信息，进行核验、登记，建立登记档案，并定期核验更新。《网络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网络交易平台经营者应当要求申请进入平台销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务的经营者提交其身份、地址、联系方式、行政许可等真实信息，进行核验、登记，建立登记档案，并至少每六个月核验更新一次。网络交易平台经营者应当对未办理市场主体登记的平台经营者进行动态监测，对超过本办法第八条第三款规定额度的，及时提醒其依法办理市场主体登记。《出版物市场管理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规定所称出版物，是指图书、报纸、期刊、音像制品、电子出版物。第二十六条第四款规定，提供出版物发行网络交易平台服务的经营者，应当对申请通过网络交易平台从事出版物发行业务的经营主体身份进行审查，核实经营主体的营业执照、出版物经营许可证，并留存证照复印件或电子文档备查。不得向无证无照、证照不齐的经营者提供网络交易平台服务。本案中，丑公司“新知书城”在拼多多网络平台上售卖电子书，丙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的经营者应当对其经营主体身份进行审查，粟某云既未提供营业执照、亦未提交出版物经营许可证，辰59公司名称中带有“书城”两字，丙公司对该类主体入驻时应尽更高的审核、监管义务，即使粟某云入驻拼多多平台时，登记主营项目不是出版物销售，但网络交易平台经营者除应具备事前审核义务外还应履行事中监管职责，这是一个动态监测的过程。丑公司自2022年7月26日入驻平台，截至2024年6月17日，丙公司对涉案商品链接予以禁售，均处于未办理市场主体登记并取得相应行政许可证的状态，丙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充分履行了核验更新、动态监测义务。 再者，丁公司巳60公司送达律师函，告知“中信出版集团从未授权任何单位在拼多多APP上销售所出版图书的电子书，拼多多所有销售中信出版集团出版图书的电子书均为盗版。”未公司，申公司出版图书的电子书，且列明的被侵权作品中包含涉案侵权作品，这一指向比较明确。午61公司业且位于头部的企业，丙公司在信息筛选、商品管理等方面具有技术优势，根据现有互联网技术，平台完全可以通过技术条件识别、筛选出案涉侵权作品，并采取相应的限制措施。电商平台不仅是电子商务平台架构者、维护者，更是平台交易规则的制定者和交易秩序的管理者，只有网络交易平台经营者依法尽职，提升管理能力，加强技术创新，提高技术水平，才能进一步提高电子商务技术优势，促进网络交易的健康发展，获得消费者的充分信赖，创造良好的营商环境。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电子商务平台知识产权民事案件的指导意见》第十一条第(一)(四)项规定，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应当知道”侵权行为存在：(一)未履行制定知识产权保护规则，审核平台内经营者经营资质等法定义务；(四)其他未履行合理审查和注意义务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平台内经营者侵犯知识产权的，应当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终止交易和服务等必要措施；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丙公司未尽到合理审查、注意义务并采取必要措施，应当与粟某云承担连带责任。未62公司关于其已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对涉案商品链接及时采取必要措施，丙公司依法不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十一)项、第五十三条第(一)项、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粟某云于申63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000元；二、甲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酉64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粟某云、甲公司负担。 二审中，丁公司、粟某云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丙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友商平台商品分类及资质要求网页截图，拟证明电子书不同于电子出版物，友商平台对电子书的商品分类存在很大分歧，但均未要求售卖电子书需提供出版物经营许可证。拼多多平台在管理规范中将电子书纳入图书类目进行管控，已经尽到了高于行业标准的注意义务，涉案商家错放类目规避平台类目管控措施，过错不在平台。证据二、友商平台授权商品网页截图。戌65公司在友商平台销售的涉案商品发布在“数字内容”分类下，且根据证据一，该友商平台没有“电子书”这一分类。在此情况下，丁公司主张拼多多平台在商品分类中设置“电子书”分类，致使涉案商家错放类目，显然是双重标准。上海寻梦就商品分类的设置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存在疏于监管和审查的问题。证据三、(2022)湘知民终63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湖南高院在该案中明确认定，丁公司对拼多多平台亥66公司所发律师函与本案侵权事实无关。因此，甲67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与涉案商家或商品无关的律师函予以认定，于法无据，与前案认定不符。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并质证。丁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证明内容和证明目的。可以明确淘宝要求提供出版物经营许可证的，京东的关于销售电子书具体要求我们不清楚，我方认为，其他电子商务平台怎么设置不影响根据本案的案情来确定拼多多在管理过程中存在过错的问题，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是京东平台的设置规则与本案没关系，乙68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异议，不认可其证明内容，该案中所发送的律师函主要是提到了拼多多平台低价销售中信的图书，丙69公司没有授权任何单位和个人在拼多多平台销售电子图书，丁70公司拼多多平台内大量商户没有办理出版物经营许可证，在从事电子图书的销售和发行，戊71公司进行干预，这两个律师函是有本质的区别的。 粟某云未出庭，视为放弃质证。 本院认证如下：未62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己72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丙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丙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由：1.《出版管理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通过互联网等信息庚73公司，应当依照本条例规定取得《出版物经营许可证》。”《出版物市场管理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规定所称出版物，是指图书、报纸、期刊、音像制品、电子出版物。”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出版物批发、零售依法实行许可制度。从事出版物批发、零售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凭出版物经营许可证开展出版物批发、零售活动；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出版物批发、零售活动。”本案中，粟某云在拼多多平台销售的电子书属于数字化形式的图书，除存储、传播方式等不同外，与纸质图书的内容完全相同。结合《拼多多图书市场管理规范》对销售图书资质的规定和盗版类图书的定义，应当认定销售电子书亦属于出版物的发行，应受《出版管理条例》的规制。丙公司主张电子书不属于电子出版物范畴，其无需审核经营主体是否取得《出版物经营许可证》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2.《出版管理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提供网络交易平台服务的经营者应当对申请通过网络交易辛74公司的经营主体身份进行审查，验证其《出版物经营许可证》。”《出版物市场管理规定》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五款规定：“提供出版物发行网络交易平台服务的经营者，应当对申请通过网络交易平台从事出版物发行业务的经营主体身份进行审查，核实经营主体的营业执照、出版物经营许可证，并留存证照复印件或电子文档备查。不得向无证无照、证照不齐的经营者提供网络交易平台服务。为出版物发行业务提供服务的网络交易平台经营者应建立交易风险防控机制，保留平台内从事出版物发行业务经营主体的交易记录两年以备查验。对在网络交易平台内从事各类违法出版物发行活动的，应当采取有效措施予以制止，并及时向所在地出版行政主管部门报告。”同时，拼多多平台发布的《拼多多图书市场管理规范》规定：“该规范适用于在拼多多平台销售图书类商品的店铺；盗版类图书是指未经著作权人、出版社以及由上述权利人授权的主体许可复制其作品的图书、电子书等的商品；非旗舰店、专卖店、专营店的商家需提交《出版物经营许可证》。”由此可见，丙公司明确知晓并规定在电商平台销售图书、电子书等商品的商家需要取得相应的经营资质，但其并未设置电子出版物或电子书等经营类目，也未在拼多多商家帮助中心网页提示销售电子书需要取得《出版物经营许可证》，客观上未对入驻商家销售电子书的行为进行正确引导和合理规范，在交易风险防控方面存在一定的监管漏洞。3.《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应当要求申请进入平台销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务的经营者提交其身份、地址、联系方式、行政许可等真实信息，进行核验、登记，建立登记档案，并定期核验更新。”《网络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网络交易平台经营者应当要求申请进入平台销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务的经营者提交其身份、地址、联系方式、行政许可等真实信息，进行核验、登记，建立登记档案，并至少每六个月核验更新一次。网络交易平台经营者应当对未办理市场主体登记的经营者进行动态监测，对超过本办法第八条第三款规定额度的，及时提醒其依法办理市场主体登记。”本案中，丑公司“新知书城”在拼多多网络平台上售卖电子书，丙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的经营者应当对其经营主体身份进行审查，粟某云既未提供营业执照、亦未提交出版物经营许可证，辰59公司名称中带有“书城”两字，丙公司对该类主体入驻时应尽更高的审核、监管义务，即使粟某云入驻拼多多平台时，登记主营项目不是出版物销售，但网络交易平台经营者除应具备事前审核义务外还应履行事中监管职责，这是一个动态监测的过程。丑公司自2022年7月26日入驻平台，截至2024年6月17日，丙公司对涉案商品链接予以禁售，均处于未办理市场主体登记并取得相应行政许可证的状态，丙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充分履行了核验更新、动态监测义务。4.丁公司巳60公司送达律师函，告知“中信出版集团从未授权任何单位在拼多多APP上销售所出版图书的电子书，拼多多所有销售中信出版集团出版图书的电子书均为盗版。”未公司和侵权链接，但其中包含了作品名称、商品类型(电子书)等信息，指向比较明确，壬75公司准确定位侵权内容。午61公司业且位于头部的企业，丙公司在信息筛选、商品管理等方面具有技术优势，根据现有互联网技术，平台完全可以通过技术条件识别、筛选出案涉侵权作品，并采取相应的限制措施。癸76公司提供网络服务的客观现状、权利人及被侵权作品的知名度等情节，丙公司完全可以采取反向搜索、自动识别等符合其身份、满足其预见水平和控制能力的合理、必要的技术措施，及时发现并阻止案涉侵权行为，促进网络交易的健康发展。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电子商务平台知识产权民事案件的指导意见》第十一条第(一)(四)项规定，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应当知道”侵权行为存在：(一)未履行制定知识产权保护规则，审核平台内经营者经营资质等法定义务；(四)其他未履行合理审查和注意义务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平台内经营者侵犯知识产权的，应当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终止交易和服务等必要措施；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七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丙公司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并采取必要措施，对案涉侵权行为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戊27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甲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朱梅安 二〇二五年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梁 晶 书 记 员 万 钰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七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本案法律依据 网络出版服务管理规定 第2条3款 出版物市场管理规定(2016) 第15条 出版物市场管理规定(2016) 第2条2款 出版物市场管理规定(2016) 第26条4款 出版物市场管理规定(2016) 第26条5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 第27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 第45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197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