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与杨春琴等实用新型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纠纷上诉案

甲公司与杨某等实用新型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纠纷上诉案 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5)苏知民终字第000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甲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经济开发区某地。 法定代表人陈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某，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 委托代理人刘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乙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经济开发区某地。 法定代表人朱某，该公司董某。 委托代理人马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丁公司（以下简称丁公司）、杨某实用新型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知民初字第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杨某的委托代理人刘某，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某2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一审诉称：其是专利号为ZL20112029××××.0，名称为“抗震型预制混凝土实心方桩”的实用新型专利的专利权人。该专利的申请日为2011年8月12日，授权日为2012年5月30日。该专利产品“抗震型预制混凝土实心方桩”又称“先张法部分预应力方桩”，简称PRS方桩。2014年2月15日，在杨某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丁公司丙公司订立了关于该专利的《专利实施许可合同》（以下简称戊27公司），庚公司实施该专利。辛公司要求杨某为戊27公司办理备案手续，杨某予以拒绝。丁公司丙公司未经杨某同意擅自处分杨某涉案专利的行为，壬公司未经杨某许可擅自实施涉案专利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杨某的专利权。故杨某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丁公司丙公司于2014年2月15日签订的戊27公司无效；2、丁公司丙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杨某明确其诉讼请求第1项系要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确认上述戊27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而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确认该合同无效。 丁公司一审辩称：2014年2月，丁公司丙公司商量专利许可事宜，癸公司子公司实施涉案专利。由于准备不充分，丁公司丙公司匆忙签订了合同，后进行备案时，因杨某不同意授权造成了本案的纠纷。 丙公司一审辩称：1、杨某是涉案专利名义上的所有人。涉案专利的发明人是朱某、金如元、张风臣、汤永柳、华文升、刘海鹏，丑公司的工作人员，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某。杨某与朱某是夫妻关系，杨某本人是家庭主妇，没有实际参与涉案专利的研发，只是名义上的专利所有人。2、在戊27公司的签订过程中，丁公司丙公司披露了涉案专利的相应事实，丁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在戊27公司的签订过程中，丁公司卯公司陈述，辰公司，杨某只是名义上的所有人，且基于杨某与朱某的夫妻关系，丙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朱某有相应的代理权利签订戊27公司。丁公司法定代表人代替杨某签字构成表见代理，戊27公司是有效的。丙公司在戊27公司的谈判和签订过程中一直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杨某的起诉行为属于恶意诉讼，请求法院驳回杨某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 杨某系ZL20112029××××.0号“抗震型预制混凝土实心方桩”实用新型专利的专利权人，该专利于2011年8月12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发明人为朱某、金如元、张风臣、汤永柳、华文升、刘海鹏，2012年5月20日获得授权并公告。该专利目前仍处于有效的法律状态。 庭审中，丙公司提供的一份网页打印件显示，2012年10月17日，国家知识产权巳公司（丁公司前身）变更为杨某。午公司未公司前身受让该专利权的事实不持异议。 2014年2月15日，丙公司（甲方）与杨某（乙方）、丁公司（丙方）“签订”了戊27公司。其中约定：“乙方以普通许可方式，许可甲方实施其所拥有的本协议第一条所述的名称为‘抗震型预制混凝土实心方桩’的专利，甲方受让本专利的实施许可并支付相应的实施许可使用费。丙方作为乙方的保证人，参与了协商全过程，并自愿对乙方履行本合同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一条本合同许可实施的专利权：1.专利类型为实用新型专利。2.专利权人为杨某。3.专利授权日2012年5月30日。4.专利号ZL20112029××××.0。5.专利有效期2011年8月12日至2021年8月11日。6.专利年费已交至2014年8月11日。7.本专利的实施基本状况如下：乙方在本合同签署前，在江苏省徐州市范围内，已经许可一个被许可人实施本专利（乙丙双方确认该许可亦为普通许可，否则承担相应的责任）。江苏省宿迁市范围内，只许可过丙方一个被许可人实施本专利（乙方确认该许可亦为普通许可，否则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条乙方许可甲方以如下方式、范围、比例和期限实施本专利：1.实施方式普通许可，以及专利产品的专利标注权（在宿迁市范围内，乙方承诺不向本合同主体之外的其他方实施任何形式的关于本专利的许可）。……5.实施期限5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算。6.甲方支付许可实施使用费的具体支付方式和时间如下：甲方按其实施专利技术所生产的本专利产品的产量（长度）为基准向乙方支付实施该项专利的许可实施使用费：每米4元。每半年支付一次，付清该期间的应付许可实施使用费，汇至乙方指定的以下收款账号：开户银行宿迁市建行新区支行、申公司、账号32×××54。”“第十二条甲乙双方应在本合同生效后3个月内，将本合同送至国家知识产权局备案。”该合同尾部甲、乙、酉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午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的名字。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某在签署合同时当场代签，朱某在代签时没有出示过相关的授权委托文件。双方当事人还确认，杨某与朱某系夫妻关系。午公司当庭陈述朱某在签署该合同时并未与杨某沟通，杨某确认其对该合同不予追认。同时，杨某还明确在本案中只要求确认戊27公司的效力状态，亥公司丙公司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甲23公司丙公司主张相关的民事责任，杨某的委托代理人的回复意见为不清楚，其仅仅按照杨某的指示提起本案诉讼。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是：戊27公司对杨某是否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 2014年2月乙24公司、丙公司签订的戊27公司系效力待定的合同，该合同是否有效取决于权利人的承认或追认。朱某代签合同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未经杨某的承认或追认，亦不构成表见代理，故戊27公司对杨某不发生法律效力。 一方面，丙25公司、丙公司签订戊27公司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其事先没有征得现专利权人杨某本人同意，且事后亦未经杨某的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本案中，首先，杨某系ZL20112029××××.0号“抗震型预制混凝土实心方桩”实用新型专利权人，杨某享有的涉案专利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其有权处分涉案专利权。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实施涉案专利，应当与杨某订立实施许可合同，并向杨某支付专利使用费。而戊27公司虽然已经订立，但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该合同中乙方杨某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而是由其丈夫朱某代签，且朱某代签时未出示过杨某的授权文件，故朱某的代签行为属于无权代理，朱某在未取得杨某代丁26公司、丙公司签订了戊27公司。其次，杨某拒绝对朱某的无权代理行为进行追认。丙25公司、丙公司签订戊27公司后，丙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并未催告杨某予以追认，杨某在起诉时和庭审中均明确表示其拒绝追认朱某的无权代理行为。因此，杨某未对朱某的无权代理行为予以追认，该无权代理行为对杨某不发生法律效力。 另一方面，丙25公司、丙公司签订戊27公司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该条款的规定，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合同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代理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不仅应举证证明无权代理行为存在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举证证明其系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代理人有代理权，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本案中，虽然朱某与杨某系夫妻关系，戊27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己28公司的银行账户作为收款账号，但这些仅能构成朱某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形式要素，不论杨某与朱某之间存在什么人身关系，作为重要专利权的许可实施，均应得到专利权人杨某的授权。丙公司在签订戊27公司的过程中主观上不足以认定为善意且无过失。首先，戊27公司中已明确记载杨某系涉案实用新型专利权人。其次，戊27公司在签订过程中，丙公司在专利权人杨某缺席的情况下，未审查朱某是否有权代理杨某签名，朱某并未提交其与杨某夫妻关系的证明文件以及其获得杨某授权的委托文件，丙公司未能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存在疏忽；也未在合理期限内行使催告权，亦存在懈怠，具有一定的过错。因此，朱某的代理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庚29公司认为杨某只是涉案专利名义上的所有人的抗辩意见，辛30公司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杨某是否为涉案专利的发明人以及其是否从事与涉案专利相关的工作并不影响其依法享有涉案专利权，丁公司壬31公司系涉案专利的原权利人也不能影响杨某作为现权利人依法处分涉案专利权，癸32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庭审中，杨某明确其诉讼请求判令戊27公司“无效”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即依据该条确认戊27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而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确认戊27公司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了无权代理行为在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情况下对被代理人的法律效力以及行为人责任的承担，本案中朱某在没有代理权的情况下，以专利权人杨某的名义签订《专利实施许可合同》行为，属于无权代理，杨某不承担合同责任，应由朱某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确认戊27公司对杨某不发生法律效力。在未经本人承认或追认的无权代理法律关系中，因无权代理行为所形成的合同关系的双方当事人，是无权代理人与相对人，相对人可另案解决无权代理人所造成的损害或民事责任。子33公司、丙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是其自行处分民事权利行为。丙公司认为，杨某要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确认上述《专利实施许可合同》不发生法律效力，属于变更诉讼请求，本案应当重新进行举证、质证和法庭辩论，后又请求法庭根据审理情况判决。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合同签订一方代理人代理权存在缺陷使合同效力处于待定状态，杨某起诉即要求确认该相对无效合同的效力，本案无需重新进行开庭审理，理由如下：首先，杨某在民事起诉状中陈述丑34公司、丙公司在杨某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戊27公司进行追认，寅35公司要求办理合同备案的手续。其次，杨某在庭审中反复强调其拒绝追认朱某的无权代理行为。再次，丙公司在庭审中亦是针对杨某的主张进行答辩和辩论的，认为朱某的无权代理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杨某应当发生法律效力。 综上，由于杨某不予承认亦不追认戊27公司，则该合同不能生效且杨某拒绝追认而归于无效。一审法院对杨某要求确认戊27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确认戊27公司对杨某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确认2014年2月15日朱卯36公司、乙公司签订的《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对杨某不发生法律效力，归于无效。本案案件受理费800元，乙公司甲公司各负担4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丙公司上诉称：一、杨某一审诉请为判令戊27公司无效，一审判决戊27公司对杨某不生效，系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二、丙公司有理由相信杨某爱人朱某签订戊27公司有代理权，本案构成表见代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驳回杨某的诉讼请求。 杨某答辩称：朱某无权代理其签订戊27公司，其对戊27公司不予追认。戊27公司应认定为无效还是没有发生法律效力，由法院判决。 丁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判决是否违反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二、朱某以杨某的名义签订戊27公司对杨某是否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有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曾某和解协议，辰37公司应将涉案专利产品的合同和结帐单交付杨某核对，并在核对完毕后三天内将许可费打入杨某帐户。巳38公司未能在和解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履行和解协议。经法院再三督促，各方当事人均表示不再履行和解协议。 本院认为： 一、原审判决并未超过杨某的诉讼请求。虽然杨某原审诉讼请求为确认戊27公司无效，但庭审中杨某要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确认戊27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丙公司在原审庭审中也明确表示由法院根据审理的情况作出判决，故原审判决确认戊27公司对杨某不发生法律效力并未超过杨某的诉讼请求，但原审判决表述戊27公司“归于无效”确属不当。 二、朱某以杨某的名义签订戊27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戊27公司对杨某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杨某系涉案专利的专利权人，在未经杨某本人同意的情况下，任何人均不能将涉案专利许可他人使用。虽然朱某与杨某系夫妻关系，但朱某以杨某的名义签订戊27公司时并未取得杨某的授权，朱某也未提交杨某授权其签订合同的授权委托书，对此，丙公司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不足以认定其在签订戊27公司时为善意且无过失，丙公司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情形。在杨某明确拒绝追认戊27公司的效力时，戊27公司对杨某不发生法律效力。更为重要的是，根据本案整体的情况，为平衡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利害关系，午39公司使用涉案专利，未40公司长时间拒绝按专利许可合同及二审中的和解协议支付许可费的前提下，申41公司停止使用涉案专利并支付许可费。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元，甲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茂仁 审　判　员　　徐美芬 代理审判员　　顾某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一然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修正) 第170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修正) 第25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4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49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52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