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科龙（容声）甲公司诉吴勇侵害商标权纠纷案

广东科龙（容声）甲公司诉吴某3侵害商标权纠纷案 一、引言 从美国的toppen域名争议案、麦当娜域名案、原始雨林的印第安酋长域名争议案，到国内的上海东方网站域名官司、美国宝洁域名纠纷案[1]……，域名纠纷是时下互联网际空间争吵得沸沸扬扬的话题。由域名引发了一系列学术界、实务界都亟待解决的问题：如围绕域名是不是产生了一种新型权利？恶意抢注与抢注域名的关系如何界定？域名抢注与驰名商标的保护如何协调？等等。本文从海淀法院1999年末审结的“kelon”：域名案着手进行分析，以期对域名权利问题、抢注认定问题作一初步的探讨。 二、案情介绍 1999年3月10日上午8时30分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一起域名争议案。这也是我国法院受理的第一起域名争议案件。案件原告为广东科龙（容声）甲公司，被告为吴某3，永安制衣厂（个体工商户）负责人。原告诉由是：原告认为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以原告的注册商标为名在中国互联网信息中心抢先注册了域名。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等法律规定，侵犯了其商标权，商号权和使用商标商号注册域名的权利，故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被告注册域名属恶意侵权行为；判令被告停止以cnnic域名方式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被告吴某传票传唤，无故拒不到庭应诉，海淀区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缺席开庭审理此案。此案由3名法官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 经查明事实如下：原告为注册商标“kelon”的商标权人，并自1992年起将此商标用于其生产、销售的家用电器上。1997年下半年原告开始申请注册以kelon．com．cn为形式的域名。就在原告准备申请注册上述域名的时候，被告通知原告其已经在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用“kelon”注册了域名，如果原告认为这个域名对原告有价值，被告可以把它转让给原告，并希望拿到转让费100万元。经查证，被告于1997年9月，以“永安制衣厂”的名义在中国互联网信息中心申请注册了以kelon．com．cn为名的域名。被告的抢先注册行为。致使原告无法以其商标“kelon”为名注册同一域名。同时经调查证明，被告吴某2册的‘kelon’与永安制衣厂没有任何关系，之所以以“kelon”为名注册域名，被告提出的理由是：“当时就是觉得这个名字顺耳……现在国际上不是流行‘克隆’技术吗，我就是将‘克隆’的拼音用作了制衣厂的域名，觉得很好听，很喜欢。”1999年3月6日，海淀区法院收到吴某3从广东新会发来的邮政特快专递，表示已要求注销域名。 3月29日，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致函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我单位于1999年3月23日正式接到永安制衣厂关于注销‘kelon．com．cn’域名的申请，并于3月25日完成该域名的注销。同时，乙公司提交了注册‘kelon．com．cn’的域名申请。该域名目前正在处理过程中。特此说明。”1999年4月12日，科龙集团与吴某3域名注册纠纷案原告广东科龙（容声）集团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 三、审理结果 基于前述相关事实，1999年5月6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纵观本案全部证据，被告吴某3向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申请注册“kelon”域名。并已获得域名注册证书，但其将域名注册后的网页闲置，使得社会公众享有的网络信息、获取公用信息的需求无法实现。其后，丙公司注册同一域名未果之时，丁公司给付其5万元“补偿费”。在诉讼中。被告吴某4是降低索要数额，后又主动申请注销域名注册，综合被告的上述行为。本院认定被告吴某2册“kelon”域名行为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民事行为。法律理应予以禁止。 在本案公开开庭缺席审理之后，鉴于被告吴某3已向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申某销已注册的“kelon”域名，并已由该中心注销完结，从而使被告吴某3的无效民事行为在本院作出裁决之前停止，戊公司“kelon”域名注册权利的妨碍不复存在。本案诉讼失去审理对象，己公司亦提出撤诉申请。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31条第1款，第140条第五项之规定，裁定如下：准许原告广东科龙（容声）甲公司撤回对被告吴某5域名注册纠纷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减半收取，由原告广东科龙（容声）甲公司负担50元（已交纳）。 四、评析 这是一起域名与其他权利发生冲突的案件。围绕这个案件在学术界及实务界在两个问题上均形成截然对立的观点[2]。第一个问题是：域名是否应受到法律保护？也就是说，域名持有人对域名是否享有一种权利？针对此，一种观点认为。虽然我国没有涉及域名的立法，但随着网络的发展，域名的作用将越来越重要，也必将被列入法律调整的范围之内。企业的域名对于企业来说是一种无形财产和资源，如同商标一样，也可以称作“电子商标”，因此对企业商标的保护可以延续到对域名的保护；此外，从域名功能的角度分析，域名也可以归入商誉的范畴之内加以保护。域名应该受到保护。另一种观点认为，域名只是起到一个网络地址的作用，不依附特定商品，不代表一个企业、一项商品的综合信誉，在使用过程中，也不会给用户带来直接的经济效益。因此域名不应受到保护。而且从现有立法状况看。无法将域名归入知识产权任何一项权能的保护范畴之内。即便是当事人自己也无法说清“抢注人”到底侵犯了他的什么权利。如果将其作为知识产权保护，会因为缺乏法律依据给法院的裁决造成被动。 第二个问题是：如果域名持有人的域名与他人的注册商标相同、近似或易于混淆，域名持有人与相关的商标所有人的关系如何界定？谁的权利优先？就本案而言。一种观点认为：吴某2册的“kelon”与永安制衣厂没有任何关系，其使用他人商标注册自己域名的行为完全是为了向科龙集团敲诈，使科龙集团不能用自己已注册的商标注册域名，给科龙集团造成了损失。应宣布吴某3的注册行为无效。另一种观点认为：人们之所以记住一个域名，是为了查看该网址的内容，消费者一般不会仅因为某个域名就去购买某个商品或服务；况且如果科龙集团偏要使用“kelon”注册域名，可以通过改变二级域名、去掉顶级域名等方式在其域名中保留“kelon”字样。且看不出科龙集团有什么损失。再有。我国的域名注册采用在先原则，吴某3的行为并无不当。 就前述第一个问题：域名是不是已形成了一种权利？笔者以为，判断在一种客体上是否形成了一种权利。这取决于该客体本身是否已形成了一种法律上应予保护的利益[3]。这种利益的得失变更，会对客体持有人造成一种法律上的利益或不利益。比如，商标本身是一种企业产品的标志，但商标更是代表了企业本身的一种信誉，其上凝聚了企业为推出该产品而付出的一系列劳动。商标是企业商誉的典型代表。一个信誉卓著的企业，其商标往往价值连城。 商标对一个企业有着显在的价值，是一个企业的无形资产。 现在我们对域名作一分析。域名是随互联网的兴起而出现的。internet：这个信息时代的宠儿，已经走出了襁褓。为越来越多的人所认识，电子商务、电子邮件、网络广告已成为商界关注的热点。“上网”已成为不少人的口头禅。但是，庚公司要在因特网上从事商业活动。第一个挑战就是如何确定自己的位置。从本质上来看。网络空间也属一种资源。在因特网上每位用户都有一个由数字和英文字母等字符组成的帐号，或者叫身份号，即因特网域名[4]。其基本功能就是标识特定的计算机地址。如果真要想在网上建立服务器发布信息，则必须首先注册自己的域名，只有有了自己的域名才能让别人访问到自己。所以，域名注册是在互联网上建立任何服务的基础。从技术上讲，域名只是一个internet中用于解决地址对应问题的一种方法。可以说只是一个技术名词。但是。由于internet已经成为全世界人的internet，域名已经由一个单纯的技术名词而转变成为一个蕴涵着巨大商机的标识，域名也自然地成为了一个社会科学名词。由于internet的迅速发展、扩大，事实上已形成一个虚拟的社会，并实实在在地影响着现实世界的各种利益。因此，我们认为，域名作为企业的网上法定注册标志，像商标一样，对企业而言是有法律上的利益的。从这个意义说，对企业用户而言，域名与商标一样。是内涵了企业商誉的一种标志权。 如果域名是一种权利，那么它是一种什么样的权利？是一种独立的权利？还是一种从属于商誉的权利？ 从广义而言，权利之间都有一种关系，所谓独立的抑或从属的关系，都只是相对的。因此，我们说一种权利与他种权利之间有独立的关系，主要是指此种权利在内容、法益、表现形式、实现手段等方面与他种权利有一定程度的不同。 就域名的内容而言，它是连接到国际互联网上的计算机的地址，是作为互联网联机通讯的技术参数而出现的。它的法律意义是标明了域名持有人的因特网身份。内涵了域名持有人的商誉。通过域名，企业就被置于今日商业世界的地图上，将企业的内涵、风格通过网页逐一展示给世界用户。当企业注册一个“．com”域名，便加入了超过1500万的用户之中。域名是通过互联网络域名管理单位注册实现的。并要缴纳注册费、年度运行费。域名持有人可以将其域名名称与其商标名称统一起来。当然也可分别命名。应注意的是：域名并不因为与商标的作用的关联性。以及有时与商标的一致性就丧失了其独立性。毕竟域名是在网络空间运行的，国内外的案例标明域名引发的许多问题，如域名抢注、域名争议等等都有其独特的处理机制及举证方式，这些都表明域名代表了一种新型、独立的权利。 域名权利与传统的知识产权相比有所相同，又有所不同。一般认为传统的知识产权的概念可以归纳为“一切来自工业、科学及文学艺术领域智力创作活动所产生的权利”[5]。并以无形性、专有性、时间性、地域性、可复制性为其基本特征[6]。应当注意的是，一种权利是否为知识产权，关键的是看其是否具备知识产权的定义所描述的“智力创造”的本性。至于知识产权所列的五项特征，只是一般的描述，而非必要的特征，也即它们并非所有的知识产权均具备的特征。 域名是不是一种智力创造？一个域名的构思、策划、乃至宣传，就如同商标、商号一样，其中包含了权利人大量的创思劳动。如果说商标是一种智力创造，那么域名也同应属此。知识产权的无形性并非其权利的无形性，而是特指其客体的无形性，也即知识产权的客体是不以特定的有形载体为其载体的。域名权利的客体即域名是一种标识、名称，它当然也不需一定的物质载体。此外。域名也是专有的、有时间限制的。但它并不具备地域性与可复制性。由于域名是互联网的世界性安排，是世界惟一的，因此它并非只是在一国有效，而是通行世界的。域名由于其本身仅仅是一个网上用户地址，使其不具备、且没有必要具备可复制性的功能[7]。这对于传统知识产权来说是不可想象的，但域名作为一种制度设计，亦是从权利人、公众利益两方面去考虑的。有了它，就可以区别计算机的地址，并可以进一步提供网页内容。这既方便了公众，也方便了权利人。 由以上粗略的描述，笔者以为，域名是一种新型的知识产权[8]。 就前述第二个问题：如果域名持有人的域名与他人的注册商标相同、近似或易于混淆，域名持有人与相关的商标所有人谁的权利优先？首先，要明白的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域名与他人商标混淆的情况？出现这种情况，一则是因为域名的世界惟一性，二则是因为国际上通行的域名注册的“先注册原则”。 域名与商标都有一定的惟一性。但与商标相比，域名的“惟一性”是世界性的。域名的惟一性取决于其与ip地址的对应性。何为ip地址？根据世界上达成的tcp/ip通信协议规定的地址方案，要求所有参加internet的网络节点要有一个统一规定格式的地址，简称ip地址。在internet网上，每个网络和每一台计算机都被分配有一个ip地址，这个ip地址在整个internet网络中是惟一的。ip地址由国际组织按级别统一分配，机构用户在申请入网时可以获取相应的ip地址。ip地址表现为二进制格式或十进制格式等组成的四组数码。虽然可以通过ip地址来访问每一台主机，但是要记住那么多枯燥的数字串显然是非常困难的，为此，internet提供了域名（domain name），域名的形式是以若干个英文字母和数字等字符组成，由“．”分隔成几部分，如szonline．net就是一个域名。也就是说，在理论上每一个ip地址都可以且仅能申请一个域名。人们习惯记忆域名，但机器间互相只认ip地址。每一个域名都与一个相应的ip地址相对应。ip地址在互联网上的惟一性决定了域名的惟一性。 而与此相应。商标是一国内在同一商品类别、同一商品名称的范围内的惟一性。只要商品类别不同或不是一种商品，一般而言，他人完全有权以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相近的标志去申请注册。而随着internet的发展，从企业树立形象的角度看。域名又从某种意义上讲，和商标有着潜移默化的联系。所以，许多企业在选择域名时，往往希望用和自己企业商标一致的域名。但是，域名和商标相比又具有更强的惟一性。正是因为商标与域名惟一性的差别，致使一个用户一旦注册了一个域名而此域名恰好与他人的某一商标相同或近似，就完全封死了他人再以此为名注册域名的可能性。而这种情况也大大增加了域名持有人与商标权人之间发生名称争夺的可能性。可以预见，随着互联网络的商业化进程和我国经济的高速发展，域名已经由一个单纯的技术名词而转变成为一个蕴涵着巨大商机的标识，它将与原有的商业标识体系，如商标、企业名称等发生更为剧烈的冲突。 另外。国际上域名注册的通行原则是“先注册原则”。有人把域名注册这件事情比喻成当年发现新大陆，人们趋之若鹜的状况。新大陆的资源有限，internet上的域名更有限——因为每个域名都只有一个。作为有头脑、有远见的商人，越早行动。越有可能获得所需要的域名。域名的先注册原则导致大量非商标所有权人无意或有意以他人的商标进行了域名注册，由此引发大量的域名的争议案件。 笔者以为，既然域名是种独立的权利，那么，当域名与他人的商标、商号、企业名称抑或姓名等等一致时，不能简单的认定：一定是传统权利优先，是域名持有人侵犯了其他人的权利，抑或想当然地认为一些传统权利有天然的在先权利。从上面的论述我们可以发现，域名与商标的冲突首先是由于域名与商标的运作机制上的差异所决定的，这种差异是客观存在的。因此，当一个用户以他人的注册商标申请了域名，不能当然断言，是他侵犯别人的商标权。 有人认为，1999年10月24日icann批准的《统一域名争议解决办法》第2条申请人的陈述（b）项规定：据申请人所知，其域名注册未侵害或以其他方式损害任何第三人的权利；中国的cnnic《中国互联网络域名注册暂行管理办法》第19条申请人的责任第（三）款亦规定：“申请人应当保证其申请文件内容的真实性，并且在申请人了解的范围内，保证其选定的域名的注册不侵害任何第三方的利益”，这就表明了域名申请人不得侵犯他人注册商标权。也即，商标权在这里成为了一种在先权利。这种观点实难令人苟同。如此解释上述条款无疑使域名申请陷于绝境。因为请别忘记，不光商标权应具有上述所谓的权利，姓名权、商号、企业名称似乎都可以具有这种所谓的优先性。好，暂且承认这些优先权利，让我们的域名先注册人退到一边，一切争议就都解决了吗？不，这不是争议的开始，无休止的争议将由此而蜂起！因为前述其他所谓的优先权利都分别仅仅在一个较之internet远而窄的范围内运作，一旦在世界范围内确认惟一性，优先权利人之间，比如说，仅就商标权人之间，长城电扇、长城电源、长城防盗锁、长城电饭锅……，如何排定谁使用域名的优先权？如果涉及更大范围的优先权人，比如商标权人与商号权人、姓名权人等等之间争议就更无法解决了。可能有人会提议，就让具有优先权的人，实行先注册原则，如何？那么我想，如此一来，域名就无法注册了。这种荒谬的注册规则不是在建立秩序而是在促进争端。而且妄想让域名注册人提前知道与域名冲突的所谓优先权利，也是极荒唐的。而且一旦发现这种优先权，域名注册人就处于侵权的境地，域名注册将根本无法维持！ 当然，任何权利都不是绝对的，我们在此仅强调的是域名的独立权利。但如果有人以这种权利为掩盖，去达到损人利己的目的，他的域名权利就不在法律的保护之列，这也应是当然的。 就本案而言，法院认定被告吴某6“kelon”域名没有正当权利，其理由主要是认为被告吴某2册“kelon”域名行为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民事行为。事实依据是：其一，其将域名注册后的网页闲置，使得社会公众享有的网络信息、获取公用信息的需求无法实现。其二，域名注册后，丙公司注册同一域名未果之时，丁公司给付其5万元“补偿费”。在诉讼中，被告吴某4是降低索要数额，后又主动申请注销域名注册。 当然，如果被告吴某2册“kelon”域名的目的只是企图向科龙集团讹诈，那么他的注册行为显属无效。本案从表面看，结局颇为圆满：被告“畏罪”而未出庭，而且在审理之前，就惊惶而撤销其注册；原告申某诉；海淀法院为此却未草草收场，反而有理有据加以陈说、判断。正义得以昭彰。但仔细回味，本案中法院对这一事实的认定却不让人十分信服。 首先，被告吴某3将域名注册后未加以积极利用，这并不能推出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事实上，域名注册后，未对网页加以维护、更新、扩大，原因很多，即使在注册后。没有建设任何的网页，也是合法的，无可厚非。这里需要弄清楚的问题是：注册人在注册网页后有义务为公众提供信息吗？换句话说，向公众提供信息，这究竟是域名持有人的权利抑或义务？这里还有一点需要明白的是被告人是一般的域名持有人，而非政府机构或公益性组织。域名注册与企业名称的注册是相似的，企业一旦注册后又未能及时展开工作，这是企业所有人的自由，工商部门有必要进行干涉吗？工商部门、域名管理机构，更多的是用经济手段——也就是说，通过强制注册人缴纳注册费、年费等手段来制约对名称资源的滥用。更为可怕的是，从闲置域名。推论出注册人囤积域名以居奇，这岂非莫须有的罪名！ 其次，法庭证实：丙公司注册同一域名未果之时，丁公司给付其5万元“补偿费”；在诉讼中，被告吴某4是降低索要数额，后又主动申请注销域名注册。由此，法庭作出结论：被告吴某3是恶意的，目的无非在讹诈。笔者再一次为法院草率的结论而吃惊。法院以被告吴某7知科龙公司注册同一域名未果之时提出转让域名——这一做法，推论被告吴某3的恶意抢注。法院的做法是以被告的现在的行为推断其以前行为的目的。但法院没有证明被告行为的一贯性，那么这种推论就是一种武断。我们现在设想另一种可能：吴某2册时仅以为“当时就是觉得这个名字顺耳……现在国际上不是流行‘克隆’技术吗，我就是将‘克隆’的拼音用作了制衣厂的域名，觉得很好听，很喜欢，”辛公司的域名设计暗合。吴某3知道这种巧合后向原告提出了转让要求。当然，吴某3的这种转让要求是与现行的域名管理规定不相符的。（这种不得转让域名的规定，虽不符合效率的原则，但也是当前防止域名抢注的办法之一。）这种行为是应受到行政处罚的，但由被告注册后的转让行为直接推论出被告的注册行为是一种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则有失偏颇。 事实上，就本案而言，被告业已撤销其注册，原告也已撤回起诉，法院本可顺势解决此纠纷，但法院似乎还不满足这一结论，还想“乘胜追击”，“搞他个水落石出”，便颇为公正地面对满意的原告、无言的被告作出一番所谓的“推断”。但这种推断事实上却成了蛇足之举。之所以会出现这种局面，笔者以为，这是我国传统的“实事求是”的司法理念在作祟。事实上，法院的功能不在于查清事实真相，而在于解决纠纷，即所谓的“息事宁人”。实事求是是无法实现的，而且也不符合法院消极、被动处理纠纷的原则立场。 【注释】 *参见贾柏岩《中关村周刊》3月10日。 **张海涛，男，山西人，北京大学法学院1998级民商法硕士研究生，壬公司。 [1]相关案情介绍均可参见www．drname．com所汇集的“域名争议新闻”。 [2]参见前引贾柏岩文，其中介绍了在“kelon”案件审议研讨中，与会专家学者对此案及相关的问题所产生的不同观点。 [3]张文显主编：《法理学》，高等教育出版社、北京大学出版社2000年版，第86页。该书认为权利是规定或隐含在法律规范中、实现与法律关系中的、主体以相对自由的作为或不作为的方式获得利益的一种手段。梁慧星著：《民法总论》，法律出版社1996年版，该书认为权利是法益上之力。总之学界均认同权利的核心是利益，是一种法律可以保护、应该保护的利益。一旦此利益形成，权利就会在法律的认可下产生。只要一种利益的获得需要法律加以认可、确立，我们就有理由相信在这种利益之上产生了一种权利。 [4]参见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网站“域名常识”部分。 [5]参见《世界知识产权组织公约》。其第2条第8款第8项对知识产权作了概括描述。 [6]参见郑成思：《知识产权法》，法律出版社1998年版，第11页。 [7]可复制性，是传统知识产权的一项重要的功能。由于知识产权的客体是无形的，它可以附着在不同的载体上，而且可以大量复制以利于传播。如果没有可复制的功能，知识产权就无法传播，就变成了一己之私，这就完全背离了知识产权的“激励创造者又服务公众”的制度设计初衷。 [8]这里存在一个问题：根据《中国互联网络域名注册暂行管理办法》，域名不可以买卖。一种权利的客体不能转让，这意味着这种权利的不可转移性。权利不能交易，这会对权利的存在产生很大的影响。当然这种规定主要是为了防止域名的恶意抢注，提高域名的利用率。但这种过于僵硬的规范对域名权利造成很大障碍。 本案法律依据 中国互联网络域名注册暂行管理办法 第19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131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140条1款5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1993修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