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某与北京市海淀区私立新东方学校劳动争议一审民事判决书

李某与北京市海淀区私立新东方学校劳动争议一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京0108民初63707号 (2019)京0108民初63707号 原告(被告)：李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国强，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某，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原告)：北京市海淀区私立新东方学校。 法定代表人：吴某，副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某。 原告(被告)李某与被告(原告)北京市海淀区私立新东方学校(以下简称新东方学校)劳动争议纠纷互诉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国强、尹某，被告新东方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某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无须支付新东方学校违反《竞业禁止协议》违约金50万元；2、无须返还新东方学校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61155.65元。事实和理由：仲裁委认定我与新东方学校之间竞业禁止协议合法有效是错误。模板由新东方学校提供，我无选择或拒绝的权利，违约金过高。我不属于应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人员，不掌握商业秘密。学生家长退课的原因不能完全归咎于我离职。竞业禁止协议无效。竞业禁止协议第三条3.1.3(a)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应当是新东方学校因违约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只有损失难以计算的，才适用第三条3.1.3(b)条款违约金100万。鉴于竞业禁止协议已经到期，故无须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综上，我不服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16494号仲裁裁决结果及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12040号仲裁裁决结果，故诉至法院。 新东方学校辩称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李某1、支付我单位违反《竞业禁止协议》违约金100万元；2、返还2018年10月15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85369.65元。事实和理由：甲公司签署了竞业禁止协议，约定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解除或终止后一年内李某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违反约定的，须承担违约金100万元。2018年9月16日，李某以家人需要照顾为由提出离职，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15日解除。李某在离职时签署了《竞业禁止协议》履行通知书，承诺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期限自2018年10月15日至2019年10月14日，我公司按月向其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乙公司发现李某在竞业限制期间内，以自营方式从事与我单位有竞争关系的业务，违反了《竞业禁止协议》的约定，违约行为从2018年持续至2019年，丙公司造成了严重损失。我公司同意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16494号仲裁裁决结果，不服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12040号仲裁裁决结果。鉴于竞业禁止协议已经到期，故李某无需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 李某对新东方学校的起诉辩称，不同意新东方学校的诉讼请求。即使竞业禁止协议有效，李某也没有违约，只是帮忙代课。双方约定违约金有计算依据，新东方学校经济损失可以计算，不能跳过损失直接要求100万违约金。新东方学校并未对商誉损失提举证据，仅以商誉受损就要求我方赔偿100万元的违约金过高且无法律依据。家长不满是由于新东方学校将课程从线下转到线上，并非老师的原因。综上，新东方学校损失不存在难以计算。竞业限制补偿金是损失的一部分，不能既要求返还补偿金又要违约金。新东方学校增加的要求返还2019年6月之后的竞业限制补偿金的诉请，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李某于2016年8月1日入职新东方学校，担任优能中学部教师。新东方学校(甲方)与李某(乙方)签署了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其中第三十三条约定:“1、商业秘密包括但不限于：甲方标明秘密、机密或绝密的文件；管理诀窍；发展策略；客户信息；员工信息；内部教学资料；甲方虽未标明保密字样，丁公司内部默认的应属于保密范围内的所有文件、数据、记录等”；第三十五条约定：“乙方如从事甲方关键岗位工作，须根据甲方规定签订《保密协议》和《竞业禁止协议》。”2017年3月23日，双方签订了《竞业禁止协议》，其中第1.1条约定：“未经甲方书面同意，在甲乙双方劳动关系有效存续期间及劳动关系终止后壹年内，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自营、协助他人经营或与他人合作经营与甲方及新戊公司有竞争关系的业务”，第3.1条约定：“乙方不履行本协议规定的义务，应承担以下违约责任：……3.1.2一次性向甲方全额返还已经收取的竞业禁止补偿金并向甲方支付违约金”……3.1.3前项所述违约金按照如下方式计算：(a)甲方因乙方的违约行为所受的实际损失；(b)如果甲方的损失难以计算的，违约金为100万元……”李某于2018年9月16日以个人原因为由申请辞职，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9月16日，2018年10月15日离职。新东方学校于2018年10月12日向李某发出《竞业禁止协议》履行通知书，要求李某在2018年10月15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期间履行竞业禁止协议，另通知其竞业禁止期间每月补偿金标准为离职前12个月税后平均工资的30%即7140元，李某签字确认。2018年10月起，新东方学校按照上述标准支付李某竞业限制补偿金，至2019年6月已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税后61155.65元。2018年10月21日，李某以“元优课堂”名义在顺义区振华国贸财富中心进行线下初中数学授课，2018年10月28日以“xdf数学老师李某”为微信昵称通过朋友圈发布“元权老师寒春课程”报名通知，课程安排显示李某教授初中数学。李某还通过微信朋友圈转发了其授课现场照片。 新东方学校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先后申请两次仲裁，要求李某返还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及支付违反《竞业禁止协议》违约金。仲裁委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1649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李某返还新东方学校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61155.65元；2、李某继续履行与新东方学校签订的《竞业禁止协议》。新东方学校认可仲裁裁决结果，李某对此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起诉。2019年9月19日，仲裁委出具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1204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李某支付新东方学校违反《竞业禁止协议》违约金50万元；2、驳回新东方学校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该裁决结果，分别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本院。经李某、新东方学校申请，双方的诉请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 庭审中，新东方学校主张因李某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导致其学员流失、销售额下降的经济损失和商誉贬损、师资损失，合计损失200余万元。为证明其损失，新东方学校提交以下证据： 1、2018年9月18日新东方数学家长微信群聊天记录，其中显示家长群对新东方学校从线下上课变为线上上课及换老师情况产生质疑并展开讨论。李某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 2、退班查询凭证，显示2018年9月18日、9月20日存在三个顺义校区的初中数学学生退班。李某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3、“元权老师秋……周六上午班(53)”微信群聊天记录。其中显示微信昵称为新东方数学老师，微信头像为李某微信头像的人员发出群消息发布后期课程通知，其中称“1、上课时间：原新东方上课时间，从本周开始【线下】课程2、上课地点：财富中心503教室3、班级人数：每个班最多20人4、上课费用：为打消家长们的所有顾虑，咱们秋季前三节课费用全免，等各位家长觉得稳定后再报名。创业初期，我能做的就是保证孩子们可以上课……请所有继续跟着我上课的孩子私信我报名，今天晚上确定有所班级名单，建立家长群。”李某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 另查，李某在仲裁阶段自述大学毕业即进入新东方学校，学校对其展开过内部培训。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双方均认可《竞业禁止协议》已到期，李某无须继续履行《竞业禁止协议》，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有三，其一为双方签署的《竞业禁止协议》是否有效，其二为李某是否存在违反《竞业禁止协议》的行为，其三为李某是否需要及如何承担违约责任。 针对《竞业禁止协议》效力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中明确将客户信息及内部教学资料约定为商业秘密，李某作为新东方学校的老师，系微信家长群成员之一，可以通过新东方学校这一平台掌握部分新东方学校的主要客户即学生家长的信息。其次，李某自述其大学毕业即进入新东方学校，接受过内部培训，其从一名普通毕业生成长为成熟教师的过程中能够接触并掌握新东方学校的内部教学资料；第三，李某于2017年3月23日签署《竞业禁止协议》，李某未举证证明其签署《竞业禁止协议》时存在被欺诈、胁迫的情况。综上所述，李某掌握新东方学校商业秘密，是签署《竞业禁止协议》的适格主体，其在签署竞业禁止协议时不存在被欺诈、胁迫情形，双方签署的《竞业禁止协议》合法有效。 针对李某是否违反《竞业禁止协议》一节。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某作为新东方学校优能中学部教师，与新东方学校签署《竞业禁止协议》并于离职时签收《竞业禁止协议》履行通知书，应依约履行。现李某在离职后一周内即以“元优课堂”名义进行线下初中数学授课，并通过微信朋友圈发布“元权老师寒春课堂”报名通知及授课宣传照片。李某所授课程为初中数学，授课地址亦在顺义区，该行为违反了双方竞业禁止协议中“不得以任何方式自营、协助他人经营或与他人合作经营与甲方及新戊公司有竞争关系的业务”的约定，属于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行为。 针对是否需要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及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数额一节。本院认为，双方在《竞业禁止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违反竞业禁止义务须返还新东方学校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及违约金。故李某应返还新东方学校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期间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61155.65元。就新东方学校增加的要求李某返还2019年6月之后的竞业限制补偿金的诉请，因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本院不予处理，新东方学校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针对违反《竞业禁止协议》违约金的数额，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新东方学校主张李某的违约行为造成了退班、续班率下降、学生家长对学校口碑下降以及紧急抽调师资的损失，上述损失数额巨大且难以计算，但其未能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损失数额。本院考虑到李某在离职后不足一周即通过“元优课堂”授课并向其在新东方学校任职期间的客户群大肆发布广告并已经实际授课的行为势必会给新东方学校造成学员流失的损失，且根据现有证据，新东方学校已经发生的损失以及在其可预见的合理范围内的可得利益损失难以计算，故应适用双方《竞业禁止协议》中“(b)如果甲方的损失难以计算的，违约金为100万元”条款。其次，关于李某违约的过错程度。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某在明知其已经签署竞业禁止协议的情况下，在正常收取新东方学校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的同时，于离职后不足一周的时间即针对原新东方学校的学员开展竞业行为，存在较大的主观恶意。再次，考虑竞业限制协议履行的情况。李某在离职后即发生违约行为，致使双方签订的竞业禁止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系根本违约行为。最后，李某主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酌减，考虑以上因素，并结合李某在新东方学校的工作年限、其所在岗位掌握商业秘密的范围及程度、其在职期间的薪资水平、新东方学校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数额、李某应当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数额以及北京地区经济水平等因素，本院酌定李某应当支付新东方学校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26万元，故对新东方学校合理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其过高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李某要求无须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李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北京市海淀区私立新东方学校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61155.65元； 二、李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市海淀区私立新东方学校违反《竞业禁止协议》违约金26万元； 三、李某无须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竞业禁止协议》； 四、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北京市海淀区私立新东方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元，由李某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龚某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董某 书记员　王某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2012修正) 第2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25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64条1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