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等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上诉案

裁判规则 关键词：专利权,职务发明创造,本职工作 核心问题：1.职工离职后一年内作出的与其在原单位的本职工作相关的发明创造，属于职务发明创造 裁判要点：职工在离职后一年内作出的与其在原用人单位的本职工作相关的发明创造，属于职务发明创造。职工在原用人单位从事研发、领导等工作，在原单位的生产领域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其离职后一年内进入的新单位并提出专利申某，该新单位与其利益密切相关，且提出的专利发明属于其原单位的生产领域与其原本职工作相关的，属于职务发明创造，专利权归原用人单位。 （北大法宝编写） 甲公司乙公司等专利申某权权属纠纷上诉案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最高法知民终13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甲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云霄县云陵工业开发区某地。 法定代表人：陈某2，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乙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石亭镇南山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黄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丙公司专利代理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某，丙公司专利代理师。 原审第三人：陈某2。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 原审第三人：陈某。 原审第三人：陈某3。 丁公司(以下简称丁公司)戊公司(以下简称戊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陈某2、陈某、陈某3专利申某权权属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的(2020)闽02民初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戊公司关于确认申某号为201910200822.7、名称为“一种奶制品及其生产工艺”的发明专利申某(以下简称乙24公司)所列发明人陈某3并非实际发明人的诉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乙24公司是否属于职务发明，应首先确认实际发明人，但即使乙24公司的实际发明人不是陈某3，也不辛公司有关的人员。(二)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戊公司主张乙24公司属于职务发明，戊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戊公司不能证明乙24公司的实际发明人，原审法院要求丁公司证明乙24公司的实际发明人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三)丁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乙24公司是由陈烈标、陈某3发明的。陈烈标是冻干技术领域的先驱，远在宁波的企业专程委托陈烈标加工安装冻干设备。壬公司，其女儿陈某3代持股份。丁公司成立之初即采购了冻干研发领域最重要的冻干实验舱等设备，癸公司具有乙24公司的研发能力，子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四)原审法院认定乙24公司是陈某2、陈某研发没有事实依据。陈某2、丑公司任职，但不负责研发，戊公司的研发人员是吴某。陈某、寅公司的若干专利中显示为发明人，卯公司高层挂名。陈某挂名发明人的专利，实际研发人员吴某也是发明人。 戊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关于陈某3不是乙24公司实际发明人的认定正确。陈某3没有冻干食品方面的技术研发背景，没有相关技术研发能力。丁公司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乙24公司的发明人是陈某3，加之陈某3本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说明乙24公司的研发情况。(二)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正确。戊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陈某、辰公司的总经理、厂部总经理，巳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戊公司新技术、新产品的研发工作与其二人的职务直接关联，乙24公司所要解决的午公司生产的产品及相关技术存在密切关联性。丁公司辩称乙24公司是由他人作出，应提供证据证明。(三)丁公司关于乙24公司的发明人是陈烈标、陈某3的主张不能成立。首先，丁公司未公司，提供周素芬与陈烈标签订的《技术入股合作协议书》，一方面，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协议内容也未体现陈烈标是以什么技术入股；另一方面，丁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载明陈某3是以货币方式出资，并非以技术出资。其次，丁公司未提交乙24公司研发的证据材料，陈某3也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说明情况。(四)原审法院关于乙24公司是陈某2、陈某研发属于职务发明的认定正确。戊公司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方面，陈某、申公司的本职工作或者工作任务与技术研发有关，陈某、酉公司的资金、设备、原材料，戌公司不对外公开的技术资料，亥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另一方面，乙24公司的技术内容与陈某、申公司任职期间的本职工作密切相关。 陈某2、陈某共同述称：戊公司的生产车间需要人脸识别才能进入，两人没有权限进入车间；两人主要负责销售、财务、采购，甲23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某2责；陈某、陈某2很小就参加工作，不懂技术；陈某3虽不懂技术，但其父陈烈标是冻干行业的领头人物。 陈某3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戊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受理，戊公司起诉请求：1.确乙24公司所有；2.确认乙24公司填写的发明人陈某3为名义发明人，非实际发明人；3.丙25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戊公司是一家以冻干方式加工食品为主营产品的企业，公司多年来持续研发创新，在同行业中具有一定的领先度和影响力。陈某2和陈某为亲兄弟关系，丁26公司，戊27公司担任总经理，负责全面管理，包括厂部(研发、生产、采购和品管等)和销售运营工作，陈某2任厂部总经理，直接负责研发、生产、采购和品管等相关工作，己28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以获取和提出乙24公司。(二)丁公司于2017年11月7日注册，由陈某2、陈某的母亲周素芬发起成立，实际控制人和受益人是陈某2和陈某。庚29公司离职后，丁公司的控股股东(占股权90%)和法定代表人均变更为陈某2。丁公司辛30公司相同。陈某与其妻徐明玉于2016年壬31公司(以下简称壬31公司)，癸32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某2，子33公司。丑34公司原员工钟小珍于2寅35公司(以下简称寅35公司)，该公司的股东于卯36公司。(三)辰37公司生产的产品和从事的研发工作存在直接关联关系。巳38公司时负责与乙24公司关联的技术工作，亥公司所具有相关物质技术条件的便利，在其任职期间的末期和离职后1年内，午39公司提出乙24公司。丁公司成立时间较短，未40公司前没有实质性的生产运营，于2019年4月9日才获得第一项水果制品的生产许可证，不具备乙24公司的相关技术积累，涉案专利申申41公司的名义提出。(四)陈某3只是名义发明人，并非实际发明人。陈某3没有乙24公司技术方案的相关研发工作经历，不具备相关技术研发能力，在乙24公司前，也没有作为发明人提出过专利申某。 丁公司原审辩称：(一)乙24公司记载的发明人是陈某3，陈某2和陈某未参与乙24公司技术方案的研发，酉42公司的职务发明创造。戊公司未举证证明乙24公司是戌43公司分配的任务。戊27公司担任的原职务是总经理，亥44公司整体事务。申公司担任的原职务是厂部经理，两人在原单位中并未负责研发，戊公司也从未分配研发任务给陈某2与陈某。(二)乙24公司的研发、甲45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为了乙24公司，丁公司采购了冻干实验设备等研发所需的设备，乙24公司的研发、乙46公司完成，戊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陈某2、陈某、陈某3在原审程序中均未陈述意见。 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一)戊公司的有关情况 2010年2月10日，戊公司经核准成立，经营范围包括生产水果制品，蔬菜制品，薯类和膨化食品，(脱水)虾(仁)，食用农产品的冷冻、脱水，生物科技产品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等。戊公司于2012年6月11日取得水果制品(水果干制品)的生产许可证，于2012年10月30日取得蔬菜制品【蔬菜干制品(冷冻干燥蔬菜)】的生产许可证。2012年第四届丙47公司的冻干香蕉、草莓系列产品为“漳州市十佳伴手礼”，2012年至2018年，戊公司获得多项荣誉称号。2016年4月20日，戊公司作为申某人，黄某、陈某、吴某作为发明人向某知识产权局申某2名称为“一种真空冷冻干燥果蔬粉酸奶及其制备方法”的发明专利，公布日为2016年9月21日。2016年7月22日，戊公司作为申某人，黄某、陈某、吴某作为发明人向某知识产权局申某2名称为“一种果蔬丁益生菌酸奶及其制备方法”的发明专利，公布日为2018年1月30日。2018年3月21日，戊公司作为申某人，黄某3为发明人向某知识产权局申某2名称为“一种酸奶冻干机”的实用新型专利，公布日为2019年1月15日。2016年12月10日至2018年7月1日，戊公司分别制定了《速食汤料》《冻干方便点心》《银耳汤料》《冻干果蔬》《冻干固体饮料》《冻干酸奶块固体饮料》《冻干面制品》《冻干方便面》《冻干方便食品》的企业标准，并报漳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备案。2017年9月，中国食品报社、丁48公司颁发荣誉证书，戊49公司生产的益生菌贝贝溶豆为“食品行业创新产品”。 (二)乙24公司的情况 丁公司作为申某人、陈某3作为发明人，向某知识产权局先后提出包括本案在内的发明专利申某19项。对此19项发明专利，戊公司以归其所有为由分别向原审法院提起专利申某权权属纠纷之诉。除此19项发明专利申某外，陈某3尚未在其它专利申某中作为发明人。 其中，2019年3月17日，丁公司作为申某人、陈某3作为发明人向某知识产权局提出名称为“一种奶制品及其生产工艺”的发明专利申某，申某号为201910200822.7，公布日为2019年5月21日。该申某的摘要载明：本发明提供了一种奶制品及其生产工艺，主要原料包括酸奶、奶粉、乳清粉、精糖、益生菌，主要步骤包括搅拌打发、铺盘速冻、冷冻干燥。较现有技术相比，无需加热蒸煮，保证酸奶中的益生菌活性；无需任何添加剂，保证所有奶制品的食品安全；整体工艺优化便捷适合批量生产，成本低；总的充分冻硬定型时间为3h～4h，耗时短；添加益生菌，更加有益人体健康；尤其是入口即化，香气明显，口感风味较佳，推广价值较高。其权利要求为：“1.一种奶制品及其生产工艺，其特征在于：原料包括如下重量份的组分：酸奶70～90重量份、奶粉2～12重量份、乳清粉1～11重量份、精糖1～11重量份、益生菌0.002～0.02重量份；其制备方法包括以下步骤：S1.混料：酸奶中加入益生菌后与奶粉、乳清粉、精糖按比例混合，搅拌均匀得混合料；S2.打发：将混合料投入搅拌锅充分打发至起泡得均质料；S3.铺盘：按每盘模具量称取好均质料，均匀平整地浇注在模具上得成型料；S4.速冻：将成型料速冻至中心温度低于-25℃，得速冻料；S5.冻干：将速冻料进行真空冷冻干燥得成品。2.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一种奶制品及其生产工艺，其特征在于：所述步骤S4中速冻环境温度<-30℃，速冻时间为时间3h～4h。3.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一种奶制品及其生产工艺，其特征在于：所述步骤S5中冻干的真空度为50～80Mpa。4.根据权利要求3所述的一种奶制品及其生产工艺，其特征在于：所述步骤S5中冻干的温度曲线为1小时内升温至75℃，恒温6小时，再经2小时降温至45℃，最后恒温1小时，降温到30℃即可。5.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一种奶制品及其生产工艺，其特征在于：所述生产工艺所制备的奶制品含水量低于5%。6.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一种奶制品及其生产工艺，其特征在于：所采用的酸奶以牛乳、羊乳或复原乳为主料，经配料、杀菌、发酵制成的冷冻型酸奶，所用的发酵菌为乳酸双歧杆菌、长双歧杆菌、瑞士乳杆菌、干酪乳杆菌或鼠李糖乳杆菌，添加一种或多种益生菌。7.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一种奶制品及其生产工艺，其特征在于：所述益生菌为长双歧杆菌、副干酪乳杆菌、嗜热链球菌、嗜酸乳杆菌、鼠李糖乳杆菌、发酵乳杆菌、瑞士乳杆菌、唾液乳杆菌、罗伊氏乳杆菌、植物乳杆菌、约氏乳杆菌、格氏乳杆菌、保加利亚乳杆菌、卷曲乳杆菌、干酪乳杆菌、婴儿双歧杆菌、短双歧杆菌、两歧双歧杆菌、动物双歧杆菌(乳双歧杆菌)、青春双歧杆菌中的一种或多种。” (三)陈某、陈某2的任职情况 2015年7月10日，己50公司。2015年9月1日，陈某被任命为总经理，任期五年，庚51公司的日常经营和管理，积极开发新产品、新市场，其权力包括：有权决定各部门的人事任命和薪酬结构；辛52公司的资金往来，冻干系列超过10万元以上，生物科技系列超过5万元以上的款项，由总经理审批后报董事长审核；有权力自行决定生产流程和质量控制体系。2019年1月4日起，壬53公司上班。2019年4月4日，癸54公司离职。截至2020年1月14日，戊公司作为专利申某人申某2六十项专利，专利类型包括发明、实用新型和外观设计专利，其中七项发明专利和实用新型专利载明的发明人包括陈某。 2015年12月11日，子55公司，2016年3月10日，丑34公司签订的《保密协议》约定，戊公司的秘密包括开发设计资料、各项专利技术及非专利技术；产品化验数据；生产工艺、产品标准、质量要求等。2017年4月，根据陈某签发的《关于人事调整单》，陈某2自2017年4月1日起任厂部总经理，管理的范围包括研发部、冻干运行部、品控部、工程部、采购部、前处理车间等。2019年1月14日起，丑56公司上班，2019年3月29日，庚29公司离职。 (四)丁公司寅57公司的成立及经营情况 2017年11月7日，丁公司经核准成立，股东为周素芬和陈某3，其中周素芬持股90%，陈某3持股10%，卯58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12月19日、2018年4月10日，陈某3以货币方式分别实缴出资额60万元、240万元。丁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生产水果制品、蔬菜制品、薯类和膨化食品、饮料、保健食品、方便食品等。2019年4月9日、2019年4月26日，丁公司分别取得了水果制品、饮料的食品生产许可证。2019年11月15日，周素芬持有的股份转让给陈某2，辰59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12月20日，该公司的经营范围变更为生产蔬菜制品、可可及焙烤咖啡产品、调味品、方便食品、水果制品、植物提取茶浓缩液、薯类和膨化食品、饮料、食品原料、保健食品、肉制品、海鲜制品、面制品、速冻食品、罐头、食用菌、食用农产品等。 2016年8月23日，壬31公司经核准成立，股东为陈某和徐明玉，其中陈某持股85%，徐明玉持股15%，巳60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7月17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某。2019年12月31日，徐明玉将其持有的股份全部转让给陈某。2020年1月3日，陈树午61公司，同日，壬31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某2。2019年1月7日，寅35公司经核准成立，该公司股东包括钟小珍、陈某2，陈某2为法定代表人。2019年4月16日，陈某2将其持有的股份全部转让给钟小珍，同日，寅35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钟小珍。2020年1月19日，钟小未62公司。 原审法院另查明，陈某和陈某2为兄弟关系，周素芬系其母亲。陈烈标和陈某3的户口信息载明，陈烈标与陈某3为父女关系，陈烈标出生日期为1940年11月，文化程度为中专，系“化工工程”工程师，原工作单位为龙海角美合成氨厂。陈某3的文化程度为高中，申63公司。1998年8月，酉64公司(以下简称酉64公司)委托陈烈标加工及安装冻干炉。2018年2月27日，丁公司戌65公司购买了2套冻干实验舱和1台真空泵。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年修正，以下简称专利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或者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为职务发明创造。职务发明创造申某专利的权利属于该单位；申某被批准后，该单位为专利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以下简称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规定：“专利法第六条所称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所完成的职务发明创造，是指：(一)在本职工作中作出的发明创造；(二)履行本单位交付的本职工作之外的任务所作出的发明创造；(三)退休、调离原单位后或者劳动、人事关系终止后1年内作出的，与其与原单位承担的本职工作或者原单位分配的任务有关的发明创造。专利法所称本单位，包括临时工作单位；专利法第六条所称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是指本单位的资金、设备、零部件、原材料或者不对外公开的技术资料等。”综合双方诉辩意见，以及本案审查认定的证据和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乙24公司的申某权应归属何方，戊公司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原审法院综合评断如下。 (一)丁公司关于陈某3、陈烈标是实际发明人的抗辩是否成立 原审法院认为，综合在案证据，基于以下理由，丁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陈某3的文化程度仅为高中，亥66公司，不具有食品加工的知识储备和工作经历。丁公司主张涉案专利为陈某3在陈烈标指导下两人共同研发，甲67公司并由陈某3代为持股，对此，丁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陈烈标系“化工工程”工程师，原工作单位为龙海角美合成氨厂，乙24公司研发时已临八十岁，并无证据证明其曾系食品加工行业的从业人员。虽然陈烈标曾受托为案外人加工及安装冻干炉，但该事实并不足以证明陈烈标具有与乙24公司相关的食品加工经验。丁公司还主张陈某3系在陈烈标的指导下进行包括乙24公司在内的19项专利的研发，但未能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证明。丁公司提交了周素芬与陈烈标签订的《技术入股合作协议书》乙68公司，丙69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却体现陈某3系以货币方式实际出资，而非以技术入股方式出资，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丁70公司的该项主张。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保障陈某3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已追加陈某3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陈某3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也未以书面方式陈述乙24公司的研发过程。综上，丁公司的该项抗辩不能成立，现有证据可以认定陈某3并非乙24公司的实际发明人。 (二)戊公司关于乙24公司为职务发明、申某权归其所有的主张是否成立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戊公司自2012年就已获得了水果干制品和冷冻干燥蔬菜的生产许可证，其生产的冻干香蕉、草莓等获得了有关部门授予的荣誉称号，其在乙24公司日前已具有制造案涉果蔬酸奶冻干食品的技术和生产工艺。截至2020年1月，戊公司已申某260项发明、实用新型及外观设计专利。上述事实可以证实，戊公司在食品加工项目研发上投入了大量人力、资金和设备，积累了实验数据、生产工艺，制定了产品的企业标准，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产品亦得到市场的认可。而乙24公司所要解决的技术戊71公司果蔬酸奶冻干食品研发技术、已取得的专利权具有较强的相关性。其次，己72公司的总经理，庚73公司的日常经营和管理，负有积极开发新产品、新市场的工作职责，辛74公司的资金往来，决定生产的流程和质量控制体系，戊公司多项专利的发明人。壬75公司的厂部总经理，管理的范围包括研发部、冻干运行部、品控部、工程部、采购部、前处理车间等。癸76公司的开发设计资料、各项专利技术及非专利技术、产品化验数据、生产工艺、产品标准、质量要求等技术信息。上述事实足以证明，陈某、申公司工子77公司分配给陈某、陈某2的工作任务均与技术研发有关；陈某、申公司的工作性质和职务，丑78公司的资金、设备、原材料，寅79公司不对外公开的技术资料，卯80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乙24公司的技术内容与陈某、申公司任职期间的本职工作密切相关。第三，壬31公司的发起人包括陈某等人，寅35公司的发起人包括陈某2，辰81公司寅35公司巳82公司，午83公司的发起人周素芬系陈某、陈某2的母亲，在陈某、庚29公司离职后不足一年的时间，未84公司的全部股份均转让给陈某2。申85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包括陈某和陈某2，两人酉86公司戌87公司。综上，乙24公司属于陈某、亥88公司任务所完成的发明创造，为职务发明，甲89公司所有。乙90公司请求确认乙24公司的申某权归其所有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年修正)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修正)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陈某3不是乙24公司的实际发明人；(二)丙91公司所有；(三)丁92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丁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戊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戊公司研发人员吴某的离职申某单，戊93公司研发人员吴某离职向陈某2交接工作，交接内容包括工艺及配方电子版、借用物品等，说明陈某2直接参与研发工作，己94公司的技术秘密；2.戊公司为吴某缴纳社保的部分记录单，拟证明吴某离职期间为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在陈某、庚95公司辛96公司上班。 丁公司、陈某、陈某2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离职申某单上的签名像是陈某2的签字，但相关情况已记不清，陈某2未收到过工艺及配方文件；2.对证据2拟证明的事实即吴某离职不予认可，壬97公司癸98公司任职。 本院认证意见为：陈某2对其在吴某离职申某单上的签名未予否认，证据1、2可以相互印证，子99公司研发部门任职及陈某2参与吴某离职交接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一)戊27公司的任职及实际工作情况 1.丑100公司签订的“总经理责任和权力状”，其岗位职责包括积极开发新产品、新市场，寅101公司的日常经营和管理，卯102公司的组织架构、决定人员组成等，并有权自行决定生产流程和质量控制体系。 2.陈某签署的“乙公司组织架构图”显示，陈某作为总经理直接主管厂部、销售部等多个部门，厂部又包括研发部、品控部(下设OA部、QC现场、化验室)、前处理车间、冻干运行部、包装车间、人力资源部、采购部、仓储物流部、工程部等多个部门。陈某2系厂部总经理。 3.戊公司于2016年至2018年发布了多项企业标准，陈某是“冻干固体饮料”“冻干面制品”“冻干方便点心”“冻干果蔬”“银耳汤料”“冻干酸奶固体饮料”“冻干方便食品”“冻干方便面”“速食汤料”等企业标准的起草人之一。 4.戊公司于2016年、2018年先后申某多项专利，其中，“一种真空冷冻干燥果蔬粉酸奶及其制备方法”“一种冻干玉米粉的制备方法”“一种果蔬丁益生菌酸奶及其制备方法”“一种真空冷冻干燥糯米椰子团及其制备方法”“一种真空冷冻干燥银耳汤及其制备方法”五项发明专利，以及“一种节能型冻干真空系统”“一种冻干制冷机组的吸气系统”两项实用新型专利，发明人均为黄某、陈某、吴某。 5.2015年12月4日，戊公司辰103公司(以下简称辰103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书”，戊公司巳104公司申某名称为“一种真空冷冻干燥酸奶及其制备方法(待定，以实际提报专利局为准)”的发明专利。午105公司未106公司材料后开始撰写申某文件。双方均在该协议书中加盖公章，己72公司的代表人在协议中签名。2016年4月20日，戊公司申某名称为“一种真空冷冻干燥果蔬粉酸奶及其制备方法”的发明专利，发明人为黄某、陈某、吴某。 6.戊公司在原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显示，戊公司协同办公系统中，其员工黄细清于2017年6月16日向陈某发送“溶豆小料代码”；于2017年7月1日向陈某发送“小料代码汇总”，邮件内容为文件“小料代码-170616.xls”；于2018年6月19日向陈某发送“研发配方”，邮件内容为文件“研发配方2018.6.19.z”。 (二)申公司的工作情况 1.丑34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有以下内容：陈某2“吴某到月底离职，他说这几天跟你一起整理配方？”“研发软件停了，你们是整理到哪个系统”；戊公司员工“上礼拜还可以正常使用”；陈某2“没事，我这边找吴总拿就行”；陈某2“我们的益生菌粉现在是100亿的还是300亿”“安排测试糯米泡水三小时后去食堂蒸，看蒸的时间需要多长”“糯米按5个小时泡”“鸡蛋味溶豆里面的糖要加一些低聚糖”。戊公司员工还向陈某2发送了“牛肉番茄配料表”“鲜虾汤配料表”。 2.戊公司在原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显示，戊公司ERP系统中，“溶豆-猕猴桃味”“溶豆-草莓味”产品配方审核人为陈某2；研发系统中部分产品研发项目的任务负责人包括陈某2、陈某，项目负责人吴某；研发系统显示研发部吴某对产品配方进行归档；申公司的物料采购订单、“火龙果水果粒”等产品配料表审批单中签名。 3.2018年9月30日，申107公司离职，离职申某单载明吴某的部门为“研发”，所在部门签名为陈某2。 (三)戊公司生产有“益生菌贝贝溶豆原味酸奶”冻干酸奶食品等多种冻干食品。 (四)丁公司的相关举证情况 1.原审期间，丁公司为证明乙24公司的研发，提供了新品研发申某表、实验记录表，但均不体现乙24公司的具体制作工艺。 2.原审期间，丁公司为证明陈烈标在冻干领域有丰富的经验，提供了案外人与陈烈标签订的加工安装、购买冻干炉的五份合同，时间分别是1998年、1999年、2002年、2004年、2004年。经对比，该五份合同仅记载有冻干炉设备及配件，不涉及与冻干食品有关的制作方法和工艺等。 (五)其他有关情况 1.丁公司在原审程序中陈述，陈某3参与了乙24公司的辅助工作，经原审法院询问，其不能说明陈某3的具体工作内容。 2.丁公司于2019年1月至2019年8月，共申某19项专利，主要涉及各种冻干食品，申某记载的发明人均为陈某3。乙24公司系上述19项申某之一。 本院认为：本案为专利申某权权属纠纷，因乙24公司行为发生在2009年10月1日以后、2021年6月1日前，故本案应适用2008年修正的专利法。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本案中，戊公司主张乙24公司应归其所有，其理由是，陈某3只是乙24公司的名义发明人，并非实际发明人，涉案酉108公司任职期间作出的职务发明创造。丁公司上诉主张乙24公司不属于职务发明创造，其理由是，乙24公司系陈烈标、陈某3发明，陈某2、戊27公司任职期间不负责研发工作。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丁公司关于陈烈标、陈某3是乙24公司实际发明人的主张是否成立；(二)乙24公司是否为陈某、陈某2的职务发明创造。 (一)丁公司关于陈烈标、陈某3是乙24公司实际发明人的主张是否成立 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三条规定：“专利法所称发明人或者设计人，是指对发明创造的实质性特点作出创造性贡献的人。在完成发明创造过程中，只负责组织工作的人、为物质技术条件的利用提供方便的人或者从事其他辅助工作的人，不是发明人或者设计人。”包括乙24公司在内的19项专利申某主要涉及冻干食品技术领域，从申某记载的发明内容可以看出，上述专利申某涉及的产品主要为面向市场需求而研发的各种冻干食品。研发上述产品，研发人员须具备食品领域的研发能力，并熟悉食品市场的相关需求。本院认为，根据本案证据，不能认定陈烈标、陈某3为乙24公司的实际发明人，具体分析如下。 1.陈某3不是乙24公司的实际发明人。首先，戌109公司，文化程度为高中。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某3具有与乙24公司相关的知识储备、工作经验或研发能力。其次，根据前述规定，发明人是指对发明创造的实质性特点作出创造性贡献的人，从事其他辅助工作的人，不能认定为发明人。丁公司亦陈述陈某3仅参与了乙24公司的辅助性工作，且不能说明陈某3的具体工作内容。复次，原审法院传票传唤陈某3到庭参加诉讼，但陈某3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二审期间，经本院传票传唤，陈某3无正当理由仍然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和二审程序中，陈某3也未以任何方式说明未到庭的原因以及乙24公司的研发等情况。综上，根据本案证据，不能认定陈某3是乙24公司的实际发明人，原审法院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 2.丁公司关于陈烈标是乙24公司实际发明人的主张不能成立。陈烈标出生于1940年11月，乙24公司的申某日为2019年3月17日。首先，亥110公司提供的陈烈标的专业技术职务聘任书、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证书、户口登记信息，陈烈标系“化工工程”工程师，原工作单位为龙海角美合成氨厂。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陈烈标具有冻干食品的相关工作经历。其次，丁公司虽提供了案外人与陈烈标签订的冻干炉买卖合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同实际履行。而且，丁公司提供的上述合同的签订时间最晚是2004年，距乙24公司的申某日长达15年，合同内容亦没有体现冻干食品及与冻干食品有关的制作方法和工艺等技术内容。复次，丁公司甲111公司，由陈某3代持股份，丙69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陈某3系以货币出资入股，乙112公司该主张不符。最后，丁公司为证明乙24公司的研发提供的实验记录表等，并未体现乙24公司的具体制作工艺，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综上，根据本案证据，丁公司关于陈烈标是乙24公司实际发明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 (二)乙24公司是否为陈某、陈某2的职务发明创造 专利法第六条规定：“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或者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为职务发明创造。职务发明创造申某专利的权利属于该单位；申某被批准后，该单位为专利权人。”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规定“专利法第六条所称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所完成的职务发明创造，是指：(一)在本职工作中作出的发明创造；(二)履行本单位交付的本职工作之外的任务所作出的发明创造；(三)退休、调离原单位后或者劳动、人事关系终止后1年内作出的，与其在原单位承担的本职工作或者原单位分配的任务有关的发明创造。”本案中，戊公司主张乙24公司系陈某、申公司任职期间所完成的职务发明创造。陈某、丙113公司，分别于2019年4月4日、丁114公司终止劳动、人事关系，乙24公司的申某日为2019年3月17日，因此，乙24公司完成于陈某、丑34公司劳动、人事关系存续期间。关于乙24公司是否属于陈某、申公司任职期间所完成的职务发明创造，戊115公司的经营和研发情况，陈某、申公司的岗位职责、具体工作内容等进行综合判断。 1.己116公司。戊公司于2010年2月10日注册成立，主要经营冻干食品等，生产有“益生菌贝贝溶豆原味酸奶”冻干酸奶食品等多种冻干食品，戊公司及其生产的冻干食品曾获得多项荣誉。戊公司内设研发部，经过多年的研发工作，获得了60项与冻干食品等相关的专利，制定了多项冻干食品的企业标准。 2.戊27公司工作期间，其本职工作包括积极开发新产品、新市场，并主管研发部门，参与研发工作。首先，陈某于2015年7月庚117公司，辛118公司总经理，其岗位职责包括积极开发新产品，壬119公司的日常经营和管理、卯102公司的组织架构、决定人员组成等，并有权自行决定生产流程和质量控制体系。其次，陈某直接主管厂部等多个部门，厂部又包括研发部、品控部(包括OA部、QC现场、化验室)、冻干运行部、采购部、仓储物流部、工程部等多个部门。复次，戊27公司任职期间，戊公司发布了多项冻干食品的企业标准，申某2多项冻干食品及制备方法的专利，癸120公司多项冻干食品企业标准的起草人之一，是多项冻干食品及制备方法专利的发明人之一。子121公司提供的证据，丑122公司多项产品研发项目的任务负责人。 3.申公司工作期间，其本职工作亦包括研发新产品，并直接主管研发部门，参与研发工作。陈某2系陈某之弟，于寅123公司，卯124公司的生产经理、厂部总经理，厂部包括研发部等多个部门，归陈某直接领导，因此，陈某2的本职工作同样包括研发新产品。丑34公司员工的聊天记录进一步印证其参与研发工作。子121公司提供的证据，陈某2、辰125公司多项产品研发项目的任务负责人，巳126公司多项产品研发配方的审核人。申公司产品配料表审批单上签名的事实，能够证明陈某2的本职工作范围包括对产品配料的审核审批。 基于上述事实，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关于乙24公司是陈某、陈某2的职务发明创造，午127公司的认定并无不当。首先，乙24公司相关技术的研发属于陈某、申公司任职期间的本职工作范围。陈某、申公司的本职工作包括研发新产品，并直接领导、主管研发部，以及品控、采购、生产、包装、仓储、销售、工程、人力资源等多个部门。戊公司主要经营冻干食品，生产有“益生菌贝贝溶豆原味酸奶”冻干酸奶食品等多种冻干食品，制定了多项冻干食品企业标准，申某2多项与冻干食品相关的专利，在冻干食品领域积累了丰富的生产经验和生产工艺等，有较强的研发能力。在冻干食品领域进行研发创新，未128公司的经营目标一致，也属于陈某、陈某2“开发新产品”的本职工作范围。其次，陈某、申129公司的利益密切相关。丁公司的发起人周素芬系陈某、陈某2的母亲，在陈某、庚29公司离职后不足一年的时间，未84公司的全部股份均转让给陈某2。陈某、酉130公司的名义提出乙24公司，并将陈某3记为发明人，是为了规避职务发明的法律规定。综上，根据本案证据，可以认定乙24公司为陈某、陈某2的职务发明创造，戌131公司，原审法院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丁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鹏 审 判 员　梁晓征 审 判 员　欧宏伟 二〇二二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瑞梅 书 记 员　王 茜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6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2010修订) 第1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2010修订) 第1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64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0修正) 第6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177条1款1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