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某某、甲公司等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设计人奖励、报酬纠纷二审判决书

杨某某、甲公司等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设计人奖励、报酬纠纷二审判决书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4)粤民终583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乙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之十六(住所申报)。 法定代表人：杨某。 一审第三人：毛某。 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一审第三人毛某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奖励、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23)粤73知民初1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4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丁公司向杨某支付专利发明人奖励金2000元、专利发明人报酬16610元，合计18610元；2.本案戊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己公司任职期间的职务发明创造，庚公司成立后申请并获得授权，丙公司应对发明人给予奖励、报酬及收益。2.辛公司向杨某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可证明，丙公司未向杨某发放相应奖励、报酬及收益。3.壬公司的投资。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涉案专利经评估作价或杨某与毛某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将其作为投资出资。癸公司章程和工商登记的股权比例为准，子公司成立前，丑公司章程签订后无效。且合作协议书第二条已明确杨某认缴出资45万，持股比例45%，与涉案专利无关。合作寅公司向股东的借款，与股权无关，并非毛某所称的分红款。卯公司法规定，对出资的非货币财产须评估作价，本案中涉案专利未曾进行过评估作价，不能直接将其作为股东出资。 丙公司未出庭发表答辩意见。另，本院辰公司公章的答辩意见，记载“丙公司同意杨某要求获得专利发明人奖励金、报酬的相关请求”。毛某述称，巳公司公章，该答辩意见实际为杨某个人意思表达。对此本院认为，午公司与法定代表人杨某之间的纠纷，未公司未指定明确的诉讼代表人，申公司公章以及该答辩意见作出回应，酉公司的意志。 毛某述称，1.涉案专利来源于现有技术，杨某无实际研发活动，戌公司成立后短时间作出多项发明创造，明显不合常理。亥公司甲23公司盈余，主观恶意明显。2.涉案合作协议书已明确杨某以专利技术入股，乙24公司的初始投资属于借款性质。3.杨某主张的报酬计算没有依据，丙25公司销售产品与涉案专利的对应性。4.丁26公司成立至今的财务数据和经营数据，杨某属于恶意上诉。请求驳回杨某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丙公司向杨某支付专利发明人奖励金2000元；2.丙公司向杨某支付专利发明人报酬16610元；3.戊27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20年6月4日，杨某(甲方)与毛某(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其中第二条股权分配条款中约定“己28公司(以工商机构登记信息为准)注册资金为100万元，甲方认缴出资45万元，持股比例45%，乙方认缴出资55万元，持股比例55%。庚29公司法人代表，辛30公司监事。”第三条第一款约定“甲方初始投资现金资产5万元，其他资产为自身拥有的吸附式模组干燥机技术(含专利技术)及衍生产品和客户资源”，第二款约定“乙方初始投资现金资产15万元，其他资产为自身拥有的专业技能及客户资源”。 丙公司是壬31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公司股东为杨某、毛某，法定代表人为杨某，经营范围包括：研发、生产、销售、维修：机电设备及配件、自动化设备；节能设备、智能设备技术推广、咨询。公司章程记载：杨某认缴出资45万元，在2030年12月31日前缴足，其中以货币出资45万元；毛某认缴出资55万元，在2030年12月31日前缴足，其中以货币出资55万元。对于实际出资，毛某主张其实际出资为15万元，杨某实际出资为5万元。杨某对此予以否认，癸32公司的启动资金，不属于实际出资。 杨某主张毛某未实缴任何出资，子33公司盈利后已陆续偿还，并提交顺德农村商业银行电子交易回单记录共7笔及顺德农村商业银行企业网上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截图共5张，记载：1.借款记录。显示毛某尾号为9870的账户分别于2020年6月28日16时34分30秒、2020年7月1日14时29分56秒、2020年7月1日14时44分19秒、2020年8月1丑34公司尾号为0095的账户转账20000元、20000元、50000元、10000元，共计10万元，用途均为“转账”。2.还款记录。寅35公司尾号为0095的账户分别于2020年9月11日8时14分25秒、2021年10月22日16时31分45秒、2022年10月10日15时16分10秒向毛某尾号为9870的账户转账6000元、30000元、43702元，用途均为“转账”并在历史明细截图中备注有“还款”字样。另有两份明细详情截图(无电子交易回单)寅35公司尾号0095的账户于2022年10月10日15时18分54秒向杨某尾号为7969的账户转账76298元，备注有“还款”字样；杨某尾号为7969的账户于2020年10月10日15时23分29秒向毛某尾号为9870的账户转账22298元，备注有“跨行网银贷记业务”字样。杨某还提交聊天记录一份予以佐证。毛某对此不予确认，卯36公司分红的一种形式，并非是偿还资金。 专利号为ZL202221882126.2、名称为“模块化吸附分离设备”辰37公司，发明人为杨某，专利申请日期为2022年7月21日，授权公告日为2022年10月28日。 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向杨某询问：巳38公司就生产相关的产品，是不是事实。杨某回答：是事实，但是技术也是来源于杨某。另查明，丙公司经营期间，杨某负责技术与销售，毛某负责生产和运营。 再查明，杨某在一审法院一共同时提起五个专利发明人奖励、报酬之诉，案号为(2023)粤73知民初1807-1811号。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向杨某询问：五个专利都是杨某在法定代表人期间申请的吗？杨某回答：是的，已获得授权。一审法院再询问：当时对杨某通过自己努力获得的成果和报酬，有没有一个劳动合同或者相关的约定？给予什么样的奖励？杨某回答：没有书面约定。 2023年3月18日，杨某与毛某签署“关于股权变更讨论意见稿”，双方同意不再合作经营，并就专利分配、股权转让、工作交接等事宜达成合意。意见稿上注有“最终以股权交易合同为准”字样。 (2023)粤0606民初18826号判决书记载：2023年6月20日，杨某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午39公司。2023年8月29日，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判决解散丙公司。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2023年9月29日，未40公司清算决议，约定：2023年9月29日起，由杨某、申41公司进行清算，酉42公司不再从事相关经营业务，只能以清算组成员名义从事与清算相关的事务；决议签订日起，丙公司与杨某、毛某解除劳动关系，向杨某支付离职经济补偿金99000元，向毛某支付离职经济补偿金81000元……。 后续因双方最终未达成合意，杨某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奖励、报酬纠纷。本案的争议核心是：丙公司是否需支付杨某专利发明人奖励金及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五条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应当对职务发明创造的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给予奖励；发明创造专利实施后，根据其推广应用的范围和取得的经济效益，对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给予合理的报酬。国家鼓励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实行产权激励，采取股权、期权、分红等方式，使发明人或者设计人合理分享创新收益”。根据前述规定可知，无论是单位在职务发明创造被授予专利权且通过实施取得经济效益而给予发明人专利实施报酬或者单位对发明人给予股权、期权、分红等产权激励，其目的均在于鼓励发明创造，保证发明人合理分享创新收益。本案中，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丙公司在涉案专利申请前就已开始生产产品并出售至市场，戌43公司生产相关产品后才申请并取得的。此外，根据双方确认的《合作协议书》，在公司的初始投资资产及投资款中就有约定，杨某初始现金资产5万元，其他资产为自身拥有的吸附式模组干燥机技术(含专利技术)及衍生产品和客户资源；毛某初始投资现金资产15万元，其他资产为自身拥有的专业技能及客户资源。可见，亥44公司前对于有关专利的情况已进行了初步的约定。甲45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在公司成立前已将拥有的技术(后续申请为专利)乙46公司的初始投资的一部分，且以现金资产5万元及技术等获得了45%的股权，而毛某则以现金15万元及客户资源等获得了55%的股权。由此可见，丙公司已对杨某涉案专利的技术研发和转化的相关产品以股权激励的方式给予了相应的奖励、报酬及收益，符合法律的规定。丙47公司已被判令解散，乙46公司的两位股东，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相互配合，丁48公司的后续清算事宜。现杨某认为其先前获得的45%的股权激励与涉案专利的奖励及报酬无关的诉讼理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戊49公司章程，并没有技术入股的相关规定，且公司在后续经营中亦偿还了初始的投资资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合作协议书》与公司章程并不矛盾，且股权比例亦一致，可以互相佐证，一方面杨某以5万元初始资金即获得了45%的股权，与毛某相比，毛某是以15万元初始资金获得了55%的股权，可见股权比例中显然有专利或技术等因素的考量，否则股权比例应该为1比3。此外，己50公司章程中约定的股权比例是根据各自认缴的金额进行认定的，未涉及专利技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庚51公司章程中确有股权认缴的形式，但在实际操作中却未进行全额实缴。辛52公司的过程中均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行事，杨某实际出资为5万元，毛某实际出资15万元，另加上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的技术(专利技术)壬53公司，生产产品进行营利。因此，杨某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癸54公司后续经营中对于股东的返款问题，子55公司经营中的资金管理混乱问题，不能以此否认杨某获得45%股权的事实。 最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同于一般的职务发明奖励、报酬案件，丑56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寅57公司给予的股权激励，使得其作为涉案专利的发明人合理分享了因涉案专利实施所带来的收益。卯58公司应向其支付涉案专利发明人奖励金及报酬的诉讼理由，于法无据，亦与事实、情理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杨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5.25元，由杨某负担。 二审期间，杨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为劳动合同，证据2为社保证明，辰59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任技术经理职务；证据3为银行流水，巳60公司向杨某发放工资、午61公司与股东间的金钱往来，不存在投资款、分红等情况；未62公司财务原始记账凭证，拟证明股东初期转入的4万元和10万元为借款，后续将予以归还；证据5为电子交易回单，巳60公司成立之初收到毛某10万元借款；证据6为银行账户历史明细，巳60公司向毛某还款金额共计10万；证据7为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股东初期转入的4万元和10万元为借款，且经财务确认已经返还；证据8为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杨某与毛某分别认缴出资45万、55万，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30年4月30日。毛某质证认为，对证据1、2、8予以确认；证据3、证据5、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4财务数据由杨某掌握，不能作为事实认定依据。本院认证认为，证据5-7并非二审新证据，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其关联性和证明力将在下文结合案情予以综合评述。 杨某第二次补充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为ZL201921662612.1号专利，证据2为201921658669.4号专利，证据3为201921656931.1号专利，证据4为201921657091.0号专利，拟共同证明涉案专利是基于杨某在先专利的改进，属于职务发明创造；证据5为杨某与毛某协商专利权益的证明，拟证明双方就专利权分配达成一致意见后毛某反悔不履行；证据6为报警回执证明函，拟证明毛某与杨某发生冲突；证据7为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毛某也曾积极推动专利申请，杨某无主观恶意。毛某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力将在下文结合案情予以综合评述。 毛某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据为文件移交清单，申63公司原始财务数据。杨某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该转移行为属于正常文件移交，因第三方代理记账服务终止，且本案上诉需以原始记账凭证作为证据，故进行转移。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其关联性和证明力将在下文结合案情予以综合评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奖励、报酬纠纷。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本院不予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丙公司是否应当向杨某支付发明人奖励金及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或者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为职务发明创造。”《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2010年修正)第十二条规定，“专利法第六条所称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所完成的职务发明创造，是指：(一)在本职工作中作出的发明创造；(二)履行本单位交付的本职工作之外的任务所作出的发明创造；(三)退休、调离原单位后或者劳动、人事关系终止后1年内作出的，与其在原单位承担的本职工作或者原单位分配的任务有关的发明创造。专利法第六条所称本单位，包括临时工作单位；专利法第六条所称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是指本单位的资金、设备、零部件、原材料或者不对外公开的技术资料等。”《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应当对职务发明创造的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给予奖励；发明创造专利实施后，根据其推广应用的范围和取得的经济效益，对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给予合理的报酬。”根据前述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对发明人给予奖励、报酬的前提是相应发明创造属于职务发明创造，而职务发明创造应当是发明人任职期间执行本单位任务(本职工作或分配任务)或者主要利用本单位物质技术条件完成的发明创造，或离职一年内作出的相关发明创造，发明人任职前已经完成的发明创造，不属于职务发明创造。故本案首先应判酉64公司的职务发明创造。结合案件事实分析如下：1.戌65公司发起人，在公司成立前签订《合作协议书》，亥66公司甲67公司章程为准，合作协议在章程签订后应属无效，乙68公司章程并无冲突，两者记载的股权分配比例、认缴出资数额完全一致，应认定协议合法有效，丙69公司章程未明确约定的事项，可将合作协议作为参考依据。2.根据《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杨某将现金资产5万元和自身拥有的吸附式模组干燥机技术(含专利技术)丁70公司初始投资，戊71公司成立前已经拥有可以转化为专利及其衍生产品的干燥机相关技术。3.涉案专利为干燥机相关技术，在涉案专利申请前，丙公司已经开始生产销售相关干燥机产品。4.杨某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仅可证明其曾就涉案专利的申请事宜与代理机构沟通确认。杨某虽向本院提交4份干燥机相关专利文件，己72公司成立后对该4份在先专利的改进，但杨某并未对所称的改进过程进行任何说明或举证，也未提交证据对涉案专利本身的研发过程和完成时间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庚73公司成立后申请并记载杨某为发明人，但一项发明创造是否构成职务发明创造并非仅以专利申请时间作为判断依据，杨某提交的证辛74公司壬75公司癸76公司物质技术条件完成，子77公司成立前已经拥有涉案专利相关的干燥机技术作为初始投资、公司在申请专利前已经开始生产销售相应干燥机产品等事实，杨某主张涉案专利构成职务发明创造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鉴于杨某未能证明涉案专利系其在丙公司任职期间的职务发明创造，杨某要求获得涉案专利发明人的奖励、报酬，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专利法第十五条第二款，丑78公司已对涉案专利的研发及实施通过股权激励的方式给予了杨某相应的奖励、报酬，实际上是认为涉案专利是职务发明创造，该认定存在适用法律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此外，丙公司已被判令解散的情况下，甲45公司发起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理应与股寅79公司后续清算事宜，卯80公司向股东的借款，并已向股东返还，辰81公司内部资金管理问题，不能以此否认杨某将技术作为初始投资并获得相应股权的事实。最后，巳82公司初始投资并获得股权的，午83公司未84公司资产，申85公司成立后申请成为专利，亦不属于职务发明创造。此种情况下，发明人已经通过技术入股的方式获得股权激励，由此享受技术实施带来的收益，酉86公司应向发明人支付发明创造的奖励、报酬，戌87公司资产受损，于法无据。 综上所述，杨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5.25元，由上诉人杨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麒天 审 判 员 叶 丹 审 判 员 王碧玉 二〇二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邓顺洋 书 记 员 陈 颖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2010修订) 第1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20修正) 第15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20修正) 第15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20修正) 第6条1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2修正) 第332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2修正) 第90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3修正) 第147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3修正) 第177条1款1项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