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王某平侵害作品署名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王某平侵害作品署名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4)粤73民终6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甲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丁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平。 乙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平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署名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23)粤0192民初9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丙公司无需向王某平赔偿经济损失2000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某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某平并非涉案内容的著作权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原审中，王某平从未举证证明其是涉案文章的作者，未向法院提供与检察日报之间的供稿协议、支付稿费等证据，不能确定涉案文章的著作权归属。其次，王某平的工作证载明其为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检察院案件质量管理办公室科长，涉案内容为其任职期间所著，文章内容均与其在检察院工作经办的案件息息相关，乙公司有理由相信涉案文章是其为落实单位的宣传报道责任，履行单位委派的工作任务而撰写。涉案内容属于职务作品，王某平仅享有署名权，相关其他著作权权利应归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检察院所有。原审法院未就涉案内容是否属于职务作品进行实质性审查，庭审阶段法院要求王某平提交相应证据，王某平未在有效期内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原审行使自由裁量权显著不当，经济损失与维权合理开支不应合并计算，判决结果显失公正。1.丁公司需支付王某平维权合理开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王某平应在原审案件审理期间对其主张的维权合理开支提交证据支持，未提交证据或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合理费用的，法院应不予支持。本案中，王某平主张维权合理费用包括打印费、邮寄费、可信时间戳证书取证费，但均未提供相关证据且未说明合理理由，故其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支持王某平的维权合理开支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维权支出系独立于因侵权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之外的维权成本，法院在适用法定或者酌定赔偿时，应另行计算合理的维权成本。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第三款规定“赔偿数额还应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在《关于侵害知识产权及不正当竞争案件确定损害赔偿的指导意见及法定赔偿的裁判标准》第1.22条进一步明确规定“确定合理开支的数额，应当综合考虑合同、发票、支付凭证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以及相应开支的合理性、必要性。被告应当赔偿原告为制止被诉行为支出的合理开支，该项内容单独列出。”《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侵害著作权案件审理指南》第8.13条亦明确合理开支应在损失赔偿数额之外单独列出，适用法定赔偿方法确定赔偿数额的，合理开支不计入法定赔偿数额之内。由此可见，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开支属于不同性质的赔偿，即使法院认为两项诉请均应判赔，也应分别论述每一项判赔理由及判赔依据，将两项判赔金额予以明确。本案中，原审法院支持了原告的维权合理开支，但具体支持了哪一项合理费用，分别支持了多少金额，原审判决故意不做区分，戊公司承担赔偿金额共2000元。对于本案文字作品侵权使用，法院最终支持了多少金额，乙公司也无从知晓，己公司正当行使上诉权利。乙公司认为原审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有损司法公信力，也不利于社会矛盾的化解。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三)原审判决金额畸高，严重脱离作品本身的市场价值。1.原审法院确定的文字判赔标准过高，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国家版权局颁布的《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五条规定，原创作品基本稿酬标准和计算方法为每千字80-300元。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在数字或网络环境下使用文字作品，可以参照本办法规定的付酬标准执行。经检索，多地法院酌定文章判赔额时会参考文字稿酬标准，即便加上合理费用后判赔标准基本维持300元／千字左右。涉案2篇文章实际字数不超2000字，按照稿酬标准300元／千字计算，判赔金额应当为600元。丁公司承担经济损失2000元(含合理开支)明显畸高，且无任何事实依据。2.原审未考虑涉案文章传播范围、侵权情节等重要判赔参考因素。首先，北京高院《关于侵害知识产权及不正当竞争案件确定损害赔偿的指导意见及法定赔偿的裁判标准》中规定的原创文字作品赔偿标准与《使用文字作品报酬支付办法》一致，该指导意见还规定原创作品内容陈旧、临近保护期限、知名度低或被告侵权情节轻微的，可以按照40-80元每千字确定赔偿数额。其次，文字作品作者的知名度主要是基于作者所发表作品的影响力，结合其个人成就、所获奖项和荣誉，以及社会影响力等因素所作出的综合评价。本案中，涉案内容独创性低、创作难度小，不具有任何商业价值。同时，乙公司的主观过错小，不存在恶意侵权的故意。涉案文章传播范围较小且侵权时间较短，王某平的身份尚不具备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即使需要赔偿亦属于酌减赔偿金额的范畴。3.原审判赔金额不符合类案类判标准。就类似案件，北京互联网法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已多次作出生效判决，在侵权字数与本案基本接近的情况下，判决金额均低于本案，本案判决金额已显著过高。在(2020)京0491民初19681号案件中，北京互联网法院对于1400字的文章部分判赔赔偿56元、(2020)京0491民初4947号案中，法院对于1485字的文章判赔赔偿60元；在乙公司作为当事人的(2020)京73民终3180号案中，法院对于与本案题材相同的1931字的文章部分判决赔偿77元、(2020)京73民终3181号案件中，法院对文章部分判赔赔偿40元。本案当中，涉案2篇文章字数分别为400余字和800余字，判赔金额应当低于上述案件的判赔标准。 王某平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乙公司提交的多份法院判决书或判例均为著作权法修改前作出的，本案是著作权法修改后审理的案件，应当适用新修改的著作权法的法定赔偿数额。2.乙公司所称北京高院和国家版权局的规定不能与全国人大通过法律即著作权作出的规定相抵触，低层次的部门规章等法律相抵触的应属无效，不能作为处理案件的依据。3.乙公司将王某平的两篇文章同时发布在电脑端和手机端，侵权影响范围广。4.国家版权局《关于规范网络转载版权秩序的通知》明确规定“互联网媒体转载他人作品，应当遵守著作权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必须经过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并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及作品来源”等。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维护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平正义。 王某平向原审法起诉请求：1.庚公司对王某平公开赔礼道歉；2.庚公司对侵犯王某平著作权赔偿经济损失3000元；3.庚公司承担诉讼费及维权合理费用。诉讼中，王某平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金额为7000元，并明确第三项诉讼请求中维权合理费用包含在第二项诉请金额中，具体包括打印费、邮寄费、可信时间戳证书取证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并查明的事实详见(2023)粤0192民初9088号民事判决。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乙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某平2000元；二、驳回王某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乙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据充分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一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原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认为，辛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乙公司没有提出请求的，在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均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的范畴。 壬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1.王某平是否享有涉案文字作品的著作权；2.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关于第一个问题。经查，王某平在原审中提交了在检察日报刊登的署名为王某平、王轶的涉案文章，文章尾部显示的作者单位与王某平出示的工作证上显示的工作单位一致，可以证明王某平为涉案文章的作者。王某平还出具了文章另一署名人出具的放弃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的声明、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足以证明王某平可以单独就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侵权事宜提起诉讼。涉案文章系对案例、法律规定的解读分析，虽然王某平曾为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涉案文章确实与其曾经工作的单位和所任职务存在关联，但并无证据证明涉案文章系著作权法第十六条所指的职务作品，也无著作权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反证明”，故原审法院认定王某平为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乙公司认为王某平仅享有署名权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问题。乙公司的网站上公开展示了涉案文章且未进行署名，原审法院认定乙公司侵害涉案文字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署名权，乙公司未就署名权提出上诉，故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认定予以确认。鉴于王某平为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人，乙公司的行为亦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赔偿王某平因被侵权所致损失以及王某平为维权产生的合理开支。对于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开支，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第三款规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癸公司上诉时提交的其他法院的类似裁判文书，均将经济损失与维权合理开支的数额合并进行认定，原审法院将合理开支纳入赔偿数额中合并进行认定并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并子公司的侵权获利，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创作成本、乙公司的使用方式、王某平的维权合理成本、涉案文章的字数，以及王某平维权的相关情况等因素，丑公司向王某平承担的赔偿金额(含维权合理开支)为2000元，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且酌定的赔偿数额并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维持。乙公司提交的其他法院案件的裁判数额仅可作为认定本案赔偿数额的参考因素而非唯一依据，乙公司虽均对原审判赔数额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判赔数额存在畸高或其他不当情形，故本院对其有关赔偿数额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乙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乙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屈 昕 审 判 员　朱文彬 审 判 员　裘晶文 二〇二四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邓志愿 书 记 员　黄妙丽 书 记 员　陈 倩 本案法律依据 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 第5条 国家版权局办公厅关于规范网络转载版权秩序的通知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1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2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4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2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