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某与朱荣彪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纠纷上诉案

方某与朱某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纠纷上诉案 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05）苏民三终字第01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某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 委托代理人聂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鄂小龙，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某同因与被上诉人朱某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某中级人民法院（2004）常民三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5年10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05年11月，方某同因其妻生癌症住院治疗，其须陪护，故无心顾及诉讼，申请本院延期审理本案，本院予以准许。2008年7月14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方某同、被上诉人朱某的委托代理人聂某、鄂小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某同一审诉称：其于1985年4月向国家专利局申请的名为强应力定位万能顶尖的二项专利均被授予专利权，专利号为ZL85102439、ZL85200959。经人介绍，朱某要实施本专利，经双方多次协商：本专利产品除公开的专利部分外，还带有多项技术秘密，要绝对保密，朱某同意，双方订立强应力定位万能顶尖专利许可合同，合同号为“904”，并于1990年4月9日按合同执行，乙方付给甲方700元利息，甲方即付合同第4.1、4.2、4.3条的技术，同时付给乙方工艺过程卡、焊帽技术等技术秘密；5月3日，双方按合同中6.4条执行，乙方支付第二个月700元利息，甲方即按6.4条付给乙方第4.4、4.5、4.6条合同技术，之后又给予刃口处理技术秘密，7月10日指导乙方（朱某、吴某）配制专用润滑脂的技术秘密并装管100支。乙方在7月4日支付6月利息700元、7月27日支付7月份利息700元、11月24日补付8月、9月、10月三个月的700元利息，共计付甲方7个月利息。由于乙方邀请，甲方5月3日至20日出差济南、北京多厂、6月3日至6月21日出差去济南、哈尔滨、牡丹江、沈阳、大连等地多厂，甲、乙双方均按“904”号合同执行。1990年11月以后，乙方再未支付利息和入门费，甲方询问乙方产销情况，朱某不答，甲方要求查帐时，朱某答：“帐本在工商局”，我问：“帐本存根呢？”朱某答：“全部烧掉了”，乙方既不支付技术使用费又不让查帐，故诉至法院。在一审庭审中其主张：1、根据双方订立的强应力定位万能顶尖专利实施许可合同，本人向朱某交付了合同约定的产品技术。2、朱某出具的承接合同书可以视为要约，方某同对承接合同书已予同意；方某同还认为，承接合同书表明朱某承接强应力定位万能顶尖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合同号904）的全部内容，是常某自行车制动件厂将其在该专利实施许可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朱某。3、朱某不能以本人名义生产合同约定的专利产品，以常某万能顶尖厂、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厂、常某北港五金电器厂、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工具厂、常某甲公司实施专利、履行合同。4、常某万能顶尖厂由朱某开办，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工具厂和常某第一硬质合金工具厂的投资人是朱某。5、合同期限为10年，方某同的专利有技术秘密，即使专利失效，合同期限也应算至2000年6月8日，方某同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为：1、当方某同要求查阅朱某共同签订的“904”号合同中所载的“有关帐目”时，朱某拒不履行应尽的义务，朱某违约，故朱某应交付违约金5000元给方某同；2、朱某应主动纠正违约行为，按“904”号合同让方某同查帐；3、朱某应把生产、销售本合同产品的帐目单列清楚，提供方某同备查；4、本案诉讼费由朱某承担。 朱某一审辩称：1990年4月9日，方某同与常某自行车制动件厂签订一份强应力定位万能顶尖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合同号为“904”，常某自行车制动件厂的经手人为朱某。1990年7月20日，乙公司开办乡办集体企业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厂，由该厂和方某同履行上述合同，方某同亦在该厂对该专利的实施予以了指导，朱某于1990年7月20日至1991年11月14日系该厂法定代表人。因该厂实施该专利技术未能生产出合同产品，至1991年7月31日停产，方某同于199丙公司要求终止“904”号合同的执行，1992年8月5日，朱某出具《承接合同书》，对“904”号合同表示承接，但在承接该合同后双方未实施该合同。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厂于1994年7月2日被注销。朱某认为：1、方某同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2、“904”号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在其承接前的权利义务与其无关；3、在其出具《承接合同书》后，双方一直未实施，不存在不提供帐目的事实，因而也不存在违约责任。请求驳回方某同的请求。 本案一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方某同与朱某之间是否存在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关系。2、方某同与朱某之间若存在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关系，则该合同是否履行。3、朱某是否存在违约行为。4、方某同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查明： 1990年4月9日前，方某同与朱某之间就“强应力定位万能顶尖”专利技术及其产品的开发进行商谈，后经朱某与常某自行车制动件厂厂长张某联系，常某自行车制动件厂于1990年4月7日出具法人委托书，其内容为：“兹委托我单位朱某同志办理强应力定位万能顶尖专利产品的产品投产、专利转让等有关事宜”，同年4月9日，方某同与常某自行车制动件厂签订一份《强应力定位万能顶尖》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合同号：904）和一份附加协议。该专利实施许可合同（以下简称904号合同）第1条约定，转让方（以下简称甲方）为专利权人方某同，受让方（以下简称乙方）为常某自行车制动件厂。第2条约定，甲方具有强应力定位万能顶尖专利，专利号为ZL85200959.3和ZL85102439.4，乙方愿意并有能力受让。第3条约定，本合同为普通许可合同，乙方无权将本专利技术转让给任何第三方。第4条关于合同技术的约定为，合同技术由甲方向乙方提供，按合同技术生产的合格产品为合同产品，禁止不合格产品流入社会：（1）强应力定位万能顶尖专利说明书一份；（2）强应力定位万能顶尖专利证书复印件各一份；（3）强应力定位万能顶尖一体结构和组合结构（补偿型）的产品设计图纸；（4）上述产品的技术性能指标一份；（5）上述指标的试验方案一份；（6）上述产品的技术秘密一份。第5条关于合同价格的约定为：合同价格由乙方向甲方支付，入门费为7万元，年利润分成费为按销售额的10%分成。合同第6条约定的支付方式为，入门费应在本合同生效时一次付清；入门费也可在订、销合同产品价款额达10万元时一次付清，但必须支付1%月利率的利息；在合同生效时即付700元利息；在合同生效后的每月1日付700元利息，直至一次付清入门费7万元整时止；年利润分成费为，每年7月上旬支付上半年销售额的10%，每年1月中旬结清上年度销售额的10%，乙方在合同生效时支付700元利息后，甲方即付第4条约定的前三项合同技术，乙方在合同生效后每月付700元利息、直至一次付清入门费7万元整后，甲方即付第4条约定的后三项合同技术。第7条关于权利和责任的约定主要为：甲方在试制期内对本专利技术发明部份的试制进行技术指导，有权获得第5条合同价格的收入和查阅乙方有关帐目，维护本专利技术有效性；乙方有权获得第4条合同技术，有权生产、销售本合同产品，年销售款额：第一年达20万元，第二年达100万元，第三年以后达200万元以上，生产、销售本合同产品的帐目要单列清楚，提供甲方备查。第8条关于合同期限的约定主要为：试制期为合同生效后两个月内，一定要试制成功；生产期限为10年；乙方无本合同产品产出达半年时，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第9条约定的违约责任为：违约方应主动纠正违约行为；违约方应向守约方交付违约金5000元；守约方有权向违约方索取合理的损失费。第12条约定，本合同的生效日期为1990年4月9日。附加协议约定：904号合同的有效还取决于本附加协议，鉴于对有贡献的外来人员可以得到居住房屋的有关政策精神，在1990年丁公司用地的房地300平方米，否则，904号合同将立即终止。在该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和附加协议上，方某同作为转让方签字，常某自行车制动件厂作为受让方盖章，朱某根据常某自行车制动件厂出具的法人委托书，在受让方“法人代表”处签字。期间，朱某与方某同曾就新办一企业以生产经营强应力定位万能顶尖产品一事进行协商。1990年4月9日，方某同提供了合同第4条约定的前三项技术资料，并收到了由朱某书写且盖有常某自行车制动件厂公章的收条。有关强应力定位万能顶尖专利产品的试制工作逐步进行。方某同提供了“内顶尖”图纸和机床附件名称型号申请颁发表。 1990年5月29日，常某北港乡人民政府以文件向常某郊区计经科委书面报告，申请开办“常某大同万能顶尖厂”，主营强应力定位万能顶尖；常某郊区计划经济委员会于1990年6月11日以文件批复，同意成立“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厂”，主营强应力定位万能顶尖，乡办集体企业性质。以上述文件及其它有关材料为依据，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厂于戊公司政管理局核准登记成立，为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朱某，注册资己公司投资，主营强应力定位万能顶尖。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厂生产904号合同约定的强应力定位万能顶尖产品。1990年8月，方某同曾就其所了解的该厂的经营管理情况用印有“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厂”名称的信笺纸进行记录。1990年9月12日，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厂向常某郊区科学技术委员会申报《科技项目课题设计书》，项目和课题名称为强应力定位万能顶尖，承担单位为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厂，课题负责人为朱某，主要科技人员为方某同、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厂办公室主任吴某等。该科技项目课题设计书载明：“目前，庚公司、兰翔机械厂、济南机床厂、金陵造船厂已试用部分规格的顶尖样品”。1990年4月至10月，方某同收取入门费的利息累计4900元，此外，方某同未收到合同约定的其它款项。在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厂1990年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中，其财务会计报表反映的产成品为92073.53元，应收销货款为13040元；1991年8月2日编制的财务会计报表反映，该厂截止1991年7月25日的产成品为179265.49元，发出商品为174648.52元，应收销货款为6445.38元。1991年8月，朱某被调离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厂，辛公司工作，同年11月，壬公司政机关登记，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厂法定代表人由朱某变更为邹浩明。从1991年7月31日起，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厂停产9个月，朱某曾用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厂信笺纸书写停产函，并将该函送达方某同。1992年1月6日，朱某与常某北港乡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癸公司用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厂的强应力定位万能顶尖产品抵偿结欠朱某的款项。1992年5月6日，方某同用印有“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厂”名子公司发出《终止合同通知书》，其主要内容为：丑公司寅公司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厂法人代表朱某签订的904号合同实施至1991年7月31日，开始停产，为恢复生产，应乡党委书记的邀请做了朱某等同志的工作，并在双方的工作中，我已尽了力所能及的义务，但至今未见恢复生产的可能，而现已停产九个月；一、终止合同，根据该合同8.4条规定和以上事实，故予终止合同，即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厂无权再生产和销售强应力定位万能顶尖，特此通知，并请告知法人代表、本合同的持有人朱某；二、善后处理，1、该合同中的合同价格应补付清，并支付违约金等，共计102050元，2、专利技术及技术秘密不得复印，应主动销毁或保管封存，不得向外流传，3、顶尖原材料、半成品及成品等可向本专利产品许可生产、销售厂家协商转让，4、本合同终止后，将通知乡、区、市各级工商管理局等；三、904号合同终止的生效日期为1992年5月10日。1992年8月5日，朱某向方某同出具《承接合同书》，其内容为，904号合同现由朱某承接，其中1991年8月至1992年8月为合同中止期，经双方商定不由朱某负责。方某同接受该承接合同书并予以同意。从出具承接合同书之日起，朱某未向方某同支付使用费及其利息，方某同未向朱某交付强应力定位万能顶尖专利产品的技术资料。朱某未以本人名义生产、销售强应力定位万能顶尖专利产品。1994年7月，卯公司政机关核准注销，辰公司承担。 1993年5月，常巳公司政管理局登记成立，午公司的分支机构，主营强应力定位万能顶尖和机械配件，负责人为吴某，未公司政机关提供的企业登记调查表中，姓名朱某被写入该表“从业人员情况”内。1994年7月，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工具厂成为企业法人，注册资金为18万元，由常某第二十四中学投资。1995年，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工具厂的名称变更为常某第一硬质合金工具厂。2001年10月至11月，一审法院在审理（2001）常民再终字第26号上诉人常某第一硬质合金工具厂、上诉人吴某与被上诉人程某、被上诉人陈某借贷纠纷一案中，朱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认为常某第一硬质合金工具厂内的磨床等机器设备归朱某所有，由朱某委托吴某管理。该证词因与吴某提供的常某第一硬质合金工具厂企业性质材料相矛盾，未被一审法院（2001）常民再终字第26号民事判决所采信。 强应力定位万能顶尖技术方案于1986年12月被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局授予实用新型专利，于1987年10月被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局授予发明专利。该实用新型专利号为85200959.3，设计人和专利权人为方某同；该发明专利号为85102439.4，发明人和专利权人为方某同。1993年8月，强应力定位万能顶尖实用新型专利权因有效期届满而终止。1995年5月，强应力定位万能顶尖发明专利权因未缴年费而终止。 一审法院认为： 1、关于904号合同。904号合同由方某同与常某自行车制动件厂签订，常某自行车制动件厂在合同上盖章，朱某在合同上签名。原常某自行车制动件厂厂长、证人张某证明：在协商过程中及签订合同时，其与方某同、朱某均同意，先由常某自行车制动件厂与方某同签订合同，合同的实施和债权债务由今后成立的新厂承担。对此证人证言，方某同、朱某均予以认可。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厂在904号合同签订后申公司投资开办，该厂生产经营904号合同约定的专利产品，朱某曾任该厂法定代表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方某同提供的1990年7月31日的常州日报、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厂强应力定位万能顶尖专利简介、记录稿件，和朱某提供的由方某同出具的终止合同通知书、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厂“强应力定位万能顶尖科技项目课题设计书”等证据证明，方某同不仅知道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厂生产经营其专利产品，而且认可该厂履行904号合同。由此，应当认定904号合同中专利技术的实际受让人为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厂。朱某在担任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厂法定代表人期间，对该厂生产销售所从事的经营管理应属职务行为。 方某同提供印有“常某万能顶尖厂”名称的强应力定位万能顶尖专利产品介绍和说明书，以证明朱某开办常某万能顶尖厂履行904号合同，但未能提供该厂的工商登记材料；庭审中，方某同、酉公司政管理机关登记注册，朱某否认其开办该厂生产、销售904号合同产品。因此，该专利产品介绍和说明书仅说明可能以常某万能顶尖厂的名义宣传专利产品，不能证明朱某开办常某万能顶尖厂履行904号合同的主张。方某同提供署名委托人常某北港五金电器厂、受权人朱某的委托书，及印有该厂名称的专利产品介绍和使用说明，以证明朱某在该厂从事904号合同约定的专利产品的生产经营。对此，朱某予以否认；常某公安局物证鉴定书的结论为，该委托书上的署名“朱某”不是朱某本人所写；该专利产品介绍和使用说明仅是宣传产品，并无朱某以该厂名义生产专利产品的内容。因此，这些证据不能证明朱某在常某北港五金电器厂生产经营专利产品。故方某同关于朱某在常某万能顶尖厂、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厂、常某北港五金电器厂履行904号合同、实施专利的主张，不予支持。 2、关于承接合同书。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朱某与常某北港乡人民政府的协议书未涉及904号合同的权利义务，卯公司政管理机关登记注销后，辰公司承担。方某同未提供904号合同的受让人同意转让合同权利义务的证据，其亦无权自行决定将904号合同受让人的权利义务向朱某转让。因此，方某同仅以承接合同书和904号合同为证据而主张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其证据和理由均不充分，不能成立。相反，根据终止合同通知书，方某同要求终止904号合同并进行结算的意思表示具体明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承接合同书属要约；方某同已对该要约作出承诺；该要约和承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应当认定方某同与朱某之间有效成立以904号合同的主要条款为内容的新的专利实施许可合同。 3、关于当事人之间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约定的产品的生产经营。根据朱某书写并向方某同出具的有关技术资料的收条、以及其曾是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厂法定代表人、“强应力定位万能顶尖科技项目”课题负责人等事实，应当视为方某同向朱某交付了合同约定的部分产品技术。对于合同约定的技术秘密，朱某辩称本人未收到，方某同未提供其已向朱某交付的证据；根据904号合同关于合同技术、合同价格的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虽然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厂生产专利产品，但并不能据此推定朱某已收到该技术秘密的事实主张必然成立。因此，不能认定方某同已向朱某交付该技术秘密。方某同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朱某在出具承接合同书后在常某北港五金电器厂实施专利、履行合同的主张。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方某同应对其关于朱某以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工具厂、常某第一硬质合金工具厂的名义实施专利、履行合同的主张负举证责任。方某同认为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工具厂、常某第一硬质合金工具厂由朱某投资开办，与事实不符。方某同提供的有关该两厂的产品介绍和广告等，其形式和内容均是宣传、推广专利产品，与朱某以该两厂的名义实施专利、履行合同的主张缺乏必然关联。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工具厂负责人、常某第一硬质合金工具厂厂长吴某证明，申请开办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工具厂时，虽然在该厂“从业人员情况”的书面材料上填写了朱某姓名，但朱某实际不是该厂及常某第一硬质合金工具厂职工，未在该两厂工作过，亦未向该两厂提供合同约定的产品技术；吴某曾担任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厂办公室主任，且该厂强应力定位万能顶尖科技项目课题设计书反映，吴某为该项目的主要科技人员。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方某同关于朱某以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工具厂、常某第一硬质合金工具厂的名义实施专利、履行合同的主张，由此，方某同应依法承担不利后果。故方某同关于朱某以常某北港五金电器厂、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工具厂、常某第一硬质合金工具厂的名义实施专利、履行合同的事实主张，不予采信。 4、关于诉讼时效。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只在该专利权的存续期间内有效，专利权有效期限届满的，专利权人不得就该专利与他人订立专利实施许可合同。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专利实施许可合同亦约定，方某同应维护专利技术的有效性。但至1995年5月，强应力定位万能顶尖发明和实用新型两项专利权均已终止，故当事人之间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的权利义务依法同时终止。该专利实施许可合同中有关技术秘密的约定属于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且以生产、销售合格的专利产品为目的，因此，本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包括涉及该技术秘密的权利义务。该专利权和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相关专利技术进入公有领域；朱某因未收到合同约定的技术秘密，故对技术秘密部分也不负有返还义务。1995年5月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终止后，至方某同于2002年4月提起诉讼，已相距六年多，对此方某同也未能提供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方面的证据，故方某同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所述，朱某未以本人名义生产、销售合同约定的专利产品；方某同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朱某以常某万能顶尖厂、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厂及常戌公司履行合同、实施专利；因证据不足以证明朱某以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工具厂、常某亥公司履行合同、实施专利，方某同应依法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不能认定朱某生产、销售合同约定的专利产品，故方某同关于查阅朱某生产、销售该专利产品的有关帐目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等规定，方某同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对方某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方某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鉴定费300元，合计1300元，由方某同负担。 方某同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理由是：1、“904”号合同是其与朱某签订，故朱某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2、朱某在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厂、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工具厂等企业实施涉案专利，应该依约告知方某同专利产品的生产、销售情况，向其支付许可费等，但朱某违反约定，拒不告知方某同产销情况，拒绝方某同查帐，应承担违约责任；3、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朱某答辩意见为：一审判决合法有据，请求维持。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朱某是否应当向方某同支付5000元违约金。 二审中，方某同向本院申请调查取证，本院于2008年11月13日决定不予准许。11月17日方某同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11月21日收到其复议申请书。本院认为，方某同的复议申请并无新的理由，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决定：驳回方某同的复议申请，维持原决定。 二审中，方某同还申请对常某北港五金电器厂出具的委托书上所签的“朱某”字样进行重新鉴定，以证明上述文字系朱某本人所写。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经根据方某同的申请，于2004年9月委托常某公安局对上述文字进行了字迹鉴定，常某公安局于2004年12月29日出具了《物证鉴定书》，结论为检材字迹不是朱某本人所写。方某同申请重新鉴定，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故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条件。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充分的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904号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对此亦无异议，故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应根据该合同约定进行认定。 一、朱某不是904号合同的主体，故不应承担违约责任 合同条款系合同主体之间达成的合议，故其只对合同主体产生法律拘束力。在本案中，方某同诉称朱某违反904号合同的约定，故应承担违约责任，而朱某辩称其并非904号合同的主体，故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上述诉辩意见，朱某是否系904号合同的主体，是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点所在。 1、904号合同签订人是方某同与常某自行车制动件厂。904号合同第1条“合同双方”明确载明：转让方：专利权人方某同；受让方：常某自行车制动件厂。在合同“签章”部分，方某同签署了自己的姓名；常某自行车制动件厂加盖了印章，在其“法人代表”处打印有“朱雄彪”字样，朱某在下方签署了自己的姓名。从合同文本可见，该合同的签订主体是方某同和常某自行车制动件厂，朱某只是根据常某自行车制动件厂给其的书面授权，作为该厂代表签名，而并非作为一方当事人签名。 方某同主张合同相对方是朱某而非常某自行车制动件厂，理由是真正要实施涉案专利的人是朱某，常某自行车制动件厂只是朱某借用的名义上的合同主体。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如果提出与合同条款明显不符的主张，应提供充分的证据。但方某同对该主张一直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相反，朱某明确否认其系904号合同的签订主体；常某自行车制动件厂厂长张某在一审庭审中作证称：“同意以自行车制动件厂的名义与方某同订合同，但今后的实施和债权债务由你们成立的新厂承担，当时大家都同意的。”对上述证言，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据此可以认定，常某自行车制动件厂以自己的名义与方某同签订了904号合同，但该合同真正的主体是即将成立的“新厂”，而非朱某个人。 2、朱某也不是904号合同的履行人。1990年7月，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厂成立，主营强应力定位万能顶尖，法定代表人为朱某，甲23公司。同年9月，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厂向常某郊区科学技术委员会报送《科技项目课题设计书》，其中明确研发的产品就是涉案专利产品，课题负责人为朱某，主要科技人员为方某同等七人。1991年11月，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厂法定代表人由朱某变更为邹浩明。1992年5月6日，方某同用印有“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厂”乙24公司发出《终止合同通知书》，其中称：“丑公司寅公司——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厂法人代表朱某签订的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合同号：904）实施至一九九一年七月三十一日后，开始停产，至今未见恢复生产的可能。现根据以上事实，故予终止本合同。即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厂无权再生产和销售《强应力定位万能顶尖》。特此通知。并请告知法人代表、本合同的持有人朱某。”根据以上证据，结合张某的证言，可以认定下列事实：第一，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厂正是为了实施涉案专利成立的企业，亦即张某所指的“新厂”；第二，方某同参与了该厂的研发工作，其对该厂正在履行904号合同这一事实是明知的，且没有异议；第三，方某同知道该厂是常某北港乡开办的企业，而非朱某个人开办的企业，丙25公司提出终止合同，并对善后处理事宜提出若干要求。综上，可以认定方某同知道履行904号合同的是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厂，而非朱某个人。 3、《承接合同书》并未实际履行。《承接合同书》系朱某于1992年8月5日单方出具，其内容为“原在北港乡北港小学签订的《强应力万能顶尖》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合同号904）现由本人承接，其中自一九九一年八月至一九九二年为合同中止期，经双方商定不由我负责”。按此合同字面理解，朱某有意取代原被许可实施方，作为新的主体来履行904号合同，并对1991年8月前合同履行情况承担责任。在一审庭审中，方某同陈述：承接合同书“可以视为要约，我同意了，就成立了合同关系”，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就朱某承接904号合同达成合意，成立了新的合同关系。但是，方某同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在《承接合同书》之后，其没有向朱某交付图纸、技术等一切技术资料（因为904号合同时已经交付了）；1992年以后其已经不和朱某联系了。既然1992年以后双方当事人已经不再联系，则《承接合同书》显然未得到履行，也意味着双方当事人均默认不再履行，因此《承接合同书》对双方当事人均不再具有法律约束力。 4、没有证据证明朱某利用江南万能顶尖工具厂、常某北港五金电器厂等企业生产涉案专利产品。方某同主张，朱某在离开常某江南万能顶尖厂以后，利用江南万能顶尖工具厂、常某北港五金电器厂等企业生产涉案专利产品，但并无证据证明上述企业系朱某个人开办的企业，故朱某对上述企业的任何经营行为均不应承担责任。如果朱某或者上述企业未经方某同许可，擅自实施了涉案专利，则涉嫌构成侵犯方某同的涉案专利权，方某同可以依法另行提起侵权之诉，而与本案无关。 综上所述，方某同主张朱某是904号合同的主体，其违反904号合同的约定，故应向方某同支付5000元违约金等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依据。 二、方某同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 涉案专利权在1995年5月均已终止，涉案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的权利义务随之终止，而方某同直至2002年才提起诉讼，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方某同主张，其交付了技术秘密，故本案诉讼时效不应从涉案专利权终止日起算。对此本院认为，904号合同4.6虽然提及“上述产品的技术秘密壹份”，但对该技术秘密的内容未加以明确，朱某否认收到所谓技术秘密，方某同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朱某交付了技术秘密，故方某同该主张缺乏证据，本院不能支持。 综上所述，方某同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元，由方某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成龙 代理审判员　王某 代理审判员　袁　滔 二○○八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施婷婷 本案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6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19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2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27条 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失效] 第15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修正) 第153条1款1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