鹫与水母影业投资(深圳)甲公司乙公司著作权转让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鹫与水母影业投资(深圳)甲公司乙公司著作权转让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陕知民终2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鹫与水母影业投资(深圳)甲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陈某2，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乙公司。住所地：西安曲江新区。 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巨黎江，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鹫与水母影业投资(深圳)甲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丁公司(以下简称：戊公司)著作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陕01知民初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己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陕01知民初57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庚公司戊公司签订于2020年10月18日的《电影拨浪鼓咚咚响版权转让协议》；3.辛公司壬公司已经支付的270万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利息以人民币270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11月3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RP]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截止至2021年1月31日暂为人民币26201.10元)；4.辛公司丙公司支付因处理纠纷产生的律师费人民币3000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5.戊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戊公司确实存在虚构已经取得公映许可证的事实，其行为明显构成欺诈，一审法院该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戊公司在《版权转让协议》使用根本不存在的“立项公映许可证”的行业术语，癸公司对其已经取得或者必然取得“公映许可证”的事实，子公司存在主观过错。其次，丙公司在诉讼期间，得到国家电影局书面答复确认，《版权转让协议》中载明的公映许可证相关信息并不存在，戊公司亦明确承认未取得公映许可证。第三，双方在洽谈合同过程中，丑公司作出口头承诺，寅公司卯公司进行该片的宣传和发行工作，辰公司在抢着与其合作。但其所谓的合作机会根本无实现的可能，戊公司为骗取投资人投资根本无法上映的电影，自合同签订前主观上已经存在欺诈。二、丙公司作为被欺诈的一方，享有撤销合同的权利，戊公司巳公司因受欺诈所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不应当忽略戊公司因欺诈获得高额不当利益的事实。 午公司辩称，一、涉案影片取得电影局立项许可证及《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片头文件，未公司明知，戊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二、《版权转让协议》申公司丙公司送达《解约通知函》时解除，不存在应当撤销的情形。三、酉公司严重违约致使版权转让协议解除，按照协议约定，戌公司支付转让款、相应利息以及律师费保全费等。 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亥公司戊公司签订于2020年10月18日的《电影拨浪鼓咚咚响版权转让协议》；2、甲23公司壬公司已经支付的270万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利息以人民币270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11月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截止至2021年1月31日暂为26201.10元)；3、甲23公司丙公司支付因处理纠纷产生的律师费人民币30000元、保全费5000元；4、乙24公司承担。以上诉讼请求标的金额合计人民币2761201.1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6月12日，丙25公司出具(陕)影审数字【2020】第337号审查决定书，载明“你公司送审的故事影片《拨浪鼓咚咚响》经省电影审查委员会审查通过。请制作电影数字母版”。同日，丁26公司出具《关于同意电影拨浪鼓咚咚响英译名的批复》，载明“同意电影《拨浪鼓咚咚响》英译名：LIKEFATHERANDSON”。2020年6月15日，中共陕西省委宣传部电影处向国家电影局制片处出具《关于同意电影拨浪鼓咚咚响修改后通过的函》，载明“影片已修改到位，同意通过”。2020年7月8日，戊27公司邮寄电审故字【2020】第186号《影片公映许可证片头文件》。 2020年7月29日，三秦都市报官方网站发布名为《监制芦苇：拨浪鼓咚咚响是一股清流》文章，该文章附有影片宣传图一张，其上载有“白志强作品、芦苇监制”。文章正文中写有：“芦苇表示当初决定受邀成为这部影片的监制主要基于三点原因……”、“芦苇感慨，这部电影能够拿到龙标非常不易。” 2020年10月18日，戊公司己28公司签订《电影拨浪鼓咚咚响版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是电影《拨浪鼓咚咚响》(公映许可证编号：电审故字【xxx】第xxx号)的出品方、投资方及制作方，拥有影片的完整著作权。现乙方拟从甲方处购买影片的版权，甲方同意将该影片的版权转让给乙方。双方确认在乙方按照协议约定向甲方支付完毕全部版权转让款的前提下，乙方为影片“第一出品方”，甲方为影片的“第二出品方”。该协议第五条约定：影片名称：《拨浪鼓咚咚响》(最终以《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所载的名称为准)，已取得电影局立项公映许可证，公映许可证号：电审故字【xxx】第xxx号。导演：白志强；编剧：白志强、张光辉、韩志暄、高峰；制片人：田佼平；出品人为甲、乙双方法人代表。乙方依据协议约定足额向甲方支付全部版权转让款后，丙公司庚29公司，署名顺序为第一位。甲方署名出品方，署名顺序为第二位。第六条约定：甲方同意以900万元的价格向乙方转让该影片的全部版权。在协议双方签署生效之日起的7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转让款的30%，即人民币270万元。无论何种原因如果乙方未足额向甲方支付前述款项，则本协议自动终止，影片版权归甲方所有，乙方应按全部转让款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在本协议双方签署生效之日起的30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转让款的70%，即人民币630万元。如果乙方未能按照约定期限支付第二笔款项，则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不退还乙方已付款，影片版权归甲方所有。第七条约定：宣传与发行工作由乙方负责，辛30公司。乙方承诺影片在中国大陆地区院线发行和海外地区发行的宣传发行总费用合计不高于人民币1500万元，不低于人民币900万元宣发资金。宣传发行总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第九条约定：1、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乙方依据本协议约定足额向甲方支付全部版权转让款后，影片的版权及所产生的副产品(如歌、曲、造型、表演、形象、配音等)的著作权及其衍生产品的所有权、开发权归乙方所有，甲乙双方享有永久署名权；2、双方一致确认，影片版权转让给乙方后，甲方保留影片剧本的版权、改编权、编剧署名权。第十条违约责任约定：1、如因本协议任何一方违约，而导致另外一方遭受损失，违约方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方未按协议的约定履行协议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在经守约方催告后7日内仍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守约方有权解除协议，协议解除后，不享有在该影片中的任何权利并赔偿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合理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经济损失)。2020年11月2日至3日，丙公司戊公司支付首期款270万元。 2020年12月18日及2021年1月7日，丙公司谢昀菲与制片人田佼平微信聊天记录中，谢昀菲表示疫情影响及宣发阶段的困难，及公映许可证也没下来，希望针对尾款寻求其他合作形式，如用网络版权及电视版权抵扣。或者先把公映许可证申请下来，其公司尽快付清尾款。2020年11月12日至2020年12月18日期间，丙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2与制片人田佼平微信聊天记录中，陈某2因资金问题多次表示歉意，并应允12月31日前结清尾款。 2020年12月21日，戊公司丙公司发出《催款函》，壬31公司最迟应于2020年11月30日前支付完全部合同价款900万元，但未能按约支付第二笔630万元合同款，因协商无果，癸32公司在收到此函7日内，支付第二笔合同价款，否则将按约解除协议，并追究赔偿责任。 2020年12月26日，丙公司戊公司《回函》称，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现制片人田佼平向双方恶意隐瞒了因标的影片与行业内各大宣发、子33公司关系处理不当造成恶劣影响的情况，丑34公司共同前往北京商谈宣发事宜期间多次敷衍、消极配合，导致其在影寅35公司刁难排挤。戊公司原本许诺的各类合作资源，包括乐开花影业、联瑞影业、猫眼、俞白眉导演、邓超导演及海南国际电影节的新闻发布会等等无一兑现，承诺的有垫资宣发的宣发方也是无一例外没能兑现。最终造成影片在宣发阶段的合作举步维艰。并称，《拨浪鼓咚咚响》署名区监制一栏署名为“芦苇”，但芦苇本人并不知情，卯36公司存在商业欺诈。另外，双方签署协议后，戊公司一直未主动提供标的影片的支出明细表与资金流向表，辰37公司巳38公司在三个工作日内提供，午39公司的采购价格。鉴于以上情况，戊公司在协议签署前隐瞒重要事实，导致协议履行困难，丙公司决定暂时停止履行合同义务，未40公司主动弥补之前过错，消除非法嫌疑及影响。申41公司所有。 2020年12月30日，戊公司丙公司发出《解约通知函》，酉42公司在协议约定付款期限届满后，未能按时支付款项，后陈某2董事长提出希望延期付款，经延期至2020年12月11日后仍未支付。经制片人田佼平催促后承诺在2020年12月18日前支付100--200万元，但2020年12月18日到期后仍未支付，且于晚上8点告知已无力支付协议第二笔款项。依据协议约定，正式通知解除2020年10月18日签订的《电影拨浪鼓咚咚响版权转让协议》，戌43公司收到本函之日起为协议解除日。协议解除后，丙公司不再享有任何权利，并在三日内将电影样片退还。 2021年1月13日，丙公司戊公司发出《回函》称，亥44公司违背合同签署之如实告知义务，存在严重隐瞒事实的问题，其公司已决定在支付首付款270万元的前提下，暂停支付尾款计630万元。甲45公司涉嫌盗用他人姓名权非法包装标的影片存在商业欺诈。戊公司也一直未提供影片的支出明细表与资金流向表。故其决定暂时停止履行合同义务，且拒绝解约。 丙公司向国家电影局申请公开：电影《拨浪鼓咚咚响》是否已经完成影片终审和影片技术审查，是否已经就该影片发放《公映许可证》。2021年4月22日，乙46公司出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2021年第7号】，载明“你公司提交的《拨浪鼓咚咚响》电影公映许可证相关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收悉，丙47公司相关政府信息不存在。”戊公司在庭审中确认至今未取得《公映许可证》。 本案审理过程中，丙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财产保全申请书》，丁48公司名下资金账户2761201.10元或查封、扣押其名下等额价值财产。并向一审法院提交华安财产保险股份甲公司出具的保单保函作为担保。2021年2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21)陕01知民初574号民事裁定书，戊49公司名下2761201.10元的银行存款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诉争协议签订日期及相应法律行为发生日期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生效前，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生效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己50公司庚51公司签订案涉协议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所谓欺诈，系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之行为。根据《电影剧本(梗概)备案、电影片管理规定》，电影审查程序中，取得《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片头后，还应向广电总局电影审查委员会提交标准拷贝(数字节目带)及相关材料，由广电总局电影审查委员会作出审查决定。审查合格的，发给《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故《影片公映许可证片头文件》与《公映许可证》并不等同，但二者电审字号一致。本案中，戊公司于签订案涉协议前已取得电审故字【2020】第186号《影片公映许可证片头文件》，双方均无异议。案涉协议第五条约定：“影片名称《拨浪鼓咚咚响》(最终以《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所载的名称为准)，已取得电影局立项公映许可证，公映许可证号：电审故字【2020】第186号。”丙公司辛52公司已取得《公映许可证》，双方对此产生争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案涉协议中并未明确表示影片已取得《公映许可证》，结合该协议其他条款对片头、尾字幕、广告植入尚未确定可知，案涉影片仍未提交最终审查，丙公司壬53公司，应清楚相应电影审查流程，加之双方后续微信聊天中，丙公司未就尚未取得《公映许可证》提出异议，癸54公司欺诈为由主张撤销双方签订的《电影 拨浪鼓咚咚响版权转让协议》、返还已支付的首期款及利息、支付律师费、保全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子55公司辩称由知名编剧兼导演芦苇担任监制系虚假宣传一节，戊公司提交的视频证据中芦苇本人对此予以认可，案涉协议就监制部分也未作出约定，丑56公司寅57公司虚假宣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鹫与水母影业投资(深圳)甲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890元、保全费5000元(丙公司均已预交)，丙公司自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卯58公司签订案涉协议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丙公司辰59公司虚构了已经取得公映许可证的事实，其行为构成欺诈。对于该问题，论述如下：首先，从双方签订协议内容来看，该协议第五条约定：“影片名称《拨浪鼓咚咚响》(最终以《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所载的名称为准)，已取得电影局立项公映许可证，公映许可证号：电审故字【2020】第186号。”该条约定说明，该部影片名称尚未确定，最终确定依据为《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故双方约定的“电影立项公映许可证”并不等同于《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戊公司并未在合同中表明其已取得公映许可证。其次，从双方沟通过程来看，丙公司巳60公司曾向其承诺已取得案涉影片公映许可证，丙公司戊公司未取得公映许可证也是明知的。第三，从电影审查流程来看，一般在取得公映许可证后，电影内容已基本确定，但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对片头、尾字幕、广告植入等内容均未确定。丙公司午61公司，应当了解电影审查的流程，未62公司误导签订合同的可能。综上，戊公司并未虚构其已经取得公映许可证的事实，不存在欺诈行为。一审法院对于丙公司申63公司欺诈为由主张撤销双方签订的协议、返还已支付的首期款及利息、支付律师费、保全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8890元，由鹫与水母影业投资(深圳)甲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晓　晖 审 判 员    吴 娜 审 判 员   黄宸瑞 二〇二一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卢建莉 书记员李某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125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54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170条1款1项 电影剧本(梗概)备案、电影片管理规定(2017修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1条2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1条3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