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某与江苏凤凰少年儿童出版社有限公司等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再审审查与审判监督民事裁定书

顾某与江某凰少年儿童出版社甲公司等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再审审查与审判监督民事裁定书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2)京民申70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顾某。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斗耕林文化传媒(北京)甲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经济开发区某地1幢1层。 法定代表人：李某，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某凰少年儿童出版社甲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某地A楼。 法定代表人：王某2，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顾某因与被申请人北斗耕林文化传媒(北京)甲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被申请人江某凰少年儿童出版社甲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出版社)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2)京73民终1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顾某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生效判决中适用法定赔偿的判项，改判按照《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规定的“图书定价×印数×7%版税率”计算并赔偿顾某作为权利人的实际损失66528元。2.一审、乙公司、凤凰出版社承担。事实和理由： 生效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赔偿数额计算标准严重违法，且违反“同案同判”原则。被侵权作品为文字作品、演绎作品，侵权复制品为图书，且顾某通过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方式取得了公文书证，证明了侵权复制品的数量，完全符合适用《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的要素。一审法院认为“翻译作品具有无形性”，二审法院认为“《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仅为文字作品侵权赔偿数额计算的一种参考依据”，是严重的法律适用错误。关于“图书定价×印数×7%版税率”这一计算标准，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曾经在(2019)京73民终3416号判决书中维持过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33000号判决书的正确判决结果。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为中级人民法院，无权擅自作出司法解释，否认相关规定的效力，背离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的指导性文件和著作权法领域的立法。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以“《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仅为文字作品侵权赔偿数额计算的一种参考依据”为由，直接排除了“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可以计算”的可能性，但并未给出任何法律或者司法解释上的依据。《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并不仅仅是国家行政部门作出的一般规范性文件，而是经由《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条赋权、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的规定，其中第二条：“……当事人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适用本办法。”本案由于原始翻译合同已经过期，不是合同纠纷，而是侵权纠纷，正属于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无权擅自作出司法解释，否认《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在本案中的强制效力。 生效判决如果公开，将是对广大创作者合法权益与生产积极性的严重打击，是对知识产权经济与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的深远伤害。 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启动审判监督程序，改判支持顾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纠正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对于《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法律效力的错误解释。 丙公司、凤凰出版社未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 本案中，丁公司作为版权方将《16只动物大逃亡》《背大象的蚂蚁》《捣蛋熊》《会滑雪的山羊》《逃跑的小车箱》《想当明星的猪》6本图书在中国大陆地区以平装本形式印刷、戊公司己公司与顾某签订《图书翻译合同》的事实可以证明，庚公司的委托，将该作品翻译成中文。故《图书翻译合同》属于委托创作合同，顾某接受委托创作的作品属于翻译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第十七条规定：“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合同未作明确约定或者没有订立合同的，著作权属于受托人。”而本案《图书翻译合同》未对涉案翻译作品的著作权归属进行明确约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涉案翻译作品的著作权应当属于受托人即顾某所有。 《图书翻译合同》第八条约定：该作品中文版首次出版5年内，乙方可以自己重印、再版。涉案的6本书首次出版于2011年1月，按照合同约定有效期至2016年1月，而被诉侵权图书出版、发行于2017年5月，超出许可期限，辛公司、凤凰出版社构成侵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顾某享有翻译作品的著作权，而涉案翻译作品在以图画为主的儿童绘本中所占比例较小，且部分单独词汇的翻译不具有独创性，文字在整个绘本销售中的贡献率、翻译作品独创性高低等因素无法区分和确定，故本案中权利人的损失和侵权人的获利均难以计算。原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的方法确定赔偿数额，并参考《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中翻译作品基本稿酬标准，同时考量作品的独创性、创作成本、作者的知名度、侵权人主观过错、发行量等因素，最终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顾某主张按照7%的版税率计算其经济损失，但该种计算方法未考虑作品独创性的高低、贡献率等因素，缺乏合理性，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对于顾某所主张的本案违反“同案同判”的问题，因顾某所提及的另案与本案当事人、作品种类等事实不同，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作出裁判，不存在所谓“同案不同判”的问题。故顾某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是国家版权局、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制定的部门规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其可以作为裁判说理的依据。《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二条规定：“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由当事人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适用本办法。”第三条规定：“以纸介质出版方式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可以选择版税、基本稿酬加印数稿酬或者一次性付酬等方式。版税，是指使用者以图书定价×实际销售数或者印数×版税率的方式向著作权人支付的报酬。基本稿酬，是指使用者按作品的字数，以千字为单位向著作权人支付的报酬。印数稿酬，是指使用者根据图书的印数，以千册为单位按基本稿酬的一定比例向著作权人支付的报酬。一次性付酬，是指使用者根据作品的质量、篇幅、作者的知名度、影响力以及使用方式、使用范围和授权期限等因素，一次性向著作权人支付的报酬。”第五条规定：“基本稿酬标准和计算方法：(一)原创作品：每千字80－300元，注释部分参照该标准执行。(二)演绎作品：1.改编：每千字20－100元2.汇编：每千字10－20元3.翻译：每千字50－200元支付基本稿酬以千字为单位，不足千字部分按千字计算。支付报酬的字数按实有正文计算，即以排印的版面每行字数乘以全部实有的行数计算。占行题目或者末尾排不足一行的，按一行计算。诗词每十行按一千字计算，作品不足十行的按十行计算。辞书类作品按双栏排版的版面折合的字数计算。”根据上述规定，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可以选择版税、基本稿酬加印数稿酬或者一次性付酬等方式，故版税并非唯一选项。原审法院参考《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中翻译作品基本稿酬标准，并酌情提高3倍确定赔偿数额，与该办法并不冲突。需要指出的是，司法权是判断权和裁判权，法官必须最大限度地保持事实判断的客观合理性，从而使裁判符合立法本意和法治精神。法律适用并非简单地照搬法律条文，而是一个深入细致的判断、裁量的过程。法官有义务在法律运用于个别事件时，根据他在认真考察后的理解来解释法律。原审判决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是法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参考《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所列明的付酬方式和标准，结案本案具体情况，进行分析和说理的结果，并未对《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的效力作出认定。故，顾某关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无权擅自作出司法解释，否认《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的强制效力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生效判决是否公开的问题，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顾某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顾某的再审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的情形，其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顾某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杨某 审判员　闻汉东 审判员　高 翡 二〇二二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金某 本案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 第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17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49条 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 第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30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207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211条1款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