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乙公司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最高法知民终16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甲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高新区某地。 法定代表人：郑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甲重，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乙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某地乙12号院1号楼4层510。 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丁公司(以下简称丁公司)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5月20日作出的(2021)鲁01民初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并于2021年10月20日询问当事人，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连甲重，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检验报告不能作为本案侵权判定的依据。该检验报告只是认定送检样品与对照样品为疑同品种，应当按照GB/T19557.1进行田间测试；单方委托的检验机构难以保证客观公正、不具有相应检测技术水平、采用的检测方法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二)丙公司不知晓“苏翠1号”为授权新品种，不具有侵权故意。(三)原审确定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过高。丁公司属商业维权，“惠农网”壬公司有且仅有涉案一笔金额为300元的销售。 丁公司辩称：(一)本案检验报告可以证明侵权事实。且被诉侵权产品使用“苏翠1号”品种名称，可以推定就是授权品种，进而认定侵权事实。丙公司原审确认被诉侵权种苗为授权品种，未提交相关反证推翻其自认的事实。(二)丙公司明知没有得到授权仍然销售被诉侵权种苗，具有侵权故意。(三)本案中，权利人因为侵权受到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的获利也无法确定，但考虑到线上线下都有销售，癸公司销售金额不仅仅只有300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子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丁公司于2021年1月2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丙公司丑公司侵权种苗进行铲除销毁；2.丙公司寅公司经济损失30万元；3.卯公司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苏翠1号”系江苏省农业科学院蔺经等教授培育的梨属新品种，已通过国家审定，江苏省农业科学院作为“苏翠1号”品种权人，获得国家农业部颁发品种权号为CNA20121041.1的植物新品种权证书。2020年2月1日江苏省农业科学院与丁公司签订了“苏翠1号”梨新品种独家实施许可合同书，并于2020年7月22日签订补充协议，巳公司在中国大陆境内独家实施“苏翠1号”梨新品种权。午公司向河南省桐柏县公证处申请对公司员工王涛手机在“惠农网”未公司“苏翠1号”梨苗嫁接穗条时的聊天记录及物流信息等进行保全。申公司再次向河南省桐柏县公证处申请对王涛手机在“惠农网”APP及微信中购买丙公司“苏翠1号”梨苗嫁接穗条快递件的收取、封存、扦插、取样、送检及授权检验报告的过程进行保全。2020年11月2日，江汉大学系统生物学研究院的检验报告显示，经过《梨品种鉴定MNP标记法》检验，结论为该样品与“苏翠1号”为极近似品种或相同品种。丙公司未经合法授权，大量生产、繁殖并销售“苏翠1号”梨属品种的繁殖材料(种条接穗及种苗)，酉公司的合法权益。 丙公司原审辩称：(一)丁公司无权提起“侵害植物新品种权”侵权诉讼。(二)丁公司无确凿充分的证据证实其所称的“苏翠1号”戌公司所为。(三)丁公司对本案的公证取证不合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亥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7年5月1日，“苏翠1号”被农业部授予植物新品种权，保护期限自授权之日起20年，品种权号为CNA20121041.1，品种权人为江苏省农业科学院。2020年2月1日，江苏省农业科学院与丁公司签订“苏翠1号”梨新品种独家实施许可合同，甲23公司独占性生产经营“苏翠1号”，许可期限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37年4月30日止，许可费100万元。2021年2月7日，江苏省农业科学院出具声明，将自2017年5月1日品种权证书取得之日起至2037年4月30日止，“苏翠1号”品种乙24公司享有，丁公司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 2020年8月20日，丁公司委托代理人在河南省桐柏县公证处工作人员监督下，登陆“惠农网”ＡＰＰ，通过与“郑德壮”店铺的客服(客服头像为“九丰农业”)聊天，添加了“156××××7273”手机号码的微信，微信昵称为“九丰农业156××××7273”，向该微信支付300元购买涉案梨树苗一宗。2020年8月21日，丁公司委托代理人在河南省桐柏县公证处工作人员监督下，接收上述梨树苗的快递。由公证人员随机挑选部分枝条插入已经编号的花盆中培养并封存。2020年9月18日，在公证处工作人员监督下，丁公司法定代表人采集上述培养枝条生长出来的叶片样品并编号，由公证人员保存。2020年9月27日，在公证处工作人员监督下，丁公司法定代表人再次采集上述培养枝条生长出来的叶片样品并编号，由公证人员保存。2020年9月29日，由公证处工作人员将上述两次采集的叶片样品加以封存。2020年9月30日，丙25公司法定代表人一起将封存样品移交给江汉大学系统生物学研究院的工作人员。2020年11月2日，通过快递收取江汉大学系统生物学研究院检验报告。河南省桐柏县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公证，并制作了(2020)豫宛桐证内民字第1301、1496号公证书。2020年10月28日，江汉大学系统生物学研究院出具梨1381-06品种真实性鉴定检验报告，结论为待测样品与对照样品“苏翠1号”属于极近似品种或相同品种。 丁公司提交的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显示，上述购买梨树苗的货款系支付至郑某。丙公司代理人原审庭审中称郑德壮与郑某系亲属关系。 丁公司为本次诉讼支付检测费1500元、公证费3000元、律师费3000元。 丙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20日，丁26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300万元，经营范围农业技术的研发推广及相关技术服务；花卉、苗木、蔬菜的种植、销售等。 原审法院认为，植物新品种权受法律保护。丁公司为涉案“苏翠1号”植物新品种权独占实施被许可人，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侵权诉讼。丙公司戊27公司提出的主体资格异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丁公司公证取证的证据显示在“惠农网”的网店头像为“九丰农业”，并有梨树苗木种植图片，己28公司客服指导所添加微信系由丙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某注册，由郑某接收货款，故原审法院对丁公司庚29公司生产、销售予以支持。经鉴定，被诉侵权繁殖材料与涉案“苏翠1号”植物新品种属于极近似品种或相同品种。丙公司未经品种权人许可，以商业目的生产、销售“苏翠1号”的繁殖材料，构成对涉案植物新品种权的侵犯，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丁公司辛30公司铲除销毁侵权种苗，该诉讼请求属于停止侵权的执行内容，原审法院不再另行判决。 本案中，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壬31公司癸32公司因侵权获利的直接证据，原审法院将根据丁公司“苏翠1号”新品种权的商业价值、子33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过错程度、经营规模、丁公司的维权费用，综合酌定本案的赔偿数额。 综上，丁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合理部分应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以下简称种子法)第二十八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法释〔2007〕1号)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甲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苏翠1号”植物新品种权(品种权号为CNA20121041.1)繁殖材料的行为；二、甲公司于判决生效丑34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77500元；三、寅35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卯36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乙公司负担2800元，甲公司负担3000元。 二审中，丁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江苏省农业科学院果树研究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江汉大学系统生物学研究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国家标准GB/T38551-2020植物品种鉴定MNP标记法等证据，用于补强原审的检验报告。丙公司对上述证据未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确认其证据效力。 丙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20)豫宛桐证内民字第1301号公证书还显示：辰37公司中的商品名称为“苏翠一号梨树苗基地直供苏脆一号梨树特级”，页面显示“102人看过”，商品图片标注“新品种苏翠一号”。在“九丰农业156××××7273”与王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九丰农业156××××7273”表述“3块钱1条，邮费自理。你感觉行我下午或者明天早上给你剪了发顺丰”。 江汉大学系统生物学研究院出具的梨1381-06品种真实性鉴定检验报告载明，待测样品与江苏省农业科学院果树研究所提供的对照样品“苏翠1号”经MNP标记法检验，比较位点总数5470，差异位点4，遗传相似度为99.93%，结论属于极近似品种或相同品种。 江汉大学是国家标准GB/T38551-2020<> 本院认为，综合查明的事实和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丙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侵害“苏翠1号”植物新品种权；(二)原审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 (一)丙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侵害“苏翠1号”植物新品种权 丙公司上诉主张涉案检验报告不具有法律效力。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单方自行委托专业机构或者个人出具的书面意见，虽然不属于民事诉讼法上所称的由人民法院经由司法鉴定程序所获得的鉴定意见，但法律并未排除其作为证据的资格。对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一般可参照法律和司法解释关于鉴定意见的审查规则和准用私文书证的质证规则，结合具体案情，对其证明力进行从严审查。如自行委托取得的书面意见由具有相应资格的机构和人员作出、检测程序合法、对照样品来源可靠、检测方法科学，经质证对方未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一般可以确认其证明力。本案检验报告由具有鉴定能力的江汉大学系统生物学研究院作出，使用被列为国家标准的植物品种鉴定MNP标记法，将可确认来源的待测样品与对照样品进行对照，确定遗传相似度为99.93%并由此判定为“极近似品种或相同品种”，符合前述认证条件要求，其所作出的被诉侵权繁殖材料与“苏翠1号”对照样品经使用基因指纹图谱的MNP标记法检验，5470个位点中仅差异4个位点，属极近似品种或相同品种的检验结论可予采信。丙公司未就其异议提供合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查，丙公司巳38公司销售侵权繁殖材料，且商品名称包含“基地直供”字样，微信聊天记录表述“剪了发顺丰”，午39公司生产。种子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完成育种的单位或者个人对其授权品种，享有排他的独占权。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植物新品种权所有人许可，不得生产、繁殖或者销售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不得为商业目的将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重复使用于生产另一品种的繁殖材料；但是本法、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丙公司作为专业从事繁殖材料生产销售的经营主体，未经权利人许可生产、销售授权品种“苏翠1号”的繁殖材料，其行为已构成对涉案植物新品种权的侵害。丙公司的不侵权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二)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 关于赔偿数额，种子法第七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可以参照该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侵犯植物新品种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本案平台网站未留存交易信息，丙公司亦未向法院提交与侵权行为相关的账簿、资料等，未40公司申41公司的侵权获利均难以确定。原审法院据此综合考虑植物新品种权的商业价值、许可费数额、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过错程度、经营规模和维权费用等因素，确定赔偿金额为77500元并无不当。 综上，丙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7.5元，甲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霞 审 判 员　潘才敏 审 判 员　雷艳珍 二〇二一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郑大地 书 记 员　李思倩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2014修订) 第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15修订) 第2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15修订) 第73条3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170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253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 第1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 第2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 第3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