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侵害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丑公司、乙公司侵害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3)粤73民终1522-1532、1548-15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丑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某地中315号自编1-17。 法定代表人：王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乙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 法定代表人：万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丙公司(以下简称丑公司)丁公司(以下简称申41公司)侵害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纠纷十五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22)粤0192民初22616-22622、22760-22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十五案现已审理终结。 某丑公司就十五案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己公司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一、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原则，申41公司庚公司提供整部录音制品的侵权传播服务的，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辛公司壬公司已经提供了全部录音制品的播放和下载服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申41公司癸公司提供了被诉侵权全集音频的内容的侵权传播服务，却并未提供完整的证据链条，仅对个别录音制品进行短到几秒钟的试听和下载，而未进行完整的下载和播放，应当仅就取证到的音视频进行音源比对及事实认定，子公司已经实施了全部音频的侵权行为。据统计，该部分取证音频占比不足整体被指控侵权的音频篇幅的0.1%，也并非录音制品的高潮部分或核心段落，且目录所示作品数并不完全一致，无法核验权利音频与被诉侵权音频的完整性和一致性。原审法院在丑公司提供了一整部涉案录音制品，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申41公司运营的系列产品的不同端口均调用同一曲库，应当认定为同一侵权行为；退一万步讲，寅公司需要为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也应当将其认定为同一侵权行为的加重侵权情节适度上调判决金额，而不应当认为多个侵权行为承担多倍赔偿。首先，某丑公司所运营的系列音乐产品均由同一曲库资源后台分发版权信息及版权物料(包括但不限于歌曲名称、歌手名称、表演者歌曲音频等)，事实上相关歌曲信息及物料均经由同一曲库资源后台提供，歌曲ID为唯一编码，均由同一后台进行物料分发、管理及存储。某丑公司通过系列产品的不同端口提供同一音乐作品的服务，均调用同一曲库，应当认定为一个侵权行为。申41公司就同一涉案录音制品区分取证端口分别进行诉讼，构成重复起诉，严重浪费司法资源，其重复部分的诉请完全不应得到支持。退一万步讲，即使经过法院实体审理，卯公司需要就此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针对不同端口提供同一音乐作品的行为，也应当仅仅影响同一音乐作品侵权情节的影响及认定，而不应当认定为多个侵权行为，辰公司据此承担多倍赔偿责任。三、涉案制品商业价值极低，申41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支付了前期制作成本、获得授权的期限极短，故原审判决金额过高，判决依据不足。从涉案制品知名度来看，涉案制品为网络小说的直白朗读，作为网络小说的原创性及艺术价值本身较低，且并未被赋予任何独创性的创作或加工，其本身即未获得行业内认可，内容质量低，也无观众收听，播放量极低。与广播剧不同的是，该类制品仅主播对原网络小说进行机械朗读，无录制设备、地点等限制，制作成本极低。从诉讼主体适格角度来看，申41公司的名字即含有“定纷化争”的含义，且据天眼查公开信息显示，申41公司自2019年成立至今便已有多达359宗诉讼，巳公司主体代理了大批量的录音制品后向第三方音频平台发起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诉讼。以本案与(2021)京0491民初48182号判决书为例，申41公司获得权利的上游授权书均明确载明“特别说明：午公司就本授权书下授权作品进行的相关著作权维权，授权人知晓并确认不会单独就同一案件另行起诉”，除此以外，申41公司并未提供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就此向原始权利人支付了合理的版权使用对价。由此可见，申41公司获得授权的目的仅仅是通过批量代理版权、商业化获取不正当利益，如此类案件判决过高，将扰乱音乐版权市场正常经营秩序、破坏营商环境。综上，提请法院留意，申41公司也认可案涉音频为制品而非作品，且据其所提供的权利证明显示，其获得的授权期限极短，未公司发起维权且并未支付其他合理的版权对价，不排除其通过商业维权获取不当收益的可能。涉案制品本身成本低且无商业价值，申41公司诉请金额却高达10万元/案，明显畸高于实际价值。某丑公司在收到诉讼通知后已核查下线全部涉案节目，申公司的任何权利通知，不存在侵权恶意；涉案制品在酷狗音乐平台传播范围小，播放量极低，侵权情节轻，申41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某丑公司不应承担高额赔偿责任。申41公司的诉讼标的额严重脱离市场实际对价水平，亦远超其通过授权许可能够取得的正当收益，故意虚高诉讼标的额是对诉权的滥用，其非理性诉讼标的额导致了高昂诉讼费的产生，酉公司承担，二审法院对此应予以调整。 申41公司就十五案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原则，某丑公司主张其未实施全部涉案音频的侵权行为，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申41公司在原审阶段已经提供了权属音频及侵权音频并进行比对，戌公司发布的音频作品的作品名称、作者、主播及章节内容均与权属音频完全一致，某丑公司在亥公司(下称“某某公司”，甲23公司的上游版权方)，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侵权音频与权属作品具有同一性。此外，涉案5部作品共包含侵权音频3000余条，数量庞大，难以全部取证。某丑公司乙24公司上游版权方的情况下，丙25公司对全部侵权音频进行取证及比对，丁26公司的举证责任，增加维权成本，主观恶意极其明显。戊27公司认为其未就全部音频实施侵权行为，则应举证证明。原审审理过程中，法院已经辰公司补交相应证据，但其却未能提供；至二审阶段依然未能提供。原审法院认定其就全部涉案音频构成侵权并无不当。二、某丑公司未能证明其在不同端口调用同一曲库，即使确系调用同一曲库，涉案三个端口受众不同，传播数量、传播途径、传播时间及影响范围等情况均不相同，产生的损害后果也并不相同，系不同侵权行为，某丑公司就不同的侵权行为分别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首先，酷狗概念版APP与酷狗大字版APP在功能设置、界面布局及面向受众等方面存在明显差异，如酷狗大字版APP在其简介中明确写明“专为叔叔阿姨设计”“中老年生活社区”，而酷狗概念版的简介则为“简约设计，年轻人的播放器”，充分证明该二APP并非同一平台。其次，己28公司原审提供的参考判例，即使是同一平台的不同端口(如安卓端、iOS端、PC端)，其受众不同，传播途径、传播范围、损害后果也均不相同。某丑公司开设不同平台的不同端口明显是为了吸引不同的受众，其行为属于不同的侵权行为，申41公司并未构成重复起诉，某丑公司应分别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第三，原审法院在确定赔偿金额时，庚29公司就不同端口分别进行起诉的情况，并对判赔金额进行调整，原审判决中亦有阐明。涉案三个端口的判赔金额远低于此前同一作品在其他端口的判赔金额，在此情况下，某丑公司依然要求下调判赔金额，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三、申41公司系涉案作品的合法权利人，在某丑公司构成侵权的情况下，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申41公司在原审审理期间已经提供了文字作品版权文件，音频作品委托制作合同、授权委托书等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版权链条，辛30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相关权利，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申41公司壬31公司无关，癸32公司构成恶意侵权的事实。四、子33公司制作，投入了大量制作成本，某丑公司侵权时间长、主观恶意十分明显。依据在先判例，应综合考虑录音制品的制作难度、市场价值、侵权方式、侵权数量、侵权人的主观过错等作为判赔标准。涉案五部作品的文字作品字数分别高达百万字甚至近千万字，涉案音频共3000余个，总时长多达近2000小时，且部分作品为多人录制，录制时间长、录制难度大，投入了大量资金和人力成本。在权属平台的听书量均达到百万级别，市场价值极高。由《音频作品授权许可使用协议》可知，丑34公司寅35公司在涉案三个端口使用涉案音频，某丑公司在上述端口投放涉案音频之初即构成侵权，侵权时间长达数年，其播放量及传播范围极广，无需自授权结束后再对传播范围及损害结果进行考量。某丑公司明知其行为构成侵权，依然将涉案作品投放至无合作的不同平台的不同端口，存在极大的侵权恶意，且仅自授权结束后，某丑公司在明知双方合作已到期的情况下，依然持续使用涉案作品长达近一年，侵权恶意十分明显，侵权行为极其恶劣。卯36公司发送的侵权书单后，依然有部分侵权音频未下架，主观侵权恶意十分明显。某丑公司提交的结算单中并不包含涉案端口的收益，且本十五案为侵权纠纷而非合同违约，双方曾经的合作关系也不应成为侵权行为的判赔标准，结算单不应作为判赔金额的参考依据，辰37公司巳38公司带来的流量损失及经济损失。 申41公司就十五案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午39公司未40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案；2.午39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详见原审判决即广州互联网法院(2022)粤0192民初22616-22622、22760-22767号民事判决书。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某丑公司申41公司每案3000元，十五案共计45000元(含合理开支)；二、酉42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2元/案，十五案共计34830元，由申41公司每案负担1127元，十五案合计16905元；由某丑公司每案负担1195元，十五案共计17925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的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庭询中，某丑公司补充上诉意见称，根据百度百科所示，涉案作品的连载平台为3G书城或百度小说平台而非掌阅平台，故掌阅平台不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戌43公司维权，申41公司并非适格的诉讼主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一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原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据此，亥44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在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均不属于本十五案二审审理的范畴。 甲45公司的上诉意见，本十五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1.申41公司是否有权就涉案五个权利音频作品提起本十五案诉讼；2.某丑公司乙46公司就涉案录音制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3.申41公司就同一录音制品区分端口提起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诉讼；4.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额是否恰当。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申41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涉案五个权利音频作品在掌阅APP上发表页面的截图、丙47公司丁48公司出具的《作品版权授权书》、戊49公司己50公司丁48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己50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音频委托制作合同》、涉案权利音频的主播出具的《录音著作权声明》，庚51公司向申41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以上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辛30公司经授权取得了涉案五个权利音频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有权提起本十五案的诉讼。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某丑公司辛52公司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壬53公司提交的取证证书可见，某丑公司经营的酷狗概念版APP(安卓端)、酷狗大字版APP(安卓端、IOS端)有与涉案五个录音制品名称、作者、主播均相同的音频，癸54公司在取证时并未对全部音频的内容进行下载取证，但被诉音频数量逾三千条，客观上确实难以一一播放听取全部内容，且某丑公司子55公司就被诉音频签订的授权许可使用协议，丑56公司对被诉音频与涉案权利录音制品的同一性并无异议，且某丑公司在原审和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否定二者的同一性，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被诉音频与涉案权利录音制品一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寅57公司卯58公司的许可使用授权，但获授权使用的平台并无本十五案所涉酷狗概念版、大字版两个平台，且补充授权协议载明授权期限截止至2021年11月9日，辰59公司取证的时间为2022年9月，巳60公司的授权已经过期，因此，在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某丑公司并未取得涉案录音制品权利人的许可，原审法院据此卯公司午61公司就涉案录音制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认定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经查，本十五案共涉及五个录音制品，被诉音频分别在两个APP的不同端口进行传播，某丑公司认为被诉音频系同一曲库资源后台进行物料分发、管理、存储等，故其通过系列产品的不同端口提供同一音乐作品的服务应认定为一个侵权行为，申41公司就同一录音制品区分取证端口分别诉讼构成重复起诉。对此本院认为，安卓客户端和IOS客户端对应不同的受众群体，寅57公司就一个权利录音制品实施的行为侵犯的是一个法益，但其通过不同端口上传被诉音频的行为系不同的行为，原审法院针对不同平台端口分案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第一、二、三款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难以计算的，可以参照该权利使用费给予赔偿。对故意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十五案中，未62公司申63公司的侵权获利所得，也无附支付凭证的权利使用费可供参考，此时可由法院依法结合具体案情对个案的赔偿数额进行认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录音制品的类型、知名度、制作成本，某丑公司的侵权情节，酉64公司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戌65公司己50公司就涉案录音制品授权许可的结算费用、某丑公司在授权到期后实施的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被诉音频播放量等因素，并结合本十五案系针对五个权利录音制品在两个不同APP三个端口的传播行为等实际情况，亥66公司向申41公司赔偿金额(含合理维权开支)3000元/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某丑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定的金额存在畸高情形，甲67公司有关原审判赔金额过高的上诉请求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十五案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某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就十五案合并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十五案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案，合计750元，丙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屈 昕 审 判 员　朱文彬 审 判 员　裘晶文 二〇二三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邓志愿 书 记 员　黄妙丽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2013修订) 第5条1款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44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49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49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4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4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4条3款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