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科学院苏州生物医学工程技术研究所与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总医院专利权权属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中国科学院苏州生物医学工程技术研究所与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总医院专利权权属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京民终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科学院苏州生物医学工程技术研究所，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唐某，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某医院，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 法定代表人：石某，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男，中国人民解放军陆某医院附属八一脑科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荀恒栋，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科学院苏州生物医学工程技术研究所（简称苏某工所）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陆某医院（简称陆某医院）专利权权属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民初字第2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3月13日，苏某工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陆某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荀恒栋、徐某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某工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申请号为201310152623.6、名称为“移动CT扫描仪”的专利（简称涉案专利）的专利权由苏某工所、陆甲公司（乙公司）三方共同所有。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违法，未给苏某工所留有举证期限。一审法院未给苏某工所留有举证期限，苏某工所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要求丙公司签订的合同时被一审法院拒绝，并被告知法院不再收取证据，致使苏某工所的诉讼请求被驳回。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明显违法。2、一审法院在明知存在合同的情况下，仍遗漏对本案有实质影响的证据，致使事实没有查清。 陆某医院辩称：1、苏某工所关于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违法且未给其留有举证期限的上诉意见，既不符合事实，也缺乏法律依据，根本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向双方当事人送达的民事案件举证通知中，明确要求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2月25日前提交证据，但苏某工所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2、苏某工所关于“一审法院在明知存在合同的情况下，仍遗漏对本案有实质影响的证据，致使事实没有查清”的上诉意见，因不符合事实而根本不能成立。虽然三方合同在另案审理中，但并不影响苏某工所向一审法院提交该三方合同，且苏某工所亦未将军事法院的两审判决、裁定提交给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不可能知晓军事法院判决、裁定的内容。3、苏某工所在一审中提出的三方合同和二审中提交的四份协议，均不是新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院不应予以采纳。 苏某工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涉案专利是苏某工所单某工在本职工作期间做出的职务发明，因此，请求法院判令涉案专利的专利申请权由苏某工所所有，并由陆某医院赔偿苏某工所合理支出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某医院是涉案专利的专利权人。一审庭审中，苏某工所认可其并未提交本案所涉三方合同，且除此之外并未提交其他与起诉理由相关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苏某工所认为涉案专利应由三方共有的依据为苏某工所、丁公司所签订的三方合同，但苏某工所在本案中并未提交前述合同。因此，苏某工所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苏某工所的诉讼请求。 经审查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对其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4年11月26日，苏某工所以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总医院（简称北京军区总医院）为被告、以代秋声为第三人向某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简称苏州中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涉案专利的专利申请权由苏某工所所有、判令北京军区总医院赔偿苏某工所为诉讼所支出的费用2万元。苏州中院受理该案后，确定案号为（2014）苏中知民初字第525号。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北京军区总医院提出管辖权异议。2015年1月21日，苏州中院作出（2014）苏中知民初字第525-1号民事裁定，裁定将该案移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处理。苏某工所、北京军区总医院均不服该管辖异议裁定，提起上诉。2015年6月2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苏知民辖终字第70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据此，苏州中院将本案移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处理。 2015年12月30日，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受理了本案。在苏州中院移送给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的卷宗中，苏某工所并未提交其所主张的三方合同，在北京军区总医院提交的证据中包含了北京军区总医院附属八一脑科医院、苏某工所、戊公司三方签订的《多功能16排移动CT的研制合作协议》等证据。 苏某工所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载明的“事实与理由”的主要内容如下：“该项专利申请为原告单某工代秋声、张某其科研团队在本职工作期间作做出，属于职务发明，被告及徐某、高某等从未参与研发。该项专利申请的专利申请权应为原告所有。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2015年3月18日，涉案专利被国家知识产权局授予专利权。此后，苏某工所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交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将原诉讼请求中的第一项变更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确认申请人为涉案发明专利（已授权，专利申请号为CN201310152623.6）的专利权人”。 2016年5月5日，陆某医院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交书面证明，其内容为：“根据中央军委深化国防和军队改革领导小组批复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通知，从2016年4月7日起，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总医院更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陆某医院”。 2018年9月14日，北京知识产权法院通知苏某工所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律师到院，告知其第三人代秋声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法院不再将代秋声作为本案的第三人。王某律师明确表示知晓并签署了谈话笔录。在后续的诉讼过程中，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未再将代秋声作为本案的第三人，苏某工所和陆某医院均未就此提出异议。 2018年10月17日，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及与本案关联的其他11起案件。苏某工所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陆某医院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荀恒栋、徐某参加了庭审。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苏某工所确认其没有提交本案涉及的合同，其提交的其他材料与本案无相关性，不需要质证、不作为证据提交；陆某医院确认其在本案中无证据提交。苏某工所虽然提出基于其与陆某医院、戊公司的三方协议，相关已授权的专利权应由其与陆某医院、戊公司共有，但并未就此变更诉讼请求。苏某工所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陆某医院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荀恒栋、徐某均在一审庭审笔录上签字确认了记录内容的准确性。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在一审判决“原告苏某工所诉称”部分错误地将苏某工所的诉讼请求写作“请求法院判令涉案专利的专利权由原告、己公司共有，并由被告赔偿原告合理支出2万元”。 苏某工所在提起本案上诉时，提交了北京军区总医院附属八一脑科医院、苏某工所、戊公司三方签订的《多功能16排移动CT的研制合作协议》等证据。 以上事实，有苏州中院移送给一审法院的卷宗材料、一审法院庭审笔录、陆某医院关于更名的书面证据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简称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 本案中，苏某工所在民事起诉状中明确主张涉案专利系由其职工完成的职务发明，因此涉案专利的专利申请权由其所有。在涉案专利获得国家知识产权局授权后，苏某工所又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法院确认其为涉案专利的专利权人。在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苏某工所虽然提出基于其与陆某医院、戊公司的三方协议，相关已授权的专利权应由其与陆某医院、戊公司共有，但并未变更诉讼请求。无论苏某工所主张涉案专利的专利申请权由其所有，还是涉案专利的专利权由其所有，苏某工所均应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提供证据对其诉讼主张加以证明。但是，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前，苏某工所始终未提交证据对其上述诉讼主张加以证明；在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苏某工所针对一审法院的明确询问亦明确表示没有提交其所主张的三方协议，其曾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亦不再作为证据提交。因此，在一审法院作出本案一审判决前，苏某工所始终没有提交任何能够支持其诉讼主张的证据，其相关事实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虽然陆某医院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曾提交过三方协议等相关证据材料，但陆某医院在庭审过程中已明确表示其针对苏某工所的起诉理由没有证据提交，且亦不能仅依据提交相关证据材料的行为就认定陆某医院以书面方式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不能据此免除苏某工所的举证责任。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案件的审理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不存在法院应当依职权调查案件事实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在苏某工所并未提交任何证据支持其诉讼主张的情况下，依照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苏某工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 从2014年11月26日苏某工所向苏州中院提起本案诉讼起，至2015年12月30日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受理了本案，到2018年9月14日，北京知识产权法院通知苏某工所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院接受询问，再到2018年10月17日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期间历时四年有余，苏某工所完全有时间、有机会向法院提交支持其诉讼主张的证据。在苏某工所在长达四年的诉讼过程中始终未提交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其在二审期间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未给其留有举证期限，这一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虽然陆某医院在一审期间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但陆某医院并未以书面方式承认苏某工所的诉讼主张，因此，无论一审法院是否知悉相关证据的存在，在不存在法院应当依职权调查取证的情况下，都不能免除苏某工所的举证责任。苏某工所关于一审法院在明知存在合同的情况下仍遗漏对本案有实质影响的证据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虽然在本案二审期间，苏某工所补充提交了相关三方协议，但上述证据仍不足以支持其提出的涉案专利的专利权由其单独所有的诉讼请求，苏某工所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苏某工所如基于上述证据主张相关权利应由其与陆某医院、戊公司三方共有，则应当另行起诉，对于这一与本案一审诉讼请求无关的内容，本院在二审期间不予处理。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裁判结论适当，对其裁判结果本院予以维持。苏某工所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三百元，由中国科学院苏州生物医学工程技术研究所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波 审判员　张某2 审判员　马　军 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金某 书记员　刘　妍 本案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08调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90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170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64条1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