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始建华建材销售（江苏）甲公司、乙公司商业诋毁纠纷案

汤某华建材销售（江苏）甲公司、乙公司商业诋毁纠纷案 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苏05民初726号 原告：汤某华建材销售(江苏)甲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某地(江苏扬子江国际冶金工业园玖隆物流园C235A室)。 法定代表人：欧某星。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乙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港区镇。 法定代表人：黄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汤某华建材销售(江苏)甲公司(以下简称己公司)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商业诋毁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27日、2021年4月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某，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王某2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己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庚公司立即停止商业诋毁行为，辛公司壬公司(以下简称壬公司)、癸公司(以下简称癸公司)恶意发函的行为；2、庚公司在《扬子晚报》或《苏州日报》子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庚公司丑公司经济损失200万元；4、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建华建材(中国)甲公司(以下简称寅公司)系全国最大的混凝土制品与技术综合服务商，目前的预应力混凝土管桩产销量在中国市场占有率达30%以上，生产基地及销售服务网点覆盖全国大部分区域。己公司寅公司卯公司。2019年8月31日，己公司壬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辰公司壬公司建设的“常力紧固件新建厂房标二”项目(以下简称庚51公司)供应T-PHC管桩(机械连接预应力混凝土竹节桩)。戊公司己公司在T-PHC管桩领域的竞争对手，巳公司、癸公司(系庚51公司的土建总承包单位)午公司提供的产品系假冒伪劣产品且措辞激烈。此外，丙公司未公司的客户普遍发函进行类似的诋毁。事实上，己公司不存在假冒专利行为，相关产品亦不存在质量问题，丙公司的发函罔顾基本事实、措辞严重，申公司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并造成经济损失。酉公司的合法权益，故提起本案之诉。 丙公司辩称，1、丙公司的发函系正当的专利维权行为，不构成商业诋毁；2、丙公司的发函以专利侵权为依据，不应将函中所述的假冒伪劣与专利侵权割裂开来加以评述；3、案涉庚51公司并未收到发函的影响，戌公司造成经济损失。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己公司亥公司关于机械连接竹节桩专利声明缺乏原件核对，且声明内容并无诋毁内容亦不针对任何第三方，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己公司提交汤某华建材(苏州)甲公司(以下简称己28公司)机械连接预应力混凝土竹节桩合格证提供了原件核对，甲23公司、工程名称为常力紧固件新建厂房标二，乙24公司、壬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对应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己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22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经营范围为建筑材料购销，寅公司卯公司。2019年8月31日，己公司壬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丙25公司以102元/丁26公司供应规格型号为“400某370某95某B某苏标”的T-PHC产品26797米，合同总价共计2733294元，产品执行苏G某某-2012标准。己公司壬公司戊27公司生产，己28公司明确不参与本案诉讼，并放弃实体权利。庚29公司于2019年7月31日出具编号为A01790041900704的检测报告，该报告记载，寅公司于2019年7月23辛30公司对其生产的规格型号为T-PHC-C400-370(95)-10的机械连接预应力混凝土竹节桩样品进行检验，经2019年7月28日抽检，所检项目均符合《机械连接预应力混凝土竹节桩》G19-2012中的技术要求。 丙公司壬31公司、癸公司出具告知书，其内容为：癸32公司年产6万吨高强度轻量化汽车紧固件项目桩基工子33公司所生产的机械连接预应力混凝土竹节桩，属于专利侵权假冒伪劣产品。丑34公司周兆弟先生历时多年，通过不懈努力，产品不断更新迭代，自主研发的优质产品。此产品拥有国家多项发明专利如变截面凹凸桩(专利号：ZL201410542367.6)快速连接接头(专利号：ZL201420592850.0)无端板强拉单节桩与构造(专利号：Z12xxx25411.3)等。寅35公司胆大妄为，未经我司授权擅自生产，不具备生产此种桩权利及销售权利，同时也侵犯了机械连接预应力混凝土竹节桩全部相关专利……机械连接预应力混凝土竹节桩属于高精密连接技术，假冒伪劣产品精密性则大打折扣，同样桩身承载力也会相应降低。该生产厂家胆大妄为，建筑安全责任重于泰山，没有专业生产能力的厂家，堂而皇之提供假冒伪劣产品，进入建筑施工现场，建筑质量情况堪忧……不法厂家的行为已侵犯我司专利权人的专利权……侵犯专利权需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民事赔偿责任甚至刑事责任……购买者在明知侵权产品的情况下，仍旧购买侵权者的产品，如果权利人可以出示相关的证据来证明这一点，那么购买者将承担间接侵权责任……我司郑重向贵司提出要求：停止购买、使用上述侵犯我司专利权的机械连接预应力混凝土竹节桩，若无视本函件，我司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相关规定，依法提起诉讼来保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以上意见，望贵司引起重视，以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受某些不法厂家(侵权单位)业务人员的不实承诺而使用侵权产品，卯36公司带来相关连带诉讼责任风险。 本案中，己公司辰37公司巳38公司提供的产品为假冒伪劣产品且措辞激烈，构成商业诋毁；丙公司辩称其发送告知书系正当的专利维权行为，告知书所述的假冒伪劣系以专利侵权为依据，不应将告知书中的假冒伪劣与专利侵权割裂开来进行评述。同时，就告知书记载的三项专利，丙公司提交相应的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合同载明专利权人周兆弟以午39公司实施。丙公司未40公司提起侵权控告，亦未申41公司发送过侵权警告。此外，双方就假冒伪劣如何定义亦提交了相关规定。其中，《江苏省惩治生产销售假冒伪劣商品行为条例》第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商品为假冒伪劣商品：(八)冒充专利或者侵犯他人专利权的。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公众留言智能互动服务问答，问：目前，我国法律、法规未给予“假冒伪劣”商品进行定义，故提出咨询，请对于“假冒伪劣”商品的定义给与明确。答：属于习惯用法，没有具体定义，一般是指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产品，不符合国家质量、技术标准要求的产品，不符合市场准入条件的产品等等。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条：关于生产、销售假冒伪劣产品行为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规定，以下行为应当认定为生产、销售假冒伪劣产品的行为：生产国家命令淘汰产品，销售国家明令淘汰并停止销售的产品和销售失效、变质产品的行为；伪造产品产地的行为；伪造或者冒用他人厂名、厂址的行为；伪造或者冒用认证标志等质量标志的行为；在产品中掺杂、掺假的行为；以假充真的行为；以次充好的行为；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的行为。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侵权判定和假冒专利行为认定指南(试行)》假冒专利行为的概念界定：在产品或产品的包装上标注专利标识；销售上述标注了专利标识的产品；在产品说明书等材料中宣称专利；伪造或者编造专利证书、专利文件或者专利申请文件；其他是公众混淆或误认的行为。 另查明，丙公司成立于2003年5月4日，注册资本1120万美元，经营范围为管桩设计、制造加工、打桩、基础施工等。本院进一步查明，己公司、寅公司丙公司、周兆弟之间还存在多起专利侵权纠纷之诉。其中，周兆弟、丙公司酉42公司、戌43公司侵害其ZL200810060180.7号发明专利权为由诉至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法院，案号(2020)冀01知民初264号；寅公司于2020年4月9日以确认其《先张法预应力混凝土实心方桩(JH加强型焊接、插销式连接)》亥44公司、周兆弟的ZL200810060180.7号发明专利权为由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2020)苏01民初1327号；丙公司、周兆弟甲45公司、寅公司侵害其ZL200810060180.7号发明专利权为由诉至本院，(2020)苏05民初963号；丙公司、周兆弟乙46公司、寅公司侵害其ZL200710143380.4号发明专利权为由诉至本院，案号(2020)苏05民初1096号。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丙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2、丙47公司构成商业诋毁，其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规定：“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丁48公司辰37公司发送的告知书损害其商业信誉已构成商业诋毁，丙公司辩称其发送告知书系正当的专利维权行为。戊49公司的行为及相关民事责任作如下分析。 关于争议焦点一，丙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 其一，己公司的原告主体资格及告知书的整体解读。本案中，丙公司己50公司庚51公司这一主体并不存在，辛52公司的常力壬53公司购进，己公司认为该告知书诋毁其商业信誉，己公司据此可以提起本案诉讼。就告知书的解读而言，丙公司发送的告知书究其内容其实是一份专利侵权警告，而习惯上也通常将侵害知识产权的产品称为假冒伪劣产品，丙公司在专利侵权警告同时将相关产品冠以假冒伪劣符合惯常表述，己公司主张将专利侵权与假冒伪劣分开解读显然与告知书的整体语境以及习惯表达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其二，丙公司的专利权利应受法律保护，同时其维权行为亦应依法行使并不得损害其他主体的合法权益，本院以下将从专利权利人正当维权并兼顾其他主体合法权益保护等维度，癸54公司发送的告知书予以进一步剖析。 首先，权利人在进行专利维权时，应明确权利依据并防止权利滥用。本案中，丙公司确系告知书所载三项专利的许可使用人，其依法可以就其他主体未经许可实施其专利的行为进行正当维权，子55公司在发送告知书丑56公司等主体侵害该三项专利的行为进行过任何侵权控告，丙公司亦陈述双寅57公司经过斟酌判断后选择其他两项专利而提起的。故此，丙公司以三项专利权为权利依托向相关主体发出侵权警告与事后发生的维权实际并不相符。再者，丙公司巳38公司卯58公司机械连接预应力混凝土竹节桩全部相关专利，而实务中专利侵权判断本身就较为复杂且容易受到专利无效等因素的影响，辰59公司在该领域还拥有其他多项专利，其在告知书中的该类表述亦显得过于绝对且打击面过广，实不可取。 其次，权利人在进行专利维权时，应查清具体的侵权主体并理性表达。一方面，丙公司巳60公司这一主体其实并不存在，但实际上企业名称午61公司、己公司、寅公司未62公司，申63公司、己公司酉64公司庚51公司中使用的管桩产品的生产方、戌65公司卯公司，丙公司在没有查明供货单位的情形亥66公司，难免会给与庚51公司无关的其他主体造成不必要的经营困扰，甲67公司在客户选择上带来一定的误导。另一方面，双方系建筑领域相关产品的同业竞争者，壬公司也是双方的潜在客户，丙公司在事先没有查清供货单位并乙68公司发送告知书宣称供货单位供应的产品构成专利侵权且质量堪忧，丙69公司对其产品是否构成专利侵权进行申辩和说明的机会，丁70公司戊71公司己72公司的商业信誉。需要指出的是，受困于专利维权实践中的取证难度，权利人对于被诉侵权产品的来源有时也难以直接查清，此种情形下权利人可就此与被诉侵权产品的使用方充分沟通进行获取或在必要时通过诉讼方式让其提供，切不可在侵权主体无法确定时随意指摘他人。 综上所述，丙公司庚73公司、癸公司的不当信息，辛74公司的商业信誉，构成商业诋毁。丙公司辩称其发送告知书系正当的专利维权行为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丙公司民事责任的承担。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如前所述，丙公司的行为构成商业诋毁，己公司壬75公司立即停止商业诋毁行为有其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癸76公司子77公司、癸公司发送了告知书，且案涉庚51公司实际上并未受到影响，己公司壬75公司在《扬子晚报》或《苏州日报》上向其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已超出必要限度，本院不予支持。丑78公司的赔偿请求，结合案涉庚51公司仍在进行的实际情况，子55公司寅79公司的商业信誉亦确有损害，卯80公司的主观恶意程度、诋毁行为的影响范围、辰81公司的维权合理费用等因素确定本案赔偿额为20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丙公司立即停止商业诋毁行为； 二、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建华建材销售(江苏)甲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 三、驳回原告建华建材销售(江苏)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800元，丙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王燕仓 审 判 员 张小全 审 判 员 徐飞云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赵 严 书 记 员 沈华君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若干问题的意见(2011修订) 第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2009修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25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64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2018修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11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17条1款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