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化工研究院与陈伟元等侵害商业秘密纠纷案

上海化工研究院与陈某等侵害商业秘密纠纷案 案情 原告（被上诉人）：上海化工研究院（以下简称“化工院”） 被告：陈某 被告：程某 被告：强剑康 被告（上诉人）：甲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 被告（上诉人）：丙公司（以下简称“丁公司”） 案由：侵害商业秘密纠纷 一审案号：（2003）沪二中民五（知）初字第207号 二审案号：（2005）沪高民三（知）终字第40号 原告化工院诉称：原告自20世纪60年代初开始对15N生产技术进行研究，20世纪70年代进行改进、提高，20世纪80年代承接国家下达的15 N标记化合物相关研究项目，1986年11月，15N生产技术获国家二部三局颁发“全面完成‘六五’国家攻关项目”证书。此后，原告不断对该技术进行研究、改进、完善。1991年原告生产的15N产品开始出口。2000年经上海市科技情报所检索，证明原告是目前国内惟一掌握稳定性同位素15N技术（以下简称15N技术）的单某3。原告为研制该高科技产品，科研时间长达数十年，先后投入1 200余万元。15N技术是原告单某技人员辛勤努力的结晶，属于原告的商业秘密。 被告陈某原是原告单某2工，1992年进入15N标记化合物车间工作，曾某与15N三套生产装置建设。1999年12月，被告陈某担任15N生产车间组长，全面负责15N的生产和管理工作，有机会接触到15N技术资料、原料采购、设备加工渠道等信息。2001年11月被告陈某提出辞职，理由是协助同学在青浦办厂，生产印染助剂。 被告程某曾在原告化工院下属的有机所工作，2002年申请辞职。被告程某在原告处工作时，知道被告陈某、被告强剑康在原告处从事15N标记化合物的研究、生产，熟知原告的15N技术商业秘密。因此，戊公司工作前后，组织被告陈某、己公司工作。 被告强剑康原是原告单某3的职工，1995年7月开始接触15N技术，后调人15 N标记化合物合成组，1999年晋升为高级工程师，2000年担任15N一亚硝酸钠制备课题组负责人。2002年4月底，庚公司的姑父开发新产品为由向原告提出辞职，至今未办妥离职手续。 2002年5月，原告发现被告陈某、被告程某、辛某工作，壬公司的15N生产装置、工艺路线、流程与原告完全一致。壬公司生产的癸公司出口销售。2002年6月，壬公司以向原告的国内外代理商发传真、送样品等方式称可以低价提供15N标记化合物，致使原告客户纷纷致电原告询问详情，有的客户在与原告签订合同后又撤销合同或暂停进货，严重影响原告的产品销售，造成原告巨大经济损失。 为此，原告于2003年3月14日向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以涉嫌侵犯商业秘密罪举报被告陈某、被告程某、被告强剑康、壬公司。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和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04年5月25日和2004年8月25日先后作出了被告陈某、被告程某、被告强剑康、壬公司的行为构成侵犯商业秘密罪的刑事一审判决和终审裁定。 综上，原告认为，15N技术是原告的商业秘密。被告陈某、被告强剑康在明知15N技术系原告的商业秘密的情况下，子公司；被告程某明知被告陈某、被告强剑康熟知原告的15N技丑公司工作；壬公司明知被告陈某、被告强剑康泄露的15N技术是原告商业秘密的情况下，使用原告的商业秘密；寅公司卯公司生产侵权产品的情况下，仍帮助其进行销售。上述五名被告的行为共同构成对原告商业秘密的侵犯。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制止五名被告的侵权行为，故诉请一审人民法院判令：1．被告陈某、被告程某、被告强剑康、壬公司、寅公司停止侵害原告15N技术的商业秘密，不得使用或对外泄露；2.辰公司用以侵害原告商业秘密的专用设备；3．被告陈某、被告程某、被告强剑康、壬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2 159 903. 94元；4．寅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59 473. 12元；5．上述第3、 4项诉讼请求共计经济损失人民币2 319 377.06元，由五名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6.五名被告承担原告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35 000元；7．五名被告在《新民晚报》、《扬子晚报》上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 被告陈某辩称：其没有侵犯原告的商业秘密，其在原告处只是从事车间的生产工作，仅仅是一般的操作工，未参加15N三套生产装置的筹建，没有接触过15N技术的设备工艺图纸，也未与原告签订过保密协议，故请求一审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程某辩称：其没有侵犯原告的商业秘密，也没有利诱被告陈某、被告强剑康，巳公司认识；壬公司使用的15N技术为公知技术，美国的专家早已发明该技术，国家科技部知识产权事务中心出具的咨询报告亦确认该技术为公知技术。上海市科学技术委员会的鉴定结论是不合理、不科学的，且上海市科学技术委员会没有鉴定资质，故请求一审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强剑康辩称：午公司主要从事15N标记化合物的合成，使用铅还原法合成15N一亚硝酸钠的制备方法是公开的技术。其没有使用原告的商业秘密，也没有泄露原告的商业秘密，故请求一审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壬公司辩称：其没有侵犯原告的商业秘密，被告的15N技术是自己通过查阅国内外公开技术资料自行研发的，属于公知技术。上海市科学技术委员会不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结论与科学技术部知识产权事务中心的技术咨询报告相互矛盾，要求一审人民法院重新鉴定，故请求一审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寅公司辩称：其没有侵犯原告的商业秘密，被告仅销售了15N标记化合物产品，主观上并不知道该产品侵权。如果生产15N标记化合物产品的有关技术、工艺、图纸等是商业秘密，但该产品不是商业秘密。寅公司未公司中的投资系其个人行为，申公司的法人行为，故请求一审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 原告化工院自1961年开始立项研发使用NO - HNO3化学交换法生产15N标记化合物，至1989年建成了15N标记化合物年产量为2. 2千克的1号车间，1999年起向国外出口99％高丰度的15N标记化合物。2001年该技术被上海市高新技术成果转化项目认定办公室认定为上海市高新技术成果转化项目、上海高新技术成果转化项目百佳等。壬公司生产15N标记化合物之前，原告系我国惟一生产15N标记化合物的单某3。 原告化工院为保护其自行研发的科研成果，于1997年1月制订了《科技档案借阅、保密制度与立卷及归档范围》，规定了科技档案的借阅和保密制度；1998年10月颁布了《关于经济工作中的企业秘密及其管理办法的规定》，明确了该院企业秘密的含义、范围和管理；2001年3月颁布了《化工院职工奖惩实施办法》，规定了对工作中技术泄密职工的处罚办法等。原告通过不同方式将上述书面规定在全院职工中予以公布，同时还坚持对新职工进行保密制度的集中教育培训。根据上述保密制度，原告将15N技术的所有资料存档并列为“秘密”等级。 被告陈某于1992进入原告化工院15 N生产车间工作，1999年12月起开始担任15N车间组长、工程师，全面负责15N的生产和管理工作，能够查阅15N技术资料、工艺图纸等，熟悉掌握15N技术的生产工艺和装置等。 被告强剑康于1995年8月进入原告化工院15N生产车间工作，1998年调入15N标记化合物合成组，主要从事15N标记化合物合成工作，担任高级工程师，熟悉掌握15N标记化合物的合成技术等。 被告程某在原告化工院下属的有机所工作，担任工程师。 2001年上半年，寅公司的李网弟、酉公司厂长王建飞等人共同商量出戌公司，并通过被告程某介绍认识了被告陈某、被告强剑康。此后，被告陈某向其姐夫沈林华借款并以沈林华的名义参与投资，被告强剑康让其表弟丁一波参与投资，与李玉明、王建飞、李雯剑、汪继勇共同出资，于亥公司，李玉明担任法定代表人。2001年12月18日，甲23公司的股东及董事。 壬公司筹备成立阶段，该公司在购买15N生产设备的过程中，当时尚未辞职还在原告化工院工作的被告陈某、乙24公司丙25公司定制、验收了部分生产设备。壬公司成立后，被告程某又先后怂恿被告陈某、己公司工作。 2001年7、 8月，被告陈某以到同学开设的染料助剂厂工作为由向原告化工院提出辞职，同年11月递交了辞职报告并办理了辞职手续。2002年2月，被告程某从原告下属的有机所辞职。2002年2、 3月间，被告强剑康以解决夫妻两地分居、丁26公司开发新产品为由向原告提出辞职，同年5月开始办理辞职手续，在未办妥辞职手续后自行离职。 被告陈某、被告程某、戊27公司后，被告陈某利用其在原告处工作时掌握的15N技术，己28公司筹建了与原告相同的15N生产装置，并负责15 N车间的生产管理；被告强剑康从事15N标记化合物的合成工作；被告程某担任总经理，庚29公司的日常管理。 根据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出具的沪司会浦字（2004）第10号查证报告，2002年7月至2003年8月期间，壬公司销售硫酸铵、硝酸钾、尿素等各类15N标记化合物的数量为10 335克。壬公司的销售数量乘以原告化工院同期同类品种规格的销售平均单价之积为人民币1 499 700. 13元。原告化工院销售毛利率为67. 72％。辛30公司生产的1壬31公司代理出口。 根据原告从海关取得的报关单、发票、装箱单，2003年9月至2004年4月期间，寅公司癸32公司出口各类15N标记化合物的销售总额为201 105美元。 另查明：原告化工院于2003年3月14日向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举报被告陈某、被告程某、被告强剑康、壬公司涉嫌侵犯商业秘密罪。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和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04年5月25日和2004年8月25日先后作出了上述四名被告的行为均构成侵犯商业秘密罪的刑事一审判决和终审裁定。被告陈某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程某和被告强剑康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两万元；壬公司被判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 再查明：上海市科学技术委员会接受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的委托出具了一份鉴定意见和三份补充意见。鉴定结论的主要内容为：一、原告化工院使用NO一 HNO3化学交换法生产稳定性同位素15N的技术和生产装置存在不为公众所知悉的技术信息；二、壬公司使用NO- HNO3化学交换法生产稳定性同位素15N的技术和生产装置与原告使用NO- HNO3化学交换法生产稳定性同位素15N的技术和生产装置基本相同；三、子33公司提供的有关公知技术的资料，丑34公司目前使用NO- HNO3化学交换法生产稳定性同位素15N的技术和生产装置。 审判 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 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原告化工院15N技术符合商业秘密的构成要件，属于原告的商业秘密，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被告陈某、被告强剑康原系原告化工院的主要技术人员，知悉15N技术属于原告的商业秘密，并负有保守该商业秘密的义务。但被告陈某、被告强剑康违反原告的保密要求，寅35公司使用原告15N技术的商业秘密，构成商业秘密侵权；被告程某明知被告陈某、被告强剑康知悉原告15技术的商业秘密，介绍被告陈某、己公司工作，卯36公司实施侵权行为，构成商业秘密侵权；壬公司明知被告陈某、被告强剑康知悉原告15N技术的商业秘密，以不正当手段获取并使用了原告的商业秘密，构成商业秘密侵权；寅公司卯公司生产侵权产品的情况下，仍销售侵权产品的行为，与其余四名被告共同构成商业秘密侵权。因此，被告陈某、被告程某、被告强剑康、壬公司、寅公司具有共同的侵权故意，应当共同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据此，一审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项、第（九）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某、被告程某、被告强剑康、辰37公司、被巳38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原告上海化工研究院稳定性同位素15 N技术商业秘密权利终止之日止，停止对原告上海化工研究院上述商业秘密的侵害； 二、被告陈某、被告程某、被告强剑康、辰37公司、被巳38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在《新民晚报》上刊登启事消除影响（内容须经一审人民法院审核）； 三、被告陈某、被告程某、被告强剑康、辰37公司、被巳38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赔偿原告上海化工研究院包括合理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30万元，其中被巳38公司应赔偿原告上海化工研究院经济损失人民币8万元； 四、对原告上海化工研究院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 281. 9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6 920元共计人民币29 201. 9元，由原告上海化工研究院负担人民币918元，被告陈某、被告程某、被告强剑康、辰37公司、被巳38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28 283. 9元。 一审判决后，壬公司、寅公司不服，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 1．原审程序不合法：（1）上海市科学技术委员会不具备鉴定资质，委托其进行鉴定与《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和《人民法院对外委托司法鉴定管理规定》等有关规定不符，其鉴定结论应为无效；（2）原审上海市科学技术委员会鉴定专家未出庭回答问题。 2．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15N的生产技术和设备本身来源于国外公知技术，同时被上诉人单某3的专家对其研发成果撰写了系列论文和专著公开发表，不具备构成商业秘密的“不为公众所知悉”和“采取保密措施”的要件；（2）本案15N生产技术和设备是否属于商业秘密，存在截然相反的两种专家意见，上海市科学技术委员会的鉴定报告有明显的不客观、不公正、不科学性，上诉人根据国内外公知技术可以在短时期内研发成功15N。 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 1．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在对涉案有关被告进行刑事侦查过程中，鉴于该案所涉专业的具体情况，就有关技术委托上海市科学技术委员会组织专家进行鉴定，并不违反法律的有关规定。在当时的司法实践中，人民法院可以指定权威性的专业组织为鉴定部门，也可以通过上海市科学技术委员会组织专家鉴定。上海市科学技术委员会组织的鉴定专家在审阅了相关的技术资料和有关文件、听取了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进行现场勘查的基础上作出了鉴定结论，其鉴定行为并无不当。且本案一审庭审中，上海市科学技术委员会委托的有关鉴定专家也到庭接受了质询。一审人民法院经过对有关证据的审核认定，并采纳其鉴定意见，符合法律的有关规定。2．被上诉人单某3的有关专家虽然对其研发的涉案技术成果公开发表了有关论文等，但这些公开发表的文章并未披露被上诉人的涉案技术秘密。且被上诉人对涉案技术秘密的有关资料文件均明确标有“秘密”等字样，其内部也有一系列技术保密的规章制度。科技部知识产权事务中心出具的技术咨询报告书未能否定上海市科学技术委员会专家的鉴定报告的结论，且技术咨询报告书所依据的《小试报告》、《工业化设计》两份关键技术文件的真实性，上诉人未能予以充分证明。综上，二审人民法院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据此，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 281. 9元，午39公司、丁公司共同负担。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11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130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134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134条1款7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134条1款9项 人民法院对外委托司法鉴定管理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153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158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