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某等与雷光等发明创造发明人署名权纠纷申请案

陈某等与雷某等发明创造发明人署名权纠纷申请案 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3)民申字第23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某。 委托代理人：赵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某2，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傅深展。 委托代理人：赵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某2，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曹某。 委托代理人：赵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某2，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葛某。 委托代理人：赵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某2，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某2。 委托代理人：赵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某2，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甲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阳市（开发区）峨嵋路1号。 法定代表人：曹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某2，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力。 委托代理人：张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参加本案听证程序）。 委托代理人：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某。 委托代理人：张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参加本案听证程序）。 委托代理人：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雷某。 委托代理人：袁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斯伟江，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2，乙公司科研人员。 委托代理人：袁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邸建凯，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陈某、傅深展、曹某、葛某、王某2、甲公司（以下简称甲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雷某、李某2、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力、刘某发明创造发明人署名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6日作出的（2012）高民终字第3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4月10日和5月21日先后询问了本案当事人。2013年6月27日，黄力、刘某就本案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一并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陈某、傅深展、曹某、葛某、王某2、甲公司（以下简称甲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和第六项的规定。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雷某和李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雷某和李某2承担。其主要理由为：（一）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符合受理条件。1．雷某、李某2提起的本案发明人署名丙公司乙公司（丁公司）甲公司之间未决的技术秘密侵权纠纷，雷某和李某2提起本案诉讼缺乏法律基础。2．雷某、李某2作为职务发明人，其署名权只能基于职务发明法律关系向本人工作单位主张，二人脱离职务发明关系向第三方主张署名权缺乏法律依据。（二）一、二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1．戊公司甲公司之间的专有技术侵权纠纷，一审法院遗漏癸公司参加诉讼，程序违法。2.二审法院对甲公司在二审程序中提交的新证据未予认定，适用法律错误。甲公司的举证符合客观实际情况，不存在故意隐瞒证据拒不提交的问题，甲公司在二审程序中提交的包括18份反证在内的证据属于“新的证据”。（三）一、二审判决认定雷某和李某2是本案专利申请的发明人缺乏证据支持。1．雷某和李某2提交的证据是对照本案专利申请拼凑的设备规程，不能证明其实际生产精制工艺与本案专利申请的技术方案相同。本案中，雷某和李某2用于证明其为发明人的证据主要包括2003年10月3日拟稿的标准化操作程序（SOP）复印件（以下简称2003年SOP文件）和专利号为ZL20061002××××.6的发明专利（以下简称2006年专利）。雷某和李某2并未提交2003年SOP文件的原件，己公司于2002年至2003年签订的设备购买合同及合同签发单、庚公司辛公司于2011年11月5日出具的证明、上海市东方公证处（2011）沪东证经字第11338号公证书、2006年10月5-6日6某溶剂一次调浆、过滤、结晶操作记录等（以下简称2006年操作记录）、2009年9月21日拟稿的调浆脱色过滤岗位操作SOP等（以下简称2009年SOP文件）佐证2003年SOP文件的真实性，一、二审法院据此认可该复印件的真实性，属于认定事实有误。首先，2009年SOP文件的撰稿人为刘福来，而非雷某，不能佐证雷某拟稿的2003年SOP文件的真实性。其次，一、二审法院以2003年SOP文件在本案专利申请公开日（2011年3月16日）之前已于2010年12月14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为由，认定2003年SOP文件不存在造假可能，缺乏依据。再次，庚公司辛公司的证言仅包含2003年SOP文件的名称，无法佐证2003年SOP文件内容的真实性。又次，李某2和雷某提交的2002-壬公司相关设备购买合同、2006年操作记录及相关操作人员的劳动合同等证据与2003年SOP文件的内容真实性缺乏关联。最后，2006年专利的原发明人不是李某2、雷某，而是于2011年12月12日由李某2、胡兵和邱勇隽变更而来，属于编造的证据，不能证明2003年SOP文件的真实性。2．一、二审判决将2003年SOP文件、癸公司生产记录及李某2实验记录三种性质完全不相同的证据拼凑、组合在一起，认为该种组合与本案专利申请的技术方案实质相同。认定事实错误。3．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王某2、葛某能够接触2006年专利、雷某拟稿的2003年SOP文件和李某2的实验记录。特别是，子公司的实际生产技术无关，且没有证据证明王某2、葛某在工作中可以接触、掌握该记录。4．一、二审判决判令陈某等五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法律责任，缺乏证据支持。雷某和李某2未就其社会评价和声誉受到负面影响或者遭受精神损害举证，且其署名权已在2003年SOP文件、2006年专利及生产操作记录上实现。 黄力、刘某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和第二项的规定，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关于黄力、刘某侵犯雷某、李某2的发明人署名权的判决内容。其主要理由为：（一）黄力、刘某对发明人署名一事事先并不知情，不存在主观过错，不构成侵犯雷某、李某2的发明人署名权。在雷某、李某2于2011年6月提起本案诉讼之前，甲公司在黄力、刘某的要求下已经于2011年2月完成了本案专利申请的发明人变更。（二）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19日作出（2013）海民初字第1240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第12406号民事判决）、（2013）海民初字第1241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第12419号民事判决）认定，甲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报包含本案专利申请在内的11项发明专利和实用新型专利申请时，未征得黄力和刘某同意，将二人列为发明人，擅自使用了黄力、刘某的姓名，侵犯了黄力、刘某的姓名权。因此，本案一、二审判决关于黄力、刘某在本案专利申请文件中署名为发明人，侵犯了雷某、李某2作为发明人的署名权的判决内容，缺乏证据支持。 雷某和李某2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甲公司的再审申请以及黄力、刘某的再审申请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一、二审判决程序合法。1.发明人署名权纠纷不以发明创造的权属纠纷解决为前提。发明人有权在专利文件中写明自己是发明人，与所涉发明创造是否为职务发明、发明人是否拥有该发明创造的申请权或者专利权以及该发明创造在申请专利之前处于保密或公开状态无关。发明人署名权与权属纠纷既有联系又有区别，二者法律纠纷性质不同。2.发明创造的发明人或设计人只能是个人，单位或组织不能成为发明人，丑公司参加诉讼。（二）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雷某、李某2完成2003年SOP文件、2004年实验、2006年专利的时间在先，寅公司卯公司标准化生产。上述事实有2006年操作记录、2009年SOP文件等在案佐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案专利申请上原有七位发明人署名，其中黄力、刘某自认不是发明人，曹某、王某2、葛某、傅深展对其是否是发明人未作出明确确认，陈某自认是发明人却在一审败诉前拒绝提供任何证据。虽然陈某从事过长链二元酸研究，但是这一事实并不能免除其对本案专利申请研发过程和实质性特点作出贡献承担证明责任。本案所有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过当庭质证，甲公司认为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缺乏依据。（三）二审法院对甲公司补充提交的新证据不予接受，程序处理正确。甲公司在一审法院开庭释明举证证明其技术研发来源的重要性后仍拒绝举证。二审期间，自案件受理到开庭的一个多月内，甲公司仍未举证。直至二审开庭当天，甲公司才补充提交了18份反证。上述证据属于一审诉讼开始前即已经存在的证据，在本案专利申请日前已形成。雷某和李某2认为该18份反证不属于“新的证据”而拒绝质证，二审法院依法认定这些材料并非新证据完全合法。（四）黄力和刘某提交的第12406号民事判决和第12419号民事判决不是再审新证据，其记载的内容不具有客观性，没有改变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1.该两份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辰公司虚假诉讼之嫌。首先，黄力、巳公司之间并无提起诉讼之必要，判决认定的署名问题在诉前已经达成一致。上述两判决中《午公司的函》与《未公司的回函》均无任何签收凭证，上述证据是否真实存在疑问。其次，该两份判决中黄力和刘某有关中国科学院微生物所（以下简称戌公司）甲公司于2007年就开始在微生物发酵法生产长链二元酸技术研发和成果转化方面开展合作的陈述不符合事实。申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酉公司于2008年4月14日才申请设立。再次，该两份民事判决中黄力和刘某有关对本案专利申请不知情的陈述与事实不符。雷某补充提交的附件2是戌公司网站上刊登戌公司签署联合研发中心协议的新闻。陈某和傅深展都是戌公司的员工，亥公司的合作属于职务行为，黄力和刘某作为戌公司的领导不可能不知情。黄力和刘某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多次陈述雷某和李某2不是发明人，上述陈述亦可佐证黄力和刘某对本案专利申请知情。最后，该两份民事判决记载，甲23公司的代理人。而附件3显示，胡明是戌公司ZL95117436.3号专利无效审理阶段的代理人。甲公司选择戌公司的前任代理人而不顾忌利益冲突，说明存在双方串通欺骗法院的可能性。2.该两份民事判决均未改变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也不存在法律冲突。首先，本案一、二审法院均未判决黄力和刘某承担民事责任。其次，姓名权与署名权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二者不能混为一谈。署名权的侵权纠纷不以主观过错为构成要件。即使侵犯署名权以主观过错为构成要件，上述证据也属于在后提交的证据，不能改变二审法院的认定。 本院审查查明：雷某和李某2在一审阶段提交的2003年SOP文件包括六个步骤，每个步骤对应一份证据，依次为证据10至15。证据10至15的编号形式为QS／KII-111-09-S-020（A／0），其中“020”会随步骤而发生变化。证据10至15对应的步骤及后三位数字编号依次为调浆020、过滤021、一次结晶023、离心操作024、高温水结晶025、闪蒸018。上述顺序编号及步骤中缺少“022”编号及对应步骤，且018对应的闪蒸步骤被排列在末尾。 本案专利申请的申请日为2010年4月30日，公开日为2011年3月16日。2011年2月14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发出手续合格通知书，本案专利申请的发明人变更后的名单中删除了黄力和刘某。2011年12月12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发出手续合格通知书，2012年1月18日著录项目公告，2006年专利的发明人由李某2、胡兵和邱勇隽变更为李某2和雷某。 本院另查明：黄力、乙24公司未经本人允许将其列为多份专利申请的发明人的行为侵犯了二人的姓名权，分别起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该院审理认为，中科院微生物丙25公司，丁26公司将黄力、刘某列为“生物发酵法生产长碳链二元酸的精制工艺”发明人一事已提出异议；甲公司亦于同年8月回函以书面方式道歉，并承诺配合消除不利影响，戊27公司侵犯了黄力、刘某的姓名权。据此，己28公司在《科技日报》上对黄力、刘某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抚慰金。 本院认为，结合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被申请人答辩以及本案案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二审法院认定本案符合受理条件是否正确；一、二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一、二审判决认定雷某和李某2是本案专利申请的发明人是否缺乏证据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黄力、刘某侵犯雷某、李某2的发明人署名权是否缺乏证据支持。 （一）关于一、二审法院认定本案符合受理条件是否正确 庚29公司认为，辛30公司甲公司之间未决的技术秘密侵权纠纷为审理基础，且雷某和李某2对其职务发明的署名权只能向其所属单位主张。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1.壬31公司甲公司之间未决的技术秘密侵权纠纷为审理基础。本案是雷某和李某2主张本人是本案专利申请发明人以及陈某等侵犯其发明人署名权的纠纷，并非技术秘密侵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以下简称专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发明人或者设计人有权在专利文件中写明自己是发明人或设计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三条规定，专利法所称发明人或者设计人，是指对发明创造的实质性特点做出创造性贡献的人。根据上述规定可知，发明人署名权基于发明人对专利技术方案作出的实质性贡献，是一种在专利文件上表明发明人身份的人身权。发明人署名权纠纷争议的核心在于主张权利者是否对发明创造做出了实质性贡献，以及他人是否未对该发明创造做出实质性贡献仍然在专利文件上署名。而技术秘密侵权纠纷争议的核心在于被诉侵权人是否侵犯权利人的商业秘密，即是否以盗窃、利诱、胁迫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获取权利人的商业秘密，是否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以前项手段获取的权利人的商业秘密，是否违反约定或者违反权利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商业秘密，是否明知或者应知上述所列违法行为，仍然获取、使用或者披露他人的商业秘密。据此，癸32公司甲公司之间的技术秘密侵权纠纷在法律关系、法律适用标准、侵权构成要件等方面均不同。本案发明人署名权纠纷是独立之诉，子33公司甲公司之间的技术秘密侵权纠纷存在事实上的牵连性，也不影响其独立之诉的法律属性。因此，癸公司甲公司之间技术秘密侵权纠纷并非提起本案诉讼的先决条件。甲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雷某和李某2的署名权是否只能向其所属单位主张。前已述及，发明人署名权作为一种在专利文件上表明发明人身份的人身权，源于发明人对专利技术方案作出了实质性贡献这一事实行为。发明人署名权与该发明创造是否属于职务发明创造无关，更不以发明人与专利申请人或专利权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为前提。本案专利申请发明人署名权判断的关键在于雷某和李某2是否能够证明其对于本案专利申请的实质性特点做出了创造性贡献，至于其为何以及为谁做出发明创造并不能限制其对本案专利申请主张发明人署名权。因此，甲公司的本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二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 甲公司主张，丑34公司作为当事人，且其在二审程序中提交的包括18份反证在内的证据属于新的证据，应予采纳。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1.寅35公司作为当事人。前已述及，本案属于发明人署名权纠纷，争议的核心在于雷某和李某2是否对本案专利申请实质性特点做出了创造性贡献。这卯36公司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癸公司甲公司之间的技术秘密侵权纠纷亦不存在直接关系。因此，一、二审法院未增加癸公司作为当事人的做法并无不当，甲公司的本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辰37公司在二审程序中提交包括18份反证在内的证据是否属于新的证据。甲公司以及雷某和李某2在二审程序中均补充提交了证据。甲公司提交的包括18份反证在内的证据形成时间均在本案诉讼之前，不属于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新的证据”。二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均未予采纳并无明显不当。甲公司的本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一、二审判决认定雷某和李某2是本案专利申请的发明人是否缺乏证据支持 巳38公司的本项申请再审理由，本院分析如下： 1.关于一、二审判决认定2003年SOP文件复印件的真实性是否缺乏事实依据。雷某和李某2在本案一审程序中提交了2003年SOP文件复印件以及李某22004年至2005年的实验记录，午39公司于2002年至2003年签订的设备购买合同及合同签发单、庚公司辛公司于2011年11月5日出具的证明、上海市东方公证处（2011）沪东证经字第11338号公证书、2006年操作记录、2009年SOP文件及相关拟稿人员的劳动合同等证据，用以佐证2003年SOP文件的真实性。首先，2002年至2003年签订的设备购买合同及合同签发单等证据显示，癸公司购买的上述设备与2003年SOP文件提及的部分设备相对应。例如，厢式压滤机购销合同对应2003年SOP文件中过滤操作的板框过滤，搪瓷反应罐定作合同对应过滤、调浆操作中的脱色罐2台、热溶剂罐1台、调浆罐1台，搪玻璃反应罐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对应过滤操作中的结晶罐等。其次，庚公司辛公司出具的证明表明，该公司在2004年3月已经对2003年SOP文件进行过审核，可以印证2003年SOP文件的真实存在。再次，2006年操作记录、2009年SOP文件等证据表明，其记载的操作步骤与2003年SOP文件复印件记载的内容具有密切联系。最后，根据（2011）沪东证经字第11338号公证书的记载，2003年SOP文件在本案专利申请公开日（2011年3月16日）之前的2010年12月14日已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交，针对本案专利伪造2003年SOP文件的可能性较小。由此可见，虽然上述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2003年SOP文件复印件的真实性，但是上述证据与2003年SOP文件复印件均存在一定的关联性，其综合起来能够形成一个相对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2003年SOP文件复印件具有较强的可信性。甲公司虽对上述证据提出质疑，但其质疑并不足以有效削弱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同时，甲公司也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否定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因此，一、二审判决认定2003年SOP文件复印件具有真实性，并无明显不当。 2.关于一、二审判决认定雷某和李某2对本案专利申请享有发明人署名权是否正确。首先，一、二审判决认定雷某和李某2对本案专利申请享有发明人署名权的逻辑是：以雷某、李某2作为发明人的2006年专利为对比对象，将本案专利申请技术方案与2006年专利进行对比，找出区别技术特征；然后再考察这些区别技术特征是否属于本案专利申请的创新点及其是否被李某2的实验记录、雷某拟稿的2003年SOP文件、2006年操作记录等证据所公开。这一逻辑本身并无不当。其次，2006年专利的专利文件原标注的发明人为李某2、胡兵和邱勇隽，在本案诉讼开始之前的2011年12月12日已变更为雷某和李某2。雷某是2003年SOP文件的撰稿人，2003年SOP文件与2006年专利在内容上具有紧密关联性。据此，一、二审法院认定雷某和李某2是2006年专利的发明人，并无明显不当。再次，2003年SOP文件、2006年专利、2006年操作记录以及李某2的实验记录均属于雷某和李某2所进行的长碳链二元酸精制纯化工艺的技术内容，一、二审判决将上述证据显示的内容综合考虑，并无不当。又次，甲公司在一、二审程序中均拒绝对2003年SOP文件、2006年专利、2006年操作记录以及李某2的实验记录所记载的内容与本案专利申请技术内容进行比对并发表意见，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某等五人对本案专利申请做出了实质性贡献。在此情况下，一、二审判决确认本案专利申请与雷某、李某2在先的技术方案的集合相比，不具有实质性特点。这一认定并无不当。最后，虽然2003年SOP文件的编号顺序存在遗漏和颠倒的问题，但一、二审判决实际是以2006年专利为基础，与2003年SOP文件等其他证据结合进行综合认定，并未将2003年SOP文件作为认定的唯一依据。虽然2003年SOP文件在“过滤021”和“一次结晶023”之间缺少连续编号，但因2006年专利已经公开了脱色过滤后一次结晶的步骤及顺序，故而上述缺陷并不会对一、二审法院的认定产生实质影响。综合上述因素，一、二审判决关于本案专利申请与雷某与李某2在先技术方案的集合实质相同的认定并无明显不当。 3.关于二审法院认定王某2、葛某能够接触雷某、李某2的技术方案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王未40公司的生产管理岗位工作，合同有效期至2008年9月1日，曾任生产技术经理。葛申41公司工作，合同有效期至2011年8月31日，先后在生物工程、技术质量部岗位工作。2002年7月31日，葛某签订保密及不竞争承诺书，向公司作出保密和不竞争承诺。2006年专利的申请日为2006年8月7日，李某2的实验记录完成于2005年，雷某拟稿的2003年SOP文件完成于2003年10月3日，均早于王某2、酉42公司离职的时间。戌43公司担任技术负责人，亥44公司的相关技术岗位工作，甲45公司有关技术文件的较大可能性。因此，一、二审判决认定王某2、葛某能够接触雷某、李某2的技术方案，包括2006年专利、雷某拟稿的2003年SOP文件和李某2的实验记录，具有证据支持，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甲公司关于一、二审判决认定雷某和李某2是本案专利申请的发明人缺乏证据支持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一、二审判决确认黄力、刘某侵犯雷某、李某2的发明人署名权是否缺乏证据支持 黄力和刘某申请再审认为，其对发明人署名一事事先并不知情，不存在主观过错，且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随乙46公司未经其许可，擅自在相关专利文件上为其署名，侵犯其姓名权，故一、二审判决确认黄力、刘某侵犯雷某、李某2的发明人署名权缺乏证据支持。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在本案专利申请公开日前的2011年2月14日，本案专利申请的发明人署名已经变更，黄力和刘某的署名已经被删除。此时，雷某、李某2原则上不可能知晓黄力和刘某在本案专利申请文件上署名，本案发明人署名权纠纷尚未发生。由此可以推知，黄力、刘丙47公司在本案专利申请文件上为其署名的可能性较大。在获知本案专利申请文件上的署名后，黄力、刘某及时提出变更请求，并在本案专利申请公开日前即已完成署名变更。因此，基于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黄力、刘某对本案专利申请署名问题主观上存在过错。本案一、二审判决确认黄力、刘某侵犯了雷某、李某2作为发明人的署名权，确有不妥之处。但是，鉴于本案一、二审法院并未判决黄力、刘某承担民事责任，且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第12406号民事判决和第丁48公司擅自使用黄力、刘某的姓名并构成对二人姓名权的侵犯，黄力和刘某的合法权益已经得到维护，本案缺乏进入再审程序的必要。 综上，陈某、傅深展、曹某、葛某、王某2、甲公司的再审申请，以及黄力和刘某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陈某、傅深展、曹某、葛某、王某2、甲公司的再审申请； 二、驳回黄力、刘某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　闯 代理审判员　朱　理 代理审判员　何　鹏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海珠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17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2010修订) 第1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修正) 第200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修正) 第200条1款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修正) 第200条1款6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修正) 第204条1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08调整) 第41条1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