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与张某华、乙公司专利权权属纠纷二审判决书

甲公司与张某华、乙公司专利权权属纠纷二审判决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2)最高法知民终292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甲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 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某2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丙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清县。 法定代表人：刘某某，该公司经理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丁公司(以下简称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某、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专利权权属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22年9月5日作出的(2022)闽01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2年12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3年7月26日询问当事人。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被上诉人张某2某、丙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2年4月19日立案受理。丁公司起诉请求：1.确认专利申请号为CN201520457149.2、名称为“一种炉前机械手”的实用新型专利(以下简称申41公司)，己公司所有；2.判令张某2某、丙公司庚公司为维权所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公证费5000元；3.判决张某2某、丙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辛公司多年，担任技术部液压工程师。2014年11月1日，壬公司续签3年《劳动合同书》，之后继续任职至2021年。任职期间，癸公司签署了《保密协议书》《竞业限制协议》。丁公司发现，张某2某在2子公司申请了申41公司，丑公司，发明人为张某2某。丙公司寅公司前高管人员。丙公司获得该专利权后，卯公司产品中。辰公司任职期间的发明创造，属于职务发明，巳公司所有。 张某2某在一审中辩称：申41公司授权公告日为2015年11月18日，丁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张某2某于1992年取得工程机械专业技术资格、中级专业技术资格，是重庆市科学技术协会的会员，曾到国外参加相关专业技术培训，掌握多项工程机械专业技术。2014年，辛公司，从事技术岗位。任职期间，张某2某使用自己的电脑，利用业余时间完成了申41公司的发明创造，午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未公司指派的工作任务，不属于职务发明，丁公司无权主张权利。 丙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同意张某2某的意见。此外，丙公司自2015年起共获得10项关于机械手的专利，张某2某完成的申41公司仅是其中1项。丙公司在获得申41公司权后，并未使用申41公司或销售相关产品，申41公司在2022年已经停止续费。申41公司不属于张某2某任职期间的职务发明，丁公司申公司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 2014年11月1日，丁公司作为甲方(用人单位)、张某2某作为乙方(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双方确定合同期限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酉公司工作需要，戌公司技术部液压工程师岗位(工种)工作；张某2某承诺在劳动合同期限内以及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后，亥公司的商业秘密，不向其他人员披露任何保密的信息，特别是不因任何利益或任何第三方利益而外泄保密信息；张某2某于劳动合同期满、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后，甲23公司业务相关的书面或电子资料，包括个人对此类资料的所有记录及复印件。 2015年9月，丁公司(作为甲方)与张某2某(作为乙方)签订《保密协议书》，约定：保密范围为张某2某在劳动合同期前所持有的科研成果和技术秘密，乙24公司应用和生产的；张某2某在劳动合同期内职务发明、工作成果、科研成果和专利技术；丙25公司已有的商业秘密；丁26公司所有的商业秘密。戊27公司的要求从事经营、管理、生产项目和科研项目设计与开发，并将生产、经营、设计与开发的成果、己28公司，丁公司拥有所有权和处置权。 2015年9月6日，丁公司(作为甲方)与张某2某(作为乙方)签订《竞业限制协议》。 2015年6月30日，丙公司(庚29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申41公司。该专利申请文件载明发明人为张某2某。该专利说明书第[0004]段记载：该实用新型的目的是提供了一种炉前机械手，克服了现有技术的不足，设计结构合理，机械手本体采用回转支承，液压油缸360度旋转，升降机构能轻松抬起压下废料，采用远程遥控操作，操作人员远离热源，在安全可靠的地点遥控操作，大大减轻了工人的伤亡事故，同时也提高了生产率、降低了能耗。第[0007]段记载：所述的往返伸缩机构和升降伸缩机构均为液压油缸。 2016年6月6日，丁公司(作为甲方)与张某2某(作为乙方)签订《退休返聘协议》，约定：辛30公司提供服务期限自2016年6月6日起至2019年6月5日止；壬31公司的液压工程师；张某2某的工作任务或职责参照液压工程师《岗位说明书》，癸32公司指派张某2某完成的其他工作任务或职责；辛30公司工作期间于职务进行科学研究、发明创造、撰述所取得的一切成果均属于职务成果范畴，子33公司所有。 一审庭审中，丁公司丑34公司离职，在其离职后才查询到申41公司的登记情况。丙公司确认其未与张某2某签订劳务合同。 丁公司于1994年4月2日注册成立；其全称原为“圣某(福州)寅35公司”，于2016年3月22日经核准变更为现名“甲公司”。 丙公司于2014年3月10日注册成立；其全称原为“卯36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经核准变更为“辰37公司”，于2020年9月10日经核准变更为现名“丙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申41公司系在2015年6月30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申请，巳38公司担任液压工程师。丁公司与张某2某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保密协议书》《竞业限制协议》均未对张某2某工作期间的知识产权成果归属进行约定。丁公司与张某2某虽然在《退休返聘协议》中对因职务所取得的知识产权的归属进行了约定，但由于申41公司申请和授权均在2015年，该协议于2016年签订，并不对申41公司的权利归属产生溯及力。上述《劳动合同书》《保密协议书》《竞业限制协议》《退休返聘协议》均未明确载明张某2某的工作职责和工作范围，丁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将申41公司或与之相关的发明创造的工作任务交给张某2某，仅凭上述协议中载明张某2某从事液压工程师工作岗位，无法证明张某2某进行申41公司发明创造，是属于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或者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丁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因本案系专利权权属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九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不适用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张某2某、丙公司午39公司的诉请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年修正)第六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2年9月5日作出(2022)闽01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未40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5元，甲公司负担。” 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张某2某、丙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职务发明的认定过于严苛，适用法律错误。关于“执行本单位的任务”应当重申41公司承担的本职工作或者分配的工作任务有关。酉42公司担任液压工程师，申41公司的核心技术为液压技术。(二)一审法院认为申41公司不属于张某2某“本职工作”范围，系认定事实错误。丁公司主要从事机械设备、冶金设备的研发等，具有很强的工程属性，技术问题的发现和解决都与工程实践高度相关，难以严格地将液压工程师的工作职责和范围写入劳动合同，也难以严格设置立项、研发、结题等环节，这在工程技术领域十分常见。张某2某的劳动合同记载其担任液压工程师，其本职工作必然包括从事研发工作，戌43公司承担的本职工作相一致。(三)一审法院加重了丁公司的举证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丁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充分亥44公司任职，戌43公司承担的本职工作高度相关。 张某2某辩称：(一)炉前机械手的核心技术并不是液压技术。一是，申41公司的发明目的是加快炉料下落时间，降低工人劳动强度和安全事故的发生，丁公司的经营范围和技术没有任何关系；二是，申41公司对运动精度和位置精度要求不高，所配液压系统是最简单的电磁阀开关动作，使用的液压元件也是最基本的专业技术，甲45公司的技术；三是，张某2某参照的是公路上常见的汽车吊原理，仅是将旋转由液压马达改成了油缸，伸缩臂摩擦改为了尼尤滑块装置，丁公司的设备上没有采用该装置设计。(二)申41公司的设计工作系张某2某利用业余时间在单位外完成的，使用自购的笔记本电脑。丁公司技术部的电脑是加密的，无法带离单位使用。(三)酉42公司的岗位是液压工程师，丁公司工作期间参与了拉矫机配套液压站设计、钢坯液压剪除电器外全套设计、1000T废钢剪除电器外全套设计、单独的液压剪技术交流、现场指导安装、液压售后服务、公司内部设备液压设备故障处理等。(四)丁公司与张某2某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保密协议书》《竞业限制协议》均未对张某2某工作期间的知识产权成果归属进行约定，《退休返聘协议》系2016年签订，对申41公司的权利归属没有溯及力。 丙公司辩称：同意张某2某的答辩意见，丁公司未证明张某2某进行申41公司发明创造是执乙46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此外，丙公司自2015年起已有10项关于机械手的专利，丙公司在申请申41公司及获得申41公司权后，并未使用申41公司或销售相关产品。 本院二审期间，丁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名称为“一种连铸机液压剪内循环冷却冲渣装置”、专利号为201420674631.7的实用新型(以下简称631号专利)专利证书及说明书，丙47公司申请并取得专利权。经质证，张某2某、丙公司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认为631号专利是液压剪内部冷却装置部件，申41公司是机械手，申41公司采用的是最简单的液压原理，与631号专利中所用的液压装置无关。 本院经审核，丁48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与本案争议有一定的关联，至于其能否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在说理部分予以综合认定。 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申41公司涉及冶金行业炼钢设备技术领域，权利要求1记载：一种炉前机械手，包括底座，其特征在于：所述的底座上设有回转支承架，所述的回转支承架顶部铰链有外横梁，所述的外横梁一端设有往返伸缩机构，所述往返伸缩机构的前端拨杆为快装结构，另一端设有内横梁，所述的外横梁上位于内横梁的一侧通过滑块与安装在回转支承架上的升降伸缩机构连接，所述的回转支承架上设有升降块装配。权利要求2记载：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一种炉前机械手，其特征在于：所述的往返伸缩机构和升降伸缩机构均为液压油缸。 2014年11月13日，丁公司申请了631号专利。2015年5月13日，该专利获得授权，专利证书记载的发明人为张某2某、吴某，戊49公司。该专利说明书载明：631号专利要解决的技术问题是钢厂使用的连铸机钢坯在线液压剪中，冷却降温、冲渣装置设计不合理，液压缸内不通冷却水，致使液压缸温度过高，密封件寿命减短，工作中产生的氧化膜等灰尘累积，容易进入液压缸，使液压缸失效，影响工作效率。631号专利涉及一种连铸机液压剪内循环冷却冲渣装置，通过在液压缸内通冷却水和设置在机架上的喷嘴，使得液压缸密封件寿命增长，可靠性增加，机架上氧化膜的灰尘不会累积；机架内通冷却水，使得机架结构减小，节约了钢材。 本院认为：本案为专利权权属纠纷，因申41公司的申请日在2009年10月1日之后、2021年6月1日之前，故本案适用2008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以下简称专利法)及2010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以下简称专利法实施细则)。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本案案情，二审争议焦点为：己50公司工作期间完成的职务发明创造。 专利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或者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为职务发明创造。职务发明创造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该单位；申请被批准后，该单位为专利权人。”该条第二款规定：“非职务发明创造，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申请被批准后，该发明人或者设计人为专利权人。”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专利法第六条所称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所完成的职务发明创造，是指：(一)在本职工作中作出的发明创造；(二)履行本单位交付的本职工作之外的任务所作出的发明创造；(三)退休、调离原单位后或者劳动、人事关系终止后1年内作出的，与其在原单位承担的本职工作或者原单位分配的任务有关的发明创造。” 各庚51公司、申41公司的发明人登记为张某2某、辛52公司工作期间作出等事实不存在争议。二审中，丁公司明确在本案中主张申41公司是张某2某在本职工作中作出的发明创造。因此，本案申41公司权归属的判断重点在于：壬53公司本职工作中作出的发明创造。 丁公司主张，酉42公司担任液压工程师一职，必然要从事研发工作，且申41公司使用的核心技术为液压技术，因此申41公司属于张某2某在本职工作中作出的发明创造。对此本院认为，在认定申41公司是否属于在本职工作中做出发明创造时，应当从本职工作的岗位职责出发，综合考虑申41公司解决的技术问题、实现的技术效果及采用的技术方案与本职工作的关系。本院具体分析如下： 第一，癸54公司任职期间承担的本职工作的岗位职责。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第一款中的“本职工作”通常是指根据劳动合同、聘用合同等确定的工作人员的岗位职责。在申41公司申请日前，丁公司与张某2某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保密协议书》《竞业限制协议》中仅约定张某2某担任技术部液压工程师一职，未明确该职位的岗位职责，在缺乏其他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不能仅凭张某2某任职期间曾存在职务发明创造(631号专利)就推定张某2某的本职工作包括有关申41公司的研发任务。 第二，关于申41公司与张某2某的本职工作的关系。申41公司涉及冶金行业炼钢设备技术领域，针对的技术问题是工人在炉前持续工作的安全性问题，通过提供一种炉前机械手，使得操作人员远离热源，在安全可靠的地点遥控设备，以减少伤亡事故，提高生产率。申41公司技术方案为机械手的部件、结构和连接关系，仅在权利要求2中限定往返伸缩机构和升降伸缩机构均为液压油缸，但并不涉及液压油缸的具体设计及其他特征。因此，申41公司与张某2某担任的液压工程师工作之间并无直接关系，在机械手的设计中使用到的液压油缸，属于对工程设计基础知识的应用，张某2某运用自身工程机械专业的知识储备即可完成。 相较而言，张某2某作为发明人完成的职务发明创造631号专利，与其担任的液压工程师工作之间关系密切。631号专利涉及一种连铸机液压剪内循环冷却冲渣装置，其针对的技术问题是连铸机液压剪中冷却降温、冲渣装置设计不合理，导致液压缸温度过高，密封件寿命减短，氧化膜的灰尘累积等问题。631号专利通过在液压缸内通冷却水和设置在机架上的喷嘴，使得液压缸密封件寿命增长，可靠性增加，机架上氧化膜的灰尘不会累积，机架结构减小。子55公司的631号专利相比较，二者要解决的技术问题和实现的技术效果完全不同，二者技术方案亦无关联。因此，不能因为申41公司与631号专利的申请时间接近，就认定申41公司也属于张某2某在本职工作中作出的发明创造。 在案证据丑56公司本职工作中作出的发明创造。本案中亦无寅57公司交付的本职工作之外的任务所作出的发明创造，卯58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一审法院认定申41公司并非酉42公司任职期间的职务发明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3年修正)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甲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余某 审判员何某 审判员欧某 二〇二四年一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舒金曦 法官助理范婧娴 书记员吴某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6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6条3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2010修订) 第12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8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96条1款4项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2修正) 第90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3修正) 第177条1款1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