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等其他不正当竞争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乙公司等其他不正当竞争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沪0115民初17083号 原告：甲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碧波路690号6幢101室、201室。 法定代表人:程某，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丙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某地11层1101室。 法定代表人：耿某，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2，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乙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某地9座501室。 法定代表人：龚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2，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丁公司(戊公司)己公司(庚公司)、乙公司(辛公司)其他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于2022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陈某，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某，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停止针对原告《凡人修仙传》小说作品不正当竞争行为，立即在各种网络渠道(含APP)删除涉案全部侵权作品，并停止任何形式的传播；2.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00元；3.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差旅费、公证费等维权费用86,086元；4.判令两被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连续一个月在爱奇艺文学官网(http://wenxue.iqiyi.com)、爱奇艺阅读APP、《法制日报》、腾讯网(https://www.qq.com/)、新浪网(https://www.sina.com.cn/)、凤凰网(http://www.ifeng.com)、搜狐网(http://www.sohu.com/)、网易(https://www.163.com/)、新华网(http://www.xinhuanet.com/)及首页头条显著位置刊登经原告认可的声明，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审理中，原告确认涉案侵权行为已停止，并撤回第三项诉请中的差旅费主张。事实和理由：1.《凡人修仙传》为“起点中文网”(原告所运营网站)的签约作者、白金作家“忘语”(实名丁凌滔)所著。2009年4月28日，丁凌滔与原告签署《委托创作协议》，约定原告是涉案权利作品唯一的著作权人，涉案权利作品的著作权及相关一切衍生权利完全排他性的归属于原告。2.涉案权利作品连载时间长、受众广泛，享有较高知名度、影响力。3.两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在爱奇艺文学网站、爱奇艺阅读APP上有组织、有体系的提供多部与《凡人修仙传》同名的侵权作品，明显系恶意攀附原告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反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 壬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求。理由如下：1.原告权利存在瑕疵。原告提交的授权协议显示授权方个人身份材料和相应的协议作品大纲附件包含在授权协议内，但是原告没有完整提供上述材料，被告无法核实该授权方与协议作品、以及作品笔名方的一致性。根据被告提供的生效判决，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丑公司，原告主体不适格。2.原告主张的商品名称不具备“有一定影响力”的特征。原告提供的相关小说数据，均来源于其自有平台或关联平台，数据的真实性有效性、关联性存疑。原告运营的起点中文网存在大量使用涉案作品名称的同名小说。原告没有采取任何有效措施来保护其主张的商品名称的特有性，放任同名小说的传播，侧面证明涉案作品名称严重同质化。3.被告没有直接实施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行为。被告运营的小说平台仅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涉案作品并非被告创作。被告没有鼓励诱导用户创作同名小说。被告平台没有主动设置同名小说的推广、链接和关键词，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主观上没有搭便车的故意，涉案同名小说不足以造成混淆商品来源的后果。4.小说名称和署名作者是区分小说来源的、一一对应的双标识，是小说的主要特征。被告平台的同名小说名称下均标注了署名信息。公众从被告平台阅读小说的时候，在作品信息页完全可以区分来源。因此不会造成混淆。5.原告要求赔礼道歉没有法律依据，原告不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人身权。 癸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求。理由如下：原告所援引的爱奇艺网站及APP中《隐私政策》所载“关于我们”部分的信息，系爱奇艺集团的介绍，寅公司是爱奇艺企业集团的成员之一，涉案爱奇艺文学网站、卯公司运营，与其无关,其仅运营PPS等影视模块。相辰公司，巳公司不是适格被告。 原、被告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某3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原、被告基本信息 子公司，成某2004年8月26日，经营范围包括计算机软硬件、网络工程等。原告是“起点中文网”和“起点APP”的经营者。 壬公司，成某2007年3月27日，经营范围：利用信息网络经营娱乐产品、游戏产品；第一类、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互联网数据中心业务；第二类互联网视听节目服务中的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等。系爱奇艺网站(www.iqiyi.com)及爱奇艺APP的经营者。 癸公司，成某2005年11月21日，经营范围：出版物批发;出版物零售、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等。 二、涉案作品权属情况及知名度情况 2009年4月28日，原告(甲方)与作者丁凌滔(乙方，笔名忘语)签订《委托创作协议》，约定：乙方作为专属作者，甲、乙双方均同意乙方受甲方委托创作的《凡人修仙传》的著作权以及相关的一切衍生权利完全排他性的归属于甲方，甲方享有的著作权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所列的各种著作权人身权和财产权。 2020)沪静证经字第2748号、第2749号、第2750号公证书记载：2020年11月19日，公证人员利用公证处网络环境，分别通过该处计算机及手机，浏览“起点中文网”“起点APP”上小说《凡人修仙传》界面并通过“百度”搜索“凡人修仙传”相关资讯。以上公证书共同反映事实如下：涉案作品署名作者为忘语，系阅文网络文学白金作家，粉丝数达1,087万；涉案作品自2007年3月30日发表后，截至公证时已经完本；在“起点中文网”“起点APP”上总计刊载747.35万字，更新了2,614章，获得了1,465.99万总推荐，除前192章可免费试读外，其余章节阅读均须付费；“QQ阅读”赞赏数为74万；同名漫画在哔哩哔哩网站刊载，同名动漫在哔哩哔哩视频网站播放量高达1.3亿，点赞数高达91.8万，投币数高达120.3万；2015年12月，喜马拉雅APP发布同名有声书，收听人数达1.6亿，系“影视原著榜”第3名。(2021)沪静证经字第854号公证书记载：2021年5月6日，公证人员利用公证处网络环境，通过该处计算机，在“百度”搜索“凡人修仙传”相关资讯显示：2011年百游汇通杭州研发中心研发同名网络游戏；2012年上海玄霆发行涉案权利作品的同名网页游戏；乐逗游戏发行同名3DMMOARPG手游；同名影视剧本正在制作修改中；涉案权利作品的实体书在当当网出售，且在中国图书出版数据库汇中有36项出版记录；涉案权利作品分别于2017年7月、2018年12月20日荣登“2017猫片·胡润原创文学IP价值榜”第三名、第二名。 (2021)沪卢证经字第732号公证书记载：2021年3月31日，公证人员从阅文内容中心综合后台下载了涉案作品全文。 三、被诉不正当竞争事实 (2020)沪静证经字第2686号、第2788号公证书记载：2020年11月13日和23日，公证人员利用公证处网络环境，通过该处提供的计算机和手机，分别进入“爱奇艺文学网”“爱奇艺阅读APP”，搜索“凡人修仙传”进入页面浏览。在“爱奇艺文学网”上，有三部作品名称包括“凡人修仙传”。《凡人修仙传》，作者童话雨邪，字数423,809，已完结，共159章，其中71-159章为收费章节，更新时间2020年1月4日，热度1,702，爱奇艺阅读APP显示，小说简介页面底部标注“午公司授权爱奇艺文学制作发行”，有读者评论称“以为是忘语的，看了一章发现结果不是……”；《凡人修仙传逆天邪神》，作者李温婉(爱奇艺原创作家)，字数78,652，已完结，共29章，其中15-29章为收费章节，更新时间为2020年4月24日，热度810，爱奇艺阅读APP显示，小说简介页面底部标注“爱奇艺文学原创作品”；《小小凡人修仙传》，作者至尊小宝，字数1,447,359，已完结，共630章，其中71-630章为收费章节，热度1,981，爱奇艺阅读APP显示，小说简介页面底部标注“未公司授权爱奇艺文学制作发行”。经比对，上述作品系与原告主张作品内容不同的同名作品。 (2020)沪静证经字第2633号公证书记载：2020年11月10日，公证人员利用公证处网络环境查看了爱奇艺网站文学版块、爱奇艺阅读APP。壬公司通过作品付费章节订阅及广告投放等方式与作者进行收益分成。在爱奇艺阅读中2020年9月26日生效的爱奇艺隐私政策中，“关于我们”显示申公司酉公司在内的集团，戌公司、癸公司。 壬公司提供了其平台涉嫌侵权作品作者后台信息，其中，作者“李温婉”真实姓名为李娟，并提供了该作者的身份证号码、邮箱、手机号、QQ等信息；对于作者分别为“童话雨邪”“至尊小宝”的涉案侵权作品，壬公司提供亥公司、未公司的授权制作发行相关同名作品的版权材料。 四、合理开支 本案及其他39起纠纷共支出公证费48,700元，律师费258万元，甲23公司乙24公司(以下简称乙24公司)先行垫付，丙25公司按比例在内部进行结算。在本案中根据作品综合情况主张律师费、公证费共计86,086元。 五、其他情况 壬公司提供(2017)苏民终180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事实查明部分记载：2015年12月5日，丁26公司戊27公司出具《授权书》，将其在全球范围内合法拥有版权的文学作品，包括完稿和未完稿的，己28公司，就各类侵权行为，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法律行动并获得收益，庚29公司合法取得授权作品的版权之日起至永久。 2021年8月27日，在“起点阅读APP”上搜索“凡人修仙传”，显示多部小说的名称包括“凡人修仙传”。 本院认为：根据作者的署名及其与原告签订的《委托创作协议》，可以认定涉案权利作品系原告委托丁凌滔创作，且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涉案作品的全部著作人身权及财产权归属原告，故原告有权以己方名义就侵害上述作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提起诉讼并获得相应赔偿。被告辩称，根据(2017)苏民终1809号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原告在2015年将所有文学作辛30公司，故原告无权在本案中作为原告主张权利。对此，本院认为，首先，(2017)苏民终1809号生效判决针对的被控侵权作品为《人道至尊》，并非本案涉案小说；其次，该判决书查明部分记载的系“壬31公司有权对外维权”，并未记载“原告癸32公司”。故涉案小说的著作权始终归属于原告；最后，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子33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丑34公司的分支机构。寅35公司仍然有权以自己名义对外行使权利包括维权权利。故对于被告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认可。 《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规定，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近似的标识，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首先，卯36公司均经营网络文学作品相关业务，二者存在竞争关系。其次，本案中，涉案作品在原告运营网络平台中的点击量较高、有实体书出版和销售，并获得文学创作的奖项，在视频平台、喜马拉雅APP上均有动漫、有声书等衍生产品，有多款同名游戏开发上线，具有一定知名度，在相关公众中的识别度较高，故“凡人修仙传”应被认定为有一定影响力的商品名称，涉案侵权平台上出现的同名作品可致用户发生误认进而点击阅读，从而攫取了原本应属于原告经营网站的流量及经济收益，在损害原告商业利益的同时，增强了自身的竞争优势，其行为已超出市场经济自由竞争的合理边界，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不具有正当性。再次，1.壬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对于作者分别为“童话雨邪”“至尊小宝”的2部涉案同名作品，系其经第三方授权制作发行，辰37公司与作者共同提供且共获收益，二者共同实施了使用原告享有权益的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对于作者为“李温婉”的涉案同名作品，尽管是由用户自行上传，巳38公司对其网站中所存在的作品内容应为明知、应知，且考虑到涉案权利作品的知名度、被控侵权作品在“爱奇艺阅读APP”上标注有“爱奇艺原创文学作品”字样、并且存在付费阅读的事实，壬公司应知其网站中出现大量的同名作品极有可能系使用他人享有权益的作品名称、搭他人便车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壬公司未尽应有的注意义务，构成帮助侵权，构成不正当竞争。 午39公司亦参与了网站和APP的经营，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故对于该部分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原告已确认被控不正当竞争行为已停止，故对于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诉请已无支持的必要。 关于赔偿责任。鉴于原告损失及被告获利无法查明，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予以酌定：1.作品字数、篇幅、在原告网站点击率高，市场知名度较大；2.被控同名作品的数量、篇幅、侵权时间、付费阅读的模式。关于公证费、律师费，确为维权发生，本院予以支持并综合考虑案件情况、律师工作量，酌定为25,000元。 关于刊载声明，消除影响。因仿冒行为足以导致相关公众误认、混淆，故有必要采取刊载声明的方式对谬误予以澄清。本院考虑到仿冒行为的性质及其传播范围，未40公司实际控制等因素，申41公司在爱奇艺文学官网(http://wenxue.iqiyi.com)、爱奇艺阅读APP上刊载声明、消除影响的请求未明显超出合理限度，本院对此予以支持。消除影响的适用时长和适用平台应当与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规模和程度相适应，结合本案的具体案情，在被告经营的两个被控侵权平台消除影响足以澄清谬误，对于原告要求在其他网站或报纸上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赔礼道歉，因原告未举证证明仿冒行为对其商誉产生了社会评价降低等贬损结果，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酉42公司经济损失90,000元及合理费用25,000元，合计115,000元； 二、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爱奇艺文学官网http://wenxue.iqiyi.com和爱奇艺阅读APP首页连续24小时刊登声明、消除因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造成的影响(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不履行，本院将在相关媒体上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戌43公司负担)； 三、亥44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575元，丁公司负担6,516元，己公司负担8,05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己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审判员　陈某4 二〇二二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周某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本案法律依据 甲45公司法(2018修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17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6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79条1款10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79条1款8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 第1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260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