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郑某时乙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郭某专利权权属纠纷案

甲公司、郑某时乙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郭某专利权权属纠纷案 ——专利权利有效性对于专利权属纠纷案件审理的影响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最高法知民终231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丙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新区。 法定代表人：郑某时，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郑某时。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丁某。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法定代表人：郭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小燕，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郭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小燕，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戊公司(以下简称戊公司)、郑某时因与被上诉人某乙机电科技发展酉公司(以下简称戌43公司)及一审第三人郭某专利权权属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8月24日作出的(2020)粤03民初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2年2月16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郑某时，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某、陈某，郑某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原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某，庚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第三人郭某，戌43公司、郭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小燕、原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戌43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受理。戌43公司起诉请求判令：1.名称为“一种超静音管道风机”、专利号为201620905578.6的实用新型专利权(以下简称寅145公司)辛公司所有；2.寅145公司的发明人为郭某；3.戊公司在戊公司官网(https：//www.某.net/)上刊登声明，向戌43公司赔礼道歉；4.戊公司、郑某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戌43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某基于从国外带回来的管道风机样机进行改进，研发设计了功能更强大的管道风机。为满足该款管道风机的大批量生产，戌43公司壬公司合作，由戊公司癸公司的图纸进行管道风机的生产，子公司丑公司的员工发送了管道风机相关图纸。戊公司寅公司卯公司的管道风机图纸，于2016年8月以郑某时为发明人申请了寅145公司，辰公司的技术成果相关权利以及实际发明人郭某的署名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 (一)当事人相关情况 戌43公司成立于2006年5月16日，法定代表人为郭某，巳公司执行董事和总经理职务，午公司的股东。戌43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机电、电子产品的设计、技术开发等。 未公司(以下简称未公司)成立于2014年1月3日，法定代表人为郭某，申公司执行董事和总经理职务，午公司股东。未公司一般经营项目包括机电产品、环保产品的研发与销售等。 某乙环保制品(深圳)酉公司(以下简称亥公司)成立于2007年12月28日，法定代表人为郭某，申公司执行董事和总经理职务，午公司股东。亥公司一般经营项目包括研发、生产经营空气净化产品等。 戌公司注册处商业登记资料，某富集团酉公司成立于2007年4月2日，董事及股东均包括郭某。戌43公司及某富集团酉公司亥公司的股东。 郭某于1982年取得苏州某工学院(现苏州某大学)丝绸机械专业毕业证书，于1983年取得苏州某工学院(现苏州某大学)工学学士学位；郭某具有江西省职称改革领导小组、原江西省人事厅颁发的中级专业技术职称资格证，具有工程师任职资格。 戊公司成立于2005年12月5日，法定代表人为郑某时。戊公司一般经营项目包括散热风扇、塑胶制品的生产销售等。 戊公司、郑某时出具《专利发明设计人郑某时的技术背景说明》，称郑某时自2004甲23公司从事散热风扇产品贸易开始，进入散热风扇行业，具有风机的技术背景和研发能力。2015年7月，乙24公司名义申请了第一份专利(即关联案件诉争的名称为“管道风机”、专利号为201530247487.9的外观设计专利)。 (二)寅145公司的情况 2016年8月20日，戊公司申请寅145公司，于2017年2月22日获得授权公告，发明人为郑某时，该专利权至一审判决作出时仍处于有效状态。寅145公司权利要求内容如下： 权利要求1：一种超静音管道风机，包括一个外桶、机芯以及设置于外桶两侧用于密封外桶两端开口端用的转接口，其特征在于：外桶内套装一个内网桶，内网桶由圆弧段与直线段组成，内网桶上设置网孔，圆弧段外部套装一个第一消音棉，直线段外部套装一个第二消音棉，第一消音棉与第二消音棉密封整个内网桶，机芯套装于内网桶内。 权利要求2：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超静音管道风机，其特征在于：转接口上设置螺孔，外桶上正对转接口位置设置有对应的装配孔，转接口通过螺丝完成与外桶的装配连接。 权利要求3：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超静音管道风机，其特征在于：第一消音棉与第二消音棉的外径等于外桶的内径，第一消音棉与第二消音棉外壁与外桶内壁紧密贴合。 寅145公司说明书[0003]段记载：本实用新型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是提供一种通过安装消音棉以及内网桶，使得风机运转产生的风声经过内网桶壁吸纳衰减变得极低，风扇运转因扇叶相对的不平衡产生的震动声经过网桶外围消音棉吸收，将震动声完全消耗在消音桶内的超静音管道风机。 (三)戌43公司研发情况 2009年11月，戌43公司就进口“离心式通风机”“可伸缩通风管/镀锡软管”向海关缴纳进口关税460.72元，海关专用缴款书加盖有办讫章。2009年12月，丙25公司开具《付款通知书》，以现金方式收取运费1816.71元，备注“2009年11月18日进口美国(NDW)提供的5件风扇样品”。戌43公司主张其以上述离心式通风机为基础进行寅145公司技术的研发。 广东省深圳市先行公证处未40公司申请出具的(2020)深先证字第2927号公证书载明：某丁科技(深圳)酉公司(以下简称戌43公司)向戌43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某、员工赵某军等人发送如下邮件：1.发送时间为2011年6月9日，主题为“152模具”的邮件，内容为RF152管道风机(风罩、扇叶、蝶形叶模具)的模具报价。2.发送时间为2011年7月22日，主题为“RF152图纸”的邮件，包含5个附件，内容为整理好的RF152管道风机图纸。附件1为管道风机扇叶的结构图纸(见本判决书附图C)，品名为扇叶，型号为“RS12897”，图号为A411187，图纸日期为2011.7.20。附件2为管道风机静叶的结构图纸(见本判决书附图E)，品名为静叶，型号为“RS12897”，图号为A411188，图纸日期为2011.7.21。附件3为管道风机导风罩的结构图纸(见本判决书附图B)，品名为导风罩，型号为“RS12897”，图号为A411189，图纸日期为2011.7.21。附件4为管道风机底板的结构图纸，品名为底板，型号为“RS12897”，图号为A411234，图纸日期为2011.7.21。附件5为型号为“RF152”管道风机的装配图图纸，图纸日期为2011.7.21，该装配图的“RF152管道风机”包括风筒下壳、pcb组立(电路板)、螺丝、绝缘座、滚珠轴承、垫片、轴心、扣环、铜套、底板、磁条、马达壳、螺丝、静叶、导风罩、风筒上壳、扇叶、漆包线、绝缘盖、弹簧、垫片，轴芯座、矽钢片等部件。装配图中的“2011.7.17会议记录”载明：“外壳结构由客户自行变更，我公司只提供风机安装位置尺寸”。3.发送时间为2011年8月8日，主题为“RS12897支架风扇开模图档”的邮件，包含3个附件。邮件内容为RF152管道风机开模进度。附件1为《管道风机导风罩的模具制作进度表》，模具名称为RTI17213导风罩，接单日期为2011.10.6，要求完成日期：2011.11.6。附件2为《管道风机扇叶的模具制作进度表》，模具名称为RTI3010叶，接单日期为2011.10.6，要求完成日期：2011.11.20。附件3为《管道风机支架的模具制作进度表》，模具名称为RT17213支架，接单日期为2011.10.6，要求完成日期：2011.11.20。上述模具制作进度表一旁标注了“某戊电子(肇庆)酉公司”的名称。4.发送时间为2011年9月7日，主题为“RF200模具报价”的邮件，内容为RF200管道风机的模具报价。5.发送时间为2011年9月13日，主题为“RF200装配图”的邮件，内容为RF200管道风机的装配图，该装配图与前述“RF152管道风机装配图”除尺寸之外的其他结构完全一致。6.发送时间为2011年9月13日，主题为“RT17213(RF200)图纸”的邮件，包含3个附件。邮件内容为关于RF200管道风机图纸，邮件正文为“RT17213(RF200)支架风扇的图纸(装配图2D、导风罩2D、3D)1份”。附件1与前述RF200管道风机装配图一致。附件2为RF200管道风机的导风罩2D图纸，品名为导风罩，型号为“RT17213”，图号为A411275，图纸日期为2011.9.13，与前述“RS12897管道风机导风罩结构图纸”除尺寸之外的结构一致。7.发送时间为2011年10月24日，主题为“RT17213模具进度”的邮件，包含3个附件，内容为RF200管道风机开模进度的邮件，系按照RT17213结构的3D、2D图纸进行开模设计。附件1为《管道风机导风罩模具制作进度规划表》，模具名称为RTI7213导风罩，接单日期为2011.10.6，要求完成日期：2011.11.6。附件2为《管道风机扇叶模具制作进度规划表》，模具名称为RTI3010叶，接单日期为2011.10.6，要求完成日期：2011.11.20。附件3为《管道风机支架模具制作进度规划表》，模具名称为RT17213支架，接单日期为2011.10.6，要求完成日期：2011.11.20。上述模具制作进度表一旁标注了“某戊电子(肇庆)酉公司”的名称。8.发送时间为2012年8月10日，主题为“三款管道风机模具余款额INVOICE”的邮件，内容为“关于三款管道风机模具余款的账单”。9.发送时间为2012年12月3日，主题为“管道风机测试报告”的邮件，包括3个附件。内容为发送“管道风机测试报告”，双方往来邮件显示了管道风机测试的相关情况。在上述邮件中，赵某军和丁26公司和戌43公司的企业名称。上述邮件的三个附件分别为HF250、HF150和HF200管道风机的规格表，显示了该三款型号管道风机的各性能参数，并提到申请ETL安规认证。10.发送时间为2012年12月18日，主题为“管道风机报价单”的邮件，内容为管道风机报价单。11.发送时间为2012年12月18日，主题为“管道风机报价单”的邮件，戊27公司向戌43公司发送管道风机的订购单。12.发送时间为2013年6月19日，主题为“HyperFanassy”的邮件，戊27公司员工Wenst向其他员工发送管道风机的组装图(见本判决书附图A、D)。所附三个附件分别为Hyper150、Hyper200、Hyper250管道风机的组装图，日期均为2013.6.1，显示这三款管道风机仅存在尺寸的差异，结构相同。上述图纸署名处标注了“某乙环保酉公司”的名称。13.发送时间为2013年7月29日，主题为“风扇爆炸示意图”的邮件，戊27公司员工Wenst向其他员工发送管道风机的组装图，显示风扇包括风扇外壳、静叶(即底座)、风扇叶片、PCBA、后盖板。14.发送时间为2014年6月9日，主题为“某丁开案通知-AGZ140519096-ETL/cETL报备”的邮件，己28公司向戌43公司发送管道风机ETL报告，所附附件显示了关于管道风机ETL报备的沟通情况。其中，庚29公司发邮件确认报备信息，显示产品名称为MIXFLOWFAN，型号为HF150、HF200、HF250、HyperFan6，服务项目为ETL/cETL报备，预计完成日期为2014.6.17，附件显示了CDR报告(ETL认证报告)，报告编号为GZ12081562-1，修订日期为2014.6.6，辛30公司，产品名称为混流式风机，品牌名称为HyperFan，型号为HF150、HF200、HF250、HyperFan6寸静音风机、HyperFan8寸静音风机、HyperFan10寸静音风机，模型相似性说明“所有模型都具有相同的结构、功能和大多数组件，仅于电机、尺寸及电源接口方面略有不同。HF150、HF200和HF250分别与HyperFan6寸静音风机、HyperFan8寸静音风机、HyperFan10寸静音风机完全相同”。报告中还显示了消音管道风机消音筒的内筒和外筒照片(见本判决书附图K-M)。 戌43公司出具《客户某乙2013-2017年付款记录表》显示，自2013年6月至2017年11月期间，“某乙”多次向其支付款项。戌43公司壬31公司癸32公司采购了大量管道风机产品。 2020年6月1日，戌43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子33公司进行管道风机的合作，由戌43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郭某提出具体的要求，戌43公司按照指示绘制关于管道风机结构图纸，丑34公司提出的性能参数要求，设计出符合要求的电器线路图，最终确定此管道风机的结构图纸和电器线路图，并按照此图纸开发模具、生产管道风机。戌43公司丁158公司之间合作的管道风机所涉及的结构寅35公司。戌43公司还说明，该公司参与上述项目的工程师凡某兴于2013年5月离职。 2014年，未公司(甲方)与戊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2014122301的《新产品模具开发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开发、生产塑胶产品模具，模具清单包括150扇叶、150支架、200扇叶、200支架，总金额为108000元。上述合同约定“模具依照图纸及样品开发生产，加工后的产品在材料、外形尺寸、表面质量等符合甲方图纸要求或不低于样品品质”“模具由乙方保管，甲方委托乙方进行生产供货，模具所有权归甲方所有，未经甲方授权，乙方不得利用该模具进行生产、销售产品给甲方以外的厂商。” 发送时间为2014年4月22日，主题为“Re：某丙风扇样机参数”的邮件，卯36公司员工凡某兴与赵某军等人沟通管道风机扇叶、外框参数的相关问题。发送时间为2014年4月30日，邮件发件人为赵某军，收件人为刘某、郭某，主题为“管道风机和消音管道风机图片”的邮件，辰37公司发送管道风机和消音管道风机的图片，所附5个图片显示了管道风机和消音管道风机(消音筒)的外观(见本判决书附图J、K、M)。 发送时间为2015年1月6日，主题为“150200HYPERFANPROE及CAD图纸”的邮件，戊27公司巳38公司员工凡某兴发送管道风机的图纸(见本判决书附图G、H、I)。邮件正文：“请看附件的图纸，有PROE及CAD图纸。”所附压缩包附件显示了右下角标注“某乙环保制品(深圳)酉公司”，产品名称均为HyperFan的图纸文件：1.部件名称为“风扇200风筒”，图纸显示了风筒各面视图，修订时间为2013.1.29。2.部件名称为“风扇200支架”，图纸显示了支架各面视图，修订时间为2013.1.29。3.部件名称为“风扇200支架底座”，图纸显示了底座各面视图，修订时间为2013.1.29。 发送时间为2015年1月12日，发件人为凡某兴，收件人为某翔，并抄送刘某、郭某、赵某军，主题为“原理图”，落款为凡某兴的邮件，卯36公司员工凡某兴回复有关200和150风扇返工的问题。发送时间为2015年11月20日，发件人为凡某兴，收件人为赵某军，并抄送郭某，主题为“管道风机报价”的邮件，卯36公司的报价单。发送时间为2016年5月16日，发件人为凡某兴，收件人为陈某鹏，并抄送郭某、赵某军，主题为“凡某兴”的邮件，内容为关于管道风机的沟通记录。 2015年12月24日，戊公司午39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2016年7月和2017年11月期间，未公司与戊公司就160风机马达、200管道风机、150管道风机等产品存在购销关系，未公司向戊公司支付了相应货款。2017年12月和2019年3月期间，亥公司与戊公司就250单喇叭口(导风罩)、250管道机芯、250电源盖板等产品存在购销关系，亥公司向戊公司支付了相应货款。 戌43公司自述，郭某是其法定代表人，未40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机电、电子产品的设计、技术开发与销售、国内贸易等，故研发及优化管道风机的相应技术也是郭某的工作职责之一，申41公司工作期酉42公司的职务发明。郭某一审当庭对此确认，并戌43公司的沟通，每次都是由其去开会沟通。 另查，名称为“消音桶”、专利号为200820213928.8的实用新型专利申请日为2008年11月25日，授权公告日为2010年6月2日，亥44公司，发明人为郭某。该专利说明书[0003]段说明了该实用新型的目的是提供一种消音桶，可以与通风系统相连接，达到降低噪音的目的；同时采用组合式结构，大幅度减小了运输及存储时的体积，且装配时方便快捷。[0005][0006][0008]段载明“消音桶由外壳、吸音隔音材料及密封胶带组成，外壳由管体与连接盖组成，……管体平板上粘贴了吸音隔音材料；……吸音隔音材料为海绵、橡胶等软质吸音隔音材料。”戌43公司据此证明，基于该专利的技术方案与寅145公司技术方案实质相同部分，甲45公司所有。 再查，郭某陈述：“1.戌43公司和戊公司向戌43公司供货的产品是没有外壳的管道风机的机芯，乙46公司生产和组装。2.在高风量管道风机外再加消音筒就会形成超静音管道风机，丙47公司自行生产，但因需和里面的机芯相匹配，丁48公司的凡某兴。3.郭某研发的技术成果实际上就是由戌43公司所绘制的图纸，戊49公司生产了产品，己50公司的员工并参与了生产的过程，其也持有产品图纸。之后，戌43公司庚51公司辛52公司进行合作。鉴于生产必然要涉及图纸，壬53公司，癸54公司，戌43公司当时是知情的，子55公司强调仅用于生产，而不能非法占有，丑56公司在寅57公司在2011年及2013年期间所形成图纸一致性的原因。” (四)戊公司研发情况 戊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拟证明寅145公司系由其自主研发设计：1.技术图纸、产品爆炸图。(1)日期为2013年7月2日的“8025B扇叶”图纸，卯58公司早期研发设计的扇叶形状、尺寸及曲面图；(2)日期为2014年8月25日的“200支架”图纸(见本判决附图e)，体现了筋条尺寸、数量、角度、形状、曲面图及轴芯设计；(3)日期为2014年8月6日的“200扇叶”图纸，体现了扇叶形状、数量、轴芯及塑胶框叶等设计；(4)日期为2014年8月21日的“125支架”图纸(见本判决附图c)，该支架同200支架形状设计，仅缩小了相应的尺寸；(5)日期为2014年8月21日的“100/125扇叶”图纸，该扇叶在200扇叶的基础上，缩小了相应的尺寸，并修改了扇叶中心区域的塑胶框叶。(6)2014年9月3日的“JB100导风罩”图纸(见本判决附图b)；(7)日期为2015年5月6日的涉案外观设计专利产品视图(见本判决附图a)；(8)2015年5月6日的卷边筒管道风扇产品实用新型专利爆炸图(见本判决附图d、f)；(9)2015年5月6日的“150消音筒”外形图；(10)2015年5月6日的“200消音筒”外形图；(11)2015年5月6日的“250J消音筒”外形图；(12)2016年5月10日消音筒产品实用新型专利爆炸图，包括导风口、消音棉、消音筒、调速盒、弹簧、风机、连接线、线路板、马达、磁条、脚架等产品零部件的形状(见本判决附图k)；(13)2017年5月之后250扇叶、250支架、200导风罩、250风筒、150风筒、150消音桶、150导风罩、100支架、150支架、200扇叶等部件的工程图纸(见本判决附图g、h、i)。2.2014年至2015年期间零部件采购发票，戊公司向案外人采购了轴承、胶磁、连接线、电路板、风机配件、胶框叶、铝框、线路板、开关电源、百叶窗、风机等零部件用于寅145公司产品的研发生产。3.2015年6月5日，戊公司对100和150管道风机的风量风压、噪音值进行测试技术后形成的测试报告。4.2015年6月11日，戊公司辰59公司签订的《模具保管、保密协议》，巳60公司保管150及120的管道和风筒模具，存放日期分别为2014年9月5日及2014年12月30日，戊公司为此支付了保管费用。5.2016年8月5日某煌通风设备五金厂出具的《150消音桶模具报价单》。6.寅145公司申请后，戊公司对专利产品进行开模和改模的模具采购及改模报价单。7.戊公司2017年产品宣传册，其中展示了管道风机和消音筒的产品外观、尺寸(见本判决附图j、l、m)。8.戊公司自2015年至今在管道风机技术领域申请并获得授权14件专利列表。9.名称为“电扇”、专利号为USD703303S的专利文件，戊公司系在该专利基础上研发的关联案件专利。 戊公司、郑某时述称，凡某兴于2013年6月1日入职戊公司，任电子工程师一职，协助郑某时管理工程部，于2017年1月20日离职。此前，午61公司任职，其《2012年至2017年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明细表》显示，凡某兴于2012年5月从该司离职。 (五)技术比对情况 戌43公司在寅145公司申请日之前申请ETL认证的HyperFan静音风机内筒和外筒照片所示部件与寅145公司说明书附图显示的结构相同(见本判决附图K、M)。戌43公司举证的包括管道风机主视图以及导风罩、连接头、底座、风筒、M型脚架、脚架底座、未62公司举证的图纸图a-图i一一对应，除存在细微差别之外，双方图纸构成相同或者实质相同。戌43公司邮件中的消音管道风机(静音风机)产品外观图片(见本判决附图J、K、M)与戊公司宣传册中的消音管道风机产品外观图片(见本判决附图j、l、m)相同。 戌43公司研发过程中的相关图纸、产品实物照片与寅145公司技术特征一一对应且相同。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戌43公司提起本案权属纠纷是否应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二)寅145公司的实际发明人以及寅145公司权的权属应当如何认定。 关于焦点问题一，本案属于专利权权属纠纷，系当事人之间围绕特定专利权的归属发生争议，申63公司向法院主张将业已登记在戊公司名下的专利权变更至己方名下。由于专利权类似于物权，具有绝对权性质和对世效力，无法归入债权请求权的范畴，故专利权权属纠纷属于形成之诉，并非前述法律规定可以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给付之诉。因此，戊公司酉64公司的诉请应受到时效限制的相关抗辩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问题二，关于寅145公司的实际发明人如何认定的问题。由于我国专利申请过程中对登记的发明人并不做实质性审查，因此可能存在登记的发明人并非实际发明人的情形。在案证据显示，在2014年6月之前，包含寅145公司技术戌65公司在与郭某、赵某军沟通过程中绘制完成。戊公司提交的研发寅145公司的图纸完成于2016年5月，亥66公司绘制的图纸和用于认证的成品照片之后，却对包含与图纸、照片中相同的寅145公司说明书附图，以及其中所展示的寅145公司技术特征与前述照片中的技术特征相同等均未提供合理解释。寅145公司登记的发明人郑某时虽然较早从事散热风扇贸易行业，但未举证证明其具有实际从事管道风机研发的能力，甲67公司主张郑某时系寅145公司发明人的依据不足。乙68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郭某具有工程师任职资格，郭某还具有研发“消音筒”专利技术的能力，戌43公司丙69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郭某的具体要求绘制前述图纸、其不享有相关知识产权，而郭某、丁70公司任职总经理及副总经理，赵某军了解本案案情且并未对寅145公司发明人这一身份提出主张等事实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寅145公司的实际发明人系郭某。 关于寅145公司权的权属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戌43公司主营机电产品的设计、技术开发，其于2008年11月25日申请的、发明人为郭某、名称为“消音桶”的实用新型专利与寅145公司属于相近的技术领域，所载明的技术方案与寅145公司技术方案包含相同的技术特征。戊71公司具有寅145公司产品静音(消音)风机的研发基础。2009年底，戌43公司进口了“离心式通风机”己72公司达成管道风机的合作，由戌43公司根据其具体要求绘制管道风机的结构图纸和电器线路图并开模生产产品。戌43公司庚73公司支付了相应的模具开发费用及产品采购费用，戌43公司辛74公司合作的管道风机产品壬75公司，戌43公司还将管道风机及静音管道风机申请了ETL认证。在戌43公司绘制管道风机图纸的过程中，由戌43公司癸76公司沟通并作出具体指示，图纸经郭某确认后开模生产产品。戌43公司及郭某对于涉案静音管道风机实用新型专利技术系郭某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所完成的职务发明创造均无异议。 本案中，子77公司丑78公司管道风机图纸的绘制人之一，寅79公司述称凡某兴在职期间参与了该项目，卯80公司管道风机图纸的可能性。2014年，戌43公司辰81公司未公司就150、200管道风机扇叶、巳82公司进行合作，午83公司未84公司图纸要求或不低于样品品质，申85公司所有，酉86公司授权，戊公司不得利用该模具进行生产、戌87公司以外的厂商。依据常理和上述约定，机电产品的生产需要以图纸为蓝本，而在2014年4月，亥88公司的员工，与郭某、赵某军就风机参数通过邮件进行过沟通，甲89公司乙90公司生产相关产品时已经掌握了管道风机相应图纸。戌43公司在2014年4月30日发送的、主题为“管道风机和消音管道风机图片”的邮丙91公司宣传册中的消音管道风机产品图片完全相同。丁92公司举证其研发寅145公司、形成于2016年5月10日的图纸，丁158公司2014年6月前申请ETL认证时的产品照片实质相同的原因。戊93公司举证的研发涉案己94公司的产品型号200等。退一步而言，庚95公司所述寅145公司系其自行研发，辛96公司委托开模，却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设计的图纸经委托方确认，与常理不符。壬97公司系通过员工获取图纸，癸98公司子99公司向戊公司交付图纸，戌43公司并未主张上述行为违背其意志。丑100公司将相关图纸用以申请专利，寅101公司许可的行为，辰公司的合法权益，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寅145公司既已授权，戊公司并非专利权人，卯102公司。 综上，辰103公司的任务所完成的发明创造，系职务发明，巳104公司所有，设计人为郭某。戌43公司对此主张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乙68公司午105公司的涉案行为对其商誉造成了实质损害，故一审法院对其诉请戊公司刊登声明赔礼道歉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2008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以下简称专利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以下简称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第十三条，2017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名称为‘一种超静音管道风机’、专利号为201620905578.6的实用新未106公司所有；二、名称为‘一种超静音管道风机’、专利号为201620905578.6实用新型专利的发明人为第三人郭某；三、申107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0元，丙公司、郑某时负担。” 戊公司、郑某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酉108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戌109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戌43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所载明的内容缺乏事实依据。1.戌43公司亥110公司生产的图纸，不能体现出整个研发设计过程，更不能体现出郭某对相关图纸提出过明确、具体的要求。2.戌43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没有其他证据加以证明，且其所载明的内容与凡某兴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明细表显示的明显不符，该份证据不应具有证明力。(二)一审法院认定郭某系寅145公司的发明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案证据无法证明郭某参加过寅145公司的研发，且作出了实质性贡献。(三)一审法院认定戊公司甲111公司相关图纸缺乏事实依据。1.一审法院认定“乙112公司管风机图纸可能性”“凡某兴与赵某军就风机参数通过邮件沟通，甲89公司已经掌握了相应图纸”，并据此认定“戌43公司子99公司向戊公司交付图纸”明显错误。2.戊公司丙113公司的设计图纸，丁114公司的图纸申请专利。 戌43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寅145公司的实际发明人为郭某，戊115公司。己116公司庚117公司的合法权益，事实认定清楚、正确。(二)戊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戌43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所载明的内容符合客观事实，社保清单显示“辛118公司离职、壬119公司”并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郑某时并非真正的发明人，癸120公司自主研发。 郭某述称：子121公司意见。 本院二审期间，戊公司、郑某时提交国家知识产权局就寅145公司权作出的第56126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以下简称第56126号无效决定)，拟证明寅145公司权已经被宣告无效，戌43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戌43公司、郭某发表质证意见为：认可第56126号无效决定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其认为寅145公司权被宣告无效，不影响寅145公司权的权属判断。 本院认证意见为：第56126号无效决定与寅145公司权稳定性相关，本院予以采纳，至于能否实现证明目的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戌43公司、郭某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案外人刘某广作为无效宣告请求人，于2021年12月14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无效宣告请求，以寅145公司不具有创造性为由，请求宣告寅145公司权无效，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22年5月23日作出第56126号无效决定，宣告寅145公司权全部无效。在法定期限内，戊公司作为登记的专利权人并未提起行政诉讼，第56126号无效决定已经生效。 丑122公司主张，第56126号无效决定生效后，其仍主张申请寅145公司的发明创造相关权益归其所有。戊公司寅123公司的上述主张，认为寅145公司权被宣告无效后，戌43公司上述请求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应另案起诉，且本案中，戌43公司怠于行使权利，在诉讼过程中未及时申请中止无效宣告行政审查程序，卯124公司变更诉讼请求。 以上事实，有第56126号无效决定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系专利权权属纠纷案件，寅145公司申请日为2016年8月20日，2020年修正的专利法于2021年6月1日起施行，故本案应适用2008年修正的专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寅145公司权被宣告无效后专利权权属纠纷案件是否应当继续审理；(二)郭某是否为涉案发明创造的实际发明人；(三)辰125公司所有。 (一)关于寅145公司权被宣告无效后专利权权属纠纷案件是否应当继续审理 专利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法所称的发明创造是指发明、实用新型和外观设计。”第三款规定：“实用新型，是指对产品的形状、构造或者其结合所提出的适于实用的新的技术方案。”第六条规定：“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或者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为职务发明创造。职务发明创造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该单位；申请被批准后，该单位为专利权人。非职务发明创造，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申请被批准后，该发明人或者设计人为专利权人。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单位与发明人或者设计人订有合同，对申请专利的权利和专利权的归属作出约定的，从其约定。”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授予专利权的发明和实用新型，应当具备新颖性、创造性和实用性。”依据上述规定，一项发明创造的权利归属，与该发明创造能否获得专利授权以及能否在确权程序中维持专利权有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法律判断标准并不相同。专利授权确权纠纷，所要判断的是一项发明创造是否具备授予专利权的条件；而专利申请权及专利权权属纠纷案件，所要判断的系一项发明创造的权益归属，应当以原告对所主张的发明创造是否具有受法律保护的利益为判断标准，而不应以专利是否授权以及专利权是否维持有效为前提。即使专利申请被驳回或者专利权被宣告无效，无过错方当事人也可以依据专利申请权及专利权权属纠纷案件中对发明创造权益归属的认定结果，向有过错的当事人另行主张侵权责任。因此，专利申请权及专利权权属纠纷案件中，所涉专利申请被驳回或者专利权被宣告无效的，人民法院仍应对所涉发明创造的权益归属进行审理。 本案中，因二审审理期间寅145公司权被宣告无效，戌43公司明确请求判令涉案发明创造权益归其所有；戊公司巳126公司二审要求认定涉案发明创造权益归其所有的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虽然寅145公司权被宣告无效，涉案发明创造对应的专利权自始无效，但是并不能排除涉案发明创造上还有其他的民事权益，戌43公司明确请求判令涉案发明创造权益归其所有，本院依法对其诉讼请求予以审理。 (二)关于郭某是否为涉案发明创造的实际发明人 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三条规定：“专利法所称的发明人或者设计人，是指对发明创造的实质性特点作出创造性贡献的人。在完成发明创造过程中，只负责组织工作的人、为物质技术条件的利用提供方便的人或者其他从事其他辅助工作的人，不是发明人或者设计人。” 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郭某为涉案发明创造的实际发明人之一，具体分析如下： 首先，郭某具有相关技术背景，具备研发涉案发明创造的可能性。郭某于1982年取得苏州某工学院(现苏州某大学)丝绸机械专业毕业证书，于1983年取得苏州某工学院(现苏州某大学)工学学士学位，具有研发涉案发明创造的相关知识。戌43公司于2008年11月申请名称为“消音桶”的实用新型专利，该专利所涉技术方案与寅145公司相关，均为静音(消音)风机，郭某为该专利的发明人，显然，郭某具有研发涉案发明创造的相关工作经历和能力。 其次，郭某对涉案发明创造的研发作出了实质性贡献。午127公司提交的其内部员工之间的往来邮件，未128公司的往来邮件可以证明，戌43公司申129公司绘制管道风机结构图纸。戌43公司经多次与郭某、赵某军沟通，在2014年6月前，形成包含寅145公司的图纸，即郭某、赵某军参与了相关图纸的研发。酉130公司提交了《情况说明》，在戌43公司戌131公司及郭某提出的要求绘制图纸，亥132公司的情况下，应认定郭某、赵某军对相关图纸的研发作出了实质性贡献。 再次，戊公司无法证明系其独立研发涉案发明创造。1.戊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其于2016年完成了涉案图纸的研发，甲133公司完成相关图纸绘制的时间。2.戊公司有接触上述相关图纸的可能性。乙134公司与戊公司就相关图纸绘制开始合作，丙135公司丁136公司，参与相关图纸的绘制，有接触相关图纸的可能性，至于其何时离职并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戊137公司己138公司未公司庚139公司签订《新产品模具开发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开发、生产塑胶产品模具，且由未公司提供相关图纸。戊公司员工与赵某军等就相关产品进行沟通。戊公司有因委托制造相关产品接触上述图纸的可能性。3.郑某时提供的研发涉案发明创造的背景不足。辛140公司、郑某时出具了《专利发明设计人郑某时的技术背景说明》称郑某时自2004甲23公司从事散热风扇产品贸易开始，具有风机的技术背景和研发能力，并提交了20壬141公司名义申请了关联外观设计专利。癸142公司就该外观设计专利亦提起了专利权权属纠纷，且该外观设计专利申请时间为2015年，子143公司绘制相关图纸的时间，因此，该外观设计专利不能证明郑某时有研发涉案发明创造的能力。 综上，根据在案证据，郭某、赵某军二人均参与了研发整个过程。其中，丑144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具有相关研发背景，且参与了整个研发的技术方案制定、修改流程，应当认定郭某为本案涉案发明创造的实际发明人之一，一审法院认定郭某为寅145公司唯一发明人不够严谨，本院予以纠正。 (三)寅145公司所有 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的规定：“专利法第六条所称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所完成的职务发明创造，是指：(一)在本职工作中作出的发明创造；(二)履行本单位交付的本职工作之外的任务所作出的发明创造；(三)退休、调离原单位后或者劳动、人事关系终止后1年内作出的，与其在原单位承担的本职工作或者原单位分配的任务有关的发明创造。专利法第六条所称本单位，包括临时工作单位；专利法第六条所称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是指本单位的资金、设备、零部件、原材料或者不对外公开的技术资料等。” 依据专利法第六条及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的规定，我国专利制度中的发明创造分为职务发明创造和非职务发明创造，前者专利申请权和专利权属于单位；后者专利申请权和专利权属于发明人或者设计人。卯146公司主张涉案发明系职务发明创造，因此，需要根据关于职务发明创造的法律规定予以审查。 我国专利制度中的职务发明创造分为“执行本单位的工作任务”所完成的发明创造和“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两类。 第一类“执行本单位的工作任务”所完成的发明创造，又可以区分为两种情形：1.完成单位工作任务中完成的发明创造；2.离职1年后完成的与原单位工作任务有关的发明创造。两种情形中的工作任务既包括单位的本职工作任务，也包括本单位交付的本职工作之外的工作任务，但是两种情形对于发明创造的完成时间要件和内容要件并不相同。第一种情形是针对履行本单位工作任务的过程中完成的发明创造，此类职务发明创造要求：完成时间要件是在发明人与单位工作关系的存续期间内，内容要件是发明创造的内容必须属于发明人在单位工作任务的内容；而第二种情形是针对“发明人在离开原单位1年内作出的”发明创造，此类职务发明创造要求：完成时间要件扩大到发明人与原单位脱离工作关系1年内；内容要件不限于发明创造属于发明人在原单位的工作任务，还包括了与原单位工作任务有关的发明创造，显然，法律规定第二种情形的立法目的就在于避免相关人员利用原单位、临时工作单位的职务便利，在掌握了原单位、临时工作单位的职务发明创造内容时突然离职跳槽到其他单位，以掌握的原单位的职务发明创造内容为基础，以自己或其他单位的名义申请专利，使原单位、临时工作单位的合法利益遭受损失的情形。 第二类“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是指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包括：资金、设备、零部件、原材料或者不对外公开的技术资料等所完成的发明创造。此类职务发明创造虽然与发明人在本单位的工作任务无关，但是由于发明人在研发过程中，必须依赖单位的资金、设备、零部件等物质技术条件，为了保障单位的经济利益，法律规定此类职务发明创造申请专利的权利和专利权也归属于该单位，但是，由于主要利用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的情形，单位的经济利益是可以通过返还资金，支付设备使用费等方式予以保障的，因此，为了鼓励发明人在完成工作任务之外进行发明创造，法律规定，此类职务发明，单位与发明人可以通过合同约定的形式确定权利归属。 综上，判断一项发明创造是否属于职务发明创造，专利申请权或专利权是否属于单位所有，应当从以下五方面进行审查： 第一，需要审查发明人与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或者临时工作关系，这是判断职务发明创造的前提。但是，需要说明的是，对于单位主张涉案发明创造为本单位在专利申请日之前已经完成的工作任务，专利申请人、专利申请文件或者专利文件中载明的发明人(以下简称登记发明人)只是基于与该单位有工作关系或者其他关系能够接触到该单位的上述发明创造的情形，如果该单位提交了具体工作任务的内容，并将具体工作任务内容与涉案发明创造进行了比较，那么就要首先审查该单位主张的已经完成的工作任务内容是否包含了涉案发明创造的所有技术特征，如果经过对比，可以认定该单位已经完成的工作任务包含了涉案发明创造的所有技术特征，那么接下来只需要审查专利申请人或者登记发明人是否因与该单位有工作关系或者其他关系能够接触到该单位的上述发明创造，如果可以认定能够接触到，那么就可以直接认定涉案发明创造属于第一类“执行本单位的工作任务”所完成的职务发明创造，专利申请权或者专利权应当归该单位所有。如果经过比对，不能认定该单位已经完成的工作任务包含了涉案发明创造的所有技术特征；或者虽然可以认定该单位已经完成的工作任务包含了涉案发明创造的所有技术特征，但不能认定专利申请人或者登记发明人因与该单位有工作关系或者其他关系能够接触到该单位的上述发明创造，那么，就需要根据职务发明创造的一般情形，审查专利申请书中载明的发明人与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或者临时工作关系。 第二，要根据单位主张具体职务发明创造的类型来分别确定审查内容：1.如果单位主张属于第一类“执行本单位的工作任务”所完成的职务发明创造，那么就要审查发明人在本单位的工作任务及发明创造与工作任务之间的关联性；2.如果单位主张属于第二类“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职务发明创造，则不需要审查发明人的工作任务，而需要审查发明人完成发明创造是否利用了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3.如果单位对于同一项发明创造既主张属于“执行本单位的工作任务”，又主张属于“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那么需要先审查发明人的工作任务及发明创造与工作任务之间的关联性，如果可以据此认定属于“执行本单位的工作任务”所完成的发明创造，则无需继续审查发明创造的完成是否“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反之，则需要继续进行审查。 第三，对于是否属于第一类“执行本单位的工作任务”所完成的发明创造的审查：首先，是要审查发明人在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重点审查发明人在本单位与涉案发明创造内容相关的工作任务；然后，依据上述“1.完成单位工作任务中完成的发明创造；2.离职1年后完成的与原单位工作任务有关的发明创造”两种情形进行要件审查。第一种情形需要审查：1.发明创造的完成时间是否在发明人与单位工作关系的存续期间内；2.发明创造的内容是否属于发明人在单位中工作任务的内容。第二种情形需要审查：1.发明创造的完成时间系发明人与原单位脱离工作关系1年内，即是属于发明人退休、调离原单位后或者劳动、人事关系终止后1年内作出的发明创造；2.发明创造的内容与发明人在原单位的工作任务有关，这里的“有关”是指发明人虽然已经与原单位不存在工作关系，但是只要证明发明创造的内容与其在原单位的工作任务具有内容上的延续性，也属于“有关”。 第四，对于是否属于第二类“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的审查，主要审查发明人在完成发明创造的过程中利用本单位的资金、设备、零部件、原材料、不对外公开的技术材料等情形。这里需要强调的是，由于对于“本单位不对外公开的技术资料”等属于单位技术信息资料的使用，不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发明人在离开本单位后，也可以利用原单位的不对外公开的资料完成或者参与完成发明创造，因此，对于“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的判断，不应当受限于发明人与本单位存在工作关系期间。 第五，要根据单位与发明人之间有没有约定来判断职务发明创造专利申请权和专利权的归属，一般而言，“执行本单位的工作任务”所完成的发明创造，专利申请权和专利权当然归属于单位；而“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要审查单位与发明人之间对权利归属是否有约定，如果有约定，要根据双方的约定确定权利归属，没有约定的，专利申请权或者专利权均归单位所有。 本案中，戌43公司辰147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某基于从国外带回来的管道风机样机进行改进研发完成，戊公司巳148公司的合作取得了相关技术图纸，午149公司以郑某时为发明人申请了寅145公司，辰公司的技术成果相关权利以及实际发明人郭某的署名权。显然，戌43公司辰147公司在寅145公司申请日前已经完成的发明创造，同时也依据郭某系实际发明人主张寅145公司系职务发明创造。因此，未150公司提供的现有申151公司在寅145公司申请日前已经完成的发明创造，本院具体分析如下： 首先，午127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证据，2009年11月，戌43公司从美国进口了包含“离心式通风机”“可伸缩通风管/镀锡软管”的5件风扇样品，戌43公司主张涉案发明创造系以上述离心式通风机为基础进行研发具有事实依据。 其次，酉152公司丁158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某、员工赵某军的邮件往来记录，2011年6月至2014年6月期间，午127公司提供的图纸以及加工要求，戌43公司戌153公司加工了大量管道风机产品，而这些产品图纸包括与寅145公司相关的管道风机扇叶的结构图纸(见本判决书附图C)，管道风机静叶的结构图纸(见本判决书附图E)，管道风机导风罩的结构图纸(见本判决书附图B)，其中，发送时间为2014年6月9日，主题为“某丁开案通知-AGZ140519096-ETL/cETL报备”的邮件，己28公司向戌43公司发送管道风机ETL报告，报告中显示了消音管道风机消音筒的内筒和外筒照片(见本判决书附图K-M)。经比对，戌43公司申请ETL认证的前述HyperFan静音风机内筒和外筒照片所示部件与寅145公司说明书附图显示的结构相同；戌43公司举证的包括管道风机主视图以及导风罩、连接头、底座、风筒、M型脚架、脚架底座、未62公司举证的图纸图a-图i一一对应，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两者除存在细微差别之外，所涉图纸构成相同或者实质相同，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同时认定，戌43公司邮件中的消音管道风机(静音风机)产品外观图片(见本判决附图J、K、M)与戊公司宣传册中的消音管道风机产品外观图片(见本判决附图j、l、m)相同，亦具有事实依据。 再次，亥154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戌43公司丁158公司之间合作的管道风机所涉及的结构寅35公司。 复次，甲155公司(甲方)与戊公司(乙方)签订的《新产品模具开发协议》情况，乙156公司丙157公司郭某、赵某军等的邮件沟通情况，戊公司丁158公司辰81公司未公司合作期间，戊159公司与管道风机相关的技术图纸，且在加工过程中，己160公司郭某、赵某军等的技术指导。 最后，戊公司提交的其早期研发扇叶、导风罩、消音筒等证据不能形成涉案发明创造完整技术方案，且消音筒、涉案外观设计专庚161公司申129公司加工产品相关图纸的形成时间。 综上所述，戌43公司提交的辛162公司在寅145公司申请日前已经完成的发明创造，壬163公司所有。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癸164公司于2008年申请“消音桶”实用新型专利，该专利发明人为郭某的情况，认定涉案发明创造为职务发明创造，甲45公司所有，结论正确。二审审理期间，寅145公司权虽然被宣告无效，但根据在案证据，戌43公司对涉案发明创造享有权益的审查判断结果不受影响，本院仅对一审裁判主文中相关表述予以相应修改。 综上，戊公司及郑某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但因寅145公司权被宣告无效，本院对一审裁判主文进行相应修改。依照2008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3民初9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3民初9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确认名称为“一种超静音管道风机”、专利号为201620905578.6的实用新型发明子165公司享有； 四、确认第三人郭某系名称为“一种超静音管道风机”、专利号为201620905578.6的实用新型发明创造的发明人。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丑166公司、郑某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原晓爽 审 判 员 吴红权 审 判 员 马清华 二〇二三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郝小娟 书 记 员 汪 妮 附图： 图A图B 图C图D 图E图F 图G图H 图I 图J 图K 图L 图M 图a图b 图c图d 图e图f 图g图h 图i 图j图k 图l图m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2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2条3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22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2010修订) 第1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2010修订) 第1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64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177条1款2项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