歹广辉、孔丽娜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歹广辉、孔某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鲁民终17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歹广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 上诉人歹广辉因与被上诉人孔某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鲁01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歹广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孔某立即停止侵犯歹广辉专利权的行为，停止销售专利侵权产品，同时销毁侵权产品库存；3.判令孔某赔偿歹广辉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支出2万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孔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孔某提供的合法来源证据不足，其提供的定货清单和银行转账单金额不相同，不具有关联性，电话录音并非彭善涛本人，也无法确定为彭善涛老婆，孔某提供的定货清单不是正规发票，上面没有彭善涛的身份证号、亲笔签名、指印等信息，定货清单没有写明火柴枪的规格、型号、颜色、形状以及照片等信息，与所售侵权产品无法关联，如果据此追加彭善涛为第二被告，则构不成适格立案条件，除非彭善涛本人能亲自到庭承认。2.孔某属于故意侵权行为，合法来源抗辩不适于本案。歹甲公司进行购买取证，于2020年1月11日向阿里巴巴知识产权保护平台对其销售链接进行投诉，阿里巴巴知识产权保护平台于1月20日对链接进行了删除处理，孔某的链接删除后，又重新发布了新的链接来销售侵权产品，歹广辉乙公司进行了二次下单取证，因此孔某的销售行为属于明知故犯，应当加倍赔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孔某答辩称，1.孔某提供的合法来源证据充足，从进货单据、转账记录、进货录音能构成完整的合法来源。进货单上有孔某进货的地址、门牌号、姓名、各大银行的银行账户。转账记录有进货人的姓名彭善涛，进货单据上的手机号码是彭善涛的，该手机号码也是微信号码，是彭善涛妻子在用，也能证明通话录音是彭善涛的妻子。2.关于歹广辉主张的进货清单和转账记录数额不同，孔某进货多年，转款是发几次货后统一转款，数额不相同是合理的。3.孔某没有故意侵权行为。阿里巴巴只是一个信息发布平台，不具备判断侵权的能力。孔某是在2021年2月收到法院信息后才知道可能侵权，就把被控侵权产品信息删除了，孔某不是明知故犯。4.被控侵权产品仅歹广辉购买了两个，第一个还退货退款了，第二个也是一审开庭提交的产品。除此以外，根本就没有其他交易，对歹广辉没有造成利益损害。一审庭审时歹广辉称维权费用是几百元，一审判决判定我支付上诉人2000元维权费用过高，请法院酌情从轻判定。 歹广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孔某：1.立即停止侵犯歹广辉专利权的行为，停止销售专利侵权产品，同时销毁侵权商品库存。2.赔偿歹广辉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支出2万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11月3日，歹广辉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名称为“玩具小木枪”的外观设计专利申请，于2014年4月2日获得授权并公告，专利号为ＺＬ20133052××××.5，外观设计人及专利权人均为歹广辉。歹广辉按规定缴纳年费，现该专利权合法有效。外观设计专利产品的用途为用于玩具枪手柄，设计要点为手柄的整体造型。最能表明设计要点的图片或照片为主视图。2014年7月18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受歹广辉申请出具外观设计专利评价报告，初步结论为全部外观设计未发现存在不符合授予专利权条件的缺陷。涉案专利外观设计为小木枪，由枪管及枪体组成，枪体整体大致呈斜“Ｔ”形，在枪体下方有一个椭圆形扳机孔，枪柄下部边缘内弯。 2.2020年1月6日，歹光辉通过淘宝网在孔某经营的网上店铺“鑫汇玩具大全”内购买了玩具火柴枪一把。孔某认可被诉侵权产权系其销售。 经一审庭审比对，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在手柄的形状、手柄与枪管垂直角度、扳机孔的位置及形状等均相同。二者枪管、扳机、弹簧以及枪体表面色彩不同。 3.孔某告提交案外专利，以证明被诉侵权产品与现有设计构成近似。案外人李占霄于2013年6月7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名称为“木柄火柴枪(瞄准镜系列)”外观设计专利，于2013年10月2日公告授权，申请号为CN201330235042.X，现该专利已失效。案外人王维玲于2016年10月27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名称为“火柴枪(塑料柄)”外观设计专利，于2017年04月12日公告授权，申请号为CN201630529868.0，现该专利已失效。 孔某为证明其产品来源，提供了与销售商的通话录音、进货单、转账记录。进货单上显示怡双鑫玩具，购货单位为谢某，时间为2019年8月8日，下方标记手机号132××××9806，彭善涛；转账记录显示交易日期为2019年8月8日，彭善涛。 一审法院认为，歹光辉系名称为“玩具小木枪”(专利号为ＺＬ20133052××××.5)的外观设计专利权人，该专利权现处于合法有效的法律状态。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在专利侵权纠纷中，被控侵权人有证据证明其实施的技术或者设计属于现有技术或者现有设计的，不构成侵犯专利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被诉侵权设计与一个现有设计相同或者无实质性差异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被诉侵权人实施的设计属于专利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的现有设计。”申请号为CN201330235042.X的“木柄火柴枪(瞄准镜系列)”外观设计专利的授权公告日在涉案外观设计专利申请日之前，可以作为涉案外观设计专利的现有设计。被诉侵权产品为玩具火柴枪，现有设计为木柄火柴枪，因此可以认定被诉侵权产品与现有设计均属于玩具手枪，属于相同的领域。将被诉侵权产品与现有设计进行比较，被诉侵权产品和现有设计的枪管、扳机和弹簧击发机构相似，但玩具链条枪的枪管、扳机和弹簧击发机构是实现其功能的设计，并且上述设计是该类产品中的惯常设计，因此对产品的整体视觉效果不具有显著影响；被诉侵权产品和现有设计的枪体下部均为手柄，从立体图观察被诉侵权产品和现有设计的手柄，两者在手柄的下部边缘形状存在显著不同。被诉侵权产品和现有设计的枪体整体形状和枪体上部外观虽然基本相同，但手柄部分的设计并不相同，并且由于手柄在玩具枪中所占面积较大，属于一般消费者容易关注的部位，因此玩具枪手柄的设计对产品的整体设计具有较为显著的影响。根据整体观察、综合判断的原则，由于被诉侵权产品的玩具枪手柄与现有设计的玩具枪手柄具有较为显著的不同，因此被诉侵权产品与现有设计不相同也不相近似。孔某主张其使用的是李占霄专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孔某提供的案外人王维玲的申请号为CN201630529868.0的专利，由于其申请时间晚于歹广辉涉案外观设计申请日，故不能作为现有设计，孔某主张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表示在图片或者照片中的该产品的外观设计为准，简要说明可以用于解释图片或者照片所表示的该产品的外观设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9】21号)第八条的规定，在与外观设计专利产品相同或者相近种类产品上，采用与授权外观设计相同或者近似的外观设计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被诉侵权设计落入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保护范围。本案中，涉案外观设计专利产品与被控侵权产品为相同产品，可用于侵权对比。歹广辉涉案外观设计专利的简要说明中明确了本专利的设计要点是手柄的整体造型，对手柄的材质、色彩等未要求保护，该专利也并非对玩具手枪的整体造型要求保护。因此被控侵权产品作为一个玩具手枪整体，虽然除手柄之外还有枪管、扳机、弹簧等其它零部件，但在比对时，应将涉案外观设计专利与被控侵权玩具手枪的手柄相比对，而非与被控侵权玩具手枪整体进行比对。经比对，两者在手柄的形状、手柄与枪管垂直角度、扳机孔的位置及形状等均相同，被控侵权产品的手柄落入了涉案设计专利的保护范围。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外观设计专利权被授予后，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其外观设计专利产品。孔某未经权利人许可，销售涉案产品，侵犯了歹广辉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鉴于孔某提供的通话录音、进货单、转账记录内容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孔某销售的“火柴枪”系从彭善涛处进货，故孔某提供的合法来源可以成立，依法免除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但仍应支付歹广辉相应的合理费用2000元。 歹广辉要求孔某销毁侵权商品库存，歹广辉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该诉讼请求属于判决执行内容，一审法院不再另行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孔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歹广辉专利号为ＺＬ20133052××××.5“玩具小木枪”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产品；二、孔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歹广辉合理费用2000元；三、驳回歹广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歹广辉负担100元，孔某负担200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歹广辉向本院提交：1.2020年1月淘宝网知识产权平台的投诉记录，证明孔某应当知道其已经侵权；2.20丙公司第二次下单购买页面打印件，证明孔某已经知道涉嫌专利侵权，但仍在销售相关侵权产品，且销售了一年时间。孔某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孔某是在投诉完之后又过了将近半年时间才上传链接，也没有销售。 孔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火柴枪(塑料柄)”反面和正面的外包装，上面是火柴枪三个字，和进货单据上是一样的，没有型号和规格，只有这三个字。2.彭善涛的发货单和支付凭证，证明孔某是进几次货统一付一次款。3.彭善涛二维码照片，证明孔某是通过这个二维码给彭善涛转款。4.彭善涛营业执照的查询打印件，证明彭善涛是合法的商户。 歹广辉对证据1、4真实性认可，一审开庭的时候孔某也带了火柴枪实物，但和现在提交的证据1照片不一样，一审的实物法院已经退回给孔某。证据4不能证明是从彭善涛处买过火柴枪。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因为上面写的字太潦草，购货清单和孔某所销售的清单产品不存在任何关联性。付款记录只能证明孔某付过款，与本案无关，且付款时间都是2021年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确认付过款。 本院认为，因当事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上述证据及孔某提供的其他证据，本院结合本案事实一并作出陈述。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1.2020年1月11日，歹广辉向阿里巴巴网站投诉孔某销售被控侵权产品，1月13日，投诉审核通过。孔某于1月13日提出申诉但未通过。2020年12月23日，歹广辉在孔某淘宝网店下单购买被控侵权产品。 2.孔某提供的支付凭证载明商户名称“丁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是孔某应否承担销毁侵权产品库存的责任；二是孔某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应否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 一、关于孔某应否承担销毁侵权产品库存的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孔某销售的被控侵权商品侵害了歹广辉的涉案外观设计专利权，应当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已经判令孔某停止销售行为，本院对歹广辉的该上诉行为不再另行支持。歹广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孔某存在侵权商品库存，且一审法院判令孔某停止销售，即能有效制止侵权行为，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孔某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应否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孔某主张其销售被控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且不具有侵权主观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七十条规定，为生产经营目的使用、许诺销售或者销售不知道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的专利侵权产品，能证明该产品合法来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条规定，合法来源抗辩成立需要满足主、客观两种条件。主观上，应该是不知道销售的产品系侵权产品；客观上能证明该产品有合法来源。本案中，根据歹广辉提供的证据，戊公司购买被控侵权产品后即进行了投诉，孔某此时应该知道被控侵权产品系侵权产品，但在2020年12月，己公司中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直至2021年2月才删除被控侵权产品信息，表明孔某并未尽到主观义务。客观上，孔某虽然提供的了进货单、支付凭证、彭善涛营业信息打印件及录音等相关证据，但是进货单并没有销售商的签字盖章；进货单款项与支付凭证中的款项不符；进货单显示“怡双鑫玩具”，而支付凭证记载的商户名称“丁公司”，二者并不相同；孔某提供庚公司字号信息；通话录音的被通话人身份无法确认，且通话内容中对方也没有认可被控侵权产品系其提供。综合孔某提供的来源证据，仅能证明其与彭善涛存在财务往来，但不足以证明被控侵权产品是彭善涛销售给孔某的。综上，根据本案证据，孔某合法来源抗辩的主、客观要件均不符合，其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应予纠正。 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侵犯专利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专利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专利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一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歹广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孔某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及孔某的侵权获利，故本院考虑涉案专利系外观设计专利权，孔某系销售商、销售范围较广，歹广辉没有证据证明孔某的销售数量大，再考虑孔某销售的时间以及歹广辉为本案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本院确定孔某赔偿歹广辉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5000元。 综上所述，歹广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五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鲁01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孔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歹广辉专利号为ＺＬ20133052××××.5“玩具小木枪”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产品； 二、撤销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鲁01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歹广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鲁01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孔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歹广辉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5000元； 四、驳回歹广辉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歹广辉负担60元，孔某负担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歹广辉负担60元，孔某负担2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某 审判员　王某 审判员　柳某 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闫某 本案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10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11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14条2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170条1款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25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20修正) 第11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20修正) 第59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