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飞亚达（集团）甲公司乙公司虚假广告纠纷上诉案——虚假广告的认定

广东省深圳市飞亚达（集团）甲公司乙公司虚假广告纠纷上诉案 ——虚假广告的认定 【案号】（2006）深中法民三初字第41号；（2006）粤高法民三终字第393号 【案情】 广东省深圳市飞亚达（集团）甲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与中国航天基金会于2003年3月25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丙公司为中国航天员研制、提供手表，在神舟五号、神舟六号飞行任务中，由航天员佩带升空。丙公司依协议研制提供的飞亚达手表，由航天员佩带升空执行神舟五号、神舟六号飞行任务。为此，丁公司“中国航天员佩带手表唯一供应商”称号，并享有“中国航天员佩带手表供应商”、“中国航天员佩带用手表”、“中国航天表”、“飞亚达航天表”的冠名使用权。2003年11月，中国载人航天工程办公室、戊公司为“中国载人航天工程事业合作伙伴”，己公司的“飞亚达”手表为“中国航天员专用佩带用表”称号。 中国航天基金会是我国航天领域对外募集、接受捐赠的合法组织，负责航天系统的捐赠工作。凡要求以载人航天工程名义对产品进行命名、冠名的捐赠，由中国航天基金会统一归口管理。要求以飞船搭载而回报的捐赠，由中国航天基金会归口，报921办公室批准后，由921办公室牵头共同组织实施。涉及航天员系统的冠名、指定产品等形式的捐赠，由中国航天基金会同总装备部主管部门负责组织实施。 2005年10月17日，丙公司通过公证程序，庚公司（以下简称庚公司）网站予以证据保全。保全人员进入http：//news.sohu.com网址，该网页显示“神舟六号指定计时器MP3手表”方框。点击方框，进入网址，该网页显示“神舟六号指定计时器PowerDisk[超盘]MP3手表”字样，显示“公司主页”方框。点击方框，辛公司http：//www.dgmgrble.com/网址，该网页显示“万华‘POWERDISK’MP3手表为‘神六’唯一计时器”、“壬公司因能够成为神舟六号飞船的指定计时器的生产商深感荣幸”字样。2005年10月18日，深圳市公证处对上述保全内容出具了1份公证书。 2006年3月6日，北京市通信管癸公司（以下简称癸公司）的“电信与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许可证”载明，癸公司系“网站名称为‘搜狐（焦点网）；搜狗网’”、“网址为www.so－hu.com”的经营单位，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自2006年3月6日至2008年7月27日，业务种类为“因特网信息服务业务”，服务项目“除新闻、出版、教育、医疗保健、药品、医疗器械和BBS以外的内容”。2006年6月8日，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公证的“经营性网站备案信息”载明，癸公司系“网站名称1 SOHU，网站名称2搜狐，域名1www.sohu.com，域名2www.sohu. com.cn”的网站所有者，营业期限自2003年7月31日至2033年7月30日。对上述内容，北京市国信公证处于2006年6月9日出具了1份公证书。癸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记载，经营范围为互联网信息服务、网站发布网络广告等，营业期限自2003年7月31日至2033年7月30日。2006年3月30日，子公司（以下简称子公司）癸公司签订的“关于SOHU网站所有者的说明”载明，“自2004年11月8日起，子公司已将对搜狐网站的所有权利和义务，丑公司独家所有”。子公司也向法院提交了癸公司“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复印件）（编号为B2－20040144），发证时间为2004年8月18日，有效期至2009年8月18日，服务项目为“互联网信息服务不含出版、教育、医疗保健、药品和医疗器械等内容”。2005年12月16日，北京市企业档案查询“经营性网站备案登记证书”资料显示，子公司系“注册网站名称SOHU、搜狐”、“网站域名www.sohu.com，www.sohu. com.cn”的网站所有者。 2005年10月13日，丙公司庚公司发出律师函，寅公司侵权。2005年10月15日，丙公司在SOHU网站上发出律师函，寅公司于2005年10月12日在SOHU网站刊登的广告为虚假广告。 庚公司卯公司签订网络广告发布合同的方式，癸公司支付了“神六专题首页首屏悬停按钮广告费”、“神六专题首页首屏按钮广告费”，共计人民币24000元。 2005年7月13日，中国载人航天工程办公室关于《神舟六号载人航天飞行飞船搭载通知书》载明：“经研究，批准中国工业经济联合会的‘见证中华腾飞系列活动’品牌旗帜项目，在执行‘神舟’六号载人航天飞行任务的飞船中搭载。”2005年6月10日，中国工业经济联合会给中国载人航天工程办公室去函，称“我会申请的‘神舟六号’载人飞船搭载活动，委托北京东方腾飞投资有限公司承办。项目负责人为北京东方腾飞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2005年8月26日、12月12日，庚公司分别通过签订“神舟六号”载人飞船物品搭载代理合同书和“神舟六号”载人飞船品牌搭载活动补充合同书的方式，取得在“神舟六号”载人飞船上搭载品牌旗帜辰公司PowerDiskMP3手表为神舟六号指定计时器称号的授权书文本的权利。2005年10月12日至2005年10月17日，庚公司的标识旗帜“万华超盘PowerDiskMP3手表”随“神舟六号”载人飞船搭载升空，北京市公证处对该标识旗帜搭载的全过程进行了公证，并于2005年11月2日出具了公证书。 2005年9月，中国工业经济联合会授权书文本载明：“巳公司生产的超盘PowerDiskMP3手表为神舟六号指定计时器”。 中国工业经济联合会章程规定，中国工业经济联合会是全国工业行业协会的联合组织，业务范围包括做好品牌战略的推进工作，实施名牌培育工程。 2006年2月10日，午公司政管理总局的1份补充说明称，“乙公司在2005年9月至12月使用‘神舟六号指定器’称号，现统一变更为‘神舟六号’（太空）搭载品牌荣誉称号”。2006年1月16日，庚公司这一“神舟六号太空搭载品牌”荣誉称号，经中国工业经济联合会发函，未公司政管理总局备案。 2005年10月12日至17日，庚公司在第七届中国国际高新技术成果交易会展位上，用彩色横幅及招牌，宣传“万华超盘Pow－erDiskMP3手表为神舟六号指定计时器”、“PowerDiskMP3手表为神舟六号指定计时器”字样。 2005年11月1日，丙公司通过公证程序对http：//www. goog1e.com网站予以证据保全。在google搜索简体中文网页上，显示“神舟六号飞天，万华把关计时”、“神舟六号的宇航员携带了一种特殊的MP3播放器，这种宇航MP3被设计成手表形状”、“与神六同庆万华手表MP3的荣耀”（易霸网）字样。在shop.chinaok.com网址的网页上，显示“神舟六号今日飞天，万华把关计时”、“担当神六指定计时器的PowerDisk手表也被放在了和其他部件同样重要的位置”、“神舟六号能够成功发射，Pow－erDisk发射计时器自然是功不可灭”、“PowerDisk能够与飞亚达一起执行神六任务也足可说明雄厚实力”字样。在www.oakpc.com网址的网页上，显示“神舟六号专用MP3揭密——MP3手表万华电子”、“神舟六号的宇航员携带了一种特殊的MP3播放器，这种宇航MP3被设计成手表形状”字样。在www.it168.com网址的网页上，显示“[高交会]万华超盘助力神六升空”字样。深圳市公证处公证了上述内容，于2005年11月8日出具了公证书。 此外，齐齐哈尔《鹤城晚报》（2005年10月21日第9版）记载“神舟六号手表现身香港电子展”、“神舟六号指定手表”、“这款手表已经获得中国工业经济联合会授权”字样。香港《东方日报》（2005年10月17日第C4版、A20版）申公司庚公司的广告，C4版内容为“飞亚达光荣推出神舟六号航天表”，A20版内容为“万华超盘PowerDiskMP3手表为神舟六号指定计时器”。2005年12月《钟表》杂志增刊，酉公司总经理访谈录，内容提及宇航MP3手表与普通MP3手表的区别，称“作为‘神六’指定计时器和屈指可数几个搭载品牌之一，PowerDiskMP3手表无论是精确度还是品质技术等都满足了宇航飞行的要求”、“我们正在加紧生产数量有限的PowerDiskMP3‘神六’纪念手表以满足市场的需求”、“神舟六号指定计时器之后，得以提升至一个新的高度”。 丙公司向法院提交其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81600元（包括律师费人民币8万元，公证费人民币1600元）。丙公司还向法院提交其支出“神六”、“佩带手表”、“赞助商”冠名及授权许可使用费共计人民币6983879.50元，支出宣传费用共计人民币1034332元，戌公司支出研发费用共计人民币1107978元。 丙公司、庚公司的营业执照载明，丙公司经营范围为“生产经营各种指针式石英表及其机芯、零部件、各种计时仪器、加工批发K金手饰表等”，庚公司经营范围为“研发、产销钟表等”。 丙公司认为，庚公司、癸公司、子公司的行为构成虚假广告宣传侵权，请求法院判令：三亥公司公开道歉，连带赔偿甲23公司冠名权而造成的经济损失约人民币900万元，连带赔偿乙24公司造成的名誉损失人民币100万元，连带赔偿乙24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0万元，连带承担本案侵权行为的调查费等相关费用人民币816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审判】 一审法院认为，经营者在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应当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真实信息，不得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丙公司庚公司均系经营钟表类产品的同行业经营者，在举世瞩目的神舟六号载人航天飞行期间，丙公司的飞亚达手表随神六升空，丙25公司的搭载品牌旗帜也随神六升空，双方应尊重事实，通过正当的宣传方式取得各自的宣传竞争优势，丁26公司却违反公平、诚实的原则，使用“唯一”、“专用”、“宇航表”字样，戊27公司的商品声誉和商业信誉，从而戊27公司的竞争优势，其后果足以使消费者对两种不同经营主体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发生混淆，己28公司产品亦随神六升天，且是“唯一”、“专用”、“宇航表”产品，庚29公司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庚公司辛30公司商品声誉和商业信誉的侵害。庚公司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子公司、癸公司壬31公司“唯一”虚假广告宣传内容，子公司、癸公司应断开链接，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遂判决：庚公司、子公司、癸公司立即停止涉案虚假广告、虚假宣传侵权行为，庚公司丙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50万元，庚公司子公司、癸公司癸32公司赔礼道歉，子33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918元，庚公司负担人民币40000元，癸公司负担人民币22918元，子公司丑34公司负担的案件受理费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宣判后，庚公司、癸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寅35公司的诉讼请求。庚公司上诉的主要理由有：1.涉案宣传载体只是报道，卯36公司投放的广告，庚公司无关；2.即使侵权成立，赔偿数额也过高；3.案件受理费分担不公平。癸公司上诉的主要理由有：已尽到广告发布者的审查义务，不具有任何过错，辰37公司任何权利；案件受理费分担不公平。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 二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巳38公司、癸公司、子公司负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纠正的法律依据是人民法院诉讼费收费办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案件受理费由败诉的当事人负担。双方都有责任的由双方负担”，故二审法院判决：撤销一审法院案件受理费分担部分的判决内容，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分别为62918元，共计125836元，丙公司负担37751元，庚公司负担62918元，癸公司、子公司负担25167元。其余部分维持了一审法院判决内容，午39公司、癸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评析】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是虚假广告是否构成，二是赔礼道歉是否适用，三是赔偿数额及诉讼费负担。这三个争议焦点，实际涉及虚假广告的认定标准以及虚假广告的民事责任问题。 一、虚假广告的认定标准 （一）界定虚假广告的含义 “广告”一词源于拉丁语“注意”、“诱导”，具有“广而告之”的意思。广告可分为非营利性公益广告和营利性商业广告。法律意义上的广告是指营利性商业广告，是指经营者以营利为目的，通过一定的形式广而告之地介绍自己所推销的商品或者所提供的服务。虚假广告也是广告的一种，只不过它是一种虚假的、不真实的、误导消费者的、引人误解的广告。 目前，我国现行法律虽明确使用了“虚假广告”一词，且规定于责任承担的条文当中，如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广告经营者在明知或应知的情况下发布虚假广告的”，广告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发布虚假广告，欺骗和误导消费者，使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消费者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但对虚假广告含义的界定却分散规定于各单行法规中。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的质量、制作成分、性能、用途、生产者、有效期限、产地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广告法第四条规定：“广告不得含有虚假的内容，不得欺骗和误导消费者”，第九条规定：“广告中对商品的性能、产地、用途、质量、价格、生产者、有效期限、允诺或者对服务的内容、形式、质量、价格、允诺有表示的，应当清楚、明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九条规定：“经营者应当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服务的真实信息，不得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经营者对消费者就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和使用的方法等问题提出的询问，应当作出真实、明确的答复。商店提供商品应当明码标价。”根据上述单行法律的规定，虚假广告的含义可以理解为：其一，虚假广告的发布主体是从事商品经营或者营利性服务的广告主、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广告主是指自行或者委托他人设计、制作、发布广告的单位或个人，广告经营者是指接受委托提供广告设计、制作、代理服务的单位或者个人，广告发布者是指为广告主或广告主委托的广告经营者发布广告的单位或者个人。其二，虚假广告的客观表现形式包括对商品性能的虚假宣传、产地的虚假宣传、用途的虚假宣传、质量的虚假宣传、价格的虚假宣传、生产者的虚假宣传、有效期限的虚假宣传等。其三，虚假广告损害的对象既包括消费者，也包括同行业竞争者。其四，虚假广告损害的客体是公平与正当竞争的市场秩序，既侵犯其他经营者的公平竞争权，也损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 （二）司法实践中对虚假广告的认定 认定虚假广告应坚持客观、真实、正当竞争原则。广告主、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应遵循公平、诚实信用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广告中不得含有虚假的内容，不得欺骗和误导消费者，不得贬低其他生产经营者的商品或者服务，不得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与商品声誉，不得在广告活动中进行任何形式的不正当竞争。 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经营者不得利用广告对商品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这里的“引人误解”包括误导或引人误解、或足以误导或引人误解。广告是经营者为争夺市场交易机会而采取的一种十分重要的经营手段。广告可以激起消费者的购买欲望和消费，影响消费者的消费决定，同时可以提高经营者的企业形象与商业信誉、商品声誉，提高企业自身经营效益和获取竞争优势。而引人误解的虚假广告，本质上属于欺骗和误导消费者进行市场交易的行为，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与商品声誉。 虚假广告从法律意义而言，其行为方式通常可以概括为两大类：一是广告中含有虚伪不实的成分，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制造假象，诱使消费者误购，欺骗消费者；二是广告中不正当地利用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致使自己经营的商品与他人享有良好声誉的商品混淆，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或商品声誉。误导或引人误解或足以误导或引人误解的虚假广告宣传行为是一种典型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保护工业产权巴黎公约第10条规定，凡在工商业活动中违反诚实经营的竞争行为即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包括采用任何手段对竞争对手的企业、商品或工商业活动造成混乱的一切行为；在经营商业中利用谎言损害竞争对手的企业、商品或工商业活动的信誉的；在经营商业中使用会使公众对商品的性质、制造方法、特点、使用目的或数量发生混乱的表示或说法。 许多国家的反不正当竞争法也都把禁止误导或引人误解，作为反对不正当竞争的一项重要内容。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法第5条规定，商业中或影响商业的不公平的竞争方法是非法的；商业中或影响商业的不公平或欺骗性行为及惯例是非法的。欺骗性行为及惯例，主要是指误导或引人误解的虚假广告宣传。日本反不正当竞争法第1条规定，如果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受害经营者可以行使制止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请求权，“在商品或其广告上，或者用可以使公众得知的方法在交易的文件或通信上对原产地作出虚假的表示，或者贩卖、推销或输出已经作了这种虚假表示的商品以致使人对原产地产生错认的行为；在商品或其广告上，或者用可以使公众得知的方法在交易的文件或通信上，作出可以使人错认为该商品是在出产制造或加工地以外的地方出产、制造或加工的表示，或者贩卖、推销或输出已经作了这种表示的商品的行为；在商品或其广告上，对该商品的质量、内容，制造方法、用途或数量作出可以使人产生错认的表示，或者贩卖、推销或输出已作了这种表示的商品的行为；陈述虚假事实、妨害有竞争关系的他人在营业上的信用，或者散布这种虚假事实的行为”。这里的“以致使人对原产地产生错认的行为”、“可以使人产生错认的表示或已作了这种表示的商品的行为”、“妨害有竞争关系的他人在营业上的信用”等，也主要是指误导或引人误解或足以误导或引人误解的虚假广告宣传。德国反对不正当竞争法第3条规定，“在营业中为竞争的目的，关于营业状态，特别是关于个别商品，劳务或全部供应就性能、来源、制造方式、价格构成、关于价格表、商品采购形式或采购来源、关于得奖、关于卖货的原因或目的，或关于存货数量制作使人曲解的说明者”，为不正当竞争行为。这里“使人曲解”的内容，同样主要是指误导或引人误解或足以误导或引人误解的虚假广告宣传。韩国不正当竞争行为防止法第2条规定，明确表示此种产品为彼种产品，或者在产品上或广告中所作的说明引起人们对该产品的质量、内容、生产方法、用途和数量产生误解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 我国有关法律、法规对误导或引人误解或足以误导或引人误解的行为也从不同角度作了不同的规定，如商标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相同或近似商标”的引人误解，但全面界定“误导或引人误解或足以误导或引人误解”的行为，则见诸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和第九条。第九条详细规定了虚假广告的引人误解，“经营者不得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的质量、制作成分、性能、用途、生产者、有效期限、产地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广告的经营者不得在明知或者应知的情况下，代理、设计、制作、发布虚假广告。” 关于虚假广告的认定，在司法实践中一般注意把握以下几点：1.广告所宣传的产品本身是否客观、真实，即广告宣传的产品是否存在，是否与实际产品相同，有无误导或引人误解或足以误导或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2.广告所宣传的产品的主要内容，包括产地、标识、价格、质量与品质、功能与效用、经营主体资格、公司经营状况、技术标准等是否真实，有无误导或引人误解或足以误导或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3.广告宣传的手段是否真实，如以艺人、医务工作者、专家等特殊身份人物为宣传手段进行产品宣传时，该特殊身份人物是否确切了解所宣传的产品，有无误导或引人误解或足以误导或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4.广告用语中对产品效用的介绍语言是否具有一定的夸张成分，或含有不科学、绝对化语言，夸大服务或产品功效，有无误导或引人误解或足以误导或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5.比较广告用语中，是否采用直接的比较方式，使用对比广告手法，贬低竞争对手，捏造、散布虚假事实，损害竞争对手商业信誉、商品声誉；6.广告所宣传的产品功效与产品说明书是否相同，有无误导或引人误解或足以误导或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7.广告宣传所引用的证据，包括授权书、检测报告、认证证书、引用语、文摘等是否真实可靠，授权单位、检测、认证单位是否合法存在，有无授权、检测、认证等资格；8.其他有无误导或引人误解或足以误导或引人误解的虚假广告宣传行为。 关于虚假广告是否构成情节严重问题，在司法实践中主要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虚假广告宣传的时间、地域、影响面与影响力，是否在特定时间段进行虚假广告宣传，影响面与影响力是局部的、全国性的，或是全世界的；2.虚假广告宣传的次数，是否多次进行虚假广告宣传，是否经有关部门查处后仍进行广告宣传；3.消费者是否因虚假广告受到严重损害；4.虚假广告主体是否因虚假广告获得巨额经济利益；5.虚假广告是否严重损害消费者合法权益，或是否严重扰乱市场公平竞争秩序；6.虚假广告主体的主观恶意是否特别明显；7.是否引起其他严重损害后果。 虚假广告发布主体是否尽到审查义务能否作为虚假广告构成的认定标准？笔者认为，广告发布主体是否尽到审查义务，与虚假广告的认定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不作为虚假广告是否构成的认定标准。但广告发布者未尽到审查义务，却是其承担民事责任的前提。广告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八条规定，广告发布者依据法律、行政法规查验有关证明文件，核实广告内容，对内容不实或者证明不全的广告，广告发布者不得发布。广告发布者明知或者应知广告虚假仍发布的，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责任，广告发布者不能提供广告主真实姓名的，应当承担全部民事责任。 二、虚假广告的民事责任 民事责任是民事主体因违反法律、违约或者由于民法规定所应承担的一种法律责任，其目的在于救济权利人的合法权益、赔偿或者补偿权利人的损失。虚假广告民事责任承担的法律依据，有民法通则关于民事责任的一般规定，以及反不正当竞争法关于民事责任的特殊规定。民法通则关于民事责任的方式，规定有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反不正当竞争法也规定了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方式。赔礼道歉是一种恢复受害人权利、弥补对受害人尊重的一种民事责任方式，因虚假广告造成权利人商业信誉、商品声誉损失，而商业信誉、商品声誉是权利人在市场竞争中的重要无形资产和立足支柱，该商誉无形资产受到侵犯，需要通过赔礼道歉的责任方式予以恢复与弥补。而赔偿损失是侵权人对其侵权行为所应承担的赔偿权利人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 本案中，丁公司“中国航天员佩带手表唯一供应商”称号，并享有“中国航天员佩带手表供应商”、“中国航天员佩带用手表”、“中国航天表”、“飞亚达航天表”的冠名使用权，以及授予“飞亚达”手表为“中国航天员专用佩带用手表”称号，未40公司申41公司的商业信誉的极大肯定，酉42公司竞争优势的一部分，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 “神舟六号”首次载人航天飞行，举国欢腾、举世瞩目、影响深远。在这举世瞩目的时刻，戌43公司却在大量的媒体上进行虚假广告宣传，亥44公司的商品声誉和商业信誉，甲45公司的竞争优势，乙46公司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构成虚假广告侵权。因此，法院判决庚公司丙公司赔偿50万元并赔礼道歉，并无不当。子公司、癸公司丙47公司的广告内容，丁48公司含有“唯一”等虚假广告宣传内容，违反了广告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应断开链接，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 本案判决确认了广告中不正当利用和享有竞争对手的商品声誉和商业信誉，不正当地利用和享有竞争对手的竞争优势，损害权利人的商品声誉、商业信誉，构成虚假广告行为，同时，体现了广告主体在特定时间段发布虚假广告以致引人误解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文/钱翠华 （作者单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2009修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013修正) 第19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2018修正) 第27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2018修正) 第3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2018修正) 第4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2018修正) 第9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5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24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