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某、盛某与中国科学院微生物研究所专利权权属纠纷二审判决书

裁判规则 关键词：专利权共有,合作开发,专利权归属 核心问题：1.行为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专利权人存在合作开发关系，其不能作为专利权共有人 裁判要点：两个以上单位或者个人合作完成的发明创造，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完成或者共同完成的单位或者个人。实践中，行为人为专利载明的发明人之一，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权利人存在合作开发关系，二者也不存在劳动关系，不能仅因其参与发明过程即认定其与专利申请单位共同享有专利权。故行为人主张发明专利权应当由其与权利人共同所有没有法律依据。 （北大法宝编写） 李某、盛某与中国科学院丁公司专利权权属纠纷二审判决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最高法知民终9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 委托代理人：袁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盛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科学院丁公司。 法定代表人：钱某，该研究所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盛某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科学院丁公司(以下简称丁公司)专利权权属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的(2018)京73民初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某，上诉人盛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肖某，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盛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专利名称为“基于微液滴的数字核酸扩增定量分析方法及系统”、专利号为201410655309.4的发明专利(以下简称甲23公司)的专利权归李某、乙公司共同所有；2.丙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为：(一)甲23公司的附图14-20由盛某绘制，系统也是由其搭建的，其对甲23公司权利要求4至权利要求9所要求保护的分析系统作出了创造性贡献。1.丁公司提供的(2018)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6912号公证书可以证明，2014年10月10日杜某提供给专利代理机构的技术交底书中并不包括附图14-20，而2014年10月30日甲23公司申请文本中已经包括上述附图，这与盛某提供的证据3显示源文件创建日期为2014年10月15日相印证。2.原审庭审中，杜某已经承认上述附图系盛某所画，但辩称系其指导盛某所画，但从杜某专业为化学这一事实可以推断，杜某实际缺乏工程化和工程设备设计能力，故附图14-20为盛某独立制作完成。3.甲23公司权利要求4至权利要求9所保护相关分析系统，其所包括的液滴生成装置正是甲23公司的发明点。甲23公司在实施例9-12中提供了该装置的结构示例，而这些结构示例图正是附图16-20。既然附图14-20由盛某独立制作完成，那么实施例中的液滴生成装置应认定为盛某作出的。(二)甲23公司中“在液面以下左右往复振动”的技术特征系由李某、盛某研发。1.丁公司提供的发明人之一徐鹏的《实验记录》中与左右振动有关的记录仅有一页，即第129页的贴图，该页贴图在整体实验记录中缺乏上下文，既没有描述具体的实验条件和过程(比如如何通过实验确定频率、振幅等)，更没描述进行左右振动的装置结构，与徐鹏记录的其他部分显示出的严谨、科学的实验习惯不符。丁公司提供的两份《实验记录》不一致，同样在第129页一份比另一份多了一个小贴图，希望查清该页真伪。2.杜某除了甲23公司以外，再无有关水平振动的其它研究成果。相反，盛某在甲23公司权授权后，一直致力于微流控技术有关水平振动生成液滴的研发和产业化，并截至目前取得14项专利或专利申请的相应成果。 丁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某、盛某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李某、盛某的全部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李某、盛某并未对甲23公司作出实质性贡献。原审庭审中杜某并未承认甲23公司附图14-20系盛某所画，而是表述“杜某曾经让盛某按杜某的想法画图，但是盛某并未向杜某交付任何成果”。杜某师从中国微流控学奠基人方肇伦院士，自2002年以来一直从事微流控技术的研发和应用工作，自2005年以来从事液滴微流控技术研发工作。丁公司课题组在杜某带领下一直从事液滴微流控技术，即数字和双扩增检测方法学研究和应用。2014年5月10日，李某对杜某的微流控技术产生极大兴趣，表达合作意愿。基于液滴微流控的数字核算、定量分析方法及系统尚未申请发明专利，李某为个人创业需要，为争取到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的优惠政策，请求杜某将其列为甲23公司的发明人。为了帮助李某以及考虑到未来甲23公司发明技术产业化的便利，杜某遂同意将李某、盛某列为发明人。随后，2016年7月20日，丁公司与李某戊公司(以下简称戊公司)签订《专有技术(专利申请技术)实施许可合同》(以下简称涉案许可合同)。李某、盛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8年2月12日立案受理。李某、盛某起诉请求：1.己公司庚公司与李某、盛某共同所有。2.丙公司承担本案其他合理支出共计58700元。事实与理由为：基于甲23公司的研发需要，丁公司的工作人员杜某于2014年与盛某联系相关合作事宜，并让其负责搭建液滴微流控检测装置。盛某在搭建液滴微流控检测装置的过程中得到了李某的精心指导，2014年5月10日，杜某见到了该套检测装置样机，并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表达了进一步合作的意思表示。随后，丁公司与李某、盛某之间进行了深度合作，最终使甲23公司于2017年6月6日得以授权，发明人包括杜某、李某、徐鹏、盛某。由于杜某、辛公司聘任的具有劳动关系的工作人员，从事的是本职工作，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年修正)(以下简称2008年修正的专利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以下简称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的规定，该二人所从事甲23公司工作属于职务发明。但李某、乙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劳动人事关系，丁公司也非李某、盛某的工作单位或临时工作单位，故李某、盛某参与甲23公司的研发工作并不属于职务发明范畴。李某、盛某在甲23公司的研发过程中投入了大量的卓有成效的创造性工作，对甲23公司的实质性特点作出了创造性贡献，如甲23公司的第二个技术路径，即左右振动的系统，是由李某、盛某搭建的，说明书中附图14-20的绘制是由盛某完成的。同时，在甲23公司申请文件的撰写、与负责甲23公司申请所委托代理机构之间的沟通等各个环节李某、盛某均深度参与。因此，李某、盛某参与甲23公司研发工作属于典型的合作发明，理应为共有专利权人。李某、盛某原以为参与发明的人就应该是权利人，专利被授权后自然而然的就会将发明人增加为专利权人，该专利权由各个合作方一起享有，故在申请甲23公司时未做过多考虑。现通过深入的学习专利法知识，特别是通过国家知识产权局官方网站查询到甲23公司授壬公司一方，且以甲23公司为基础进行的海外申请竟然连李某、盛某作为发明人的名字都未体现。综上，根据2008年修正的专利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四十条及相关规定，请求法院支持李某、盛某的诉讼请求。丁公司原审辩称：李某、癸公司合作发明不成立，李某、盛某没有对甲23公司的实质性特点作出创造性贡献，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某、盛某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5月10日，杜某在发送给李某的电子邮件中表示，盛某帮其搭建了一套液滴微流控检测装置，并提出可合作将盛某的想法实现并发表。2014年9月2日，杜某给徐鹏发送邮件，要求徐鹏“把里面的图拷到一个PPT里面，修改一下”，徐鹏修改好后于当日回复杜某，杜某于2014年9月3日回复徐鹏和董立兵，要求二人“补充相关应用实例的描述性文字，参考应用实例一和应用实例二。董立兵主要负责最后一幅图。”2014年9月5日，杜某在发送给徐鹏、盛某、李某的邮件中，要求徐鹏起草打点法生成液滴用于数字PCR/Iamp/etc的专利。2014年9月10日，子公司的刘颖与杜某通过电子邮件联系，称“基于相界面运动的微流控均一液滴生成方法”专利的申请文件由其负责撰写，该专利方案号为MP1410000。杜某于2014年9月19日向刘颖提供了补做的毛细管在液面上方振动，在液面之下振动和在液面之间振动的数据，该邮件同时抄送给了徐鹏。2014年10月10日，杜某将另外一个专利的初稿发送给刘颖，同时抄送张磊、杨五、盛某、李某。当日，杨五回复杜某表示，将尽快处理MP1410000号专利，同时抄送张磊、盛某、李某、刘颖。李某于同日向杨五发送邮件表示其“近期要申请一个重要项目。这两个专利对于项目的申报非常重要。申请的截止日期是11月20日”，并要求给其一个明确的申报日期。其后，李某与杨五关于专利申请进程的往来邮件均抄送给了杜某、张磊、盛某和刘颖。2016年7月5日，刘颖将甲23公司(代理所案号：MP1411639)第二次审查意见答复初稿等内容发送给杜某，杜某将其转发给李某，并抄送盛某。2016年7月20日，丁公司戊公司签订涉案许可合同，将“微液滴生成装置、系统、方法及单细胞/单分子分析装置”“基于微管道的液滴的生成方法”、涉丑公司使用，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某。2017年8月21日，寅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经催告后仍未履行，丁公司戊公司发送了《合同解除通知函》。2016年10月8日，杜某给徐鹏等发送邮件，提议组织一次重点研发计划数字PCR项目的启动研讨，并抄送给李某、盛某。2017年2月20日，卯公司的田金红、武玉琴向杜某、徐鹏发送邮件，告知其关于“微液滴生成装置、系统、方法及单细胞/单分子分析装置”PCT国际申请进入国家阶段的相关情况。2017年2月21日，杜某将该邮件转发给李某、盛某，称“专利需要进入国家阶段，可以讨论一下哪些国家需要申请。”2017年4月25日，杜某在QQ群聊中称其“辰公司提供一套振动生成液滴的装置，盛某之前的振镜可以调频率的可以采购一套”。2017年5月26日，杜某邀请盛某加入QQ群聊，称该群“主要讨论其现在的液滴数字PCR仪器研发以及配套应用试剂盒开发，其做的油相、耗材、试剂可以和盛某研发的样机进行配合，项目结题的关键在于耗材和样机的配合以及可完成的应用展示”，并要求谢冰亮和盛某讨论数字PCR相关的研发薄弱环节、耗材、油相优化以及算法。2017年12月13日，盛某被杜某移出该QQ群聊。甲23公司申请日为2014年11月17日，授权公告日为2017年6月6日，专利文件上记载的发明人为杜某、李某、徐鹏、盛某(杜某、巳公司的员工)，午公司。甲23公司的独立权利要求1内容如下：一种基于微液滴的数字核酸扩增定量分析方法，包括以下步骤：a)配置待检测核酸扩增反应液，所述待检测核酸扩增反应液包含待检测核酸模板、反应缓冲水溶液、脱氧核糖核苷三磷酸、引物、聚合酶和产物标记物质；b)将所述步骤a)配置的待检测核酸扩增反应液载入两端均有开口的微管道，所述微管道位于开口容器上方，所述开口容器盛有含有表面活性剂的油性液体；c)将所述步骤b)中微管道一端开口在所述开口容器的液面表面上下往复振动，或在液面以下左右往复振动，生成多个液滴，平铺在开口容器底部；d)将所述步骤c)中开口容器中的多个液滴进行核酸扩增反应；e)采集所述步骤d)核酸扩增反应的产物信号，对核酸模板进行定量分析。在甲23公司中，基于振动的液滴自动生成技术具有精确液滴大小可控和方法简便的优越性，通入溶液的微管道通过在气-油界面的上下振动，或者在油相中的左右振动，依靠液面张力等作用，实现均一大小油包水微液滴的生成；依靠重力的沉降作用，生成的液滴会沉入开口容器底部并自动平铺为液滴阵列。对于生成的均一大小液滴，甲23公司进行核酸扩增反应并采集产物信号，如荧光、紫外吸收、浊度等信号，在满足液滴数量多于核酸分子数量的前提下，利用扩增与非扩增液滴在组成上的差异，对获得目标序列扩增的液滴数量进行分析，最终实现对核酸分子的定量分析。甲23公司将所述液滴自动生成方法与数字核酸扩增技术两者结合，利用了数字核酸扩增的特点，实现了在微体系中低浓度核酸物质的定量检测；同时不需要任何芯片结构就可以快速高效地完成数字核酸扩增功能，避免了繁杂的芯片制作和微流控液路的集成工艺。原审审理中，李某、盛某明确认可其证据1中的液滴微流控检测装置与甲23公司无关。 原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某、盛某是否系甲23公司的发明人，进而是否系甲23公司的专利权人。2008年修正的专利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非职务发明创造，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申请被批准后，该发明人或者设计人为专利权人。经查，李某、乙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排除了甲23公司系李某、盛某职务发明的可能，故而，在确认李某、盛某是否系甲23公司的专利权人之前，应首先确认其是否系甲23公司的发明人。本案中，李某、未公司杜某、徐鹏均为甲23公司的发明人，故应为甲23公司的共有专利权人。针对李某、盛某的相关主张，原审法院认为，一方面，申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申请，酉公司在专利申请文件中将李某、盛某列为“专利发明人”。而另一方面，戌公司提交的涉案许可合同、《合同解除通知函》等证据可知，丁公司亥公司使用，李某、盛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也就是说，李某、盛某在甲23公司一方的情况下，并未就此提出异议，乙24公司丁公司签订了涉案许可合同。显然，丙25公司或者李某、盛某不利，原审法院仅依据这两份证据无法对甲23公司的发明人进行认定。还应注意的是，国家知识产权局对专利申请文件中载明的“发明人”只作形式审查，而不对所列人员是否确实为发明人进行判断。所以要确定甲23公司的实际发明人，应结合关于确定发明人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判断。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三条规定，专利法所称发明人或者设计人，是指对发明创造的实质性特点作出创造性贡献的人。在完成发明创造过程中，只负责组织工作的人、为物质技术条件的利用提供方便的人或者从事其他辅助工作的人，不是发明人或者设计人。因此，确定甲23公司的实际发明人，应当结合专利研发过程中谁对发明创造的实质性特点做出创造性贡献来判断。所谓“创造性贡献”，是指当有两个以上自然人对一项发明创造的完成都作出了贡献的情况下，评判其中哪些人对形成发明创造的“实质性特点”作出了贡献。据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需由李某、盛某举证证明诸如其何时开始参加到甲23公司的研发团队，承担何种具体工作，完成研发工作的相关记载以及其研发成果在甲23公司技术方案中的体现等，以证明其对甲23公司的实质性特点作出了创造性贡献。结合本案而言：关于李某、盛某主张其开始参加到甲23公司研发团队的时间。由李某、盛某提交的电子邮件等证据可知，双方最初系由于搭建液滴微流控检测装置而开始沟通联系，具体时间为2014年5月10日，而甲23公司的申请时间为2014年11月17日，且李某、盛某明确认可液滴微流控检测装置与甲23公司无关。而李某、盛某提交的其他证据也不能证明该事实，因此，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李某、盛某于甲23公司申请日期前即已参加到甲23公司的研发团队。关于李某、盛某是否在甲23公司的研发团队中承担具体的研发工作，完成研发的相关记载，以及其研发成果在甲23公司技术方案中体现等。首先，对于李某、盛某提出甲23公司中所采用的左右振动的技术方案系由其完成研发，专利说明书部分配图系其完成，甲23公司申请文件的撰写以及与负责甲23公司申请所委托代理机构之间的沟通等各个环节均有其深度参与的主张，原审法院从甲23公司构思的提出、研发过程等技术角度进行证据审查后认为，李某、盛某提交的电子邮件、QQ聊天等记录虽能够证明李某、盛某知晓甲23公司的申请进程，但尚不足以证明其在甲23公司的研发中承担了何种具体的工作。其次，丁公司对于甲23公司申请前的相关说明书讨论稿、甲23公司说明书中配图14-20的源文件及李某、盛某进行的水平摆动过程中高速摄影实验录像源文件等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李某、盛某主张由其搭建的用于验证液面下左右振动液滴生成方法的装置系对技术的实现或实物化，不能由此反推技术的权属。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李某、盛某提交的相关说明书讨论稿的形成时间及文件来源无法确定；甲23公司说明书中配图14-20的源文件及李某、盛某进行的水平摆动过程中高速摄影实验录像源文件仅显示创建时间为2014年7月17日，不能体现研发的过程和内容，考虑到李某、盛某曾获得甲23公司的使用权，存在知晓甲23公司相关技术特征的可能性，故而，李某、盛某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研发成果系由李某、盛某完成。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李某、盛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甲23公司的实质性特点作出了创造性贡献，无法证明李某、盛某系甲23公司的实际发明人，进而无法证明其系甲23公司的专利权人，李某、盛某需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李某、盛某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2008年修正的专利法第六条第二款、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修正)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某、盛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李某、盛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某、盛某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的(2020)京方圆内民证字第06740号公证书；证据2，杜某学术论文一览表；证据3，杜某作为发明人的专利一览表，以上三份证据拟共同证明杜某学术领域不涉及甲23公司相关的“在液面以下左右往复振动”的技术领域。证据4，盛某作为发明人的专利及专利申请一览表，拟证明盛某不仅在甲23公司中提出“在液面以下左右往复振动”的发明构思，而且自此一直致力于该研究方向并取得相应研究成果。证据5，201410655191.5号专利文件，拟证明盛某与杜某同一天申请了两个专利，该份专利文件中发明人不包括李某、盛某，丁26公司辩解的李某、盛某在甲23公司中系挂名发明人的意见不成立。证据6，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民初1192号案件受理通知书，戊27公司已经另案起诉李某、盛某，请求确认李某、盛某并非甲23公司实际发明人。 针对李某、盛某提交的上述证据，丁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认可其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对于证据2，不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对于证据3，杜某作为发明人已经申请的专利并不限于列表中的内容，其中，有两项PCT专利都涉及液面以下水平摆动，专利授权时李某、盛某均不是发明人；对于证据4，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相关专利申请日期均在甲23公司公开之后，李某、盛某在之前已经知晓了甲23公司技术，有可能剽窃甲23公司技术；对于证据5，不认可证明目的，考虑到李某申请南京人才计划的需要，丁公司将李某列为甲23公司发明人；对于证据6，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针对李某、盛某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为：鉴于前述证据6系原审法院另案受理案件通知书，丁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证明力予以认可，己28公司针对李某、盛某是否系甲23公司实际发明人已经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且案件正在审理中，尚未有生效判决。由于前述证据1至证据5均系用于证明李某、盛某系甲23公司实际发明人，李某、盛某应在另案中予以主张，本院对上述证据证明力不予评述。 本院二审期间，丁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北京市海诚公证处出具的(2018)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6912号公证书；证据2，装置部件采购记录；证据3，徐鹏做实验原始数据照片源文件；证据4.绘制甲23公司附图的原始PPT文件；证据5.甲23公司的3D模型原稿；证据6，李某转发杜某与盛某的聊天记录，以庚29公司独立研发完成，李某、盛某并非甲23公司实际发明人。辛30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李某、盛某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实现证明目的，其中证据1徐鹏的实验记录第129页附图有很大瑕疵，没有原始实验数据、条件，无法得出与甲23公司文件中的一模一样的附图；证据2只能证明发生了付款行为，无法确认产品是否确实交付，且无法确认采购的装置用于搭建液滴生成系统所使用的装置。对于证据3至证据6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辛30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为：壬31公司具有独立完成甲23公司研发的能力，李某、盛某并非甲23公司实际发明人，如前所述，针对李某、盛某是否系甲23公司实际发明人，丁公司已经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且案件正在审理中，尚未有生效判决，相关证据及其证明力，丁公司应在另案中予以主张，本院对上述证据证明力不予评述。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癸32公司作为甲方、丁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涉案许可合同中，合同前序部分约定“鉴于乙方拥有：微液滴生成装置、系统、方法及单细胞/单分子分析装置、基于微管道的液滴的生成方法、基于微液滴的数字核酸扩增定量分析方法及系统的专有技术(专利申请技术)，鉴于甲方属于本专利相关技术领域的企业，拥有将本合同专利涉及的技术进行产业化的设备、研发人员等条件，并对乙方的专利技术有所了解，希望获得许可而实施该专利技术；本合同乙方以独占实施许可方式许可甲方实施其所拥有的前述三项专利申请技术在数字PCR中的应用，甲方受让该项专利申请技术的实施许可并支付相应的实施许可使用费。”第一条约定“乙方许可甲方实施如下专利文件对应的全部技术(以下本技术在本文中简称为‘专有技术(专利申请技术)’)的数字PCR应用：3.‘基于微液滴的数字核酸扩增定量分析方法及系统’，本技术处于专利申请阶段。专利申请号为：201410656309.4”。第二条约定“为保证甲方有效实施本项专有技术(专利申请技术)，乙方应向甲方提交以下技术资料：1.本合同所述3项专利申请技术的专利申请文件，包括：国际专利，申请号PCT/CN2015/077621,中国授权专利201410655191.5和中国专利，申请号：201410655309.4”。第三条约定“乙方提交方式：以纸质材料及电子光盘形式”。第五条约定“甲方应以如下范围、方式和期限实施本项技术秘密：1.实施范围：全球区域内，限专利申请技术的PCR应用。2.实施方式：独占实施许可，可以分许可。3.实施期限：2016年7月20日至2034年11月16日”。第十一条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使用本合同下专有技术(专利申请技术)的许可使用费及支付方式为：1.专有技术(专利申请技术)使用费。2.专利申请相关费用。3.销售有关费用。其中专有技术(专利申请技术)使用费：A、本合同生效之日起30日内，甲方应支付给乙方伍万贰仟元人民币(52000元)，乙方在按时足额收到该笔费用后将技术资料向甲方交付。B、2017年6月1日之前，甲方应支付给乙方陆万伍仟元人民币(65000元)。C、从2020年起，每年6月1日前甲方应支付给乙方壹拾叁万元人民币(130000元)。专利申请相关费用：2018年6月1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专利申请阶段和授权阶段已发生的、乙方已经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申请阶段发生的官费、专利代理机构收费、翻译费、国外律师费用等。乙方应在2018年4月1日前将费用明细通知甲方。”第十三条约定“许可方式变更：1.甲方尽可能采取合理的商业努力获取在每个国家生产制造、销售、许可本专利申请技术相关的产品。2.甲方应当在2018年12月31日前完成本合同专利的产品研发，并证明该产品应能够实现数字PCR功能，且性能达到国际同类产品水平。5.本合同专利获得授权后，本合同自动变更为专利权实施许可合同。6.本合同专利申请被驳回后，本合同自动变更为普通非专利技术转让合同。该技术转让费等同于本合同使用费。”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发明专利权是否应当由李某、乙公司共同所有。2020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以下简称2020年修正的专利法)已于2021年6月1日起实施，因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于2020年修正的专利法施行前，本案应适用2008年修正的专利法进行审理。2008年修正的专利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非职务发明创造，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申请被批准后，该发明人或者设计人为专利权人。”第八条规定：“两个以上单位或者个人合作完成的发明创造、一个单位或者个人接受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委托所完成的发明创造，除另有协议的以外，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完成或者共同完成的单位或者个人；申请被批准后，申请的单位或者个人为专利权人。”依据上述规定，对于非职务发明创造，通常包括以下三种情况：一是发明人独立完成的发明创造；二是两个以上单位或者个人合作完成的发明创造；三是一个单位或者个人接受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委托所完成的发明创造。对于第一种情况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发明人，申请被批准后，该发明人为专利权人；此种情况下，需要主张权利的发明人首先举证证明其系独立完成发明创造，与任何单位没有关联性。对于后两种情况，除另有协议的以外，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完成或者共同完成的单位或者个人，申请被批准后，申请的单位或者个人为专利权人，此种情况下，需要主张权利的单位或者个人首先举证证明其与争议单位或者个人之间存在合作开发或者委托开发关系。需要强调的是，在发明人明知专利申请单位以单位名义申请专利的情况下，如果专利文件中载明的发明人与专利申请单位没有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不能据此推定该发明人与专利申请单位存在合作开发或者委托开发关系；如果该发明人在专利权被授予后主张与专利申请单位共同享有专利权，必须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专利申请单位存在合作开发或者委托开发关系；不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合作开发或者委托开发关系的，不能仅因其参与发明过程即认定其与专利申请单位共同享有专利权。 本案中，李某、盛某作为涉案发明专利证书载明的发明人，子33公司没有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故应当认为甲23公司系李某、乙公司合作完成，甲23公司权应当由李某、乙公司共同所有。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不能仅凭李某、盛某系甲23公司载明的发明人之一，丑34公司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就推定甲23公司系李某、乙公司合作完成，李某、寅35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开发或者委托开发关系。根据在案事实，李某、卯36公司存在合作开发关系的直接证据。其次，根据在案事实，在甲23公司申请日2014年11月17日之前，即在2014年9月2日、9月3日，丁公司杜某已经通过邮件形式要求同事徐鹏等制作与甲23公司研发相关的PPT、补充相关应用实例的描述性文字、附图，并明确指出参考应用实例一和应用实例二。据此，辰37公司单独确立的研发项目。再次，根据原审查明的涉案巳38公司的刘颖与杜某的电子邮件记录，可以证实甲23公司申请、午39公司一方作为专利申请人与专利代理机构人员进行沟通，李某、盛某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以甲23公司共同研发人身份与专利代理机构人员进行过沟通协商。复次，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丁公司杜某等在甲23公司申请和授权过程中，多次将专利申请进程的往来邮件抄送给李某、盛某，而李某、盛某对于未40公司从未提出异议。李某、盛某原审起诉时声称其由于专利法知识储备不足，以为参与发明的人就应该是权利人，专利被授权后自然而然就会将发明人增加为专利权人，故在申请甲23公司时未做过多考虑，对此，本院认为，李某、盛某的上述辩解明显缺乏说服力，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李某、盛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自愿实施的民事行为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最后，根据原审及本院查明的事实，申41公司酉42公司在甲23公司申请日之后、授权日之前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该合同序言及第一条明确：丁公司拥有微液滴生成装置、系统、方法及单细胞/单分子分析装置、基于微管道的液滴的生成方法、基于微液滴的数字核酸扩增定量分析方法及系统的专有技术(专利申请技术)；戌43公司属于“本专利相关技术领域的企业，拥有将本合同专利涉及的技术进行产业化的设备、研发人员等条件”，亥44公司包括甲23公司在内的相关专利技术有所了解，希望获得许可而实施相关专利技术。甲45公司的合作，乙46公司甲23公司研发团队，显然，依据涉案许可合同可以认定李某、盛某不仅对于涉案发明创造申丙47公司明知且从未提出异议，且在李某、丁48公司员工的情况下，戊49公司的甲23公司研发团队，主要目的在于通过甲23公司的转化应用获利，即使李某、盛某参与了甲23公司的相关工作，也仅能证明其为早日利用甲23公司成果，己50公司完成甲23公司的研发提供帮助。对于李某、盛某的帮助行为，丁公司已经通过将李某、盛某列为发明人予以体现，李某、盛某在甲23公司申请及确权中也从未表示异议。在双方对涉案许可合同的履行产生争议后，李某、庚51公司合作完成甲23公司技术研发，并主张为甲23公司权共有人。李某、盛某的上述行为过程进一步说明，辛52公司所有并未提出异议，而其事后提出本案权属争议则事出有因。 综上所述，李某、盛广壬53公司共有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某、盛某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李某、盛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李某、盛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原晓爽 审 判 员　徐 飞 审 判 员　孔立明 二〇二二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戴芳芳 法官助理　林 伟 技术调查官张秀丽 书记员汪某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6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2010修订) 第1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2010修订) 第1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64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20修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177条1款1项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