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纠纷二审判决书

甲公司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纠纷二审判决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最高法知民终15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乙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某地1某生产厂房。 法定代表人：胡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于2021年3月10日作出的(2020)粤73知民初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9月29日询问当事人，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丁某以价值382876元货物折抵专利使用费，丙公司向王某支付剩余专利使用费117124元；2.戊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执着于书面授权协议的生效，而忽略合同的实际成立及履行。己公司销售的相关产品涉嫌侵犯其专利权。双方经协商一致，约定王某将专利号为ＺＬ20182158××××.2、名称为“发热体组件及采用该发热体组件的电加热饮水装置”实用新型专利权(以下简称7618号专利)以及ＣＮ201810534724.2、名称为“一种即热式饮水机”发明专利申请(以下简称4724号专利申请)、ＣＮ201822015757.4、名称为“即热式饮水机”实用新型专利(以下简称5757号专利)(以下统称涉案三件专利)庚公司使用，前期以货物折抵专利使用费。丙公司以发出的货物折抵专利使用费的交易已经完成，故不应仅依据是否建立书面的授权协议来判断当事人是否建立有效的合同关系。(二)上述交易完成后，丙公司辛公司(以下简称辛公司)壬公司(以下简称壬公司)出具对账单，确认了价值382876元货物折抵专利使用费及用剩余117124元折抵应付货款的事实。(三)王某通过合法手段将货物提走后，丙公司未向王某表示有关的授权不成立，亦未要求王某退回货物或支付相应货款，可证实有关的交易并非违背双方真实意愿。有关货物的所有权及风险自交付时转移。癸公司以及折抵专利使用费的货物已交给承运人的情况下，货物的所有权则转移至王某，子公司的事后追认。 丙公司辩称：(一)丙公司与王某就涉案三件专利并未达成专利使用费50万元的一致意见，双方并未建立合同关系。王某提交的专利许可协议不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丑公司盖章确认。(二)丙公司并未以实际履行的方式认可专利使用费50万元的事实。寅公司支付其专利使用费50万元，并将已发出货物折抵专利使用费。丙公司不同意王某的要求，卯公司中止发货退回货物，而王某擅自取走货物。(三)辛公司壬公司出具的对账单是虚假证据，无法证明以货款折抵专利使用费的事实。(四)7618号专利已于2020年12月2日被国家知识产权局宣告全部无效、4727号专利申请目前处在申请阶段，尚未取得授权，故王某亦无权就无效、未授权的专利许可他人使用并收取使用费。 王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受理。王某起诉请求：1.辰公司签订的《专利授权协议》第二条中“全部专利无偿授权被授权方使用，专利授权不收取任何使用费”的表述，确认专利使用费为50万元；2.巳公司价值382876元货物折抵专利使用费，并另行支付剩余专利使用费117124元；3.戊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王某是涉案三件专利的专利权人。2019年10月，午公司生产的产品侵犯了其专利权，未公司申公司表示要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之后双方达成《专利授权协议》，约定相关专利使用费为50万元，先期以382876元货物折抵，酉公司出于自身考虑，要求将专利使用费表述为“不收取任何费用”。丙公司将货物发出后，戌公司亥公司。后王某发现该批货物异常，显示已被签收，甲23公司查询，并将货物取回，乙24公司遂报警。双方因此发生纠纷。 丙公司原审辩称：丙25公司丁26公司的客户。2019年7月至10月间，王某通过微信方式向丙公司下单采购加热组件产品，双方一直沟通技术要求，戊27公司出具供货承诺。己28公司给予其加热组件产品的单价偏高，要求下调单价，丙公司没有同意。2019年11月6日，庚29公司发送《实用新型专利权评价报告》，威胁要在天猫平台申诉。虽确信并未侵犯王某的专利权，但届时正是“双十一”期间，丙公司已大量备货，为避免不必要的经济损失，丙公司不得已与王某协商如下：丙公司对王某采购的产品单价优惠3元、辛30公司使用。基于此，丙公司在2019年11月9日17时30分左右将涉案产品以物流方式发出。但当日20时左右，王某通过田某表示反悔。双方就《专利授权协议》并未达成50万元专利使用费的一致意见，丙公司未盖章确认，协议未生效，亦未实际履行，其中7618号专利已被宣告全部无效。故请求驳回王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7618号专利的申请日为2018年9月13日，授权公告日为2019年7月12日，专利权人为王某。2020年6月9日，丙公司对7618号专利权提起无效宣告审查请求。2020年12月2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宣告7618号专利权全部无效。 2019年7月11日，壬31公司癸32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通过微信就加热组件进行询价。次日，子33公司以40.5元/丑34公司提供2000W的样品以供测试。同月23日，寅35公司给予价格优惠，丙公司报价2100W的产品16.5元/根，1600W的产品14.5元/根。双方聊天过程中，提及可通过田某下单订购。同年10月29日，丙公司向王某出具《供货承诺》，承诺不会涨价和断供。 2019年11月6日18时35分，王某通过微信向胡某发送专利权1的评价报告，称次日将在天猫后台提起申诉。11月7日至9日之间，王某、胡某就专利授权事宜进行了多次协商，田某以中间人的身份从中调停。 2019年11月9日17时38分，丙公司卯36公司(以下简称卯36公司)壬公司寄发了六箱货物，托运单号为300268940223。双辰37公司编号为0003574的《销售发货单》、订单号为Y2019110900、总货值为382876元的加热组件(以下简称涉案货物)。该《销售发货单》巳38公司，销售员为田某，订单包含2100W的加热组件5000套、1600W的加热组件5348套，单价均为37元，又手写备注“午39公司”字样。 当日20时20分，田某通过微信向胡某发送消息，表示涉案货物的未40公司的账，货款不用支付，直接折抵所谈的部分专利使用费。胡某回复“好的。明天看一下发货具体信息。把签订的材料发一下照片。” 11月9日20时51分，田某向胡某发送了一份“授权方”处有王某手写签名及指印、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9日的《专利授权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协议)，载明：授权方为王某，申41公司，授权专利有三件，分别为7618号专利、4724号专利申请、5757号专利。授权方自愿将上述专利及专利申请授权被授权方终身使用，不收取任何专利使用费(申请号为201821406653.X的专利不授权使用)。“被授权方”落款处空白(无签章)。 2019年11月10日16时至17时之间，丙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向田某发送消息询问材料是否寄出，田某表示尚未寄出，等王某告知货到后再寄出。胡某多次向田某催要，田某表示为难。当日19时30分，丙公司酉42公司立即暂停涉案货物的发货，等通知再发货。物流信息显示涉案货物于2019年11月10日晚已到达佛山分拨中心。2019年11月11日21时29分，丙公司要求暂时不能发送给客户、任何人来提货都不能发货。 2019年11月14日晚，丙公司戌43公司退回涉案货物。2019年11月16日，卯36公司佛山杏坛派件站回复称货物丢失，已报警处理。嗣后，丙公司卯36公司申请索赔，索赔总金额400376元。卯36公司在2021年1月4日出具的《货物遗失详情》中述称：“经查是王某诱导佛山分拨中心现场工作人员并强行取走货物。” 原审庭审中，王某承认已全部提取涉案货物且已销售完毕。亥44公司寄发涉案货物在先，王某出具涉案协议在后。关于涉案协议中“免费”授权实施专利的表述，王某称双方真实意思是专利使用费50万元，丙公司将涉案货物的货值382876元折抵部分专利使用费；丙公司则主张协议字面意思即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丙公司甲45公司涉案货物单价优惠3元为对价，换取王某免费实施专利的授权，但事实上该协议并未生效亦无履行，丙公司并未实施协议所涉的任一专利。原审中田某出庭作证称王某所言属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专利权实施许可合同纠纷。综合王某出具涉案协议的背景，即王某、田某和胡某于2019年11月9日前后微信聊天内容，丙公司乙46公司发货，王某通过中间人田某使用微信向胡某出具涉案协议，以及之后各方的言行等，可初步认定当事人经磋商，有缔结合同的共同意愿：丙公司丙47公司涉案货物货款全免或减价优惠，作为对价，丁48公司实施涉案三件专利。经审查，双方并未建立有效的合同关系，王某本案提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具体理由为：第一，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达成涉案三件专利的授权许可使用费为50万元的共识。假定双方在涉案协议之外，以口头约定的方式将协议中文字表述的“免费”变更为有偿授权，但仅凭中间人田某的个人陈述，不足以认定双方共同认可的专利使用费为50万元。第二，双方就涉案三件专利授权事宜达成的约定(包括书面协议和口头约定)并未发生法律效力。首先仅就涉案协议而言，该书面协议仅有授权方王某的单方签名，戊49公司签章确认。己50公司使用涉案三件专利的表述，但对授权使用的开始时间并无限定。而根据该协议“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的文字表述，庚51公司在协议上签章确认之日，辛52公司实施协议所涉任一专利，以事实行为执行协议内容之时，该协议生效。其次在书面协议之外，壬53公司全免或减价优惠，癸54公司子55公司实际交付涉案货物为前提。王某以非正常途径、丑56公司真实意愿的方式擅自取走涉案货物，寅57公司追认，卯58公司兑现承诺、自愿与王某缔结有效合同关系的依据。丙公司关于双方就涉案三件专利授权事宜达成的约定未发生法律效力的辩解意见成立，应予采纳。王某对所主张的合同内容、合同效力等争议事实皆未能举证，应承担不利的后果。 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某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王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王某提交如下证据：1.辛公司丙公司于2019年1月1日签订的《广东区销售合作合同》，辰59公司丁26公司在广东地区的唯一代理商，巳60公司发生法律效力；2.午61公司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即热式饮水机发热体供货合同》，辰59公司向王某长期供应即热式饮水机发热体组件；3.辛公司向王某出具的《未62公司对账单》，4.对账单(3张)、未开票明细(1张)、开票明细(1张)、发票(2张)，5.王某与田某的聊天记录截图(6页)，6.田某与艾尔达员工许鲁胜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3页)，证据3-申63公司酉64公司，戌65公司的专利使用费总额为50万元，以价值382876元的货物折抵前期部分专利使用费，专利使用费余额为117124元，不存在专利使用的对价为单件优惠3元的说法；7.实用新型专利证书(2份)、网页截图，拟证明5757号专利合法有效，4724号专利申请已经实质性审查生效，正在公告中。 丙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3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均已存在，不属于新证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其中《广东区销售合作合同》亥66公司辛公司，王某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证据来源不合法；证据4和5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丙公司已提交了完整的聊天记录；对证据7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证据1《广东区销售合作合同》、证据2《即热式饮水机发热体供货合同》甲67公司签章，其内容与本案事实能够相互印证，丙公司虽予否认，但未提出依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乙68公司壬公司，丙69公司产生效力，应结合全案事实综合予以认定。对证据5、6、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内容综合全案予以认定。 丙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物流运输单及签收回执，丁70公司直接发货至王某处，以戊71公司向王某正常发货；2.丙公司于2020年6月30日向田某(辛公司)寄送的催款函，己72公司并未同意涉案货物折抵专利使用费，且在已经发生诉讼的情形下，田某于2020年7月2日与王某办理货款结算违背常理，属恶意串通；3.田某与许鲁胜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许鲁胜出示其微信聊天记录的视频文件，拟证明5000套功率2100W的加热组件系王某向田某下订单，庚73公司，丙公司系正常向王某供货，辛74公司仅同意给予王某产品价格优惠，即由40.5元降价为37元，并未协商过将该批货物折抵专利许可费用；4.丙公司的实用新型专利证书(3份)，己72公司具有研发、生产的技术能力，生产的产品并未侵害或使用王某的专利。 王某的质证意见为：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理由是田某与许鲁胜就折抵专利使用费的货物进行了沟通，田某担心引起纠纷，要求单据上写明不用支付货款；至于单价40.5元与37元的差价问题，聊天记录并未显示降价系支持行为。对其他证据，王某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证据1物流运输单及签收回执均为原件，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王某采购货物的发货方式；对证据2催款函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内容应结合全案事实综合予以认定；对证据3、4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内容应结合本案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 关于王某申请专利的情况。涉案协议共涉及三项专利，其中7618号专利已被宣告无效，4724号专利申请尚未获得授权，5757号专利于2019年9月24日获得授权公告，目前处于有效状态。根据王某陈述，上述专利是其根据相关产品进行重新设计的，丙公司提供的产品只是配件。丙公司陈述其在王某申请涉案三件专利之前没有生产过与涉案三件专利相同的产品，涉案货物也没有使用涉案三件专利。 壬75公司与王某之间的货物发送方式。癸76公司提交的多份物流运输单显示，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5月16日，丙公司子77公司“中山市千彩电器”、联系人“黄小姐”处；2019年8月23日开始，丙公司发货至广东佛山的王某处。 关于涉案货物的由来。王某陈述，涉案货丑78公司订购，寅79公司向王某代加工生产的尾货，其直接发完所有库存用来折抵专利使用费。丙公司陈述，涉案货物分为两笔订单，其中1600W发热组件系王某于2019年5月下单，艾尔达分多次向其发货，至2019年9月尚有15000套未发货，丙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向其发货10080套，剩余备料生产的全部组件5348套，于2019年11月9日全部发货给王某；2100W发热组件系王某于2019年7月18日向田某下单、卯80公司的订单，王某、辰81公司均确认该组件单价为40.5元，后因与王某协商专利许可事宜，同意给予价格优惠，每套为37元，并于2019年11月9日发货给王某。 巳82公司许鲁胜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7月19日，午83公司采购单载明：“名称：发热体；型号：ALD-3003b；数量：5000；备注：功率控制2100W；日期：2019年7月18日”。2019年11月10日，田某要求许鲁胜重新开具送货单，要求金额写清楚，未84公司无需付款的备注，盖公章后寄两份给她，壬公司申85公司。许鲁胜向其发送的销售发货单载明5000套的加热组件单价为40.5元、5348套的加热组件单价为37元，田某要求许鲁胜按37元单价开单。2019年11月11日，许鲁胜发送的发货单全部按37元单价计算，并注明“午39公司”字样。田某多次询问许鲁胜是否找领导处理送货单的事情，写明货款不用支付，许鲁胜没有回复。 关于专利授权协议的内容。2019年11月9日，田某通过微信向丙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传送《专利授权协议》，胡某作了两次修改。同日，王某与胡某之间也就《专利授权协议》的内容进行了协商，胡某向王某发送了两次《专利授权协议》，上述协议主要区别在于授权专利数量由最初的一个增加为三个，均为无偿授权使用。胡某向王某发送的最后一版协议内容与本案中王某提交的协议内容区别在于后者专门注明201821406653.X号专利不授权使用，其余内容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纠纷。因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之前，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双方是否就50万元专利使用费达成一致意见，二是《专利授权协议》是否成立。 (一)关于双方是否就50万元专利许可使用费达成一致意见的问题 本案中，根据中间人田某通过微信向丙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出具涉案协议以及王某与胡某的微信聊天记录，酉86公司使用涉案三件专利事宜进行了多次协商，各版本的授戌87公司使用专利。对此，王某主张双方实际约定了50万元专利使用费，丙公司则亥88公司每件产品减价3元的优惠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王某主张专利使用费50万元的证据为田某的证人证言、辛公司壬公司甲89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经审查，首先，乙90公司丙公司在广东地区的代理商，丙公司丙91公司之间的交易均通过田某进行，因此田某与双方当事人之间均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丁92公司壬公司之间的对账单形成于本案诉讼之后，内容是对田某证言及王某主张的确认，难以对田某的证言起到补强作用。其次，胡某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的答复内容并不明确，且据此也无法确定专利使用费的具体数额。辛74公司戊93公司中止发货的行为本身，己94公司并未同意50万元专利使用费。再次，王某主张的50万元专利使用费数额较高，庚95公司同意王某提出的数额，应当有一个明确的答复方符合常理，辛96公司在田某一再要求其在发货单上注明无需支付货款的情况下，在供货单上仅备注“壬97公司”，且单价由40.5元降为37元，丙公司主张的每件优惠3元的专利许可使用条件基本相符，癸98公司的工作人员更改供货单备注内容为无需付款，子99公司并未作出更改的事实也进一步说明，双方未就50万元专利使用费达成一致意见。综上，王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就50万元专利许可使用费达成了一致意见。 (二)关于涉案协议是否已经成立的问题 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涉案协议明确约定该协议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但该协议仅有王某的签字捺印，丙公司未在协议上签字或盖章确认。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壬75公司向王某发货行为的性质，本院认为，首先，丙公司丙91公司所发送的货物均来自于已有订单，并非专用于履行授权协议的货物；其次，丙公司发货时间为2019年11月9日17时，子99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于当日18时还通过微信向王某发送修改后的授权协议，双方还在对涉案协议的具体事宜进行沟通，丑100公司的发货行为是对授权协议的履行行为。退一步讲，即便双方已就专利使用的对价达成了一致意见，丙公司向王某发出货物后，在王某收到货物之前，寅101公司中止发货。根据合同法第三百零八条规定，在承运人将货物交付收货人之前，托运人可以要求承运人中止运输、返还货物、变更到达地或者将货物交给其他收货人。因此，涉案货物在交付王某之前，丙公司仍有权决定货物的去向。卯102公司的意愿，辰103公司的追认，不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合同成立条件。 综上，王某的诉请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王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建国 审 判 员 颜 峰 审 判 员 陈瑞子 二〇二一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毛 涵 法官助理 廖 恋 书 记 员 孙静仪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30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3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37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170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修正) 第91条1款1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