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某与黑龙江省饶河县四排赫哲族乡人民政府侵犯著作权纠纷上诉案

裁判规则 关键词：民间音乐作品,改编作品,著作权,诉讼主体 核心问题：1.民族自治地方的国家政权是否能以自己的名义对民间音乐作品的保护提起诉讼？ 2.以传统民间音乐曲调为基础创作出的音乐作品是否属于改编作品？改编作品的著作权由谁享有？ 裁判要点：民间文学艺术是指某一区域内的群体在长期生产、生活中，直接创作并广泛流传的、反映该区域群体的历史渊源、生活习俗、生产方式、心理特征、宗教信仰且不断演绎的民间文化表现形式的总称。其具有创作主体不确定和表达形式在传承中不断演绎的特点，因此某一民族的民间文学艺术作品，该民族的任何群体和成员都有维护其不受侵害的权利。根据我国民族自治法律制度，民族自治地方的国家政权既是自治民族的政治代表，又是自治民族公共利益的代表。因此，在该民族的民间音乐作品受到侵害时，民族自治地方的国家政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这也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 　　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的规定，改编作品是指在不改变作品基本内容的情况下通过改变作品的表现形式或者用途，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属于演绎作品的一种。对于音乐作品而言，改编作品是使用了原有音乐作品的基本内容，对原有作品的旋律做了创造性的修改，而又保留有部分原有旋律的音乐作品。因此，以传统民间音乐曲调为基础而创作的音乐作品应属于改编作品。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改编作品的著作权由改编人享有，但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使用该作品时应注明改编来源和改编作品性质。 （北大法宝编写） 郭某与黑龙江省饶河县四排赫哲族乡人民政府侵犯著作权纠纷上诉案 原告黑龙江省饶河县四排赫哲族乡人民政府。 被告郭某。 被告中央电视台。 被告北京北辰购物中心。 一、案情 《想情郎》是一首世代流传在乌苏里江流域赫哲族中的民间曲调，于20世纪50年代末第一次被记录下来。同一时期还有与上述曲调基本相同的赫哲族歌曲《狩猎的哥哥回来了》。1962年，郭某、汪云才、胡小石到乌苏里江流域的赫哲族聚居区进行采风，在包括《想情郎》等在内的赫哲族民间曲调基础上，创作完成了《乌苏里船歌》音乐作品。 1999年11月12日，中央电视台与南宁市人民政府共同主办了1999南宁国际民歌艺术节”开幕式晚会。在郭某演唱《乌苏里船歌》之前，中央电视台一位节目主持人称《乌苏里船歌》是根据赫哲族音乐元素创作的歌曲，之后中央电视台另一位节目主持人说：“《鸟苏里船歌》明明是一首创作歌曲，但我们一直以为它是赫哲族人的传统民歌。”北京北辰购物中心（简称北辰购物中心）销售了刊载有《乌苏里船歌》音乐作品的有关出版物，出版物上《乌苏里船歌》的署名方式均为“作曲：汪云才、郭某”。 2001年10月23日，黑龙江省饶河县四排赫哲族乡人民政府（简称赫哲族乡政府）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认为，《乌苏里船歌》是赫哲族人民在长期劳动和生活中逐渐产生的反映赫哲族民族特点、精神风貌和文化特征的民歌，属于民间文学艺术作品，应受著作权法保护。郭某、中央电视台、北辰购物中心的行为侵犯了其著作权。请求判令：1．被告在中央电视台播放《乌苏里船歌》数次，说明其为赫哲族民歌，并作出道歉；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0万元，精神损失10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以及因诉讼支出的费用8305．43元。在庭审过程中，原告主张《乌苏里船歌》的曲调是根据赫哲族民歌改编而成的。 一审期间，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对涉案音乐作品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1．《乌苏里船歌》的主部即中部主题曲调与《想情郎》、《狩猎的哥哥回来了》的曲调基本相同，《乌苏里船歌》的引子及尾声为创作；2．《乌苏里船歌》是在《想情郎》、《狩猎的哥哥回来了》原主题曲调的基础上改编完成的，应属改编或编曲，而不是作曲。” 二、审理结果 一审法院认为，以《想情郎》和《狩猎的哥哥回来了》为代表、世代在赫哲族中流传的民间音乐曲调，应作为民间文学艺术作品受法律保护。原告作为民族乡政府，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乌苏里船歌》曲调的作者在创作中吸收了《想情郎》等最具代表性的赫哲族传统民间曲调，《乌苏里船歌》主部即中部主题曲调与《想情郎》、《狩猎的哥哥回来了》的曲调基本相同。因此，《乌苏里船歌》系在赫哲族民间曲调的基础上改编完成的作品。郭某等人在使用音乐作品《乌苏里船歌》时，应客观地注明该歌曲曲调是源于赫哲族传统民间曲调改编的作品。中央电视台主持人发表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中央电视台作为演出组织者，应采取适当的方式消除影响。北辰购物中心能够提供所销售的涉案出版物的合法来源，虽应停止销售行为，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民法通则》第4条、第134条第1款第（9）项和2001年10月27日修订前的《著作权法》第6条、第12条之规定，判决：1．郭某、中央电视台以任何方式再使用音乐作品《乌苏里船歌》时，应当注明“根据赫哲族民间曲调改编”；2．郭某、中央电视台在《法制日报》上发表音乐作品《乌苏里船歌》系根据赫哲族民间曲调改编的声明；3．北辰购物中心立即停止销售任何刊载未注明改编出处的音乐作品《乌苏里船歌》的出版物；4．郭某、中央电视台各给付赫哲族乡政府因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1500元；5．驳回赫哲族乡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 郭某和中央电视台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维持了一审判决。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134条1款9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4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01修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1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6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