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与庄仁平专利权权属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与庄某专利权权属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京民终52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甲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凤翔科技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孙某，董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庄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乙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大连保税区填海区某地。 法定代表人：石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 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因专利权权属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民初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 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毛某、被上诉人庄某的委托代理人刘某、戊公司（以下简称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毛某2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庄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理由为：1、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担错误。ZL01138797．1号“干式复合外套高压套管及生产方法”发明专利权（以下简称癸32公司）申请时，己公司任职，癸32公司为职务发明，庚公司。在专利申请过程、授权之后，所有的专利审批和授权维持费用，辛公司缴纳。原专利权人石某、弥璞已经出庭作证，说明了癸32公司技术研发过程，也进一步证明了庄某既是完成单位交办的任务，同时也是利用单位物质技术条件。本案是民事诉讼，根据民事诉讼较大盖然性的举证责任，戊公司提供众多客观证据和证人证言证明癸32公司是职务专利的情况下，举证责任理应转移到庄某一方。庄某既没有提供任何反证加以说明，而且在明知石某和弥璞要出庭作证的情况下，仍然不出庭作证并作出说明，其明显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2、庄某不是癸32公司真实的原专利权人，因此，癸32公司转让时，是以职务发明的方式进行转让的，庄某知晓转让事宜并同意进行转让。 庄某服从一审判决。 戊公司壬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主张。 庄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庄某为癸32公司的合法专利权人；2、确认癸32公司的专利权转让合同和转让行为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癸32公司权的专利号为ZL01138797．1，名称为“干式复合外套高压套管及生产方法”，申请日为2001年12月8日，授权公告日为2005年6月22日。专利文件上记载的发明人为弥璞、石某、庄某。原专利权人为弥璞、石某、庄某。2015年10月20日，癸公司。 2000年9月至2005年间，庄某曾任大连避雷器厂常务副厂长，负责企业管理、财务、供应等全面工作，并兼任会计、出纳工作。 2005年12月31日，大连开发区企业改制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批复同意大连避雷器厂采用出售买断产权的方式，将企业的全部资产与土地使用权一次性出售给石某，子公司，丑公司名称为“乙公司”，石某占注册资本的90%。 2013年1月8日，某事务所交纳专利年费4000元。 寅公司就癸32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卯公司进行维权诉讼，辰公司（或大连避雷器厂，巳公司）的名义，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或其他身份，午公司与庄某的专利权属纠纷，收集并提供庄某未公司（或大连避雷器厂）任职的证据，如实出庭作证，申公司获得专利权。酉公司的盖章和石某的签名，未注明签订日期。 一审期间，弥璞、石某分别出庭作证。弥璞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毕业于西安交通大学高电压技术专业，当年在学校教科书中学习过高压套管的设计和应用，戌公司从事避雷器研究工作，参与过制定和修改国家和行业产品标准，以及国际相关标准，在研发癸32公司之前有很多经验。2000年，石某承包了大连避雷器厂，聘请我为技术顾问，组织领导研发一种新的套管产品，同时是线路避雷器产品。套管产品在国内市场分三类，均存在一定缺陷。我们经过大量调研，并与专家交流，对缠绕设备作了重新定义和要求。当时研发的整个过程由我来主持，我利用节假日时间在大连避雷器厂组织工作，进行生产技术检验，研发班子不包含庄某，他本身不从事技术工作。当时，我受聘于大连避雷器厂，从没想过专利归个人所有，大连避雷器厂为当时的研发投入了大量资金，还派出了技术科长、生产人员、检验人员一起工作，研发过程都是大连避雷器厂实现的。我亥公司，甲23公司的技术能力和资源都是很好的。石某对我说转让专利是为了维权，维权成功后会对参与人进行补偿，但我从来没有要求，我本身没有从专利转让中获得利益。 石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大连避雷器厂是集体企业，2000年以前是亏损状态，我于2000年3月2日承包企业，觉得产品单一，所以从新产品研发上下功夫，聘请弥璞将产品升级换代。厂里投入的设备包括缠绕机，产品研发有实验记录，但时间太久了，无法提供。庄某没有参与研发有关的行为，他没有技术背景，只是单位的会计。2001年，庄某受厂里委派办理专利申请，当时明确告知他作为企业职工去申请，但专利证书下来后，发现有他的名字，他说是经办人的名字。我认为癸32公司的实际发明人是弥璞，我和弥璞作为专利权人是代表大连避雷器厂的名义，我们一直认为这是大连避雷器厂的专利。2005年后，国内有厂家窃取我们厂的技术，为了保护知识产权，乙24公司。转让专利权时出现麻烦，我们才知道庄某把自己也写成了专利权人，庄某曾答应回来解决问题，但一年多一直没有答复，丙25公司就派人去签了庄某的名字。专利转让是我和弥璞的意思，我、丁26公司达成了口头协议，没有约定转让费。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以下简称专利法）第六条规定：“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或者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为职务发明创造。职务发明创造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该单位；申请被批准后，该单位为专利权人。非职务发明创造，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申请被批准后，该发明人或者设计人为专利权人。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单位与发明人或者设计人订有合同，对申请专利的权利和专利权的归属作出约定的，从其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以下简称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三条规定：“专利法所称发明人或者设计人，是指对发明创造的实质性特点作出创造性贡献的人。在完成发明创造过程中，只负责组织工作的人、为物质技术条件的利用提供方便的人或者从事其他辅助工作的人，不是发明人或者设计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中，癸32公司转让前，庄某系专利文件上明确记载的发明人和专利权人，戊27公司、戊公司欲反驳该事实，己28公司系癸32公司的原专利权人，应就此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作为癸32公司申请时庄某任职的单位，庚29公司关于癸32公司系职务发明创造、庄某擅自将自己列为专利权人的主张属实，其亦有能力就此举证。但除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弥璞、石某的陈某之外，丙公司、戊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上述事实。仅凭庄某、弥璞、辛30公司任职、主管会计和管理工作，壬31公司交纳专利年费的事实，并不足以说明癸32公司必然为职务发明创造，亦不足以否认当时专利申请人曾某庄某对发明创造的实质性特点作出了创造性贡献。因此，在案证据既癸32公司子33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亦不能证明庄某利用单位委托办理专利申请事宜的机会擅自将自己列为专利权人。相反，大连避雷器厂、石某明知癸32公司的专利权人包括庄某，但从未对此提出过异议。而石某称癸32公司的转让系石某、弥璞的意思表示，由石某、丑34公司达成口头协议，亦表明石某、弥璞清楚知晓自己是专利权人，寅35公司均未曾主张癸32公司为职务发明创造。综上，在癸32公司的转让行为发生前，庄某应为癸32公司的共有专利权人。 专利法第十五条规定：“专利申请权或者专利权的共有人对权利的行使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没有约定的，共有人可以单独实施或者以普通许可方式许可他人实施该专利；许可他人实施该专利的，收取的使用费应当在共有人之间分配。除前款规定的情形外，行使共有的专利申请权或者专利权应当取得全体共有人的同意。”本案中，在癸32公司的转让行为发生前，庄某、石某、弥璞为共有专利权人，在专利权转让时，应当取得全体共有人同意。但弥璞、卯36公司未经庄某同意，故癸32公司的专利权人不应发生变化，庄某仍为癸32公司的共有专利权人。因涉案辰37公司名下，巳38公司，午39公司为被告，请求确认权属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本案为专利权权属纠纷，庄某主张应予无效的合同的当事人亦并非均为本案当事人，故本案判决仅涉及对癸32公司权属的确认。 综上所述，依照专利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庄某为ZL01138797．1号“干式复合外套高压套管及生产方法”发明专利权的共有专利权人；二、驳回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丙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未40公司主管财务等工作的常务副厂长的任命书、2001年-2002年庄某任职大连避雷器厂期间进行财务审核的签字、癸32公司的专利年费缴费发票、大连开发区企业改制工作领导申41公司的批复等证据。 本院二审期间，丙公司提交了下列新证据：1、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物资订货合同，前述两份证据用以证明大连避雷器厂销售了采用癸32公司技术制造的相关产品，癸32公司为大连避雷器厂所有；3、2004年9月27日国家绝缘子避雷器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报告，用以癸32公司为大连避雷器厂所有。 庄某提交了下列新证据：1、酉42公司的工商信息，2、戌43公司的工商信息，上述证据用以亥44公司；3、中机电科鉴字第（2002）第095号新产品鉴定证书节选内容复印件，涉及产品为110kV干式电容型符合外套穿墙套管，甲45公司，用以证明涉案乙46公司的新产品，庄某为主要研制人员；4、大连避雷器厂工商档案查询材料，用以证明大连避雷器厂没有证人所称的主要研发设备“缠绕机”。 针对庄某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丙公司提交了下列反驳证据：1、大连避雷器厂工资付款单，证明庄某2000年-2003年期间从大连避雷器厂领取工资；2、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材料入库单，证明大连避雷器厂采购研发专利所需的重要材料；3、电力工业电力设备及仪表质量检验测试中心（变压器质检站）检字2012第090号、第091号检验报告，丙47公司对其采用癸32公司技术制造的产品进行了试验检验。上述三份证据用以证明癸32公司是职务发明创造，属于大连避雷器厂所有。4、乙公司动迁补充协议书，丙47公司曾拥有两台缠绕机，大连避雷器厂购买了研发专利的设备用于专利技术研发。5、中机电科（2002）鉴字第095号新产品鉴定证书复印件（原件在二审庭审过程中进行了质证），涉及产品为110kV干式电容型符合外套穿墙套管，丁48公司，相较于庄某提交的鉴定证书，该证据还有产品实物照片、产品用途及国内外同类产品情况介绍、技术性能规格及简要说明、经济效益及市场预测、鉴定结论意见等内容，并且有鉴定委员会主任、副主任签字、鉴定委员会名单及签字等内容，戊49公司对其采用癸32公司技术制造的产品进行了试验检验；6、辽宁省公安厅鉴定书，证明庄某曾伪造文书；7、庄某承诺书，证明庄某承诺不以任何理由对石某、戌43公司、大连避雷器厂起诉；上述三份证据证明庄某伪造证据，己50公司无关，应为大连避雷器厂所有。 二审期间，庄某曾申请法院调取字号为“中机电科鉴字第2002年095号”新产品鉴定证书以及大连庚51公司的财务资料。辛52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已经提交了上述新产品鉴定证书的原件当庭质证，在案其他壬53公司的相关信息，因此，本院对庄某的上述调取证据申请未予准许。 癸54公司和庄某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和反驳证据，本院认为，丙公司的证据较庄某提交的证据更为完整且当庭提交了相关证据的原件，因此，子55公司上述证据的证明事项予以采信，对庄某提交证据的证明事项不予采信，即癸32公司技术为属于职务发明，原专利权人应为大连避雷器厂。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当事人陈某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专利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或者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为职务发明创造。职务发明创造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该单位；申请被批准后，该单位为专利权人。”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规定：“专利法第六条所称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所完成的职务发明创造，是指：（一）在本职工作中作出的发明创造；（二）履行本单位交付的本职工作之外的任务所作出的发明创造；（三）退休、调离原单位后或者劳动、人事关系终止后1年内作出的，与其在原单位承担的本职工作或者原单位分配的任务有关的发明创造。专利法第六条所称本单位，包括临时工作单位；专利法第六条所称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是指本单位的资金、设备、零部件、原材料或者不对外公开的技术资料等。” 本案中，庄某主张其为癸32公司的专利权人，其应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期间，庄某虽然提供了癸32公司的专利登记簿副本，用以证明癸32公司的专利权人为弥璞、石某、庄某，但是，在专利授权程序中，国家专利行政管理部门对申请文件中记载的发明人并不进行实质性审查，专利证书上关于发明人的记载并非具有绝对的证据效力，因此，在对方当事人提出相关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主张其为专利权人的一方当事人仍然应当提交其他证据对其诉讼主张加以证明。丙公司戊公司针对庄某的诉讼请求已提交了相关证据用以证明癸32公司是职务发明、专利权应当由大连避雷器厂所有并由专利证书上载明的其他两位原专利权人弥璞、石某出庭作证的情况下，庄某仅凭专利登记簿副本这一单一证据尚不足以其为癸32公司合法的专利权人，一审判决的相关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二审期间，丙公司进一步补充提交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材料入库单、动迁补偿协议、中机电科（2002）鉴字第095号新产品鉴定证书等证据，用以证明大连避雷器厂为癸32公司技术的研发购进必要的技术装备并进行了新产品鉴定，上述证据亦足以反驳庄某在本案二审期间补充提交的相关证据，因此，根据一、二审期间的在案证据，足以认定癸32公司系职务发明，大连避雷器厂依法享有该发明的专利权。庄某关于其为癸32公司的专利权人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的相关认定存在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在此基础上，庄某有关确认癸32公司的专利权转让合同和转让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亦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均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丙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民初86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庄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七百五十元，由庄某负担（已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七百五十元，由庄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某 审判员　 苏某 审判员　 王某 二○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金某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15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6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2010修订) 第1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2010修订) 第13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90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170条1款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64条1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