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上诉案

甲公司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上诉案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京73民终36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甲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某地2层0552。 法定代表人：惠宏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某地院3号楼安联大厦2212号。 法定代表人：周某，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 乙公司(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简称音集协)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5民初64299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2年11月17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王某，被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某、曹某在线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己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审判戊公司的诉讼请求。戊公司在本案主张的诉讼请求有两项，庚公司支付授权开始日期产生于2017年1月1日至20辛公司的著作权使用费824340.14元及至实际支付日的利息，壬公司支付授权开始日期为2016年12月31日之前、到账日期在2癸公司的著作权使用费860479.36元及至实际支付日的利息。一审法院对于2016年12月31日之前是否存在音集协的授权合同、是否存在2017年1月1日之后到账的情形未予审查及认定，子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以“签约时间”作为著作权使用费的统计依据错误。“许可使用期限”是著作权许可合同的必备要件，是衡量著作权被许可人是否在合法的保护期内的唯一标准。丑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简称涉案合同)约定的“发出的授权许可”解释为“签发的授权许可”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在认定“追授权”法律效力的前提下，寅公司在会期间应享有的会员权利。音集协与卡拉OK经营者之间签订的诸多著作权许可合同均存在追认许可情形，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可补签合同的效力及被追认的授权期间，但另一方面却认为音集协对签订日期在2017年5月10日之后的合同无权对卡拉OK经营场所进行追授权，显属矛盾。四、一审判决遗漏了“音集协已确认退会会员分配标准”的重要事实。音集协在一审第一次、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及庭后补交的情况说明中均对退会会员的分配原则和标准进行了确认：“退会会员应按照《著作权许可合同》约定的合同金额作为分配基数”，即对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10日期间，以所涉合同的签约金额作为分配基数；对于2017年之前签约、2017年之后到账的部分，以到账金额作为分配基数。一审法院回避上述重要事实，直接导致本案诉讼请求分配基数的错误确认。五、一审判决以2017年的分配细则作为计算依据缺乏事实依据。2卯公司退会一年之后2018年5月才通过的的，并且直接将分配原则和标准作出实质性变更，辰公司这类代理港台歌曲的会员产生重大不利影响，不应采纳2017年分配细则。六、一审判决对于涉案冲突歌曲需另行确权分配的认定存在错误。巳公司提交的对涉案歌曲权利来源证明文件予以了确认。但一审判决却认定对于涉案争议三首音乐电视作品的分配金可在三首作品确权后再行主张分配，显属错误。 音集协辩称，一、一审法院不存在遗漏审判戊公司诉讼请求的情况。音集协向会员分配著作权使用费的方式是按照一定周期内到账金额整体进行分配，而非梳理每一份《著作权许可授权合同》进行绝对精准分配。按照分配惯例，音集协每年收取的版权费是根据到账金额“滚动计算”，与会员之间也据此进行“滚动结算”。戊公司对于著作权使用费的计算依据认识有误，而非一审法院存在漏判漏审。二、一审判决认定应以“签约日期”作为著作权使用费的统计依据正确。判断音集协与卡拉OK经营者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午公司进行分配，依据是未公司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显而易见，戊公司退会之前，音集协有权处分；申公司退会之后，音集协无权处分。因此，理所应当的应以“签约日期”作为统计依据。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追授权”的存在应以“追授权人有处分权”的为前提。“追授权”本质上是权利人基于自身权利对使用者过去使用行为的一种认可。因此，音集协对卡拉OK经营者“追授权”发生法律效力应建立在“音集协有处分权”的前提下。根据涉案合同第二条第1款约定，戊公司对音集协的授权期限仅限于“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本合同有效期内”。戊公司并未授权音集协在“合同有效期”之外进行追授权。超出“合同有效期”，则音集协无处分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四、退会会员亦以“到账金额”作为分配基数。根据涉案合同第七条第1款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酉公司授权的音像节目带来的收益，应按照经音集协会员大会戌公司进行分配。结合2017年分配细则有关分配周期的规定，均说明音集协向全体会员分配著作权使用费的基数均为实际到账结算金额。戊公司所述音集协曾提出以签亥公司第二次变更的诉讼请求且作为和解而作出的妥协而陈某。甲23公司并未接受音集协提出的方案并第三次变更了诉讼请求，音集协亦明确表示对此不予接受。因此，一审法院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等依据认定应以到账金额作为分配依据，并无不当。五、一审判决认定应以2017年度分配细则作为分配依据正确。根据涉案合同第七条第1款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酉公司授权的音像节目带来的收益，应按照经音集协会员大会戌公司进行分配。2017年度分配细则的制定和表决程序符合法律法规及音集协章程的规定，制定内容更为科学合理，且不存在恶意串通、乙24公司的情形。因此，理应以2017年度分配细则作为计算依据。六、涉案争议三首音乐电视作品应当先进行确权，再主张分配。丙25公司提交的权利证明不持异议针对的是无权属争议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而针对涉案争议三首音乐电视作品，音集协一审第一次庭审就提交了相关权属冲突证据。音集协作为集体管理组织，应当根据章程、合同处理与会员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会员之间发生音像节目权属争议，音集协理应暂缓分配所涉及的著作权使用费，再根据权属争议处理结果进行处理。音集协并非裁决机构，法律没有规定、当事人也没有约定音集协有权对涉案冲突音像节目权属做出认定，进而分配著作权使用费。本案为合同纠纷，并非权属争议纠纷。涉案争议三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使用费，戊公司应进行确权后另行主张。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丁26公司的上诉请求。 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音集协就其授权KTV场所使用《突然的自我》等456首音乐电视作品之行为，戊27公司支付授权开始日期产生于2017年1月1日至20辛公司的著作权使用费824340.14元及至实际支付日的利息(以824340.14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或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7年5月10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4月10日止，暂计算利息为111980.88元)；2.判令音集协就其授权KTV场所使用《突然的自我》等456首音乐电视作品之行为，戊27公司支付授权开始日期为2016年12月31日之前，到账日期在2癸公司的著作权使用费860479.36元及至实际支付日的利息(以860479.36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或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7年5月10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4月10日止，暂计算利息为116890.1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音集协的基本情况 音集协是经国家版权局批准成立、民政部注册登记的我国唯一音像集体管理组织，业务范围包括依法与会员签订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合同，根据会员的授权以及著作权法、著作权法实施条例及《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规定，与音像节目的使用者签订使用合同、收取使用费；将收取的音像著作权使用费向会员分配，就侵犯协会管理的音像节目著作权的行为维权，与海外同类组织签订相互代表协议等。音集协是由音像节目著作权或者有关权利人自愿结成的全国性、行业性社会团体，是非营利性社会组织。 在筹备初期，中国音像协会、中国音像集体管理协会(筹备组)、中国音像协会卡拉OK版权运营中心共同作为甲方于20己28公司(乙方)签订《服务协议》，委托乙方在全国范围内组建卡拉OK版权交易服务的机构，作为唯一的版权市场服务团队代甲方向全国各地的卡拉OK经营者收取卡拉OK节目版权使用费，包括但不限于以乙方的名义组建服务机构，为甲方代收并转交版权使用费等。甲方为此向乙方支付服务费。卡拉OK版权使用费的收取以省级行政区划范围为准，分省级区域进行，每一个省份设立一个由甲方和乙方及其他运营服务机构或下属机构共管的省级统一银行账号，各省区域内的卡拉OK经营者交纳的版权使用费按照其经营所在地汇入本省省级统一银行账号，甲方有权对每个省级统一账号进行监管；“某省收入”是指在某一个结算周期内，某省级区域内的卡拉OK经营者基于使用甲方受委托管理/代理的卡拉OK节目已经交纳并已经汇入省级统一银行账号中的版权使用费的总和，计为100%；“渠道服务费”庚29公司及其地方运营服务机构的服务收入，比例为税后收入的25%。2014年12月，辛30公司(乙方)就2015年起的服务目标等事宜签订《补充协议(四)》，约定“乙方2015年、2016年、2017年全国版费收费额度(截止到每年12月31日止的实际版权费到账金额)分别为2015年1.55亿元、2016年1.7亿元、2017年1.85亿元，乙方未能完成约定当年收费额度的，应自行补足当年所有权利人应获分配金的差额。”此外，该份补充协议还就陆续推进“三统一”工作(即乙方开具一个甲乙双方共管的账户，作为全国卡拉OK场所版权费直接统一收款账户；统一使用双方新修订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及服务合同》；乙方代甲方向卡拉OK场所开具版权使用费发票)以及2018年至2027年每年应完成的版费收费额度进行了约定。 2018年8月，壬31公司违约为由将其诉至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癸32公司的《服务合同》及有关补充协议。 二、戊公司入会及退会情况 音集协的章程第八条规定，拥护协会章程，有加入团体意愿并享有音像节目著作权或有关权利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经申请可成为协会会员；第十条规定，会员享有选举权、被选举权和表决权，参与协会收取的音像节目著作权使用费的分配、退会自由等权利；第十一条规定，会员履行遵守协会章程和各项规定，执行本会的决议，履行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等义务；第十四条规定，会员大会是协会最高权利机构，享有制定和修改章程、重大事项决议、制定和修改使用费分配方案、转付办法等权利；第十八条规定，理事会是会员大会的执行机构，在会员大会闭会期间领导协会开展工作；第二十三条规定，理事会的职权包括执行会员大会决议，根据会员大会的授权，在届中增补、罢免部分理事，审议年度财务预算、决算等。 2015年4月22日，音集协(甲方)戊公司(乙方)签署《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正式入会。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在卡拉OK行业(不含手机卡拉OK)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乙方不得自行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甲方行使的权利；甲方可授权海外同类组织管理乙方授权的权利；甲方对乙方的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乙方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均以甲方名义进行；乙方应将其授权甲方管理的所有音像节目，依甲方提供的音像节目登记表的格式，向甲方进行登记；乙方向甲方登记的所有资料将作为甲方向使用人授权及分配使用报酬予乙方的依据。乙方作为甲方的会员，应遵守甲方的章程和相关规则；“使用费分配”部分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管理乙方授权的音像节目带来的收益，应按照经甲方会员大会审议通过的章程及分配办法向乙方进行分配；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如有任何第三方对乙方授权甲方管理的音像节目的权利归属提出异议，并因此发生诉讼，甲方将暂缓分配该诉讼所涉及的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使用费，根据法院的判决结果处理。“合同解除”部分约定，乙方有权通过书面形式终止合同，收回授予甲方管理的权利，但应在甲方收到书面通知30日后生效。在本合同终止时，甲方应将乙方授予的全部权利归还乙方或依法继受取得该权利之人；甲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发出的授权许可，应继续生效至许可期限终止，不受本合同终止的影响，且在此许可期限内，乙方可以继续获得相应的使用费；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授权期限为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 2016年7月6日，双方重新签署新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内容除授权期限调整为“授权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外，其余条款无变化。 2017年4月10日，戊公司向某协寄送《关于退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申请函》，要求退会，在音集协网站的“权利公示”栏中删除其作品，支付尚未子33公司。2017年9月11日，戊公司通过律师向某协寄送律师函，该函件记载：2017年4月10日，戊公司向某协发出书面函件，要求退出音集协、停止向某协的相关作品的著作权授权，丑34公司的委托发送本律师函，寅35公司退出音集协、解除与音集协之间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并停止向某协的相关著作权授权……根据双方《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约定，卯36公司退出音集协函件后30日，即2017年5月10日合同正式终止。该律师函中一并再次重申了《关于退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申请函》中的相关要求。辰37公司外，巳38公司、午39公司、甲公司、未40公司、申41公司、酉42公司戌43公司亦同期向某协提出退会，并委托该律所发送律师函，内容基本一致。音集协认可收到上述律师函，对双方签署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已于2017年5月10日正式终止的事实不持异议。 2017年11月27日，音集协对上述律师函进行回复，复函内容如下：1.亥44公司代为收取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甲45公司尚未按照协会要求报送签署完成的合同文本及明细，乙46公司丙47公司在《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终止前发出，终止后依然有效的授权许可，丁48公司于11月底提供，戊49公司；2.甲45公司从2016年第四季度开始至今未向协会结算代为收取的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己50公司，并向国家版权局做了汇报，庚51公司辛52公司进行结算；3.协会官网“权利公示”栏正在进行系统维护，壬53公司作品目录已不再公示；4.壬53公司癸54公司。 此后，壬53公司还先后在2018年7月、9月再次发出要求音集协分配相关权利金的函件，音集协在子55公司丑56公司代理歌曲的权利公示，寅57公司提供权利来源证明文件后，庚51公司与音集协结算后，同意向其支付2017年度使用费分配金；2018年卯58公司按照会员大会及理事会通过的分配规则参加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9日间使用费的分配，辰59公司属于版权代理商，根据协会理事会通过的规则，代理商参加分配应当提供权利来源证明，以证明自身的代理权限，巳60公司予以配合，午61公司未62公司申63公司退会前签署完成的许可合同文本及明细，已经两次书面催促无果，酉64公司按照要求提供后，音集协将根据上述资料结算使用费。 2018年10月31日，音集协官方网站发布公告，通知各VOD设备生产厂商及各卡拉OK经营者，该公告载明以下内容：“我会自今年以来协助缴费卡拉OK经营场所处理了千余起被诉侵权案件，案件所涉侵权音乐电视作品均非属于我会管理的作品。为降低已获我会许可的各使用者的法律风险……特公告如下：1.所有VOD设备生产厂商自公告即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将本公告附件所列该版本音乐电视作品在各自运营的曲库、服务器及云端尽数删除，未经我会书面通知勿重新上传；2.所有已向我会缴费的卡拉OK经营商自公告即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至，将本公告附件所列该版本音乐电视作品在各自经营场所的本地服务器中尽数删除并不再向消费者提供，未经我会书面通知请勿重新使用……”，附件歌单中包括涉案456首音乐电视作品。 一审诉讼中，戊公司提交了2017年5月、11月和2018年6月期间音集协网站公示的作品库信息，并进行网页证据保全公证，根据公证内容记载，三次公证时，戊公司代理的音乐电视作品均在音集协官网公示作品序列之内，戊公司认为音集协应当在其退会后及时删除其权利作品并发布公告，但明确表示就该事实不在本案主张。 三、有关使用费分配方案及分配细则的相关事实 2010年1月25日，音集协经过会员大会审议通过了《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全国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分配方案》(简称分配方案)，该分配方案“分配时间和周期”部分规定，“每半年进行一次分配，每年3月分配上年度7-12月收取的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每年9月分配本年度1-6月收取的使用费”；“分配比例及流程”部分规定，协会收取的使用费先交纳营业税金及附加，再扣除文化部“全国娱乐场所阳光工程”卡拉OK内容管理服务系统监管平台服务费8%后，以扣除后金额作为100%进行分配。其中50%为权利人应分配金额，权利人应分配金额中的40%支付给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由其向会员进行分配，60%由音集协对会员进行分配。另外的50%运营成本及管理成本，包括天合集团运营成本27%和音集协管理成本23%；“会员使用费分配办法”规定，基本原则是根据抽样获取的卡拉OK歌曲使用资料为基础进行分配，具体分配细则由会员大会授权理事会讨论制定；该分配方案的“有效期间”为，“在下次会员大会修订本方案之前，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分配工作按此方案执行。”音集协据此主张具体分配细则已经由会员大会通过该分配方案授权理事会制定。 2010年音集协会员大会通过的该分配方案一直沿用至2019年。2019年6月28日，音集协召开第八次会员大会，审议通过了新的《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分配方案》，对2010年的分配方案进行调整。戊公司在会期间，音集协一直沿用2010年1月通过的《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分配方案》，由理事会在《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分配方案》的框架下制定具体的历年分配细则对会员进行分配。根据音集协官网的会议公告显示，2012年以来，音集协均是在次年召开理事会讨论并审议通过前一年的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分配细则，然后再根据对应的分配细则对会员分配使用金。 戊公司提出退会前一年的使用费分配细则(2016年分配细则)由2017年3月21日召开的第二届理事会第四次会议表决通过，2016年分配细则的首部介绍提到，“鉴于协会成立时的特殊情况和复杂的权利状况”，协会会员由直接与协会签订入会合同并进行登记的会员(直接登记会员)戌65公司与协会签订入会合同(戌65公司会员)构成；“投入分配金额”为年度收取的使用费在扣除运营及管理成本和支付给音著协使用费后的部分；“非会员预留费用”，参考非会员歌曲与会员授权曲目在卡拉OK市场上的使用情况，拟从投入分配金额中预留6%，用于支付非会员使用费、诉讼赔偿金等。预留两年，期满并入当期投入分配金额，对会员进行分配；“海外姊妹协会的分配”，亥66公司约定向其会员进行分配，按照点击率计算分配金额；“会员应分配使用费”，投入分配金额扣除非会员预留费用和海外姊妹协会分配金额后的部分；……考虑到协会成立背景和会员组成情况，参考歌曲数量及其他多种因素，甲67公司会员的分配比例为28%：72%，按照上述比例分配会员应分配使用费……72%部分的使用乙68公司丙69公司会员分配。“权利声明”部分规定，每次分配授权截止日之前，会员应提供已授权协会歌曲权利期间变化的最新情况，分配年度内拥有歌曲权利有效期间发生变化的，将按照实际拥有权利期间来计算应分配金额，戌65公司会员应提供权利来源证明和权利保证声明，并声明其代理权利的截止日期。 2017年12月27日，丁70公司发出支付2016年度使用费通知，戊公司于2018年1月向某协开具了发票，并按照2016年分配细则获得著作权使用费1090910.65元，对其收到的2016年的使用费分配金额及分配细则不持异议。 2018年5月29日，音集协召开第二届理事会第六次会议，本次会议表决通过了2017年分配细则。本次分配细则确定每年1-6月份为一个分配周期，分配时间为当年10月；7-12月为一个分配周期，分配时间为次年4月；此外，本次戊71公司会员28%：72%的分配比例，统一根据会员登记歌曲在该分配周期内的市场点播数据分配保底费用，点播排行后30名的会员每家分配2000元，其他会员保底分配5000元；扣除保底费用后的余额，根据分配周期内会员登记市场点播数据(抽样点击率)进行分配，协会通过卡拉OK场所、VOD商抽样获取歌曲点播原始数据，己72公司出具点播报告。根据该次理事会会议纪要记载，本次会议通过决议的程序符合协会章程规定。戊公司认为其在2017年5月已经退会，2018年5月召开的理事会通过的2017年分配细则相较于2016年分配细则有重大变化，对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主张沿用2016年分配细则分配使用费。 四、戊公司主张使用费分配基数有关事实 针对2017年第一、二季度对外许可签约情况，庚73公司(2018)京73民初905号合同纠纷一案中涉及的一份证据：2018年6月29日，辛74公司发送《敦促履行合同义务通知函》，提到“自2017年度结束至今已过了半年，贵司代理我会向使用者收取的2017年度总共约1.76亿元的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仅向我会结算了该年度第一、二季度的0.62亿元，还剩余约1.14亿元迟迟不予结算”的情况，壬75公司双方在该案审理中对该函件内容真实性均予以确认。癸76公司与音集协已经就第一、二季度版权使用费的金额完成账目核算，2017年第一、二季度共到账版权使用费0.62亿元，子77公司在会时间，即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9日折算到账金额为0.44亿元。 此外，丑78公司在会期间对外签署许可合同的情况，寅79公司2018年10月11日向某协发送的电子邮件。该封电子邮件正文提到“该期间总计签约1570份合同；签约信息以合同签约日期为准，卯80公司上报系统的合同；辰81公司录入系统且审核通过的共管户到账”，邮件附件后附“2017.1.1-5.9期间签约明细-2018-9-11”excel文件，为2017年1月巳82公司代为对外签署许可合同的合同明细及到账明细表。根据该excel文件记载，2017年1月1日至5月9日期间，甲45公司共对外签署许可协议1570份，累计签约金额63285502元，该文件“到账金额”分栏记载了涉案1570份合同中涉及的1869笔入账金额，通过对到账日期筛选统计，在2017年1月1日之前入账8笔，入账金额212403元；2017年1月1日到2017年5月9日共入账1060笔，入账金额28842027元；在2017年5月10日到2018年9月30日入账801笔，入账金额为18394516元。根据1570份合同签约总金额减去上述入账金额计算，截止2018年9月30日，尚未入账金额为15836556元。戊公司对该统计数据真实性不认可，但未提供反证。 针对未入账合同明细，音集协在诉讼过程中再次对上述1570份许可合同及入账情况进行梳理，并提交了截止2018年9月30日时的尚未完全到账的464份合同及到账明细以及截止2021年3月上述合同的新增入账情况，音集协提交了上述464份合同的变化后的履行到账明细，经过计算，未到账金额为10550620.3元，即2018年10月至2021年3月新增入账金额5285935.7元。音集协认可该部分新增到账金额应当纳入总分配基数，对于未到账金额主张尚不符合分配条件。音集协提交的未到账或未完全到账合同明细列明了合同相对方的企业主体信息，戊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否认音集协披露的合同到账情况的真实性。 戊公司为证明其分配计算主张，在2019年12月19午83公司调取了后台合同管理系统数据，并对查询过程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公证时间2020年3月31日)。根据(2020)京长安内经证字第7732号公证书记载，甲45公司对外授权的许可开始日期介于2017年1月1日至5月10日之间的合同共计3673份，合同签约总金额为135440858.75元；(2020)京长安内经证字第7733号公证书记载，甲45公司代音集协对外发放的《著作权许可合同》授权许可期限开始日期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使用费在2017年1月1日之后到账的共计4200笔，到账金额总计141322078.85元。戊公司未84公司向某协邮件反馈的2017年1月巳82公司代为对外签署的1570份授权合同明细数据不实，申85公司后台系统记录酉86公司分配使用费的基数依据，戌87公司亥88公司向某协发送的1570份合同明细及到账情况存在不实记载提交相反证据；甲89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份公证书记载数据的真实性，亦未提交相反证据。经核实，音集协乙90公司两份公证书记载的合同明细的相关信息相互吻合。丙91公司按照“授权开始时间”进行相关统计属于对合同条款和音集协对外授权许可作品范围的认识错误，主张以“签约时间”在2017年1月1日至5月9日期间的合同明细统计分配基数。 一审诉讼中，为证明音集协分配使用费的分配方式及具体计算公式，丁92公司2016年版权使用费分配明细表以及其主张的2017年应当分配使用费的计算明细表，分配基数均系按照当年的到账金额计算。2016年版权使用费分配明细表显示，所有涉案456首音乐电视作品当年的累计点播率为1.2525716366651%，戊93公司会员总点播率36.42131%后，折合的计算比例为3.4391178964730%，按照2016年分配细则计算得出其当年分配的金额为1090910元，戊公司实际获得分配的金额一致。戊公司对该点播数据及计算方法不持异议。 音集协提交的2017年版权使用费分配明细表中列明的分配基数包括两部分：己94公司向某协结算的2017年第一、二季度使用费0.62亿元计算出2017年1月1日到2017年5月9日期间的金额0.44亿元(0.62亿元/6个月某4.3个月)，庚95公司反馈的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10日期间签约明细统计出的2017年5月10日之后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到账金额18394516元，以及2018年10月至2021年3月期间新增入账金额5285935.7元，三项合计67680451.7元。根据该分配总基数，然后辛96公司所代理的涉案456首音乐电视作品在总点播率中的占比、扣除存在权利冲突的歌曲为《假如》(表演者：信乐团)、《风火》(表演者：伍佰)、《我爱你》(表演者：陈浩民)三首音乐电视作品对应的11365.02元后，加上保底金5000元，壬97公司的2017年度著作权使用费金额为386468.8元。 戊公司认可音集协提交的2016年使用费分配明细表的点播数据及计算方法，不认可2017年应分配明细的计算方法，主张应按照公证书记载的天合系统数据以授权期间对应的合同签约金额为标准计算分配总基数，按照2016年的分配细则，参照2016年的点播数据计算应分配使用费。 针对音集协提出的2017年分配明细计算方式，一审法院询问音集协是否能够提供2017年1月1日前签约，在2017年5月10日之后的到账情况，音集协表示该部分涉及金额很少，且按照此前分配惯例，音集协与会员进行滚动结算，戊公司癸98公司入会后的到账金额，音集协在分配使用费时亦未从该年度的分配基数中进行扣除，故主张进行基数相抵。 五、其他事实 根据音集协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甲45公司子99公司于2018年8月起陆续向某协账户结算2017年第三、四季度的版权使用费。2018年9月开始，音集协陆续向会员发出《关于支付音像作品著作权使用费的通知》，开始向会员分配2017年度著作权使用费，已经对无争议会员使用费分配完毕。丑100公司未提交权利证明文件，寅101公司发送《关于支付音像作品著作权使用费的通知》进行结算。 戊公司表示音集协在入会时即将其权利作品进行公示，戊公司2016年到2017年退会时权利歌曲并无变化，此前历年结算均未要求提供权利证明文件，主张音集协迟延结算构成违约。为证明其权属，戊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其享有涉案权利作品的授权文件，丙25公司提交的权利证明文件不持异议，卯102公司此前未曾提供过该授权文件，故否辰103公司进行结算构成违约。 一审诉讼过程中，音集协提交了《假如》(表演者：信乐团)、《风火》(表演者：伍佰)、《我爱你》(表演者：陈浩民)三首音乐电视作品存在其他会员提出冲突的证据，根据2016年分配明细显示，巳104公司支付的分配使用金中包含上述三首作品，音集协未就其余作品存在权利冲突进行举证。 另查，午105公司不清楚音集协向会员进行分配金额的具体计算方式，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程序中，戊公司参照2016年分配的使用费金额1090910.05元为基准主张音集协支付其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9日在会期间的应分配使用费。后经一审法院调查，音集协在一审庭审程序结束后补交了2016年度分配金额的计算明细(含基数构成和计算方式)，戊公司据此于2020年4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3日重新开庭审理本案。 以上事实，有《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退会申请函、《律师函》、公证书、《关于停止使用部分涉诉歌曲的公告》、往年分配权利金细则表格、发票、往年分配细则、多份关于支付音像作品著作权使用费的通知、甲45公司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四、著作权许可合同、音著协合作备忘录、《敦促合同履行义务通知函》、邮件记录、光盘、庭审笔录及双方当事人陈某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关某案法律适用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当适用当时施行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结合双方诉辩意见及事实查明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未106公司根据新发现证据变更诉讼请求是否存在合理事由；二、据以计算使用费分配金额的基数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三、应当按照哪一年的分配细则计算应分配使用费金额；四、音集协迟延结算是否构成违约，如果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以下分别论述。 一、未106公司根据新发现证据变更诉讼请求是否存在合理事由 音集协向会员分配使用费金额的基数构成申107公司退会后的使用费清理问题具有直接影响，戊公司根据音集协庭后补充披露的使用费分配明细重新提出新的诉讼请求，酉108公司要求清理退会后的使用金分配范畴，且请求金额的变化系基于音集协披露的具体分配计算方式，具有合理事由。从提高诉讼效率，减少各方当事人诉累的角度考虑，一审法院准予戊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并围绕本案新的诉讼请求进行了开庭审理。戌109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二、据以计算使用费分配金额的基数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 戊公司认为应当按照许可协议授权开始时间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在2017年1月1日之后到账金额加上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9日期间签约合同金额之和作为分配总基数，音集协认为应当按照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9日期间的到账金额以及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9日期间签订的许可协议对应的2017年5月10日之后到账金额之和作为分配总基数。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就总基数存在分歧的原因在于双方对应当以到账金额还是签约金额作为收益分配基数，涉案《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中“合同解除”部分的“发出的授权许可”指代“签约”还是“许可起始日期”的理解存在不同理解。 本案系合同纠纷，戊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涉案《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城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涉案《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使用费分配”部分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管理乙方授权的音像节目带来的收益，应按照经甲方会员大会审议通过的章程及分配办法向乙方进行分配。”因此，从文义解释上讲，亥110公司等会员分配的“收益”解释为音集协接受会员信托管理作品所实际收取的到账金额，而非音集协对外签署许可协议所记载的签约金额更加符合文义。此外，音集协性质上属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及音集协的章程规定，音集协系从事与音像节目的使用者签订许可合同、收取著作权使用费并向会员分配的非营利性社团组织，将音集协应当向会员分配的收益理解为“到账金额”亦符合音集协履行分配职能的前提基础以及会员交由音集协代为管理作品而非直接参与市场经营、自担市场风险的非营利性主体特征。甲111公司主张将音集协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9日期间签约金额作为分配基数计算组成部分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支持，音集协主张按照实际到账金额作为计算分配基数的抗辩意见于法有据，予以采信。 涉案《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解除”部分约定，“乙方有权通过书面形式终止合同，收回授予甲方管理的权利，但应在甲方收到书面通知30日后生效。在本合同终止时，甲方应将乙方授予的全部权利归还乙方或依法继受取得该权利之人；甲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发出的授权许可，应继续生效至许可期限终止，不受本合同终止的影响，且在此许可期限内，乙方可以继续获得相应的使用费”。故按照上述约定，乙112公司2017年4月10日申请退会，但其权利于30日后即2017年5月10日方得到收回，即2017年5月10日才发生合同终止的法律效果，2017年5月10日之前音集协发出的授权许可仍然继续有效，戊公司对于2017年5月10日前发出的授权许可合同产生的到账金额仍然有权参与分配。本案中，双方对于上述条款中的“发出的授权许可”理解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戊公司可以参与分配的收益应当限于2017年5月9日之前音集协面向卡拉OK经营者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对应的到账金额参与分配，理由如下：一、将“发出的授权许可”解释为“签发的授权许可”相较于解释为“包含授权开始时间的授权许可”而言，前种解释更加符合文义解释；二、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超出业务范围管理权利人的权利的，由国务院著作权管理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其与使用者订立的许可使用合同无效。可见，我国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属于非延伸性管理，即集体管理组织仅对权利人信托的作品进行管理，不得超出其管理作品范围对外进行授权使用。故，即便存在部分许可合同所记载的授权起始时间在2017年5月9日之前，许可协议签订日期在2017年5月10日之后，亦不应当理解为音集协对卡拉OK丙113公司的作品，丁114公司已经收回涉案作品著作权，音集协无权继续管理涉案作品对卡拉OK经营场所进行追授权。对于该类情形，戊115公司的授权在其与音集协签署的著作权许可协议期限内使用涉案作品，仍然属于侵权行为，戊公司有权对该类卡拉OK经营者提出维权主张，要求该类卡拉OK经营者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相应的，此种情形下音集协签署许可协议所收取的使用费系基于其管理的会员作品授权所取得收益，其中不含非会员作品，甲111公司无权要求对该类情形的许可收益主张分配。故将“发出的授权许可”解释为“签发的授权许可”更加符合我国集体管理组织非延伸管理的法律规定，而且也与既往生效判决对该类卡拉OK经营者对非会员权利人是否构成侵权的司法认定思路相统一。综上，戊公司按照许可协议授权开始时间作为分配基数统计标准的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采信，应当按照许可协议签约日期在2017年5月10日之前的己116公司参与分配的基数计算依据之一。音集协提出的“发出”应当理解为“签约”的抗辩意见，于法有据，符合合同解释原则，予以采信。 根据音集协的陈某以及《服务协议》和《补充协议(四)》的约定可以看出，庚117公司退会之前，辛118公司在全国范围内收取卡拉OK市场放映权费。壬119公司在会期间一直沿用的2010年1癸120公司将从使用费中收取27%子121公司对2016年使用费分配细则丑122公司渠道费扣除比例亦不持异议的情况，寅123公司要求分配卯124公司向某协结算问题，故综合上述考量因素，辰125公司巳126公司收取使用费，午127公司对账结算后再行向会员分配使用费的交易习惯。 壬119公司与音集协之间无争议的2016年使用费分配细则所载内容可以看出，“投入分配金额”是指当年度收取的使用费在扣除运营及管理成本和支付给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使用费后的部分。可见，音集协向会员分配使用费的方式系按照当年度到账金额整体作为分配金额向会员进行分配，未128公司与卡拉OK经营场所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根据各份授权许可协议签约金额以及对应的授权期限进行折算。申129公司对账后的年度到账金额向会员进行滚动结算分配使用费符合会员分配方案和分配细则的规定，午105公司2017年5月10日退会，考虑到音集协的社团性，要求音集协酉130公司的对账结算工作不符合实际，戌131公司与音集协之间按照半年期对账分配周期为依据对相应期间的到账金额进行结算符合公平原则和交易习惯。 亥132公司合同纠纷(2018)京73民初904号案件中涉及的《敦促履行合同义务的通知》证据中记载内容，甲45公司与音集协结算的2017年第一、二季度结算到账金额为0.62亿元，该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不持异议。考虑到该证据系争议双方共同认可的证据，甲133公司与音集协合作习惯，戊公司亦未就该证据的真实性提供相反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该数据可以作为计算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9日到账金额的参考数据。音集协按照第一、二季度的总到账金额按照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5乙134公司在会期间的到账金额为0.44亿元的计算方式具有合理性和正当性，予以采信。 甲45公司向某协发送的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9日期间的签约丙135公司本案提交的两份公证书记载的合同明细和到账信息不存在相互冲突的数据，故对于该1570份合同和到账明细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一审诉讼中，音集协提交了截止到2021年3月上述1570份合同款项到账情况，并列明了具体的卡拉OK经营者主体信息及具体合同明细，确认该1570份合同在2017年5月10日之后到账金额为23xxx51.7，尚余10550620.3元未到账。戊公司虽不认可音集协提供的上述财务数据真实性，但未就此提交相反证据，故对音集协提交的签署1570份合同到账数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到账情况可以作为涉案分配金的计算基数。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音集协应当按照上述两项到账金额之和，即67680451.7元作为分配总基数，对于尚未到账的10550620.3元，丁136公司予以分配。 三、应当按照哪一年的分配细则计算应分配使用费金额 《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法人、非法人组织依照法律或者章程规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作出决议的，该决议行为成立。 根据涉案《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使用费分配”部分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管理乙方授权的音像节目带来的收益，应按照经甲方会员大会审议通过的章程及分配办法向乙方进行分配。”根据音集协章程的规定，会员大会是协会最高权力机构，享有制定和修改章程、制定和修改使用费分配方案等权利。本案中，戊公司在会期间一直沿用的分配方案是2010年1月25日音集协会员大会通过的分配方案。根据该份会员大会通过的分配方案记载，在该分配方案被后续会员大会修订之前，音集协会员使用费分配办法的基本原则是根据抽样获取的卡拉OK歌曲使用资料为基础进行分配，具体分配细则由会员大会授权理事会讨论制定。甲111公司作为协会会员期间乃至涉及其会员利益的相关事宜处理，均应该尊重会员大会通过的分配方案及会员大会授权理事会讨论通过的分配细则。本案中，根据音集协历年分配细则制定和使用费分配习惯可以看出，戊137公司完成对账结算后，根据次年召开的理事会讨论通过的前一年度的分配细则对该年度的使用费进行分配。本案涉及的争议是对2017年1己138公司在会期间所产生的收益如何进行分配的争议。因涉及分配的使用费系2017年度使用费，故根据以往分配习惯，应当按照2018年5月29日音集协第二届理事会第六次会议表决通过了2017年分配细则进行分配。虽然该次分配细则较之往年分配细则有了较大变化，取消了对直接会员和代理会员的28:72比例区分，但该分配细则的制定和表决程序符合音集协章程规定，亦不与2010年1月25日通过的分配方案相抵触，且取消代理会员和直接会员的分配比例区分，严格按照第三方抽样统计的作品点播数据作为标准计算分配金符合分配公平原则，无证据显示参与表决庚139公司利益的情形，该理事会通过的2017年分配细则合法有效，戊公司以其已经退会，涉案争议分配金不应按照2017年分配细则进行分配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 关于具体的分配金额计算，按照双方无争议的计算公式和点播数据计算，即分配周期内到账金额67680451.7元×(1-税率6.34%)×(1-管理费50%)×(1-转付音著协表演权40%)×(1-非会员预留6%)×涉案作品累计点播率与会员作品的累计点播率折算后得出的计算比例2.13xxx18048%(扣除涉案三首争议作品计算比例)+保底费(5000元)，计算得出应予分配金额为386468.8元。对于涉案争议三首作品的分配金，可在三首作品确权后再行主张分配。 四、音集协迟延结算是否构成违约，如果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 辛140公司涉案作品权属的公示情况，壬141公司正常分配使用费的情况，结合音集协并未举证证明除涉案三首作品外存在其他权利人就其余453首涉案作品提出权利分配冲突的情况，应当认定音集协对于涉癸142公司存在合乎常理的判断，音集协应当在2018年子143公司一并进行分配。丑144公司未提供权属证明文件为由拒绝向其分配无权利冲突作品对应的使用费不符合不安抗辩权的行使要件，音集协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查明情况，音集协于2018年9月开始通知会员领取分配使用费，寅145公司从收到参与分配2016年度使用费通知到实际收到使用费相隔不足10日的结算周期，音集协最迟应在卯146公司分配上述分配金，且该辰147公司参与分配的时间亦相互契合，故综合考虑上述因素，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音集协迟延分配使用金行为构成违约，应当就此承担继续履行并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戊公司主张继续分配并按照同期贷款利息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损失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本金问题，如前所述，音集协在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到账金额累计为62394516元(巳148公司反馈的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10日期间签约明细统计出的2017年5月10日之后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到账金额18394516元)，相应利息损失应按照该到账金额为基数折算后的应分配金额为本金计算，即62394516元×(1-税率6.34%)×(1-管理费50%)×(1-转付音著协表演权40%)×(1-非会员预留6%)×涉案作品累计点播率与会员作品的累计点播率折算后得出的计算比例2.1339907618048%(扣除涉案三首争议作品计算比例)+保底费(5000元)，约为374000元。午149公司主张从2017年5月10日起算利息损失的主张，未150公司尚未与音集协完成对账结算，音集协亦未召开理事会按照分配方案制定具体的2017年度使用费分配细则，故2017年5月10日尚不具备向会员分配使用金的基础，音集协无法完成分配具有合理事由，戊公司主张从退会之日计算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申151公司支付涉案453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使用费386468.8元；二、被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申151公司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374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1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374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酉152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戊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明材料： 1.2016年12月31日签署，在2017年5月10日之后到账部分明细表复印件，以证明一审法院子公司的诉讼请求。 2.(2020)京戌153公司亥154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以证明本案应当参照适用该案有关许可合同签署日期及合同有限期的认定。 3.《2016年度分配明细-甲公司》复印件、《冬雪暖涉案作品金额计算明细表》复印件、《关于停止使用部分涉诉歌曲的公告》及其附件《音乐电视作品歌单》复印件、甲155公司出具的《声明函》复制件、台湾著作权保护协会出具的《录像/录影制品权利认证书》复制件、权利来源证明复印件，以证明涉案争议三首音乐电视作品应纳入分配范围。 音集协对此质证称，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音集协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明材料： 1.音集协与案外人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复印件、案外人提交的针对《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音像节目登记表(MV及演唱会类)》复印件，以证明涉案争议三首音乐电视作品存在权利冲突，乙156公司确权后另行主张。 2.丙157公司会员在2017年的点播率明细表复制件，以证明著作权许可使用费的计算数据来源。 戊公司认为上述材料并非二审新证据，不应予以采纳。 本院另查： 1.2017年11月27日，辛74公司发函，丁158公司委托律师向某2函一事，戊159公司已于2017年5月10日正式退出音集协，己160公司未完全按照其要求报送许可合同文本及明细、甲45公司从2016年第四季度至发函时未向其结算著作权使用费，庚161公司正常结算。辛162公司于2017年11月底之前，尽快向某协报送签署完成的许可合同文本及明细、结算2016年第四季度至2017年第三季度代收的著作权使用费。 2.针对2017年到账金额，戊公司提交的(2020)京长安内经证字第7733号公证书显示，签约时间在2017年之前，但自2017年到账的金额共1321笔，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10日期间，共到账27040605.59元；2018年10月11日至2019年10月10日期间，共到账1497432元；2019年10月11日至2021年3月，共到账0元；故自2017年累计到账28538037.59元。 3.根据音集协提交的前述到账数据，2017年1月1日至5月9日期间，甲45公司代表音集协对外签署许可协议1570份，累计签约金额63285502元。其中2017年前共到账212403元；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10日期间，共到账48668735.49元；2018年10月11日至2019年10月10日期间，共到账3819588.21元；2019年10月11日至2020年10月10日期间，共到账85995元；2020年10月11日至2021年3月期间，共到账0元。故自2017年累计到账52574318.7元。 4.壬163公司会员在2017年的点播率情况，癸164公司会员共13家，合计的2017年计算点播率为61.3722669784879%，子165公司2017年计算点播率明细。 5.2021年7月29日，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2018)京73民初904号民事判决，丑166公司子99公司构成违约，确认《服务协议》及有关补充协议解除，寅167公司子99公司向某协支付拖欠的著作权使用费、延迟支付利息及损失赔偿金等款项，返还盖有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和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公章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制式合同文本，卯168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2022年11月20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1)京民终929号民事判决，辰169公司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某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涉及如下焦点问题：一是著作权使用费的分配总基数为何；二是应适用哪一年的分配细则；三、著作权使用费及违约责任的具体计算。本院具体分述如下： 一、著作权使用费的分配总基数为何 (一)分配总基数的统计范围 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双方就分配总基数的分歧在于：第一，应当以到账金额还是签约金额计算分配总基数。第二，应当以退会前签约的合同，还是授权许可开始日期在退会之前的合同计算分配总基数。 关于第一点分歧。涉案合同“使用费分配”部分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管理乙方授权的音像节目带来的收益，应按照经甲方会员大会审议通过的章程及分配办法向乙方进行分配”。但是，涉案合同、分配方案及分配细则，均未明确“带来的收益”是以到账金额或签约金额进行计算。因此，需结合交易习惯等因素进行综合考量。从交易习惯的角度，根据音集协的陈某以及《服务协议》和《补充协议(四)》的约定可以看出，庚117公司退会之前，辛118公司在全国范围内收取卡拉OK市场放映权费。壬119公司在会巳170公司将从使用费中收取27%的运营成本的记载，寅123公司要求分配卯124公司向某协结算问题，午171公司对其收到的2016年著作权使用费所对应的分配金额及分配细则不持异议的事实，综合上述考量因素，辰125公司未172公司收取著作权使用费，申173公司对账结算后再行向会员分配著作权使用费的交易习惯。此外，音集协属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及音集协的章程规定，音集协系从事与音像节目的使用者签订许可合同、收取著作权使用费并向会员分配的非营利性社团组织，将音集协应当向会员分配的收益理解为“到账金额”亦符合音集协履行分配职能的前提基础以及会员交由音集协代为管理作品而非直接参与市场经营、自担市场风险的非营利性主体特征。综上，本院认定应当以到账金额计算分配总基数。音集协一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仅是其单方的分配意向，酉174公司认可，双方未达成合意。甲111公司主张以合同金额作为分配基数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点分歧。涉案合同“合同解除”部分约定，“乙方有权通过书面形式终止合同，收回授予甲方管理的权利，但应在甲方收到书面通知30日后生效。在本合同终止时，甲方应将乙方授予的全部权利归还乙方或依法继受取得该权利之人；甲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发出的授权许可，应继续生效至许可期限终止，不受本合同终止的影响，且在此许可期限内，乙方可以继续获得相应的使用费”。根据上述约定，乙112公司2017年4月10日申请退会，但其权利于30日后即2017年5月10日方得到收回，2017年5月10日才发生合同终止的法律效果，2017年5月10日之前音集协发出的授权许可仍然继续有效，戊公司对于2017年5月10日前发出的授权许可合同产生的到账金额仍然有权参与分配。但是，双方对于上述条款中的“发出的授权许可”存在不同理解。戊公司主张“发出的授权许可”应当以授权许可开始之日计算，音集协则主张以签约之日计算。本院认为，应当以签约日期作为标准计算分配基数，理由如下：第一，将“发出的授权许可”解释为“签发的授权许可”相较于解释为“包含授权开始时间的授权许可”而言，前者解释更加符合文义。第二，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超出业务范围管理权利人的权利的，由国务院著作权管理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其与使用者订立的许可使用合同无效，给权利人、使用者造成损害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可见，集体管理组织仅对权利人信托的作品进行管理，不得超出其管理作品范围对外进行授权使用，故即便存在部分许可合同所记载的授权起始时间在2017年5月10日之前，许可协议签订日期在2017年5月9日之后，戌175公司已经收回涉案作品著作权，音集协无权继续就涉案作品对卡拉OK经营者进行追授权，即不应认为音集协对卡亥176公司的涉案作品，戊公司也无权要求对该类情形下的收益主张分配。综上，戊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甲177公司退会之后，音集协与卡拉OK经营者签订许可合同，乙178公司许可使用涉案作品的，则该使用行为与本案合同纠纷无涉，戊公司可另行提起侵权之诉寻求救济。 (二)分配总基数的具体数额 关于分配总基数，根据涉案合同第七条，音集协在涉案合同有效期内发出的授权许可，应继续生效至许可期限终止，不受涉案合同终止的影响，在此许可期限内，戊公司可以继续获得相应的使用费。因此，丙179公司在会期间对外发出的授权许可所对应的全部到账金额，均属于分配著作权使用费的范畴，即分配总基数。根据双方提交的数据，分配总基数可以分为两个部分：一是在2017年之前签约的合同，但自2017年到账的金额。二是2017年在会期间签约的合同，并自2017年到账的金额。 针对第一部分，壬119公司提交的(2020)京长安内经证字第7733号公证书中显示的到账数据，签约时间在2017年之前，但自2017年到账的金额共28538037.59元。如前所述，本院将该到账金额纳入分配基数。 针对第二部分，丁180公司2017年在会戊181公司提交数据所体现的数量，音集协也就差异产生的原因作出了合理解释，己182公司在会期间签订，故本院以该1570份合同对应的到账明细计算分配基数。根据音集协提交的截止到2021年3月该1570份合同款项到账情况，自2017年共到账52574318.7元，尚余10498780.3元未到账。戊公司虽不认可音集协提供的上述数据真实性，但未就此提交反证，故本院将该到账金额纳入配基数。 一审法院对上述金额的计算，数据不甚准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本院认定应当按照前述两部分到账金额之和，即81112356.29元作为分配总基数。至于尚未到账的10498780.3元，待实际到账后音集协再另行分配。 本院认为，戊公司诉求的实质是主张获得其授权音集协信托管理的作品中尚未分配的著作权许可费。如前所述，在计算著作权许可费分配基数时，已经认定包括2017年之前签约的合同但2017年到账的金额以及2017年在会期间签约的合同且2017年到账的金额这两部分。该种计算方式已经包含了其诉求中主张的授权开始日期为2016年12月31日之前、到账日期在2017年1月1日之后的应分配金额。一审法院并未遗漏其诉讼请求，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二、应适用哪一年的分配细则 (一)分配细则的确定 《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法人、非法人组织依照法律或者章程规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作出决议的，该决议行为成立。 涉案合同“使用费分配”部分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管理乙方授权的音像节目带来的收益，应按照经甲方会员大会审议通过的章程及分配办法向乙方进行分配”。音集协的章程规定，会员大会是协会最高权力机构，享有制定和修改章程、制定和修改使用费分配方案等权利。本案中，戊公司在会期间一直沿用的是2010年1月25日音集协会员大会通过的分配方案。根据该会员大会通过的分配方案，在该分配方案被后续会员大会修订之前，音集协会员使用费分配办法的基本原则是根据抽样获取的卡拉OK歌曲使用资料为基础进行分配，具体分配细则由会员大会授权理事会讨论制定。因此，戊公司在会期间收益分配事宜，均应按照会员大会通过的分配方案以及会员大会授权理事会讨论通过的分配细则进行处理。 从分配细则的效力，戊公司已经于2017年5月10日正式退会，而2017年分配细则是在其退会后的2018年5月29日才表决通过，因此庚183公司并无约束力。并且，相较于2016年分配细则，2017年分配细则发生了重大变化，取消了对直接会员和代理会员的28:72的分配比例，辛184公司所能分配的著作权使用费，壬185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据此分配有其合理性。综上，本院认定本案争议的著作权使用费应当参照2016年分配细则进行计算，戊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三、著作权使用费及违约责任的具体计算 (一)根据分配方案及2016年分配细则，应当分配的著作权使用费应当按照如下公式计算：[分配总基数×(1-税率6.34%)×(1-管理费50%)×(1-转付音著协表演权40%)×(1-非会员预留6%)-海外姊妹协会费用]×72%×计算比例。 针对计算比例，2016年分配细则与2017年分配细则中的计算比例并不相同，无法将2017年的计算比例直接代入2016年分配细则的公式中，因此需要进行换算。根据音集协的陈某，癸186公司子187公司会员点播率的占比。据此换算，该计算比例为：3.58071504963355%。 至于海外姊妹协会费用，因2017年分配时该费用已经不再单列并与全体会员统一进行分配，故本案中不再进行扣除。 至于音集协主张的权利冲突歌曲，其仅提交明细及音集协会员的登记情况，而未就权属问题提交具体证据，不足以证明相应歌曲存在权属冲突，丑188公司主张相应金额不应从分配金额中扣除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计算得出应予分配金额为552322.25元。 (二)音集协违约责任的计算 因本案分配基数及分配细则的变化导致著作权使用费的分配金额发生变化，故音集协违约责任的计算基数一并变化。本案中，寅189公司正常分配使用费的情况，以及音集协并未就其主张的权利冲突歌曲举证的情况，应当认定卯190公司存在合乎常理的判断，故音集协应当在2018年向其他会员进行分配的同时，辰191公司进行分配。根据在案证据，戊公司从收到参与分配2016年度著作权使用费通知到实际收到该费用，相隔不足10天的结算周期，且音集协于2018年9月开始陆续通知会员领取著作权使用费，故综合考虑音集协的会员数量、既往结算花费的时巳192公司参与分配的时间，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音集协至迟应午193公司支付著作权使用费，并无不当。综上，音集协迟延支付著作权使用费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就此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 关于利息损失的具体计算。本案中，戊公司主张以应予分配的著作权使用费为基数并自退会之日起开始起算利息损失。但是根据到账明细，各笔到账金额并非一次性到账，分配总未194公司分配之日后到账的金额，并且考虑到音集协的社团属性，退会后即要求音集协结算著作权使用费也不符合实际。因此，戊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计算基数与起算时间有误，本院予以调整。 结合音集协的交易习惯与结算程序，以年为单位，按照每年度到账金额，折合应予分配的著作权使用费作为基数，自每年至迟向会员进行结算之日计算利息损失，较为合理。申195公司结算了2016年的著作权使用费后，再未结算过费用，故无相应依据认定随后结算年度著作权使用费的最后期限。因此，本院参照音集协的违约之日，以2018年、2019年、2020年的10月11日为节点，起算利息损失。结合双方提交的到账数据，至2018年10月10日的累计到账金额为75709341.08元，折合著作权使用费515531.24元；2018年10月11日至2019年10月10日的到账金额为5317020.21元，折合著作权使用费36205.44 元；2019年10月11日至2020年10月10日的到账金额为85995元，折合著作权使用费585.57元，故上述折合的著作权使用费分别作为每年度利息损失的计算基数。 综上所述，戊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5民初64299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于本判决生效酉196公司支付著作权使用费552322.25元； 三、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于本判决生效酉196公司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515531.24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之标准，自2018年10月1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之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36205.4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之标准，自2019年10月1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585.5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之标准，自2020年10月1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三、戌197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45元，甲公司负担8545元(已交纳)，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刚 审 判 员　崔宇航 审 判 员　李志峰 二〇二三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杨 振 书 记 员　周 圆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2013修订) 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2013修订) 第39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107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125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60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93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9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134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