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等知识产权权属、侵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民事> 知识产权与竞争纠纷> 知识产权权属、侵权纠纷> 确认不侵害知识产权纠纷> 确认不侵害专利权纠纷 案 号：(2023)最高法知民终1393号 审理法官： 罗某 牟丹 杜丽霞 文书类型： 判决书 公开类型： 文书公开 审理法院： 最高人民法院 审结日期：2024.12.10 案件类型： 民事二审 审理程序： 二审 代理律师/律所：李某,某律师事务所;傅心勇,某律师事务所;王某,某律师事务所; 权责关键词： 无效 撤销 代理 合同 侵权 合同约定 直接证据 证据不足 关联性 合法性 质证 证明责任（举证责任） 诉讼请求 变更诉讼请求 维持原判 执行 诉讼标的 // 甲公司、乙公司等知识产权权属、侵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3)最高法知民终139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甲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法定代表人：郑某木。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丙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法定代表人：曹某。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古某良。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曹某。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心勇，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丁公司(以下简称丁公司)戊公司(以下简称戊公司)、古某良、曹某知识产权权属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3年5月8日作出的(2023)粤03民初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3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4年1月9日对本案当事人进行询问。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李某，庚公司、古某良、曹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心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公司于2023年2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专利号为20212015某某.8、名称为“多用途便携真空保温冰桶”的实用新型专利(以下简称癸32公司)为古某良、辛公司期间与郑某木共同完成的职务发明，判壬公司癸公司名下；2.戊公司、古某良、子公司支出的律师费150000元、公证费用10200元；3.戊公司、古某良、曹某共同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审理中因癸32公司被无效，故提出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专利申请号为20212015某某.8，名称为“多用途便携真空保温冰桶”的实用新型专利申请(以下简称癸32公司)丑公司所有；2.戊公司、古某良、曹某共同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丁公司成立于2006年8月7日，经营范围包括玩具的设计与技术开发，玩具、工艺礼品的购销等。寅公司的任职时间为2018年11月1日到2020年7月20日。卯公司的任职时间为2017年5月4日至2020年4月30日。丁公司于2019年10月份，根据市场上的需求，决定开发一款啤酒保冷罐，主要用于适配不同尺寸的酒瓶。丁公司于2019年11月根据一个保冷罐可以装入各种不同尺寸的酒瓶子的思路，提出了在保冷罐的内胆设置台阶的一种技术手段，使内胆能够适配至少两种不同直径尺寸的酒瓶，并且设计出完整的一款啤酒保冷罐方案。其中啤酒保冷罐的相关研发信息、设计图纸、3Ｄ图纸都在微信工作群里发送交流，古某良、曹某直接负责和参与啤酒保冷罐研发过程，并获得完整3Ｄ图、设计图等相关资料。近期，戊公司辰公司。经调查发现，戊公司于2020年6月12日成立，古某良为股东，曹某为法定代表人。戊公司寅公司巳公司。2021年1月21日，戊公司申请了癸32公司，发明人为曹某、古某良。癸32公司系古某良、午公司未公司的名义申请，丁公司研发的三合一啤酒保冷罐所采用的技术方案一致。戊公司明知癸32公司为古某良、卯公司的职务发明，申公司酉公司戌公司(以下简称戌公司)，通过恶意诉讼和恶意投诉，亥公司客户和市场，甲23公司带来巨大经济损失。综上，癸32公司系古某良、卯公司任职期间的职务发明，丁公司为维护自身权利，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戊公司、古某良、曹某一审辩称：(一)丁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已经明确约定，曹某和古某良在职期间的工作岗位是业务员，不涉及产品设计及研发工作。(二)癸32公司是曹某和古某良的个人技术成果，其形成时间在曹某和古某良离职之后，并委托第三方设计形成，乙24公司主张的专利产品无论从外观、功能都具有明显区别。(三)虽然癸32公司在古某良、曹某离职一年内申请，丙25公司主张的专利属于完全不同的技术方案，不存在职务发明的问题，更不存在权属纠纷。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一)癸32公司相关情况 癸32公司日为2021年1月21日，授权公告日为2021年10月26日，丁26公司，发明人为曹某、古某良。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23年3月20日作出第560897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以下简称第560897号无效决定)，宣告该专利权全部无效。 权利要求书载明：“1.一种多用途便携真空保温冰桶，包括软胶盖边缘(1)、软胶盖(2)、外盖(3)、内盖(4)、内盖螺纹(5)、内胆上内胆与外胆焊接位(6)、内胆螺纹(7)、内胆(8)、内胆台阶(9)、内胆底(10)、外胆上内胆与外胆焊接位(11)、外胆(12)、外胆凹形(13)、外胆上外胆与外胆底焊接位(14)、外胆底上外胆与外胆底焊接位(15)、外胆底抽真空位(16)、外胆底(17)、底垫(18)；其特征在于，所述软胶盖(2)上端设置软胶盖边缘(1)，软胶盖(2)下端连接内盖(4)，内盖(4)下侧外表面设置有内盖螺纹(5)，外盖(3)置于内盖(4)之上，内胆(8)的顶部设置有内胆上内胆与外胆焊接位(6)，内胆(8)上侧内表面设置有内胆螺纹(7)，内胆(8)的内部设置有内胆台阶(9)，内胆(8)的底部设置有内胆底(10)，内胆(8)外部设置有外胆(12)，外胆(12)上侧设置有外胆上内胆与外胆焊接位(11)，外胆(12)外侧表面设置有外胆凹形(13)，外胆(12)下侧设置有外胆上外胆与外胆底焊接位(14)，外胆(12)下方设置有外胆底(17)，外胆底(17)上侧设置有外胆底上外胆与外胆底焊接位(15)，外胆底(17)中心设置有外胆底抽真空位(16)，外胆底(17)下方设置有底垫(18)，通过焊接将内胆(8)、外胆(12)与外胆底(17)焊接连接在一起并通过外胆底抽真空位(16)抽真空后形成该多用途便携真空保温冰桶。2.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多用途便携真空保温冰桶，其特征在于，所述软胶盖(2)的下侧连接的内盖(4)与内胆(8)的上侧内表面设置的内胆螺纹(7)相吻合。3.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多用途便携真空保温冰桶，其特征在于，所述内胆(8)的顶部设置有内胆上内胆与外胆焊接位(6)。4.根据权利要求1或3所述的多用途便携真空保温冰桶，其特征在于，所述内胆(8)被配置为适配750ml红酒瓶或酒瓶。5.根据权利要求4所述的多用途便携真空保温冰桶，其特征在于，当所述750ml红酒瓶或酒瓶置于多用途便携真空保温冰桶内时，软胶盖边缘(1)固定红酒瓶或酒瓶颈部，内盖螺纹(3)与内胆螺纹(7)耦合。6.根据权利要求1或3所述的多用途便携真空保温冰桶，其特征在于，所述内胆(8)的内部设置有内胆台阶(9)。7.根据权利要求6所述的多用途便携真空保温冰桶，其特征在于，所述内胆台阶(9)被配置为托住750ml香槟瓶或酒瓶底部，以适配750ml香槟瓶或酒瓶。8.根据权利要求7所述的多用途便携真空保温冰桶，其特征在于，当所述750ml香槟酒瓶或酒瓶置于多用途便携真空保温冰桶内时，软胶盖边缘(1)固定香槟酒瓶或酒瓶颈部，内盖螺纹(5)与内胆螺纹(7)耦合。9.根据权利要求1或3所述的多用途便携真空保温冰桶，其特征在于，所述外胆底(17)下方设置有底垫(18)。10.根据权利要求1或3所述的多用途便携真空保温冰桶，其特征在于，所述外胆(12)外侧表面设置有外胆凹形(13)。” 癸32公司说明书［0019］段记载，通过该多用途便携真空保温冰桶在内部设置的台阶实现了多用途，其具有结构简单，使用方便及便携性高的优点，可根据使用需求适配不同尺寸的冰镇饮料，有效提高了消费者的使用体验，降低了使用成本。 (二)戊公司、古某良、曹某相关情况 戊公司成立于2020年6月12日，股东为曹某51%、古某良49%，法定代表人为曹某。 戊27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显示，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担任业务员岗位。戊27公司于2020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显示，劳动合同期限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担任外贸业务员岗位。古某良离职交接表显示离职日期2020年7月20日，纸质资料交接清单包括“3合1啤酒保冷罐客户”等，电子资料交接清单包括“1000PCS保冷瓶客户”等。古某良的重庆某某学院专科学历证书显示1999年9月至2002年7月在重庆某某学院机械加工制造专业三年制专科学习。己28公司作为甲方于2018年11月1日签订的保密协议显示，庚29公司的技术秘密和经营秘密，辛30公司的技术方案、工艺流程、客户资料、产品设计图样、定价政策、进货渠道等。乙方在甲方任职期间，因履行职务或者利用甲方物质技术条件、业务信息等产生的发明创造、作品、计算机软件、技术秘密或其他商业秘密信息，有关的知识产权均属于甲方所有。乙方在甲方任职期间所完成的、与甲方业务相关的发明创造、计算机软件、技术秘密或其他商业秘密信息，乙方主张由其本人享有知识产权的，应当及时向甲方申明。经甲方核实，认为确属于非职务成果的，由乙方享有知识产权，乙方不得在未经甲方明确授权的前提下利用这些成果进行生产、经营，亦不得自行向第三方转让。乙方因职务上的需要所持有或保管的一切记录有甲方秘密信息的文件、资料、图表、笔记、报告、信件、传真、磁带、磁盘、仪器以及其他任何形式的载体均归甲方所有，乙方应当于离职时，或者于甲方提出要求时，返还属于甲方的全部财物和载有甲方秘密信息的一切载体，不得将这些载体及其复制件擅自保留或交给其他任何单位或个人。 壬31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显示，劳动合同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担任业务员岗位。壬31公司于2020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显示，劳动合同期限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担任外贸业务员岗位。曹某离职交接表显示离职日期2020年4月30日，电子资料交接清单包括客户资料表等。 (三)癸32公司技术研发相关情况 (2022)某某证字第某某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31688号公证书)显示，“ＧＥＯＲＧＥ-古某良”在“《领某工贸》项目组6”微信群中，古某良在微信群里与其他人讨论啤酒罐的设计图，2019年11月6日称“这三款3D图我有一些地方需要修改”，2020年2月10日称“钢模周期多少天、内拉伸、外水胀”。曹某在“《领某工贸》项目组6”微信群中，与其他人讨论客户业务。 (2022)某某证字第某某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32282号公证书)显示，腾讯企业邮件中显示主题为“三合一啤酒保冷瓶罐+螺纹盖+底部硅胶垫报价单20191024”的邮件，古某良与其他人在往来电子邮件中讨论啤酒保冷罐3Ｄ打样、设计图纸、啤酒保冷罐模具开模改模等事宜；主题为“丹麦字母杯-保温杯盖子和吸管盖改进”的邮件，曹某与其他人讨论丹麦字母杯的事宜。 (2022)某某证字第某某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31685号公证书)显示，“ＧＥＯＲＧＥ-古某良”在“厦门永精诚模具讨论群”微信群中，古某良在微信群里与其他人讨论保温杯产品的报价、开模等事宜。曹某在“厦门永精诚模具讨论群”微信群中，与其他人讨论客户业务。 (2023)某某证字第某某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33492号公证书)显示，“GEORGE”微信与“RAY”就“红酒保冷罐”的沟通记录，戊公司、古某良、曹某主张2020年9月起，古某良与曹某通过沟通，根据网上现有设计灵感，改造设计出新型“红酒保冷罐”，从而申请了癸32公司。 (2023)某某证字第某某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33493号公证书)显示“瑞某日用品-GEORGE”与“鑫禾汤某”等其他人就“红酒保冷罐”的ＱＱ聊天记录，戊公司、古某良、曹某主张古某良与曹某委托案外人鑫禾设计做绘图工作，癸32公司是其单独开发设计，并由鑫禾设计根据委托绘图完成。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本案中，癸32公司发明人为曹某、古某良，申请日为2021年1月21日，古某良离职日期为2020年7月20日，曹某离职日期为2020年4月30日，可以认定上述发明癸32公司，子33公司的劳动合同期内，而是处于劳动关系终止后1年内。在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案件中，判断是否为“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或者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职务发明创造”，主要考虑涉案发明创造所涉及的技术领域与原单位的任务或提供的物质技术条件所涉及的技术是否属于相关联技术领域，即涉案发明创造与原单位的任务或提供的物质技术条件之间的“相关性”。癸32公司涉及一种多用途便携真空保温冰桶，依靠其适配绝大部分常规酒瓶尺寸的多用途功能，便携性及其持续保温的功能，解决市场上常规的冰桶“不具备持续保温功能、不方便携带和在使用过程中需要在冰桶中加入冰块及水再放入酒瓶时间过长，操作繁琐及不便携性”的问题。丁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等证据显示癸32公司发明人曹某、古某良的工作岗位是业务员，丁公司的证据亦显示古某良参与讨论啤酒罐的设计图，丑34公司提交的证据看，并未直接涉及癸32公司要解决的技术问题，癸32公司的技术内容与发明人在原单位的工作内容缺乏相关性。寅35公司提交的癸32公司发明人曹某、古某良讨论癸32公司技术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癸32公司与癸32公司发明人曹某、寅公司处承担的本职工作缺乏相关性。综上，丁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癸32公司技术属于职务发明创造。 专利申请权是单位就其职工完成的职务发明创造所享有的申请专利的权利和对该专利申请在授权审查程序中依法所享有的权利，癸32公司已经国家知识产权局宣告全部无效，即认定癸32公司不符合授予专利权的条件。在此情形下，亦不存在专利申请的权利。 综上，丁公司卯36公司所有的主张不成立。 一审法院依据2008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条第一款、2010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辰37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元，巳38公司负担。” 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午39公司所有(二审中陈述为改判涉案发明创造的专利申未40公司所有)；3.戊公司、古某良、曹某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古某良、卯公司工作未直接涉及癸32公司要解决的技术问题，系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11月2日，寅公司工作微信群中与第三方模具公司员工讨论保冷杯设计图，古某良发送了明确显示台阶设计的保冷杯设计图后，表示“第二个设计就是二合一的，可以装两种啤酒罐”。此外，申41公司多款保温杯产品的研发、开模，其具有研发能力。癸32公司的技术方案是为了解决不同尺寸酒瓶的保冷问题，采用的技术手段是将保冷杯内胆设计成台阶型。丁公司酉42公司处任职、履行本职工作时直接接触并参与了该台阶型保冷杯的研发、开模及销售，明显已直接接触了癸32公司要解决的技术问题及“台阶型”技术方案。(二)一审判决对职务发明的构成要件未作整体评价，戌43公司举证不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并未综合考虑各项因素，亥44公司苛以过高的举证责任。丁公司已举证证明古某良、卯公司承担的本职工作及分配的工作任务内容包含保冷杯的研发、开模及销售，丁公司开展了台阶型二合一保冷杯的研发、开模，并提交了内部沟通记录及相关图纸。将癸32公司与古某良、卯公司接触、研发的二合一保冷杯所涉技术进行对比，甲45公司研发、生产的技术领域相同，均为保冷杯领域，均为解决不同尺寸酒瓶的容纳问题而采用内胆台阶型设计，应认定具有“相关性”。戊公司提交的第33492号公证书显示，2020年10月13日古某良与曹某沟通红酒保冷杯设计，其聊天记录中的同类产品链接，均不涉及癸32公司的台阶设计，并且两人均表示链接产品的设计红酒承受不住，因而无法采纳，在没有任何其他参考的情况下，古某良突然表示“红酒我有办法了”，之后其提供的设计图便采用内胆台阶设计。乙46公司工作时接触到的台阶保冷杯设计。(三)涉案丙47公司不具有申请专利的权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虽然法律未直接规定被宣告无效的专利权是否适用于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范围，但从立法本意来看，申请专利的权利保障的是权利人提出专利申请的权利，而并不要求该专利实质上符合专利法的授权条件。进一步而言，已提出申请尚未获得授权的专利客观上即存在不被授权的可能，此时申请专利的权利受到保护；而授权后被宣告无效的专利权，权利人也应享有确认其申请专利的权利。对于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而言，丁48公司与本案是否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戊49公司对诉讼标的是否具有受法律保护的利益为判断标准，而不应以专利权是否有效为前提。 戊公司、古某良、曹某辩称：(一)涉案发明创造不属于职务发明。古某良、曹某入职时岗位是业务员，非研发人员。(二)戊公司在一审提交了古某良、曹某对癸32公司产品的开发过程，并提交了委托第三方画图设计的记录，明确证明癸32公司产品的设计研发过程，主要参考网上资料和国外已有产品，丁公司并无关联，且时间间隔较久。(三)丁公司称古某良参与涉案产品研发与事实不符，丁公司提交的证据所证明的产品尺寸、规格等数据，参与第三方开模等工作，属于业务员的本职工作，产品数据仅限于产品外观和结构，不涉及产品的功能、技术方案等，不能认定古某良是从事研发工作的人员或接受了公司关于产品研发的任务。对于离职1年的规定，是为了规制研发人员在离职1年后的行为，并不涉及非研发人员。己50公司任职期间，签订了保密协议，但并未签订竞业限制条款。丁公司从始至终并没有改变古某良的工作内容，也并未将其确定为研发人员。(四)癸32公司权已经被无效，丁公司已不存在主张专利申请权的基础。(五)本案涉及实用新型专利，相对于外观设计专利而言，其重点在于对相关技术难题的解决方案、改良技术、实验验证等一系列研发过程，丁公司提出的证据仅限于外观、尺寸规格等数据的沟通，并未突破癸32公司核心技术问题，庚51公司主张的本职工作及其研发的产品的内容不相关，癸32公司不属于职务发明。癸32公司文件已经写明发明人是古某良、曹某，丁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 二审中，丁公司提交五份证据：1.寅公司任职时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拟证明古某良具有研发能力，任职时的工作内容包括保温杯／保冷杯产品的研发；2.戊公司辛52公司的情况截图，壬53公司癸54公司，子55公司的产品发起恶意投诉，意图获取不正当竞争利益，系滥用知识产权；3.(2023)粤03民初30号民事判决书，丑56公司寅57公司等涉外观设计专利权权属纠纷一案，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认定该发明创造属于职务发明，卯58公司，辰59公司、古某良、曹某主观恶意明显；4.第560897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壬53公司、古某良、曹某滥用知识产权，巳60公司利益；5.丁公司午61公司(以下简称午61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壬53公司、古某良、曹某二未62公司所有。 戊公司、古某良、曹某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真实性因聊天记录没有原始载体，而是转发，无法核实。微信群的成员和名称可以更改，无法确认该证据体现的信息是未经修改过的原始状态。且该聊天记录涉及的产品图纸与癸32公司无关联，无法确定古某良是研发人员，且并未明确给出技术方案和改良措施，仅是对产品外观进行更改，并没有突破作为业务人员的本职工作范围。对证据2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其关联性。两案所涉专利类型不同，涉及是否为职务发明的认定标准存在区别，不能类推适用。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其关联性。证据5协议真实性无法确定，戌公司丁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该证据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1为聊天记录的截图，申63公司、古某良、曹某不认可其真实性，且该聊天记录内容与涉案发明创造无关，不予采纳；证据2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证据3、证据4分别系有关人民法院作出的相关判决、有关行政机关作出的相关决定，本院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能否证明待证事实，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在下文中予以综合论述；酉64公司与案外人关于其他专利权归属的补充协议，与癸32公司权利归属无关，不予采纳。 戊公司、古某良、曹某提交了一份证据：公告号为CN212939某某某Ｕ的实用新型专利文本，丑56公司主张的技术方案已经被案外人申请了专利，本案不存在专利申请权问题。甲45公司的产品相同，与涉案发明创造的技术方案不同。 丁公司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戌65公司，申请日是2020年7月15日，公告日是2021年4月13日，不影响癸32公司的权利。午61公司丁公司系合作关系，亥66公司，与本案并无关联。 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系专利公告文本，本院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至于能否证明待证事实，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在下文中予以综合论述。 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公告号为CN212939某某某Ｕ的实用新型专利授权文本记载：“甲67公司”。 一审法院于2023年5月25日作出(2023)粤03民初30号民事判决，认定专利申请号为CN20203047某某某.7、专利名称为“多功能饮料真空保冷罐”乙68公司处期间完成的职务发明，丙69公司所有。戊公司、古某良、曹某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4年9月27日作出(2023)粤民终414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癸32公司作出的第560897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载明：在证据1(授权公告号为CN211469某某某Ｕ，授权公告日为2020年9月11日的中国实用新型专利)公开的上述技术内容的基础上，将证据2(授权公告号为CN205963某某某Ｕ，授权公告日为2017年2月22日的中国实用新型专利)、证据3(申请公开号为CN1575某某某Ａ，申请公开日为2005年2月2日的中国发明专利申请公开说明书)、证据4(授权公告号为CN211722某某某Ｕ，授权公告日为2020年10月23日的中国实用新型专利)和本领域的常规技术手段组合，得到权利要求1保护的技术方案，对本领域技术人员而言是显而易见的。权利要求1不具有实质性特点和进步，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进而认定癸32公司的从属权利要求亦不具备创造性。该决定现已生效。 二审庭审中，丁公司当庭陈述，丁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是涉案发明创造属于职务发明，古某良为发明人，丁公司享有该涉案发明创造的所有权益。2019年11月，丁公司对三合一啤酒保冷杯组织立项，但没有立项文件，只是拉一个微信群讨论研发设计。丁公司指派古某良作为具体研发和市场负责人员，古某良根据需求开发三合一啤酒保冷罐，丁70公司一起讨论啤酒保冷罐的设计制造事宜。2020年2月16日初步完成了保冷杯的设计。生产的杯子内胆是台阶设计，可以适用不同的酒杯。戊71公司己72公司的下游生产商。 二审庭审中，戊公司、古某良、曹某当庭陈述，专利申请权可以界定，申请专利的权利等权益无法界定。庚73公司。2019年9月23日，因有客户向曹某发送了产品需求，曹某和古某良在网上买了产品样品后进行改良，并根据客户需求，经过沟通，参考网上国外现有的产品设计，在2020年10月确定方案后对产品进行开模设计，最终完成产品。丁公司主张的产品是针对不同的啤酒罐设计，而癸32公司产品是针对不同尺寸的红酒、其他罐体通用的保冷罐，两者具有本质区别。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已被宣告无效的专利权涉及的发明创造的权益归属引发的纠纷，实质上属于发明创造的权属纠纷，本案案由应变更为知识产权权属纠纷。 癸32公司日为2021年1月21日，在2008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以下简称专利法)施行日(2009年10月1日)和2010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以下简称专利法实施细则)施行日(2010年2月1日)之后，2020年修正的专利法施行日(2021年6月1日)之前，故本案应适用2008年修正的专利法、2010年修订的专利法实施细则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癸32公司权被宣告无效后本案权属争议是否应当继续审理；(二)涉案发明创造是否为古某良的职务发明，辛74公司所有。 (一)关于癸32公司权被宣告无效后本案权属争议是否应当继续审理 2008年修正的专利法第六条规定：“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或者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为职务发明创造。职务发明创造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该单位；申请被批准后，该单位为专利权人。非职务发明创造，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申请被批准后，该发明人或者设计人为专利权人。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单位与发明人或者设计人订有合同，对申请专利的权利和专利权的归属作出约定的，从其约定。”一项技术方案的权利归属与该技术方案是否能够获得专利授权，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专利授权确权纠纷审查判断的是发明创造是否具备授予专利权的条件；专利申请权及专利权属纠纷审查判断的是发明创造的权益归属。两者的法律要件以及法律依据存在不同。专利申请权或者专利权权属纠纷的请求权基础包括个人发明、合同约定、职务发明、侵害技术秘密等，本质上是解决当事人对纠纷所涉发明创造申请专利权或者获得专利权等民事权益归属的争议，原则上不以所涉及的发明创造是否已经获得授权以及后续在无效宣告程序是否被维持有效为前提。即使专利申请被驳回或者专利权被宣告无效，原则上亦不影响对发明创造权益归属的认定。 本案中，癸32公司权在一审审理期间被宣告无效，丁公司在二审中明确上诉请求为判令涉案发明创造的申请专利的权利以及专利申请权等权益归其所有。如前所述，虽然癸32公司权因不具备创造性被宣告无效，但不能排除存在其他民事权益，丁公司请求判令涉案发明创造的专利申请权和申请专利的权利等权益归其所有，应依法对其诉讼请求予以审理。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涉案发明创造是否为古某良的职务发明，辛74公司所有 2010年修订的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规定：“专利法第六条所称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所完成的职务发明创造，是指：(一)在本职工作中作出的发明创造；(二)履行本单位交付的本职工作之外的任务所作出的发明创造；(三)退休、调离原单位后或者劳动、人事关系终止后1年内作出的，与其在原单位承担的本职工作或者原单位分配的任务有关的发明创造。专利法第六条所称本单位，包括临时工作单位；专利法第六条所称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是指本单位的资金、设备、零部件、原材料或者不对外公开的技术资料等。”第十三条规定：“专利法所称的发明人或者设计人，是指对发明创造的实质性特点作出创造性贡献的人。在完成发明创造过程中，只负责组织工作的人、为物质技术条件的利用提供方便的人或者其他从事其他辅助工作的人，不是发明人或者设计人。” 丁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发明创造系古某良离职1年内所作出的与其在丁公司承担本职工作或者原单位分配的任务有关的职务发明，寅公司工作期间，已经接触到解决癸32公司技术问题的技术方案。对此，本院认为，对于是否属于离职1年内完成的与原单位工作任务有关的发明创造的审查，需要审查以下两方面：一是要确定是否属于发明人退休、调离原单位后或者劳动、人事关系终止后1年内作出的发明创造；二是发明创造的内容是否与发明人在原单位承担的本职工作或者与原单位分配的工作任务有关。为此需要重点考量的因素包括：(1)发明人作为离职员工在原单位承担的本职工作或原单位分配任务的具体内容，比如工作职责、权限，是否能够接触、控制、获取到与癸32公司有关的技术信息等。(2)涉案发明创造的具体情况，包括其技术领域、解决的技术问题、发明目的和技术效果、权利要求限定的保护范围、癸32公司相对于现有技术的“实质性特点”等，以及与本职工作或原单位分配任务的相互关系。(3)发明人或权利人能否对研发过程或者技术来源作出合理解释，包括技术方案的复杂程度，需要的研发投入，以及权利人、发明人是否具有相应的知识、经验、技能或物质技术条件，是否有证据证明其开展了有关研发活动等。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具体分析如下： 1.关于涉案发明创造是否为发明人离职1年内作出 结合庭审调查，丁公司、戊公司、古某良、曹某对古某良是涉案发明创造的实际发明人之一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癸32公司的完成时间。一般而言，癸32公司完成时间应为发明人对其发明创造形成完整技术方案的时间，原则上可以通过研发记录等予以证明。该时间通常早于申请人就其作出的发明创造提出专利申请的时间。在缺乏相应研发记录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专利申请时的技术交底书、专利申请文件等可以作为发明实际完成时间的参考。本案中，在并无其他技术交底书等证据的情况下，可认定涉案发明创造至迟在癸32公司日(2021年1月21日)前已经完成。戊27公司于2020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显示，劳动合同期限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古某良离职交接表显示离职日期2020年7月20日。据此认定，涉案发明创造完成时间系古某良离职1年内作出的发明创造。 2.关于涉案发明创造是否与原单位工作任务有关 关于相关性的认定，如果有证据证明离职人员基于工作职责、权限，能够接触、控制、获取的技术信息与诉争发明创造的技术领域、技术主题、技术构思等具有延续性和传承性，即可推定诉争的发明创造与离职员工在原单位承担的本职工作或者分配的任务具有相关性。首先，壬75公司任职期间承担的本职工作或分配任务的具体内容。古某良学历证书显示其于1999年9月至2002年7月在重庆某某学院机械加工制造专业三年制专科学习，可见古某良具有机械加工制造领域的知识和技能。古某良的劳动合同虽显示其从事外贸业务员岗位，但第31688号公证书显示，古某良在“《领某工贸》项目组6”微信群中代表丁公司提出真空保温冰桶的设计、图纸修改、开模等技术内容。因此，癸76公司任职期间承担的本职工作或分配的任务，其能够直接接触、控制、子77公司与真空保温冰桶技术研发密切相关的技术信息。 其次，关于癸32公司与古某良的本职工作或分配任务的关系。癸32公司涉及一种多用途便携真空保温冰桶，由说明书［0019］段可知，癸32公司通过在冰桶的内部设置台阶实现不同尺寸冰镇饮料包装的适配需求。第31688号公证书显示古某良在项目组微信群中明确表示“第二个设计就是二合一的，可以装两种啤酒罐”。该聊天记录中展示了两种啤酒罐的样品，高度、直径不同。之后，古某良在该微信群中发出更清晰的保温冰桶机械制图所得图纸，图纸中明确显示内筒设置台阶。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证明，丑78公司的本职工作期间与有关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讨论的内容直接涉及保温冰桶的主要技术贡献，即冰桶内部设置台阶实现不同尺寸冰镇饮料包装的适配需求，与涉案发明创造密切相关。 3.关于癸32公司的研发过程或者技术来源 戊公司、古某良、曹某在一审提交了第33492、33493号公证书，用于证明癸32公司的研发过程。但由第33492、33493号公证书所显示的ＱＱ、微信聊天记录可知，上述聊天内容虽涉及红酒保温冰桶的尺寸设计、装配图等，但所涉内容均不涉及涉案发明创造的实质性贡献，即与内部设置台阶这一构思的形成及提出无关。况且如上所述，寅公司任职期间已经接触到该构思。寅79公司、古某良、曹某在古某良离职后从事癸32公司相关的研发活动，亦卯80公司工作任务密切相关的认定。 戊公司、古某良、曹某主张古某良系业务员，不是研发人员。对此，本院认为，辰81公司业务员这一事实，并不能够否定古某良在任职期间曾经参与真空保温冰桶设计以及接触相关技术信息的事实，亦卯80公司工作任务密切相关的认定。 戊公司、古某良、巳82公司主张的技术方案已经申请了专利，本案不存在专利申请权的问题，甲45公司的产品相同，与涉案发明创造的技术方案不同。对此，本院认为，该证据涉及案外人申请的专利，其午83公司产品、癸32公司技术方案是否相同，并非本案职务发明判断所要考虑的因素，未84公司对涉案发明创造所享有的专利申请权或申请专利的权利。 综上所述，在案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发明创造系古某申85公司工作任务有关的职务发明创造，酉86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定癸32公司技术不属于职务发明创造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丁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年修正)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2010年修订)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3)粤03民初556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名称为“多用途便携真空保温冰桶”，专利号为20212015某某.8的实用新戌87公司享有； 三、亥88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丙公司、古某良、曹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丙公司、古某良、曹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霞 审 判 员　牟 丹 审 判 员　杜丽霞 二〇二四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杨 莹 书 记 员　李思倩 1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6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2010修订) 第1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2010修订) 第1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20修正) 第22条3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3修正) 第177条1款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3修正) 第67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