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等专利权权属纠纷上诉案

甲公司乙公司等专利权权属纠纷上诉案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2)最高法知民终122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丙公司甲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路××号。 法定代表人：高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某律师事务所专利代理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丁某乙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开发区××路××号。 法定代表人：赖国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李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王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纳恩博(常州)戊公司己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路××号常州科教城创研港3号楼Ａ座16、17层。 法定代表人：王某2，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庚公司甲公司(以下简称庚公司)辛公司乙公司(以下简称辛公司)及一审被告李某、王某某、一审第三人纳恩博(常州)戊公司己公司(以下简称戊27公司)专利权权属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21年11月1日作出的(2020)苏05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2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3年3月9日询问当事人。壬公司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某、任某，癸公司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一审被告李某、王某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某、陈某参加询问，子公司己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询问，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辛公司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辛公司乙公司起诉请求：1.丑公司乙公司系专利号为201920892098.4、名称为“全地形车”实用新型专利(以下简称丁70公司)的专利权人；2.寅公司甲公司、李某、卯公司乙公司为确认专利权权属所支付的合理费用7万元；3.寅公司甲公司、李某、王某某共同负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辛公司乙公司始建于1989年，是一家专注于大排量水冷动力技术研发制造的国家级高新技术企业，主营业务为全地形车、摩托车及后市场用品的研发，制造和销售。李某、辰公司乙公司就职。巳公司乙公司午公司、未公司担任整车工程师，在职期间主要从事全地形车等车辆领域的相关研发工作，并作为发明人申请了诸多专利，申公司乙公司离职，酉公司甲公司处就职。王某某为工艺技术部的焊接工艺工程师，在职期间主要负责相关项目的车架焊接制具、检具设计和开发等；2018年6月21日，戌公司乙公司离职，酉公司甲公司处就职。2019年6月13日，庚公司甲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了丁70公司，李某、王某某分别为第一、第二发明人。丁70公司系全地形车领域的发明创造，与李某、亥公司乙公司甲23公司乙公司分配的工作任务有关，且丁70公司的申请日距李某、戌公司乙公司离职的日期未满一年，属于职务发明创造，乙24公司乙公司。 庚公司甲公司在一审中辩称：丁70公司仅用于混动全地形车，与李某、亥公司乙公司的本职工作或分配的任务无关。辛公司乙公司燃油车的双冷却属于现有技术且不能用于丁70公司方案，丙25公司乙公司燃油车项目无关。本案是权属纠纷而非侵权纠纷，辛公司乙公司主张合理开支缺乏法律依据。 李某、王某某在一审中共同辩称：丁26公司甲公司的意见。 戊27公司己公司在一审中述称：丁26公司甲公司、王某某、李某的答辩意见，并认为丁70公司分别对发动机和动力电机散热，系针对混动全地形车的专门设计。 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 (一)辛公司乙公司主体情况及李某、王某某在职期间工作情况 辛公司乙公司成立于2003年12月9日，注册资本134378200元，经营范围为制造摩托车、摩托车发动机、全地形车、摩托车配件、汽车配件；摩托车、摩托车发动机、全地形车、摩托车配件、汽车配件、雪地车、游艇及配件的技术开发的服务；摩托车、摩托车发动机、全地形车、摩托车配件、汽车配件、游艇及配件、机电设备等批发与零售。 2010年4月，己28公司乙公司工作。2016年4月9日，双方签订最后一期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6年4月9日起至2019年4月8日止，劳动合同约定李某从事技术类工作，李某要在规定的工作时间内，以其全部时间和精力来完成指派的工作任务。2018年7月16日，庚29公司乙公司申请辞职，《离职申请单》辛30公司研发工程师。2018年8月31日，壬31公司乙公司离职。 2015年1月，癸32公司乙公司工作。2018年1月4日，双方签订最后一期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8年1月4日起至2021年1月3日止，劳动合同约定王某某从事技术类工作，要在规定的工作时间内，以其全部时间和精力来完成指派的工作任务。2018年5月21日，子33公司乙公司申请辞职，《离职申请单》显示其离职时为工艺技术部焊接工艺工程师。2018年6月21日，戌公司乙公司离职。 (二)庚公司甲公司、戊27公司己公司主体情况及丁70公司情况 庚公司甲公司注册成立于2018年12月18日，丑34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注册资本2亿元，经营范围为非公路休闲车及零配件、摩托车、摩托车发动机、摩托车配件、全地形车及配件、汽车配件、电动车及配件、高尔夫球车及配件、发动机及配件(除淘汰型发动机系列)、电机及配件、游艇及配件、园林机械设备及配件、农业机械设备及配件等。 戊27公司己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经营范围为光电一体化技术开发及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等，寅35公司甲公司卯36公司辰37公司。2018年6月至2018年9月期间，李某、巳38公司己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上述二人所担任职务均为整车结构(研发)设计师，庚公司甲公司成立后，午39公司甲公司任职。 2019年6月13日，庚公司甲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丁70公司，并于2020年4月24日公告授权，发明人为李某、王某某。丁70公司的权利要求为：1.一种全地形车，其特征在于，包括：车架；发动机，所述发动机设置在所述车架上；动力电机，所述动力电机设置在所述车架上；第一散热器，所述第一散热器设置在所述车架上且与所述发动机液路连接；第二散热器，所述第二散热器设置在所述车架上且与所述动力电机液路连接。2.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全地形车，其特征在于，所述第一散热器设置在所述车架的前部，所述第二散热器设置在所述第一散热器的前表面上。3.根据权利要求2所述的全地形车，其特征在于，还包括：冷却风扇，所述冷却风扇设置在所述车架的前部且位于所述第一散热器的后方。4.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全地形车，其特征在于，还包括：控制器，所述控制器设置在所述车架上且与所述动力电机电连接，所述控制器还与所述第二散热器液路连接。5.根据权利要求4所述的全地形车，其特征在于，所述控制器位于所述动力电机的前上方，所述第二散热器和所述控制器之间连接有控制器进水管，所述控制器和所述动力电机之间设置有电机进水管，所述动力电机和所述第二散热器之间设置有电机出水管。6.根据权利要求5所述的全地形车，其特征在于，所述控制器进水管、所述电机进水管和所述电机出水管位于所述控制器的同一侧。7.根据权利要求4所述的全地形车，其特征在于，所述第二散热器和所述控制器之间设置有水泵。8.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全地形车，其特征在于，所述第一散热器和所述发动机之间连接有发动机进水管和发动机出水管，所述发动机进水管和所述发动机出水管分别连接在所述发动机的左右两侧。9.根据权利要求8所述的全地形车，其特征在于，所述动力电机设置在所述发动机的一侧，所述发动机包括缸头，所述缸头朝向后上方，所述发动机进水管的后部从所述动力电机下方绕过后连接所述缸头。10.根据权利要求1-9中任一项所述的全地形车，其特征在于，还包括：水箱，所述第一散热器和所述第二散热器均与所述水箱连通。 (三)辛公司乙公司据以主张对丁70公司享有权利的事实 辛公司乙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以下简称东方公证处)出具的(2021)浙杭东证字第1197号公证书，未40公司乙公司在其英泰产品生命周期桌面系统内进行搜索的电子数据的公证。根据公证书后所附图片显示，以李某为版本创建人共计搜索到493张四轮车二维CAD图纸，包括了“发动机连接与安装”“散热器支撑管”等。 东方公证处出具的(2021)浙杭申41公司乙公司CfmotoMail管理系统以李某作为发件人的电子邮件进行公证。其中，该公证书显示李某所发送邮件主题包括了“CF600AU”“CF800AU”“发动机支架”等。 东方公证处出具的(2021)浙杭酉42公司乙公司英泰产品生命周期管理系统内的部分设计图纸进行了公证保全。根据公证书所附图片显示，李某在设计图纸流程中的身份有检出人、设计人等，其中包括了“散热器支撑管”等。 东方公证处出具的(2021)浙杭戌43公司乙公司英泰产品生命周期管理系统内的部分设计图纸(成图)进行了公证保全。根据公证书所附图片显示，李某数模设计图中涉及了车架、发动机、散热系统的布局。 在职期间，辛公司乙公司以李某作为发明人之一共计申请了7项发明专利、22件实用新型专利、2件外观设计专利。 亥44公司乙公司提供的《2016、2017年度(工艺技术部)部门岗位绩效综合评估表》，王某某的重点工作职责包括新品开发、工艺文件编制、WP车架项目开发、夹具设计改进、车架方面问题的整改分析和对策实验等。 东方公证处出具的(2021)浙杭申41公司乙公司CfmotoMail管理系统邮件进行公证，公证书显示王某某所发送邮件主题包括了“车架管件与焊检具配合验证”等。 辛公司乙公司甲45公司乙公司处工作时签字的纸质图纸(检验卡片)。同时，李某、乙46公司乙公司CF150-3、CF650-2、CF650-5等项目的项目组成员。 (四)丁70公司相关性的比对情况 一审庭审中，庚公司甲公司陈述，丁70公司有两套散热系统，权利要求1记载的第一散热器与发动机液路连接，第二散热器与动力电机液路连接，丙47公司乙公司的燃油车项目无关。辛公司乙公司项目技术方案中虽然也是双冷却，但一个是机油作为冷却介质，一个是水作为冷却介质，都是用于发动机的散热，而丁70公司的两套冷却系统，一个是发动机，一个是动力电机。辛公司乙公司的两个冷却系统若要转用到混动全地形车上，不仅介质问题，还有油路管道布局，都存在很大区别。在混动布局过程中，由于发动机和动力电机的最佳工作温度不同，为了给发动机和动力电机降温，所以在散热系统的设计过程中选择了两套独立的散热系统。 辛公司乙公司称，丁70公司与李某、亥公司乙公司工作时的本职工作具有很高关联性，丁48公司乙公司任职期间的工作涉及散热器支撑管和散热器布局相关研发，王某某的工作涉及车架焊接工序。丁70公司的发明点在于两个散热器及安装位置与其他部件的连接关系，不涉及散热器本身。戊49公司乙公司提交证据进行对比，散热器的安装位置、前后关系、布局方式都是一致的。 (五)合理支出费用 辛公司乙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合理支出费用共计7万元，但未提交相关支付凭证。 一审法院认为：丁70公司与李某、亥公司乙公司承担的工作有关，己50公司乙公司。具体分析如下： 首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李某、王某某的工作岗位为技术类，庚51公司研发工程师和焊接工艺工程师。亥44公司乙公司提供的立项通知及绩效综合评估表，李某作为全地形车项目组成员参与包括样车车架及附件结构等技术研发工作。王某某直接从事车架焊接等工作，辛公司乙公司所提供的电子邮件及部分研发图纸亦印证了上述事实。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李某、亥公司乙公司工作期间从事四轮全地形车等车辆的相关技术研发，辛52公司乙公司承担的本职工作或分配的任务与丁70公司技术具有相关性。其次，丁70公司与李某、亥公司乙公司的本职工作具有高度关联性。丁70公司涉及一种全地形车，从技术角度分析，丁70公司申请属于全地形车，涉及动力总成冷却系统的布局。辛公司乙公司提交的证据也涉及全地形车发动机的冷却系统的布局，差异在于丁70公司的动力总成包括发动机和动力电机。从技术问题和技术手段来看，丁70公司针对的是如何对新能源车进行冷却布局的问题，其核心技术是设置两条独立的冷却回路，分别对发动机和动力电机进行冷却，并通过车架进行固定。丁70公司实际上并未涉及机油如何冷却，不能确定冷却系统的完整布局，壬53公司乙公司提交的证据所体现的相关技术方案与丁70公司之间具有技术延续性，在所面临的技术问题与解决问题的技术手段上均存在一定关联性。辛公司乙公司相关技术方案与丁70公司在解决技术问题、技术手段等方面存在技术延续性和关联性。最后，庚公司甲公司戊27公司己公司对丁70公司的具体研发过程及研发资料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所提供的TG数模截图也无法反映其丁70公司的整个研发过程。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年修正)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修正)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第ZL201920892098.4号、名称为“全地形车”癸54公司乙公司所有；二、子55公司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丙公司甲公司负担。” 庚公司甲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丑56公司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本案一审、寅57公司乙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丁70公司的两位发明人李某、亥公司乙公司承担的本职工作或分配任务的具体内容不涉及对丁70公司相关技术领域的研发。丁48公司乙公司负责车架设计，亥公司乙公司负责焊接工艺，两人的本职工作或分配任务不涉及散热系统的研发；一审判决用以技术比对的图纸也与李某及王某某没有任何关联，并非由二人设计。(二)李某、亥公司乙公司任职时，辛公司乙公司未展开对新能源全地形车如何优化散热方案的设计工作，丙25公司乙公司在先研发的研发方向不具有趋同性。(三)丙25公司乙公司一审举证的图纸是本质不同的两个方案，二者在技术问题、技术效果、技术手段以及散热器具体布局上均存在不同；卯58公司乙公司技术方案的延伸，二者不具有延续性的关系。(四)辰59公司甲公司戊27公司己公司就丁70公司的具体研发过程及研发资料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的认定存在错误。巳60公司甲公司在实际研发混合动力全地形车的过程中，基于实际的技术问题而逐步形成的技术方案，庚公司甲公司对丁70公司的研发过程进行了详细举证。 辛公司乙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关于李某、王某某本职工作内容的认定正确。午61公司的研发工程师从事整车布局工作，王某某作为焊接工艺工程师，对于整车车架、部件关系、模块布局都熟知且掌握。丁70公司并非散热器本身的内部结构发明，而是散热器在整车上的位置布局以及与其他部件的连接关系，因此，丁70公司技术方案的研发显然属于其本职工作范围。(二)一审法院关于丙25公司乙公司技术方案存在技术延续性和关联性的认定正确。丁70公司解决的问题是使用两个散热器同时给发动机和动力电机散热，对于两个散热器的布置和连接关系给出技术方案。辛公司乙公司举证的数模图展示李某参加的项目中使用了两个散热器分别连接水管和油管给发动机散热，两个散热器的位置均与丁70公司相同，无非是丁70公司将其中一条连接发动机油管的散热器改为连接动力电机。两者的布局与连接关系均基本一致，仅是连接对象存在不同，两者的技术手段解决的技术问题高度一致，具备关联性。丁70公司不涉及电力驱动结构的发明创造，仅涉及散热器的连接、散热器的位置，而这些内容均与原有研发工作一致，丁70公司创新的部分可以视为原有研发工作的延续性成果。(三)一审法院关于庚公司甲公司未对丁70公司的具体研发过程及研发资料提供证据的认定无误。庚公司甲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丁70公司的研发过程，也未对技术来源作出合理解释，其提交的数模截图无法反映技术的研发过程。综上所述，辛公司乙公司未62公司甲公司全部上诉请求。 李某、王某某述称：丁26公司甲公司的上诉意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辛公司乙公司、李某、王某某均无异议。庚公司甲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查明的(2021)浙杭东证字第8393号公证书所记载的数模设计图上未显示李某署名，且该数模设计图未涉及散热系统的结构。本院经审查，数模设计图系使用专业软件建模设计的电子数据文件，设计人、审批人不会像通常在二维图纸签名那样在数模设计图上签名。一审中，庚公司甲公司、辛公司乙公司均认可存储于电脑中的电子数据的证据形式。该数模设计图文件名7020-00，存储于7020项目归档文件夹中，李某曾经参与7020项目，流程签字信息中显示李某的签字标识为“设计”。该数模设计图明确显示双散热器的布置位置和连接关系。因此，一审判决查明公证书所附图片显示李某数模设计图中涉及散热系统的布局，并无不当，庚公司甲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所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以上基本事实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由职务发明引发的专利权权属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年修正，以下简称专利法)施行期间自2009年10月1日起至2021年5月31日止(含该起止日)。因丁70公司的申请日为2019年6月13日，即引起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在2008年修正的专利法施行期间，故本案原则上应适用当时施行的专利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以下简称专利法实施细则)等法律、法规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丁70公司是否系与李某、亥公司乙公司工作期间完成的职务发明创造。 辛公司乙公司明确其主张丁70公司权权属的法律依据为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依据该规定，退休、调离原单位后或者劳动、人事关系终止后一年内作出的，与原单位承担的本职工作或者原单位分配的任务有关的发明创造为原单位的职务发明创造。认定符合该条所规定的职务发明创造需要审查四个要件：一是身份要件，即丁70公司发明人与原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二是时间要件，即丁70公司技术方案系发明人离职一年内作出；三是行为要件，即发明人对丁70公司技术方案作出了实质性贡献；四是相关性要件，即丁70公司技术方案与发明人在原单位承担的本职或者原单位分配的任务有关。 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李某、王某某对丁70公司技术申63公司乙公司前员工均无异议，且丁70公司申请系在李某、戌公司乙公司离职一年内提出，故本案双方争议的核心问题仅在于丁70公司与李某、亥公司乙公司从事的本职工作是否存在专利法意义上的相关性。 当丁70公司所属技术领域与离职员工在原单位从事的本职工作或者分配的任务所涉技术领域相同时，可以初步认定丁70公司与离职员工在原单位的本职工作存在关联。根据在案证据，酉64公司乙公司离职时，戌65公司乙公司亥66公司的研发工程师，甲67公司乙公司工艺技术部焊接工艺工程师。辛公司乙公司任职期间，李某作为发明人申请的多个专利均涉及全地形车整车布局，其参与设计7020项目图，该项目设计图纸体现了两个散热器及其与发动机的连接关系。王某某作为焊接工艺工程师熟悉全地形车的整车车架、部件关系、模块布局，其参与的项目图纸体现了散热器左、右安装支架及散热器上安装支架组合。因此，李某、亥公司乙公司承担的本职工作和分配任务不仅均涉及全地形车领域，而且均涉及散热器相关设计，与丁70公司所属技术领域相同，可以初步认定丁70公司与李某、亥公司乙公司的本职工作存在关联。 对于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与其在原单位承担的本职工作或者原单位分配的任务有关的发明创造”中“有关”即相关性的具体认定，可以进一步结合对丁70公司与原单位在先进行的研发在发明目的与研发方向是否存在趋同性、丁70公司与原单位在先形成的技术方案有无差异及差异性程度、丁70公司权利人能否对丁70公司技术方案形成过程或者技术方案的技术来源作出合理解释等方面予以综合分析并作出认定。在具体分析过程中，既要注意维护原单位对确属职务发明创造的科学技术成果享有的合法权利，鼓励和支持创新驱动发展；也要注意避免超出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协议约定的合理限度，不正当地限制研发人员的正常流动，或者不正当地限制研发人员在新的单位合法参与或开展新的技术研发活动。 本案证据足以证明丁70公司技术方案与李某、亥公司乙公司的本职工作存在较强的相关性，主要表现是：第一，乙68公司乙公司的研发方向趋同。结合丁70公司的技术方案，其发明目的是分别对发动机和动力电机进行散热，分别散热可使发动机和动力电机在各自适宜的温度工作，从而提高其工作效率。在此构思下，丁70公司采用两个不同的散热器分别进行散热的技术方案，并在全地形车上配合其他部件进行布置。丙69公司乙公司的设计图纸显示，辛公司乙公司的在先技术方案已采用两个独立不同的散热系统分别对动力系统散热，并对其在整车上的布置合理化配合，虽然散热对象在两方案中有所不同，但不影响二者在研发方向上的趋同。第二，丁70公司乙公司在先完成的技术方案二者不存在显著差异。亥44公司乙公司相关设计图纸等可见，辛公司乙公司在先完成的方案与丁70公司的主要差异在于散热对象的不同，丁70公司针对新能源全地形车采用两个不同的散热回路分别对发动机和动力电机散热；辛公司乙公司的两个不同散热回路是对燃油发动机机油和冷却水分别进行散热。然而，新能源技术在车辆领域的应用是常规的技术方向，新能源混合动力车设置动力电机，与燃油车具有不同的动力系统，是车辆领域的公知常识，而不同的动力系统都需要散热，且有各自不同的、适宜的工作温度，这也是本领域技术人员熟知的，在此基础上，丁70公司对于散热对象、关联部件的位置配合以及散热介质等的改变等，戊71公司乙公司相关方案的基础上，开展研发工作的延续性成果，二者从全地形车动力机构散热相关的技术构思到技术手段都具有高度关联性，相关差别无法使二者产生技术上的显著差异。第三，庚公司甲公司未能对丁70公司的形成过程或者技术来源作出合理解释。庚公司甲公司戊27公司己公司就丁70公司的具体研发过程及研发资料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所提供的TG数模截图也无法反映丁70公司的整个研发过程。庚公司甲公司关于丁70公司系其独立研发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 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丁70公司属于李某、己72公司乙公司的任务所完���的职务发明创造，并据此庚73公司乙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庚公司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年修正)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丙公司甲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晓汉 审 判 员　何 隽 审 判 员　欧宏伟 二〇二三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舒金曦 技术调查官 王靖 书记员  吴某 书记员  艾小妍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2010修订) 第12条1款3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64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0修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177条1款1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