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诉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闫某著作权侵权纠纷案

上诉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闫某著作权侵权纠纷案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3)穗中法知民终字第4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某。委托代理人：谢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某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2)穗天法知民初字第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闫某提交的涉案数码照片文件显示该照片的拍摄参数包括：文件名020-7867.jpg，图像大小2336×3504，相机型号canon eos 20d，拍摄日期2006年3月23日，相机机身号【电话已隐去】。北京市国信公证处于2011年3月29日出具的（2011）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1193号《公证书》显示：闫某于2011年3月17日向该公证处申请网页内容保全公证；同日，闫某在公证员及其助理的监督下使用该公证处的电脑通过局域网登陆互联网，输入诸多网址浏览网页，并将相应页面截图作为公证书的附件；其中输入网址http://travel.163.com/09/0902/08/5i6mejki00063io0_3.html进入网易旅游频道可浏览文章《中国最美最壮观的十大瀑布（组图）》（2009-09-02）第三页，该文系对中国瀑布景观等内容的介绍，并配有以扎嘎瀑布为内容的图片，文章标有“来源：中国网”字样。经比对，该瀑布图片与闫某主张权利的020-7867扎嘎瀑布摄影作品相同。该次公证共公证了24个网页内容。网易公司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以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并非闫某居住地、住所地或侵权行为地为由，对上述公证书的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网易公司为证明涉案图片的来源于中国网，提供以下证据：一、中国网简介，欲证明该网是国务院新闻办领导、中国外文出版发行事业局管理的国家重点新闻网站，网易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使用涉案图片；二、中文网站排行榜旅游类排行榜及简介，欲证明网易公司经营的网易旅游频道排名第65名，涉案图片的受众数量少；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0）一中民终字第11426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摄影作品被用于商业使用的赔偿数额不到每幅10元，闫某要求赔偿的数额畸高。闫某对证据一、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另以无法确认网站是否真实存在为由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原审庭审中，网易公司称已经删除了涉案图片，闫某对此予以确认。网易公司确认与中国网并未签订相关许可协议，仅为说明问题才转载涉案图片。闫某为进行与本案性质相同的系列诉讼，某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闫某主张本案合理支出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24元及复印费等，已提交公证费发票1000元。另查明，网易公司核准的经营范围包括互联网信息服务等，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闫某已就其主张提交了涉案数码照片文件，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应认定闫某系涉案编号为020-7867的摄影作品的作者，其应当享有该摄影作品的著作权。网易公司关于闫某不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无权就涉案图片向网易公司主张权利的抗辩缺乏依据，对此不予采纳。（2011）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1193号《公证书》证实，网易公司网站旅游频道登载的文章中的配图使用了与闫某享有权利的编号为020-7867的摄影作品内容相同的图片，故原审法院认定网易公司在其网站使用了闫某享有权利的编号为020-7867的图片。涉案图片所在文章虽标有来源中国网，但网易公司就其所称转载自案外人经营的中国网并未进一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此不予采信。网易公司在其网站上使用涉案摄影作品未获得合法授权，未给闫某署名亦未支付报酬，网易公司的行为侵犯了闫某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因许可他人使用涉案摄影作品获得报酬的权利，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鉴于网易公司已删除涉案侵权图片，闫某要求网易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已经实现，故不再支持闫某的该项诉请。网易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系通过互联网实施，互联网用户可以在北京登陆浏览网易公司经营的网易旅游频道获取信息，北京亦可认定为侵权事实的发生地，故闫某向北京市国信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并未违反公证程序，网易公司以此对公证书的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缺乏依据，对此不予采纳。关于侵权赔偿的数额。网易公司提交的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并不足以证实闫某因网易公司的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网易公司的违法所得均无法确定，而闫某提出的赔偿数额明显过高，故原审法院不予全额支持。原审法院综合考虑闫某的作品类型、网易公司经营网站的性质、规模、其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和闫某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费用的必要及合理程度，以及本案为系列案之一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四十八条 第（一）项、第四十九条 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网易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闫某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300元；二、驳回闫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网易公司负担。判后，网易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仅凭闫某提供的“姓名为unkown的数码底片”就适用“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进而认定闫某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存在认识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闫某提供的证据是未署名的数码底片，不仅非本案涉案作品，而且未署名，尽管网易公司没有相反证据证明，但原审法院不能据此认定闫某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次，闫某仅仅提供了文件名020-7867.jpg、所有者姓名为unkown的底片，闫某对相机的所有并不能表示其对底片的所有，该底片权属不明，不能证明其为闫某所拍摄，该证据不能证明闫某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2.原审法院认定网易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不属于著作权法 关于合理使用之“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说明某一问题适当引用已发表的作品情形”，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因为，网易公司是在说明“中国最美最壮观的十大瀑布”这一问题，为了向互联网用户更生动、更直观地再现美丽的旅游风景，不可避免的引用一些已经公开发表、早已在互联网流传的作品（包括本案涉案作品），网易的行为属于《著作权法 》第二十二条 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合理使用情形。3.网易公司系转载中国网上已经发表的作品，在主观上并无过错，原审法院并未对网易公司的主观情节加以认定。中国网是经国务院新闻办公室领导，中国外文出版发行事业局（中国国际出版集团）管理的国家重点新闻网站。基于中国网的权威性，网易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中国网使用涉案作品获得了授权，且网易公司有权在转载中国网的文章时根据法律赋予的合理使用权利使用涉案作品。闫某如对网易公司使用涉案作品有异议，应按照法律规定书面通知网易公司删除涉案作品，但其一直未向网易公司发出通知，网易公司是因闫某其他作品涉讼后，为妥善处理纠纷而撤下了涉案作品，故网易公司对涉案作品的使用不存在过错。4.网易公司在介绍和说明“中国最美最壮观的十大瀑布”这一问题时适当引用他人已发表作品，其未因此而直接获取任何利益，即网易公司的行为不是以营利为目的，不属于商业使用，原审法院未对使用后果加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一条 的规定，从闫某提交的《公证书》可以看出，网易公司转载《中国最美最壮观的十大瀑布》一文的页面是免费公开给互联网用户阅读的，其性质为公益性的、教育性的，在发布涉案作品的页面根本没有广告位置，也没有用于广告经营及收益，更没有进行其他营利行为，可见网易公司使用涉案作品没有获得任何直接或间接的经济利益。5.原审法院判定网易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的数额畸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侵权赔偿数额应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1）网易公司是为介绍说明“中国最美最壮观的十大瀑布”而适当引用他人已发表作品，不以营利为目的，客观上也没有因使用涉案作品获利；（2）网易公司因闫某的其他作品涉讼后立即停止使用了涉案作品，闫某早在2011年3月17日就已知网易公司使用了其作品，其应对未通知网易公司删除涉案作品而扩大的损失承担责任；（3）网易公司使用涉案作品是转载行为，而非直接侵权行为；（4）网易公司旅游频道在国内同类旅游网站排行榜上位列65名，知名度不高、受众有限；（5）参考文化部出版局颁布的《美术出版物稿酬试行办法》，摄影画片（包括封面、插图）每幅10-40元，及国家版权局办公室对《关于如何确定摄影等美术作品侵权赔偿数额的请示》答复函中的规定：“在确定侵犯著作权，包括摄影和美术作品著作权在内的赔偿数额时，通常可考虑一下几点：……按著作权人合理收入的2-5倍计算”。综上，原审判决赔偿1300元数额畸高。据此，网易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闫某的全部诉讼请求。闫某辩称，1.闫某在一审中提供了数码底片，包含了涉案的图片，一系列的参数以及一系列图片连续拍摄的资料来证明自己的权利。而网易公司以数码底片参数中姓名为unknown来抗辩，其实是一种自相矛盾的做法，因为权利人的权利不是软件中读出的东西可以证明的，而网易公司甲公司，应该清楚软件所有者及相关信息都是可以修改的，这些信息与图片本身没有直接的证明关系；2.网易公司的行为是转载行为，而且是全文转载，不存在其为了介绍或评论某一作品而适当引用的情形，而其转载的行为应当取得权利人的许可，否则这种转载也是一种侵权行为；3.网易公司乙公司，其所有行为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营利，其侵权报道所在的网页表面上看是没有营利倾向的，但是在网页中充满广告，而这一点恰恰是网易公司在发表作品时获得的间接收益；4.关于原审判决，著作权法 上已经有相关明确规定，而原审法院判决依据不仅仅是图片本身，而是图片侵权所造成的一系列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原审庭审中，经当庭打开存储涉案摄影图片的光盘，记录涉案摄影作品的文件名、拍摄用相机、拍摄日期、拍摄模式、光圈以及文件大小等情况与闫某提交的涉案摄影图片底稿打印件完全一致。同时，根据闫某提交的上述光盘显示，闫某在该拍摄地点除拍摄涉案摄影图片之外，还就同一摄影题材连续拍摄了多幅摄影图片。闫某在庭审中表示其主张权利的摄影图片系用数码相机拍摄，其将包括涉案摄影图片在内的图片信息刻录到光盘，光盘属于原始信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闫某是否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二、网易公司是否构成侵权。三、原审法院酌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关于闫某是否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 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闫某提供的涉案图片的底稿和有关拍摄的详细信息以及闫某存储摄影图片的光盘中显示闫某就同一摄影题材连续拍摄了多幅摄影图片，原审法院认定闫某是涉案图片的合法著作权人正确。网易公司上诉认为闫某不是涉案摄影图片的著作权人，但至今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网易公司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四十八条 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侵权，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而根据该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本案中，网易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网站上使用了闫某的涉案摄影作品，未给闫某署名，亦未支付报酬，侵犯了闫某对涉案摄影作品所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相应的获得报酬的权利，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网易公司上诉称其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系为介绍相关景点而适当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进而构成合理使用的主张，尽管网易公司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页面是介绍中国最美最壮观的十大瀑布旅游的页面，但网易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对闫某该作品正常的网络传播行为起到了实质性替代作用，损害了闫某的商业利益，故不构成对涉案作品的合理使用。因此，对网易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网易公司上诉称使用涉案作品系转载中国网上已发表作品为由主张其主观上无过错，但其转载既未经闫某许可，亦未与中国网沟通，故网易公司上诉称其因有理由相信中国网有权使用涉案作品而不存在主观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原审酌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五条 、第二十六条 的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节综合确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闫某的作品类型、网易公司经营网站的性质、规模、其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和闫某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费用的必要及合理程度，以及本案为系列案之一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赔偿数额为13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网易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 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龚某审判员彭盎代理审判员邓某二ｏ一三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胡某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22条1款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48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49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修正) 第170条1款1项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11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25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26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7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