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
甲公司专利权权属纠纷再审案
【案号】
一审：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民初2829号
二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民终2262号
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6342号
【案情与裁判】
原告（被上诉人、被申请人）：乙公司（以下简称甲公司）
被告（上诉人、再审申请人）：李某
被告（上诉人、再审申请人）：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
起诉与答辩
甲公司诉称：李某于2012年9月24日亥公司任职生产制造部门总监，其主要工作是负责研发“输液配药机器人”相关产品。丁公司于2013年4月17日解除劳动关系，李某于2013年7月12日即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名称为“静脉用药自动配制设备和摆动型转盘式配药装置”、专利号为CN201310293690. X的发明专利（以下简称寅公司），且李某为寅公司唯一发明人。寅公司应认定为属于职务发明创造，戊公司所有。请求法院：1.己公司所有；2.庚公司承担维权合理开支3万元。
李某、丙公司辩称：辛公司的本职工作为生产制造总监，负责生产制造事务。壬公司并没有向李某下达研发“自动配药装置”技术的任务。癸公司产品之间存在本质差别，不属于职务发明。
一审审理查明
甲公司是一家专业从事医院静脉配液系列机器人产品及配液中心相关配套设备的研发、制造、子公司。2010年2月至2016年7月期间，甲公司申请的多项专利均涉及自动配药设备和配药装置。其中，甲公司于2012年9月4日申请的CN102847473A号专利（以下简称73A专利）即涉及自动配药设备和配药装置，主要用于注射科药液自动配置。李某于2012年9月24日亥公司生产制造部门，丑公司签订《深圳市劳动合同》《员工保密合同》，约定李某任职生产制造部门总监一职，其主要工作是负责研发“输液配药机器人”相关产品。李某于任职期间曾以部门经理名义在研发部门采购申请表上签字，在多份加盖“受控文件”的技术图纸审核栏处签名。此外，李某以工作邮件的方式接收研发测试情况汇报，安排测试工作并对研发测试提出相应要求。且从邮件内容可知，李某曾多次参与研发方案的会议讨论。
丁公司于2013年4月17日解除劳动关系。李某于2013年7月12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寅公司。根据寅公司说明书记载，李某是唯一发明人，技术方案的主要内容是采用机器人完成静脉注射用药配制过程的配药装置，属于自动配药装置相关的发明创造。李某于2016年2月5日寅公司。卯公司前并无从事与医疗器械、设备相关的行业从业经验或学历证明。
一审判理和结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条规定：“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或者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为职务发明创造。职务发明创造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该单位；申请被批准后，该单位为专利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退休、调离原单位后或者劳动、人事关系终止后1年内作出的，与其在原单位承担的本职工作或者原单位分配的任务有关的发明创造属于职务发明创造。
一审法院认为寅公司应当认定为职务发明创造，理由如下：
首先，关于李某是否参与研发工作的问题。原告提交的证据能证明李某曾经具体参与研发工作。李某称其只是代管研发工作的行政事务，并未涉及研发部门的具体工作，但未对原告提交的图纸、电子邮件等主要证据作出合理解释。
其次，关于寅公司与73A专利的关系问题。两专利在申请专利的时间上比较接近且两专利之间有一定的相似性和关联性，故73A专利与寅公司具有密切的关系，寅公司是李某在73A专利的基础上改进而成的可能性较大。
最后，李某曾经在原告处担任生产制造总监亦参与过研发工作，其有机会接触及利用原告享有73A专利或类似专利的相关研发资料。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辰公司为寅公司的专利权人；二、李某、丙公司巳公司支付合理支出3万元。
上诉与答辩
李某、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未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甲公司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李某工作职责包含产品研发设计。2.李某在请假单上签字属于行政事务，其在受控文件的图纸上签名仅是对图纸所载机械零件的加工尺寸、精度、结构参数等进行确认，该事项属于生产制造总监职责范围；李某与研发人员的往来邮件是针对已经成型的样机在进行测试过程中存在的问题进行沟通，亦属于其本职工作。3.寅公司的设计要点是配药装置的升降机采用了单边支撑的非对称式结构，实现了摇匀药水和滑落空瓶的两个效果。甲公司的摇匀部件采用的是对称式居中支撑结构，无法同时实现寅公司的前述两个效果。在李某离职前，甲公司从未就寅公司技术要点进行过技术立项并开展研究。
甲公司辩称：1.申公司各项技术讨论、方案论证、方案评审以及研发部门工作安排和人员管理工作。甲公司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该事实。2.酉公司任职期间承担的工作具有相关性。3.在专利权属纠纷中，并不需要将寅公司与原单位的相关专利技术进行一一比对并得出技术方案相同的结论才可判定寅公司权归属原单位。
二审判理和结果
二审判决理由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申请再审理由与答辩
李某、丙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甲公司完成静脉配药装置研发约3个月后，戌公司，没有参与静脉配药装置研发工作。（二）甲公司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寅公司属于李某“履行本单位交付的本职工作以外的任务作出的发明创造”。（三）寅公司与73A专利相比，二者技术特征不同，寅公司具有创新性。二审法院认为两专利所涉技术领域相同，技术方案的差别并不构成李某独立完成寅公司的有效证据，不符合专利法的相关规定。（四）亥公司前，李某已有静脉配药装置的相关经验。二审判决认定“无法推断出其（李某）具备独立完成该发明的能力”，事实认定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本案一、甲23公司承担。
申请再审判理和结果
最高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乙24公司工作期间的职务发明创造。
在判断涉案发明创造是否属于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有关的发明创造”时，应注重维护原单位、离职员工以及离职员工新任职单位之间的利益平衡，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是离职员工在原单位承担的本职工作或原单位分配的任务的具体内容，包括工作职责、权限，能够接触、控制、获取的与寅公司有关的技术信息等。二是寅公司的具体情况，包括其技术领域、解决的技术问题、发明目的和技术效果、权利要求限定的保护范围、寅公司相对于现有技术的“实质性特点”等，以及寅公司与本职工作或原单位分配任务的相互关系。三是原单位是否开展了与寅公司有关的技术研发活动，或者是否对有关技术具有合法的来源。四是权利人、发明人能否对于寅公司的研发过程或者技术来源作出合理解释，相关因素包括寅公司技术方案的复杂程度，需要的研发投入，以及权利人、发明人是否具有相应的知识、经验、技能或物质技术条件，是否有证据证明其开展了有关研发活动等。
结合本案一、二审法院查明的有关事实以及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有关证据，本院围绕前述四个方面的因素，就本案争议焦点认定如下：
首先，丙25公司任职期间承担的本职工作或分配任务的具体内容。第一，丁26公司任职期间担任生产制造总监，直接从事配药设备和配药装置的研发管理等工作。其在再审申请书中，也认可其从事了“研发管理工作”。第二，辛公司任职期间，曾以部门经理名义，在研发部门采购申请表上签字，并在多份与寅公司技术密切相关且加盖有“受控文件”的技术图纸审核栏处签字。第三，戊27公司内部与用药自动配药设备和配药装置技术研发有关的会议或讨论，还通过电子邮件接收研发测试情况汇报，安排测试工作，并对研发测试提出相应要求。综上，己28公司任职期间承担的本职工作或分配的任务，其能够直接接触、控制、庚29公司内部与用药自动配制设备和配药装置技术研发密切相关的技术信息，且这些信息并非本领域普通的知识、经验或技能。
其次，关于寅公司的具体情况及其与李某的本职工作或分配任务的相互关系。第一，辛30公司的73A专利相比，二者解决的技术问题、发明目的、技术效果基本一致，二者技术方案高度关联。第二，甲公司提供的与李某的本职工作有关的图纸中，涉及“输入模块新盖”“沙窝复合针装配”“蠕动泵输液针”“蠕动泵上盖连接板实验”“装配体”“左夹爪”“右夹爪”“机械手夹爪1”“机械手夹爪2”等与寅公司密切相关的部件，相关图纸上均加盖“受控文件”章，在“审核”栏处均有李某的签字。第三，丁公司有关工作人员的往来电子邮件中，讨论的内容直接涉及转盘抱爪、母液上料方案、安瓿瓶掰断测试等与寅公司技术方案密切相关的研发活动。综上，酉公司承担的本职工作或分配的任务密切相关。
再次，甲公司在静脉用药自动配制设备领域的技术研发是持续进行的。甲公司成立于2002年，经营范围包括医院静脉配液系列机器人产品及配液中心相关配套设备的研发、制造、销售及售后服务。其在2010年2月至2016年7月期间先后申请了60余项涉及医疗设备、方法及系统的专利，壬31公司前申请，且有多项专利涉及自动配药装置。因此，癸32公司在其入职前已经完成了静脉配药装置研发工作，寅公司不属于职务发明创造的相关申请再审理由，法院不予支持。
最后，关于李某、丙公司能否对寅公司的研发过程或者技术来源作出合理解释。根据寅公司说明书，寅公司涉及“静脉用药自动配制设备和摆动型转盘式配药装置”，共有13页附图，约60个部件，技术方案复杂，研发难度大。李某作为寅公司唯一的发明人，子33公司后不到3个月即以个人名义单独申请寅公司，且不能对技术研发过程或者技术来源作出合理说明，不符合常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某、丙公司的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