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上诉案

甲公司乙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上诉案 【案号】 一审：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2民初3043号 二审：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9）粤73民终3552号 【案情与裁判】 原告（上诉人）：甲公司、丙公司、丁公司 被告（被上诉人）：戊公司 起诉与答辩 甲公司、丙公司、丁公司（己公司）起诉称：科莱恩（Clariant）庚公司。甲公司辛公司，是“EXOLIT”商标权人及Exolit OP1230阻燃剂相关专利的专利权人。Exolit OP1230是“EXOLIT”系列无卤阻燃剂产品之一，是科莱恩的知名产品，该产品从2007年开始在中国销售，在相关市场享有较高的知名度。丙公司、丁公司壬公司，负责在中国境内批发、销售科莱恩产品（包括Exolit OP1230等）相关事宜及法律事务的处理等。 戊公司成立于2006年1月10日，从事化学试剂和助剂制造、专项化学用品制造、有机化学原料制造等业务。戊公司癸公司都处于化工领域，具有竞争关系，戊公司的BEP-22E系列和BEP-子公司的Exolit OP1230无卤阻燃剂产品是竞争产品。 从2015年4月开始，癸公司丑公司发出的五个系列不同内容的警告信或律师函，戊公司在侵权警告中指称Exolit OP1230（CLARIANT）寅公司的多项专利权，涉嫌构成专利侵权；卯公司的专利已被专利复审委[[[] 现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局复审和无效审理部。]]宣告无效等内容，但是在侵权警告中并没有附明确的侵权比对证据。戊公司癸公司经销商或客户发出的五个系列警告函没有附明确的侵权比对证据，并且散布引人误解的信息，实质是在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戊公司辰公司的经销商和客户发函的行为具有主观恶意，其目的就是破坏公平交易秩序，通过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以达到抢占市场的目的。戊公司巳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午公司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未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商誉损失。 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癸公司请求法院判令：1.戊公司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申公司酉公司戌公司产品相关的警告函以及投诉；2.戊公司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连续一周刊登声明消除影响，亥公司经销商和客户发出的侵权警告（甲23公司同意）；3.戊公司乙24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00万元（含合理支出人民币150万元）；4.戊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戊公司答辩称：戊公司丙25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而是属于正当维权行为。戊公司在发送警告函时，所依据的专利均合法有效，警告函仅仅客观陈述事实，不存在捏造事实的情形，戊公司已尽到必要的谨慎注意义务，在发函的同时尽可能全面客观地提供了与函件内容有关的资料，足以证明警告函内容的客观性。癸公司索赔人民币500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 一审审理查明 诉辩双方均生产、销售无卤阻燃剂产品，对产品生产方法均申请了相关专利，经营范围均为化工领域，具有竞争关系。在本案中，癸公司生产、销售的涉案产品Exolit 丁26公司多项专利下的BEP-22E系列和BEP-F22系列无卤阻燃剂产品形成直接的竞争关系。经当事人确认，癸公司戊27公司在中国境内销售阻燃剂产品（包括涉案的Exolit OP1230无卤阻燃剂产品），癸公司己28公司。 甲公司拥有优先权日为2003年12月19日、应用在Exolit OP1230阻燃剂产品上的ZL200410104691.6号专利。该专利于2014年12月26日被宣告全部无效。 戊公司拥有以下四个专利：ZL201310061973.1（以下简称专利1，申请日为2013年2月27日）、ZL201410251925.3（以下简称专利2，申请日为2013年2月27日，2016年10月25日被宣告全部无效）、ZL201310753931.4（以下简称专利3，申请日为2013年12月31日，2017年8月11日被宣告全部无效）、 ZL201410001027.2（以下简称专利4，申请日为2014年1月2日）。 庚29公司于2015年10月20日出具检测报告，载明Exolit OP1230产品落入专利2的权利保护范围。检测单位国家非金属矿深加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于2016年5月27日出具检验报告，载明Exolit OP1230产品未落入专利2的权利保护范围。庚29公司2016年8月29日出具检测报告，载明Exolit 辛30公司专利3的专利权。 2015年11月27日至2017年7月11日，戊公司癸公司及其经销商、客户之间因专利侵权、不正当竞争、确认不侵害专利权共提起8件诉讼或行政处理案件。其中，3件因专利权被宣告无效而申请撤回起诉或被驳回起诉，2件申请撤回起诉，1件中止审理，另（2015）粤知法专民初字第1997号案（专利3，判决时间2016年5月8日）壬31公司癸32公司经济损失，（2017）粤01子33公司的诉讼请求。 2015年4月20日至2017年6月8日，戊公司丑34公司销售商或客户发送侵权律师函或警告函（癸公司寅35公司未向Exolit OP123卯36公司发函）。律师函或警告函的主要内容为：戊公司为专利1、专利2、专利3、专利4的专利权人（因发函对象不同所提及的专利不同），甲公司拥有的专利已被宣告无效，发函对象的产品涉嫌专利侵权，戊公司保留对使用侵权产品的行为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等。 癸公司辰37公司律师函后采取的一般做法是将律师函作巳38公司，同时在邮件内容中表达了不安、质疑、要求解释、承诺和解决问题的提议等。 2015年5月至2017年6月，癸公司向其经销商或客户发出回复函，主要内容为：午39公司的函件内容为虚张声势的商业伎俩并承诺其产品不构成侵权，且会积极应对；午39公司的行为是滥用专利权，表明会采取相应的法律行动；未40公司函件内所陈述的客观情况进行了说明；保证Exolit 申41公司的专利1、专利2、专利3、专利4（因复函对象不同所提及的专利类型而不同）的专利权，酉42公司支付专利侵权赔偿金，将全额赔偿。 癸公司戌43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严重损害了其商业信誉、商品声誉，亥44公司“EXOLIT”商标的知名度及美誉度造成了严重影响，未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商誉损失，但对该陈述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判理和结果 为保护专利而发送侵权警告是专利权人行使专利权的应有之义，但以不正当方式滥用侵权警告，损害竞争对手的合法权益，则超出权利行使范围，可以构成商业诋毁或其他不正当竞争行为。司法实践既要允许采取正当的侵权警告行为而保障专利权的行使，又要防止滥用侵权警告而保护竞争对手的合法权益。判断发送专利侵权警告这种竞争行为的不正当性或者可谴责性应当根据其具体发送情况进行认定。具体于本案而言：1.关于发函主体和发函对象。戊公司发送专利侵权律师函或警告函之时是涉案有效专利的专利权人，甲45公司涉嫌侵权产品的特定经销商，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规定的涉嫌专利侵权人的范围，因此，发函主体和发函对象符合专利维权形式上的正当性。2.关于专利侵权律师函内容的合法性。本案专利侵权律师函或警告函中明确了据以主张权利的专利、涉嫌侵权的产品、相关检测报告、向法院起诉的事实以及收函方的涉嫌侵权行为，信息披露比较充分，内容明确、真实且较为客观，措辞理性。乙46公司的涉案产品占有较大市场份额，销售商或客户众多，戊公司发函涉及的专利亦众多，戊公司向较多销售商或客户发函具有现实的客观性，丙47公司与收函销售商或客户沟通情况来看，收函丁48公司索求风险保障承诺也是市场主体的正常反应，癸公司未有证据证明收函销售商或客户产生了误解。3.关于注意义务。本案各方当事人的相关证据显示，由于送检涉案产品的样品状态不同、检验依据不同、检测单位不同，检测结果差异巨大，出现对当事人双方各自有利的检测报告，但当事人各方均未对涉案检测报告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因此，戊49公司在侵权警告律师函中附上的利己的检测报告具有真实性，就涉嫌专利侵权事实的单方判断而言，己50公司已善尽谨慎注意义务。4.庚51公司滥用侵权警告的认定。区分权利滥用的关键在于主观恶意的判断，恶意即一方当事人明知其民事行为缺乏法律上的依据和事实上的根据，以损害竞争对手利益或为自己谋取不正当利益为目的。本案及纵观当事人双方间所有的涉诉涉行政处理过程而言，从未有涉案产品已决的专利侵权认定，在此情况下，辛52公司明知其专利维权民事行为缺乏法律上的依据和事实上的根据，癸公司壬53公司具有主观恶意的直接证据。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癸54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与答辩 一审宣判后，癸公司不服，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上诉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戊公司在2013年、2014年申请专利子55公司在先专利和Exolit OP1230产品的相关内容，知道包括二乙基次磷酸铝在内的二烷基次磷酸盐作为阻燃剂是现有技术。而且，戊公司五个系列侵权警告函中没有专利1和专利4侵权及侵权比对依据。戊公司癸公司向其提起不正当竞争及确认不侵害专利权之诉后仍继续发送侵权警告函和向江苏省知识产权局申请投诉。由此可见，戊公司未尽到发警告函前的审慎注意义务，是明知的恶意行为，不但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商业道德，也因“捏造、散布虚假事实，丑56公司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构成商业诋毁。 戊公司答辩称，癸公司主张涉案产品为现有技术，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涉案产品型号不能等同于涉案产品的技术方案，癸公司主张涉案产品属于现有技术，而且在与技术方案直接相关的专利侵权程序及无效程序中，癸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产品属于现有技术。癸公司戊公司就涉案阻燃剂产品持续多年申请了多项专利，也进一步证实产品涉及多个技术方案及不断发展。 二审审理查明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佐证，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另查明，癸公司在一审法院2018年11月23日的庭审中主张，本案应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总则第二条的规定以及分则第十四条的规定，本案由多个不正当竞争行为构成，包括多次发函及投诉，其中发函行为构成商业诋毁，投诉及全部行为综合起来分析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的侵权。 再查明，寅57公司卯58公司辰59公司发送侵权警告函后，癸公司戊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协商解决纠纷和合作，巳60公司处举行了会谈。根据往来邮件显示，双方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二审判理和结果 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为：1.戊公司发送专利侵权警告函的行为，午61公司的商业诋毁；2.戊公司发送专利侵权警告函以及申请行政处理的行为，午61公司的其他不正当竞争。 庚51公司发送专利侵权警告函的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的问题。某一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其判定标准是该行为是否属于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对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或商品声誉是否造成了损害。具体于本案而言，应审查侵权警告函的内容是否存在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即具体的侵权警告函所披露的信息是否足够充分。由于专利侵权判断的复杂性和专业性，披露信息是否充分应根据案件具体情况综合判断。通常而言，权利人在侵权警告函中披露了权利人的专利、收函方涉嫌侵权的产品、涉嫌侵权的理由以及涉嫌侵权行为的性质等信息，即可认定权利人披露信息的充分性。本案中，未62公司在不同时期依据不同专利向特定的经营者发送。从警告函的具体内容来看，申63公司相应的发明专利均处于有效期内。其中部分警告函附有涉案产品落入该专利技术特征的检测报告或认定涉案产品落入该专利权保护范围的生效判决，癸公司酉64公司存在提供伪证，或者与相关检测机构、案件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下，戊公司据此发函可认为相应的警告函不存在虚假情况或者误导性陈述。戌65公司的专利1、癸公司的专利被宣告无效等情况，并在函件中提示发函对象对其购买、使用的“二烷基次磷酸盐”产品作出比对判断，该函件内容不存在虚假信息，且从该函件使用的措辞以及发函的对象来看，其并不足以导致收函方产生误解的结果。戊公司依据专利1、2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丙公司后，亥66公司的特定销售商和客户发送警告函，甲67公司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起诉涉嫌恶意诉讼的情况下，该警告函尚不足以认定存在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综上，戊公司发送侵权警告函的内容未含有虚假或者误导性信息。与此同时，从商业诋毁的结果要件来看，乙68公司丙69公司的发函行为遭受商业信誉或者产品声誉的损害。因此，癸公司丁70公司发送侵权警告函的行为构成商业诋毁不能成立，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不予支持。 庚51公司发送侵权警告函及申请行政处理的行为是否构成其他不正当竞争的问题。由于涉案专利为发明专利，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以生产经营为目的销售、使用涉嫌侵权产品均构成专利侵权，戊公司的发函对象均是针对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和使用者，并未不正当扩大发送的范围。从本案发函的情况来看，戊公司发函的时间主要集中在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戊71公司癸公司协商解决纠纷和商谈合作的时期。戊公司在该期间频繁发函不排除其增加谈判筹码和抢占市场的意图，但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己72公司的发函行为系专以不正当损害他人权益为目的，故该行为不足以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的原则规定予以规制。综上，戊公司的上述行为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总则第二条的规定。 庚73公司的被诉行为既不构成商业诋毁，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因此，癸公司未40公司的指控不成立，戊公司本案中无须承担民事责任。综上，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