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4)沪0109民初17737号 原告：程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某律师事务所1律师。 被告：乙公司1，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法定代表人：叶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某，某律师事务所2律师。 乙公司1(以下简称乙公司1)、某某集团乙公司3(丙公司2，以下简称某某集团)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4年10月7日立案后，程某于2024年12月2日庭前谈话时向本院申请撤回对某某集团的起诉，本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律师，乙公司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某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丁公司1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程某“某某(黔作登字-2022-F-XXXXXXXX号)”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丁公司1向程某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支出共计5万元；3.丁公司1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审理中，因某某集团提供《情况说明》，载明相关链接已经断开，故程某撤回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某某(黔作登字-2022-F-XXXXXXXX号)”系美术作品，由原作者程某于2020年8月11日创作完成，于2021年1月11日在其个人微信朋友圈及微博“程某1原创首饰”首次发表，并于2022年10月12日在某某局登记。程某从事珠宝设计生产销售制造行业，其所在地海丰县，首饰生产、销售行业非常活跃。对涉案作品，程某有进行生产销售，主要批发给零售商，基本不开展零售业务，程某未授权他人生产销售。2024年5月，戊公司1在未取得授权的情况下，在某某集团经营的某某平台上开店并以营利为目的销售“某某”手链，侵害程某的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乙公司1在某某平台上开设的链接名称为“C&C某某气质可爱设计感某某通勤百搭仙气蝴蝶元素森系小清新可调节闺蜜款学生合金手链女款”。己公司1赔偿经济损失，主张法定赔偿，庚公司1的销售情况和获利情况，某某集团出具的《情况说明》辛公司1销售金额为48,255.06元。壬公司1赔偿维权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1万元、时间戳取证费100元、交通费1,545元、食宿费1,000元、样品购买费111元，以上总计12,756元。其中时间戳取证费、食宿费由法院酌定。在2024年12月2日至4日开庭的6个案件中都主张交通费1,545元，在由程某起诉并于上述时段内开庭的2个案件中都主张律师费1万元。上述维权合理开支连同某某集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显示的销售额合计超过5万元，程某按照5万元主张。 乙公司1辩称，癸公司中销售涉案商品，但其都是从深圳水贝珠宝交易市场购买之后在网上销售的，不清楚进价多少。程某虽然提供了著作权登记证，但仍应提交著作权完成的证据及公开发表的情况，其提交的底稿无法证明其真实客观性，其发表不具备公开性。美术作品与产品的保护范围是不同的，美术作品适用著作权法，而产品侵权适用专利法，程某是企图使用美术作品来行使外观设计专利的权利，完全是适用法律错误。不能用专利法产品相同相近似的观点使用于美术作品侵权案件中。著作权法只规定了“复制”侵权，并没有什么临摹、仿制、相近似之说。从对比上看，产品与著作权是存在区别的，这就说明不是复制的，是另行创作的而且两者完全不同。主要区别在于：蝴蝶头部开口不同；蝴蝶侧面弧度不同；蝴蝶深部花纹不同；著作权为树枝一样上面若干个圆球，被诉侵权产品为四边形，中间镂空，四个角部凸起，在凸起内设置圆点；被诉侵权产品缺少部分著作权的设计要素。程某的作品不构成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美术作品中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是实用艺术作品，除同时满足关于作品的一般构成要件及美术作品的特殊构成要件外，还应满足其实用性与艺术性可以相互分离的条件。现程某主张保护的作品不是绘画之类的作品，企图保护的是耳坠这样的产品，也就是说属于“实用艺术作品”，该产品的实用性与艺术性是不能分离的，不能成为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程某主张的律师费不仅是针对本案，且主张的差旅费不属于必须和合理的范围之内。此类产品某某平台扣费大概40%-50%，还有一些人工、进货、经营、推广费用成本，获利很少。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经本院审理查明如下事实： 一、程某及其作品情况 2021年1月11日，程某在其微信朋友圈(微信号：C)上发布“某某”图片，相应文字内容为“某某系列上架啦！仙女的首饰盒也有春天可以说不是一般的好看！”同日，程某在其微博发布相同图片，相应文字内容为：“B原创设计新品某某系列”。 2022年10月12日，程某取得《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黔作登字-2023-F-XXXXXXXX。该登记证书记载，作品名称为“某某”，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为程某，创作完成日期为2020年8月11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21年1月11日。 二、乙公司1的情况 乙公司1注册成立于2018年7月12日，子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珠宝首饰批发；珠宝首饰零售；服装服饰批发；服装服饰零售；工艺美术品及收藏品批发(象牙及其制品除外)；工艺美术品及收藏品零售(象牙及其制品除外)；化妆品零售；鞋帽零售；玩具、动漫及游艺用品销售；办公用品销售；日用百货销售；照明器具销售；家具销售；眼镜销售(不含隐形眼镜)；钟表销售；环境保护专用设备销售；环境监测专用仪器仪表销售；广告设计、代理；广告制作；广告发布；婚庆礼仪服务等。 三、涉案侵权行为 乙公司丑公司，其中有商品链接“C&C某某气质可爱设计感某某通勤百搭仙气蝴蝶元素森系小清新可调节闺蜜款学生合金手链女款”，销售价格为158元。程某取证人员于2024年5月17日下单花费111元购买上述商品，于2024年5月28日取得该商品。经比对，乙公司1销售的商品与程某主张的“某某”图片中的手链图片构成实质性相似。 四、乙公司1的实际销售情况 2024年9月29日，某某集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被诉侵权商品销售数据：该商品名称为“C&C某某气质可爱设计感某某通勤百搭仙气蝴蝶元素森系小清新可调节闺蜜款学生合金手链女款”，销量为550件，销售额为48,255.06元。 五、程某的其他支出 2024年11月28日，某律师事务所1(乙方)签署《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委派梁某律师担任二案诉讼代理人，约定律师代理费合计1万元。同日，某律师事务所1向程某开具了支付律师费1万元的发票。 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支出于2024年12月2日至4日由广州至上海往返的飞机票交通费合计1,545元。 本院系组织蒂卓首饰厂起诉的四个案件及程某起诉的二个案件于2024年12月2日至4日期间开庭，程某称在其起诉的二个案件中均主张律师费1万元及交通费1,545元。 六、其他事实 审理中，本院以程某于2021年1月11日于其微博中发布的“某某”图片进行网络溯源，查询得该图片最早于互联网的出现时间为2021年1月11日。 以上事实，有程某微博截屏及录屏、黔作登字-2022-F-XXXXXXXX号《作品登记证书》、程某与其代理人之间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交通费截屏、某某集团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某某”图片是否为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第二，乙公司1是否侵犯程某的著作权；第三，民事责任如何承担。 一、“某某”图片是否为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 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该法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一定形式表现的智力成果。本案中，程某持有其作为权利人的《作品登记证书》。本院经过网络溯源，已查知该图片在互联网最早由微博用户“程某1原创首饰”在2021年1月11日发表于微博，该发表时间、媒介与程某主张相同，且乙公司1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程某并非涉案作品的原作者。故此，程某系“某某”图片原作者之事实足以达到民事诉讼证据高度可能性的认定标准。“某某”图片呈现内容为手链，手链核心位置为经过设计的蝴蝶，两侧链体有小型蝴蝶和钻石作为点缀，整体具有独创性，该图片系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 二、乙公司1是否侵犯程某的著作权 “某某”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为程某，他人不得未经许可而行使该美术作品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 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发行权系以出售或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复制件的权利；该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系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使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本案涉案商品为经过设计的项链，乙公司1寅公司，对“某某”美术作品有较高的接触可能性，且理应知悉销售商品时须避免侵犯他人权利。经庭审比对，乙公司1销售商品与“某某”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已侵害程某的著作权。一方面，乙公司1销售的商品系程某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的立体复制品，已侵犯程某的发行权。另一方面，乙公司1虽在其某某平台账户中展示程某的美术作品，但其展示目的系为促进涉案商品的销售，并非在网络中提供或传播美术作品，故不构成对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 三、民事责任如何承担 著作权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侵害著作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卯公司1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程某主张维权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1万元、差旅费1,545元，并提供《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相应发票或截屏，上述费用虽为多案维权费用，但考虑到程某确已委托律师出庭，故本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行业收费标准酌情确定。程某主张的样品购买费111元系维权合理开支，本院予以支持。程某另主张时间戳取证费及食宿费，本院酌情予以确定。针对经济损失，程某明确主张法定赔偿，并要求根据某某集团出具的《情况说明》确定赔偿数额。据该《情况说明》内容，乙公司1的销售额为48,255.06元。本院参照该《情况说明》并综合考虑作品知名度、独创性程度、取得相关权利付出的合理成本、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 综上所述，程某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五十二条第十一项、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辰公司1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程某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合计2,000元； 二、驳回原告程某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程某负担1,008元，辰公司1负担4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审判员　徐某 二〇二五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许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一定形式表现的智力成果，包括： …… (四)美术、建筑作品； ……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使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 (十一)其他侵犯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行为。 第五十四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难以计算的，可以参照该权利使用费给予赔偿。对故意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给予赔偿。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 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人民法院为确定赔偿数额，在权利人已经尽了必要举证责任，而与侵权行为相关的账簿、资料等主要由侵权人掌握的，可以责令侵权人提供与侵权行为相关的账簿、资料等；侵权人不提供，或者提供虚假的账簿、资料等的，人民法院可以参考权利人的主张和提供的证据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审理著作权纠纷案件，应权利人请求，对侵权复制品，除特殊情况外，责令销毁；对主要用于制造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责令销毁，且不予补偿；或者在特殊情况下，责令禁止前述材料、工具、设备等进入商业渠道，且不予补偿。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六十四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20修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1款1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1款6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3条1款4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2条1款1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3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4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2修正) 第108条1款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