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兴市丁蜀镇桂茗茶具店、景德镇陶瓷协会侵害商标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宜兴市丁蜀镇戊公司、景德镇陶瓷协会侵害商标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2)苏02民终17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丁蜀镇戊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某地。 经营者：李桂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某，宜兴市飞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景德镇陶瓷协会，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某地。 法定代表人：孙某，该协会常务副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宜兴市丁蜀镇戊公司(以下简称戊公司)与被上诉人景德镇陶瓷协会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1)苏0282民初12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2年2月23日立案后，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依法由审判员进行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苏0282民初1219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景德镇陶瓷协会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景德镇陶瓷协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戊公司未侵犯景德镇陶瓷协会的注册商标专用权。1.戊公司从未出售杯底印有“景德镇彩”的商品，景德镇陶瓷协会一审提交的取证公证书不符合法定程序，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即使戊公司出售了被控侵权商品，被诉侵权标识“景德镇彩”与涉案第1299950号注册商标并不相同或相似。“景德镇彩”并非注册商标，戊公司也不是商标注册人，所以不存在侵害商标权的行为。二、景德镇陶瓷协会向商标局申请“景德镇”“景德镇制”商标均被驳回，在市场营销这一类别上申请“景德镇景德镇制JDZ”商标也被驳回。因此，即使戊公司所售茶杯底座印有涉案商标，戊公司作为营销主体也不构成侵权，更何况被控侵权标识为“景德镇彩”。三、涉案商标因连续三年未使用故被申请撤销，景德镇陶瓷协会的最终目的是通过恶意注册商标获取非法利益。四、戊公司对商标权一无所知，对所售茶杯底座文字并未注意，且获利甚微。五、涉案商标含有“景德镇”地名，无权禁止他人使用。六、景德镇陶瓷协会未注册“景德镇”商标，其恶意违法取证目的是为了获取非法暴利，提交证据不合法，无法证明被控侵权产品购买自戊公司。综上，一审判决未查清事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予以改判。 景德镇陶瓷协会答辩称：一、被控侵权标识与涉案商标构成近似，戊公司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构成侵权。1.景德镇陶瓷协会通过公证的形式对取证行为进行固定，戊公司未提交证据推翻经公证的侵权事实。2.被控侵权产品标识“景德镇彩”完全包含了涉案商标的核心识别部分“景德镇”，二者构成近似。“景德镇彩”用于陶瓷上起到了识别产品来源的作用，会导致混淆。二、景德镇陶瓷协会申请注册的其他商标是否核准注册与本案无关。戊公司并不属于提供市场营销、推销的服务主体，其销售侵权产品与以“景德镇”为商标提供市场营销、推销服务系不同概念。三、涉案商标不存在三年未使用的情形，景德镇陶瓷协会已在一审中进行举证，且商标局已在2021年11月17日裁定涉案商标继续有效。四、戊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被控侵权产品的合法来源，不能说明提供者，不属于正当使用。五、景德镇陶瓷协会系正当合法维权，不存在恶意诉讼。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景德镇陶瓷协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戊公司：1.立即停止销售侵害景德镇陶瓷协会第1299950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行为；2.赔偿景德镇陶瓷协会经济损失人民币6万元(包含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景德镇陶瓷协会成立于1997年3月，是第1299950号“”商标(地理标志证明商标)的注册人，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项目为第21类，包括日用瓷器、瓷制艺术品、瓷制工艺美术品、瓷器、瓷制茶具、咖啡具、瓷制酒具、瓷器装饰品，该商标于1997年7月28日核准注册，后经续展注册，有效期至2029年7月27日。2002年2月8日，甲公司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2009年11月，在2009(第三届)中国商标节上，该商标荣获“2009消费者最喜爱的绿色商标”称号。2012年11月，乙公司政管理局、江西省著名商标认定委员会认定为江西省著名商标。 景德镇陶瓷协会制定《“景德镇”牌证明商标管理办法》，该办法第一条规定：“景德镇”丙公司政管理局核准、颁发的地理证明商标，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保护；第二条规定：“景德镇”牌证明商标适用于景德镇地区生产的陶瓷产品，经商标注册人---景德镇陶瓷协会核准可使用“景德镇”牌证明商标；第九条规定：“景德镇”牌证明商标是冠以景德镇的唯一商标，凡任何标以“中国景德镇”、“景德镇制”等近似标记的都属侵权行为。 某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张某2021年6月21日来到江苏省南京市石城公证处，称该律所受景德镇陶瓷协会的委托，申请对购买涉嫌侵权产品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2021年6月22日约14时37分，该公证处指派公证员陈某和公证工作人员马某会同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张鑫、黄继文来到位于宜兴市××镇××期××路××，门头名称为“桂茗茶具丁山店”的店铺，店铺内挂有“宜兴市丁蜀镇戊公司”等字样的证照。张鑫使用该公证处提供的手机对该店铺外观门头、内部情况、证照、相关商品等进行拍照。黄继文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使用登录其本人支付宝账号的该处手机扫码支付购买了茶具1套。支付完成后，黄继文对手机支付页面截屏并保存在手机上。丁公司。所购物品交由公证员陈某和公证工作人员马某封存、保管。2021年6月25日，陈某和马某会同张鑫将购买物品拆封，由张鑫使用该处提供的手机对购买物品进行拍照，拍照结束后陈某和马某将上述物品进行封存。随后，陈某在该处对拍照所得的所有照片及手机支付页面截屏图片进行打印。上述封存后的物品交由申请人保管。2021年6月30日，该公证处就上述公证事项出具(2021)苏宁石城证字第17790号公证书，兹证明该公证书所附的照片及截屏图片与实际情况相符。 经当庭拆封公证封存物品，内有瓷器茶具一套，包括茶叶罐一个、小茶壶一个、小茶杯六个、大茶杯及杯盖一个、茶壶底座一个，茶叶罐、茶壶及茶杯底部均使用“景德镇彩”四字。另外，上述物品包装盒内外均无标注生产厂家、联系地址、产品合格证等信息。 另查明，戊公司，经营者为李桂生，注册日期为2010年6月6日，经营场所位于宜兴市某地，经营范围为茶具、陶瓷、竹木制品的零售。景德镇陶瓷协会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支付购买侵权产品费用180元、公证费600元。 一审中，景德镇陶瓷协会补充提供2020年中华品牌商标博览会现场及报纸报道图片2张，报道显示“景德镇”陶瓷商标在第十二届中国国际商标品牌节上，荣获中华品牌商标博览会金奖；会员证图片2张，该会员证封面印有涉案“”图文商标标识；销售合同2份，合同中明确约定底款定制为涉案“景德镇”图文商标标识；涉案商标流程状态打印件1张，该流程显示第1299950号“”商标在2021年11月17日，处于撤销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结束继续有效通知发文的状态，上述证据欲以证明其在过去三年中一直在使用涉案商标，其合法享有涉案商标的专用权。 一审法院认为：一、戊公司侵犯了景德镇陶瓷协会第1299950号注册商标专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三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所称证明商标，是指由对某种商品或者服务具有监督能力的组织所控制，而由该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使用于其商品或者服务，用以证明该商品或者服务的原产地、原料、制造方法、质量或者其他特定品质的标志。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前款所称地理标志，是指标示某商品来源于某地区，该商品的特定质量、信誉或者其他特征，主要由该地区的自然因素或者人文因素所决定的标志。第四十八条规定,本法所称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第五十七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本案中,首先，被控侵权商品系瓷器茶具，与涉案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系相同商品，其底部以较大字体独立印制“景德镇彩”字样，系陶瓷产品标注其品牌的惯常做法，该使用方式事实上发挥了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被控侵权商品上使用的“景德镇彩”标识系商标性使用。其次，涉案第1299950号“”商标系图文组合商标，但最能彰显该地理标志的主要元素为该地理标志商标中所含“景德镇”字样，被控侵权商品底部使用的“景德镇彩”中的“景德镇”完整包含了涉案商标的显著识别文字，同时“景德镇彩”与该商标的文字部分“景德镇制”在读音、含义、结构布局及排列顺序等方面相似，与该商标的文字部分“景德镇”在字体、读音及含义方面相似，故整体观察，被控侵权标识与景德镇陶瓷协会的涉案注册商标整体构成近似。戊公司抗辩被控侵权标识与涉案注册商标毫无关联，不相似更不相同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次，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被控侵权商品符合使用“景德镇”商标的条件。涉案第1299950号“”商标系以地理标志申请注册的证明商标，而戊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得到景德镇陶瓷协会的许可，亦未能证明其销售的被控侵权商品来源于景德镇地区以及具备“景德镇”商标所要求的特定品质。故戊公司提出其属于正当使用的抗辩主张，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戊公司销售印制有“景德镇彩”字样的瓷器茶具，足以使相关公众误认为该商品是来源于特定产地并具有特定品质的商品，侵犯了景德镇陶瓷协会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其对此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关于戊公司提出的景德镇陶瓷协会注册涉案第1299950号“”商标后未使用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景德镇陶瓷协会补充提供的协会会员证、参加2020年中华品牌商标博览会报道图片以及销售合同等证据，可以证实其在此前三年内实际使用该注册商标的事实。另外，根据双方提交的涉案商标详情查询信息，仅能说明目前第1299950号“”注册商标尚处于撤销/无效宣告申请审查中，在未被职能部门作出撤销或宣告无效前，该商标应属合法有效，故对戊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戊公司提出的其具有合法来源的抗辩主张，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对恶意侵犯商标专用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景德镇陶瓷协会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戊公司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戊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其请求法院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下列因素：1.涉案“景德镇”商标的注册时间、知名度；2.戊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主观过错；3.戊公司的地理位置、经营规模、经营时间；4.涉案商品的种类及价格；5.景德镇陶瓷协会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酌情确定本案赔偿额为13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戊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景德镇陶瓷协会第1299950号“”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的行为；二、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景德镇陶瓷协会经济损失(包含为制止侵权所发生的合理费用)人民币13000元；三、驳回景德镇陶瓷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元(已减半收取)，由景德镇陶瓷协会负担500元，戊公司负担1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一、对戊公司提出其不构成侵权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首先，戊公司出售被控侵权商品的事实有公证书予以证明。景德镇陶瓷协会作为涉案商标权人，有权通过公证方式对侵权行为进行取证并据以维权，取证行为合法，该公证书具有证据效力，可以作为认定侵权事实的依据。其次，关于被控侵权标识与涉案商标是否构成近似，一审判决严格采取整体、要部和隔离的比对方法将二者进行比对并作详细说明，二审中不再赘述。再者，认定商标侵权并无被控侵权标识为注册商标的要求，只需将该标识作商标性使用。另外，涉案商标核定使用在第21类商品，包括瓷制茶具。被控侵权商品为瓷制茶具，属于同一种类商品。戊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茶具、陶瓷、竹木制品的零售，与其自称营销主体的主张不符，且其被诉侵权行为为销售侵害商标权的商品，与作为营销主体使用被控侵权标识也毫不相干。 二、对戊公司提出的其他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首先，涉案商标合法有效，并未被撤销，戊公司称景德镇陶瓷协会恶意注册商标并无充分依据。其次，涉案商标为地理标志证明商标，商标权人并不能完全禁止他人使用该地名，但该种使用应为正当使用，而本案被控侵权商品上的使用并不符合正当使用的情形，对此一审判决也已作说明，二审亦不再赘述。再者，戊公司作为一家专门销售茶具、陶瓷的经营者，应对其所售商品是否为侵权商品负相应的审查义务，其称对所售茶杯底座文字并未注意，可反映其对被控侵权商品未作合理审查，应就其商标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元，由宜兴市丁蜀镇戊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徐某 二〇二二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司淼淼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3条3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57条1款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57条1款3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63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63条3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9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 第16条1款 更多